李木咬牙:“那你负责洗碗,这样总公平吧?”
唐元元:“你之前吃饭都不洗碗?”
“各洗各的行。”
行吧,好歹他不用多洗唐元元的碗。
李木:“那扫地,我们也一人一天。”
唐元元:“各扫各的房间,客厅一人一天,衣服也各洗各的。”
李木:“行吧,对你这种丫头骗子,大概也没法要求了。”
唐元元取了自行车,去买了很多冥币,自己去墓地看张兰草。
她始终不能相信,她妈就这么走了,明明在几天之前,还笑着说,等她回来开面馆呢。
又总觉得,她妈好像还在她身边,鼻尖,甚至能闻见她妈身上的香味。
赵婶一整夜都没睡好,儿子昨天被赵东整整抽了十下皮带,现在还躺在床上呢,都没法翻身睡觉。
把她给心疼坏了。
看到李木的身影从院门前闪过,立刻就回灶上把饺子下了端过来。
赵东不是骂她狼心狗肺,刻薄恩人的孩子吗,要热气腾腾的饺子端过去,一路上大家都能看到,这回,她可真给李木端饺子去了。
李木推着自行车才进院门,听见一声叩门声,一回头,就看见,赵婶端着一碗饺子,站在门上。
“小沐,婶子刚做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新鲜的韭菜,鸡蛋还是用油煎过的,顺子都还没吃上,婶子先给你送来了。”
李木支上自行车,扯了个恶意的笑:“黄婶有心了,顺子哥呢,来我家一起看电视啊?”
赵婶脸上的笑就维持不住了,这黑心肝的,明知道顺子被抽了。
不过她也不想维持了。
走进院子里,关上院门,碗“啪嗒”一声搁在桌子上,目光落在条几上的黑白遗像上,扯了个笑:“快吃吧。”
“这算是你爸拿命给你换的口粮,你可得珍惜,吃的饱饱的,壮壮的,你爸在地下才能安心。”
“婶子说的是。”
李木把饺子倒在垃圾桶:“不过我觉得赵叔说的更对,你们赵家欠我们李家一条命,就该伺候我吃喝,抚养我好好长大。不过婶子你的厨艺太差了,你这饺子只适合喂狗,赵叔昨天刚凑了三十块钱给我,我准备去外面吃份肉馄饨。”
赵婶气的脸都绿了:“你这种小畜生,脸皮就是厚。”
“生下来就克死了妈,十岁又克死了爸,死妈死爸的,要是一般人,都没脸活下去。”
“你倒是好,又要吃好的,又要穿好的,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没心肝的东西,就是过的好。”
“我要是你,早就投河还是上吊去陪爸妈了,天天霸着别人的爸爸,要吃要喝的,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就没羞耻心呢?”
李木:“婶子,你这话可不对,我爸是你丈夫克死的,要是没我爸,你早就是个寡妇了。你对待救命恩人的孩子都这么刻薄,一张老脸比沙皮狗都贱,你都好意思活着,我当然也好意思活着。”
赵婶冷笑一声:“听说唐家那个不孝女跟你滚到一起了?欺师灭祖的玩意,连亲爸都能不要,还真是什么王八配什么盖。”
李木:“哪天要是赵叔把婶子你打死了,我一定去嘱咐顺子,叫他千万不能不要爸,还得好好孝敬老人。”
“婶子,你不会是喜欢唐爱国吧?”
“也是,毕竟赵叔对你可没个好脸,只有打骂的份,反正现在唐爱国是个鳏夫,婶子你要真有这个意思,我去帮你说道说道,顺子还能多个爸,也是一桩美事。”
赵婶气成了猪肝色,本来是想来吵架发泄一下心里的气,现在是惹了一肚子的火。
走到门上,还听见李木在身后故意的声:“婶子,你啥时候再来啊,我把唐安叫上,没准你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赵婶气的脑袋嗡嗡,偏偏还不能和李木明目张胆的吵架。
李木去垃圾桶里把饺子掰开,拔了几根头发塞在里面,这样就很像故意弄在里面的。
赵婶刚才看见自己把饺子倒垃圾桶了,回去肯定会说小话,自己倒了他的饺子,撺掇赵东来看,证明不是她不上心,而是李木糟蹋她心意。
果然,过了一会,赵东拿了几个茄子,带着花的新鲜黄瓜,还有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送过来。
李木:“谢谢叔,进来坐,我倒水给你喝。”
垃圾桶李木故意摆放在显眼的位置,赵东一眼就扫见,饺子从中间被筷子夹开,里面一小撮根头发丝,从断处看很明显。
夹饺子的筷子还放在桌上。
这婆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耍心眼子,也就李木厚道,都不跟他说。
得好好教训教训。
唐元元就在这时候回来,看见赵东拿来的这些蔬菜,都是好的,随口道:“赵叔还挺照顾你的。”
李木本来在洗着米,脸上的笑忽然就换成冷意:“唐元元,在你眼里,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好,就我一个坏人?”
唐元元:“你这话逻辑不对,牢里杀人放火的恶人多了。”
“抛开他的亲人不谈,赵叔对你,的确没话说。”
李木眼里都浸着冷意:“送点吃喝,给钱花就是好人了?”
“就你这眼神,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唐元元洗了脸,把毛巾挂到晾衣绳上:“我无意评价你们两家的事非,跟我也没关系,你想怎么处理是你自己的事。”
说完这句话,抬脚准备进屋复习功课。
李木摔了水瓢丢进缸里,溅了一地的水出来,他抬脚,拦住唐元元的去路,高大的影子倏然罩下来:
“唐元元,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狗怕你吗?”
唐元元:“你在说什么?”
李木:“口舌之争是没用的,打狗就要狠,一次把狗打怕了,以后见你就绕道走了。”
唐元元绕路往房间去:“莫名其妙。”
李木鞋尖跟着侧一步:“我卖个消息给你。”
唐元元:“没兴趣听。”
李木:“关于你妈的。”
“做饭,咱们一人一次,轮着来,这样很公平。”
唐元元:“我妈什么事,是我不知道,要从你嘴里知道的?”
李木:“那两个肇事者,要出两千块,要你爸签谅解书,他们量刑就可以从轻,甚至可以不做满一年就出来,你二叔恐怕盯上了这笔钱。”
唐元元豁的转身。
唐家二房这边。
唐二叔亲自炸了一盘花生米,一盘青椒炒肉丝,拌了一个茄子,一份糖渍西红柿。
唐爱国已经喝的半醉,近日先是没了爸,现在又没了老婆,家不成家,他颓废的厉害。
唐二叔拍着他的肩膀道:“大哥,大嫂没了,我知道,你这心里难受。”
“都怪那杀千刀的开车的,要不是他们,大哥你也不至于没了家。”
“辛苦一天工作,这下了班,回家,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吃不上一口热饭,喝不上一口热茶,这日子可怎么过,大哥,我是真心疼你。”
唐爱国难受的眼睛微红。
还是二弟懂他。
别说吃饭了,现在他的衣服都没人洗,家里能穿的衣服都穿光了,身上这件还是昨天的。
这家里,没个女人,实在是不像个家。
怎么他就这么倒霉,老婆好好的,突然就没了。
那两个人可真该死,你说你,撞到人,你送到医院不就完了吗,干什么要跑啊。
要是没跑,他还有老婆。
“那两个人,真该死了,怎么就任由我老婆躺在地上就跑呢。”
唐二叔就道:“大哥,我也觉得,那两个人该死。”
“可警察也说了,他们不会死刑,就是能多坐几年牢,要我说,他们多坐两年,少坐两年,大嫂都一样,回不来。”
“不如拿了钱,大哥你再娶个大嫂,小安也有人照顾,大哥你也能吃上一口热饭。”
唐爱国手搓着裤子:“这哪成,小安他妈在地下不得怨我。”
“不中。”
“不中。”
唐二叔就道:“这样,是有点对不起大嫂。”
“可是大哥,我这不光是为了你考虑,还有小安和元元。”
“大嫂为什么会出事啊,还不都是钱闹的,想叫孩子念书,拿了这钱,元元也能再去念书,小安以后上大学的费用都有了,还有,再娶个老婆,这个家又热闹起来,有老婆有孩子,大哥,这才像个家。”
“大嫂这辈子,最疼爱的就是两个孩子,她要是能说话,肯定也这样选。”
“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27章
唐爱国手搓着大腿,抵着脑袋,没说话,却也没反驳。
显然,是心动了。
唐元元在廊下,把这些话听进耳朵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一次次见识他的无耻,却总能发现,他还可以有更无耻的时候。
提着棍子大步走进去,风鼓起她的衣裳。
她提棍就是砸!
二锅头的酒瓶子砰的一下砸到地上,劣质刺鼻的酒辛味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盘子碗筷成了碎瓷纷飞。
唐爱国半醉的酒都直接吓醒了。
唐元元还是不满意,她抄起长条几上的电视机砸!
座钟砸!
收音机砸!
观音像砸!
看见什么砸什么。
唐二叔的心口都在疼:“唐元元,你在干什么?!快放下。”
想冲过去夺下棍子,唐元元对着他的身体就砸。
……命更重要。
唐元元又冲去厨房,把他家炒菜的俩个锅都砸了,然后提着菜刀出来了。
唐二叔和唐爱国吓的牵手一起往后退,眼里都是恐惧。
“元元,这是菜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元元,砍人可是要吃枪子的,你冷静啊。”
唐元元:“唐爱国,你敢签谅解书,我就敢砍了你们,你们指定没命花这钱,你信不信?”
唐爱国人都哆嗦了:“没,没拿,没说要拿,不要,爸不要啊。”
唐二叔:“元元,你别冲动,二叔和你爸只是在开会商量,你有意见,你说出来吗,二叔也会考虑你的意见的。”
唐元元:“我不要他们的钱!”
“我就要他们死!”
“我就要他们给妈抵命。”
唐二叔看见唐元元整个人都是歇斯底里的状态,怀疑他下一秒就能把菜刀扎他身上:“别,别激动。”
“警察说了,他们是过失撞人,不会判死刑,顶多是肇事逃逸,见死不救,多判几年,二叔想着,这多坐几年和少坐几年也没啥区别。”
唐元元:“有区别,他能多坐一天,多受一天罪,就能体会到我妈的痛苦,他们就要多坐牢,谁也不准要他们的钱!”
“你们谁敢要,我砍谁。”
“啊啊啊啊啊!”
唐二叔吓的尖叫着和唐爱国跑,汗顶着脑门就下来了:“不要,不要他们的钱。”
“二叔保证不要。”
这个侄女来真的啊!
那撇过来的菜刀,就插在他脚边,差一点,差一点他的脚都没了啊!
他的锅,他的电视机收音机,他的钟,这些值老鼻子钱了。
唐二叔坐在一片废墟里,一把年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哥,你这养的到底是闺女还是修罗刹啊!”
唐爱国抹眼泪:“修罗刹。”
他到底是什么命啊。
李木坐在院墙外,听见院子里的哀嚎,给自己开了一瓶汽水。
还怪好听的。
然后他又看见,唐元元提着棍子去了三房。
同等待遇,将三房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唐元元在三房一片哀嚎声中提着棍子走出来,大院里的邻居都恐惧的看着她,宛如看恶霸,唐元元顶着这些目光,挺着脊背,慢吞吞从这些人面前一一走过。
李木咬着汽水吸管,赵家,赵婶扯着嗓子的嚎哭声隐隐约约从院门传出来,一侧的唇勾上去。
“唐元元,是不是很好听?”
唐元元今天给砸爽了,不得不说,还是暴力砸人更爽。
他提着棍子,一步步走回唐家,踹开了院门。
唐安听见声从屋里出来:“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说了,和我们断绝关系,以后再也不回来?”
唐元元冷冰冰的扫射他一眼道:“回来拿东西。”
“还有,你和唐爱国要是敢收凶手一分钱,我连你一块砸死。”
唐安倒是听说了,唐元元在修理厂找到撞他妈的凶手了。
梗着脖子道:“谁要凶手的臭钱?你把我想哪去了,妈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
唐元元已经打开了包袱,把她妈的东西和自己的都打包,一样也不留。
“你告诉唐爱国,歇了再娶一门老婆的心思,他要是敢娶,我就来腌了他。”
唐元元不稀罕他这个爸,她相信,她妈也不稀罕这个丈夫。
但凭什么任由唐爱国榨干一个老婆,再娶一房老婆伺候他吃穿?
他就要唐爱国下半辈子一个人。
一辈子到死都得念着他妈。
唐安:“你胡说八道什么,妈刚走,爸伤心的很,什么心思都没有,他才不会娶小老婆。”
唐元元打包了所有的东西,冷笑一声。
这种傻蛋,未来到底是怎么富的?
周薇下了班,就听说了唐元元的战况,顾不上吃饭就跑来看唐元元。
“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一个人跑去修理厂抓凶手了,还跟两个男人打架。”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周薇围着唐元元转了一圈,确定她没事,这才放下心。
见唐元元今天精神状态还可以,这才问起来去边城的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唐安竟然还能做出来这种事:“你弟以前看着很聪明,很有书卷气,学习也好,怎么这样啊?”
以前,周薇提起来唐安,都是喊“小安”,现在,却用“你弟”称呼。
看起来,她的少女心思都破了。
唐元元:“他不是我弟了,我只有妈妈一个亲人。”
周薇叹息了一声,两个好朋友又说了一些话才分开。
唐元元第二天一早又骑车去公安局,表达了他们家不愿意和解的意思,只想要他多坐牢。
警察告诉她,要是想让对方多坐牢,可以花钱请个律师。
律师一定要请的。
从警察那里要了名片,顺着地址就找到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前台的阿姨看着唐元元初中生的脸,二八大杠:“同学,我们这是玉城最好的律所,最便宜的律师代理费也要收五百块,还是叫你家长来吧。”
唐元元:“我没有家长了,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我要你们这最好的律师。”
……小同学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金牌律师,打官司还没输过,代理费要两千块。”
唐元元:“我就要这个。”
两分钟以后,王律师在会议室见到唐元元,都给逗笑了:“小同学,咱这是律所,要真金白银的拿出来钱的,不是过家家的地方,你回学校玩去吧。”
唐元元:“不就是两块钱吗,你放心,一周之内,我就给你,我现在给你打欠条。”
王律师还没接过律师费都打欠条的案子,随手敷衍唐元元,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唐元元从律所出来,又回了房子一趟,驮了麻袋,首先去的就是纺织厂门口。
她以前在这里上班,很多人都认识她,东西又比街里卖的便宜,袜子内裤都是必需品,谁不乐意囤呢。
一条八毛钱,两块钱三条,五块钱就可以拿十条内裤,都是认识的人,她也允许前同事们拼单。
于是,每个人都拿了五条内裤,大家还觉得占到了便宜。
袜子一块钱五双,两块钱赠送一双,十一双,于是同事们都是十双起步的买。
漂亮的发夹爱美的女孩子也喜欢,市面上是三毛钱一对,唐元元把价格定位两毛钱一对,这样给人的感觉就是她这里的东西全都便宜,头绳手绢这些小东西,大家就拼了命的都买。
还有人问唐元元有没有衣服便宜卖,唐元元只说下一批货就有衣服。
纺织厂这边就卖了半小麻袋的小商品,连本带利,收了八十多块钱,都是一块两块五块的,八十块钱不算少,放在包里,鼓鼓囊囊的有三四叠。
纺织厂的工人一天也不过挣8块钱,这就是十倍,当天,唐元元赚了很多钱的消息就在这一片传开了,越传越离谱,还有的说她一天赚一百块的。
当然,这是后话,唐元元本人没心思想这些,又驮着麻袋去别的厂门口,纺织厂,砂轮厂,一天下来一麻袋就卖光了。
除去成本,一共赚了八十三块钱。
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比起卖衣服,她觉得,这利润还是不够看的。
这批货卖完,还是去进衣服。
她在房间里整理着钱,门上突然传来叩门声,是唐家左边的邻居王霞,□□的老婆。
唐元元随手把钱塞到枕头下面,人从房间里出来。
“王婶,什么事?”
王霞依然穿的很光鲜,手上还戴着个银镯子,手里端着一捧葡萄:“瞧你这孩子,没事婶子就不能来看你了。”
“我是今儿个才知道,你回来了的,你家突然出了这么个变故,婶子就是担心你,来看看你。”
唐王两家就隔着一道院门,唐元元不信,王霞不知道自己家的官司,看着王霞,等她的下文。
“这葡萄是我家那口子在乡下摘的,甜的很,你尝尝。”
唐元元对葡萄没兴趣:“婶子,你有事直说。”
王霞眼睛直往屋里瞧:“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听说,你打南边拿了不少货回来,今天挣的挺好的啊?”
难怪,今天回家,一路上那么多人和自己热情的打招呼。
是想自己带他挣钱。
唐元元:“我不带别人挣钱,婶子你回去吧。”
另一边,李木今天的货也清光了,蹬着自行车,半道上就被唐安截去了唐家。
“你小子行啊,这一天挣了多少?”
“哪有什么钱挣,袜子都几毛钱一双,也就混点饭钱。”
“你少来这套啊,我姐今天都挣了一百,你是不是也有一百?”
“哪有,袜子拿货很贵的,一双也就能挣一毛钱,我今天挣了有20块吧。”
“你就骗我吧。”
“骗你我是狗,兄弟一场,你还不信我?我骗你干嘛。”
……不骗你骗谁啊。
李木心说我又不傻,钱多么扎眼的东西,真说出来我这不是找死吗。
要说出真实利润,指定的,这个也想自己带,那个也想带,他自己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都饿死了,要回家吃饭了。”
唐安一眼就看出来,他这是想脚底抹油溜,踢了他一脚:“你还是不是兄弟了?连我也骗,怎么,怕我叫你带上我?你个没心肝的,我可没少帮你。”
李木:“我是不想带你,你有你爸养你,我又没有,就指着这点小生意攒学费。”
“再说了,你姐现在恨你恨成什么样了,要是我跟你掺进来,她立马就得跟我拆伙,你这不是坑我吗。”
唐安:“你这可就没良心了,我姐去边城的事,还是希望告诉你的,不然你哪有小生意做。”
李木:“提起这件事,我也是看不懂你了,你说说你,脑子怎么想的呀,你妈和你姐去挣钱,你不花啊?把人锁起来,可真有你的。”
唐安:“不是我锁的,我爸,我不是怕妈和姐丢了吗,外面骗子那么多,我也不知道是这样的。”
“我也后悔,早知道是这样,我指定让我妈去,我姐也不至于这么恨我。”
李木有点费解:“奇怪了,那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也去,你为什么还告诉你爸?”
“这不像你这个脑子能做出来的事啊。”
唐安:“你又没出过远门,还是个学生,我哪敢指望你啊。你一个男的,大不了被骗了钱财,我妈和我姐要是给人卖了,我上哪说理去?我就是关心则乱。”
“你还好意思说,不都是因为帮你,我姐才对我有意见的,我们这姐弟关系,可都是因为你。”
“反正,有空你帮我跟我姐说和说和,还是回家来吧。”
“你都不知道,今天还有人问我,你俩是不是要结婚,这叫什么事啊。”
李木有自知之明,虽然唐元元住在他家,一点也不待见他。
还说和说和,唐安还真是敢想。
“少给我扣帽子,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那天为什么要帮你二叔三叔说话啊?你这不是找她骂。”
“我看你姐已经恨透了唐家人了,是不可能回来了,你们这姐弟关系啊,我看是悬了。”
“我真饿了,再不回家吃饭我要饿死了。”
李木脚底抹油,骑上破自行车走了。
唐安懊悔的拍拍脑门,谁能想到,那么不起眼的唐元元,还真做上了生意了。
李木气哄哄的进门:“唐元元,你怎么想的啊,挣了钱,还嚷嚷出去,你是怕没有贼惦记,来偷,还是怕没人来找你借钱?”
“我之前以为你挺有脑子一人,怎么干出来这么蠢的事?”
“谁跑你面前嚷嚷了?原话是什么样的?”
李木隐去唐安,换了个别人的名字。
唐元元想过,自己去纺织厂卖袜子,肯定会扎人眼,但没想到能传这么离谱。
纺织厂以后卖衣服是她很重要的客源,她不可能为了装穷不去卖货的。
“你别以为你没在这一片卖货他们就不会凭着自己的脑子猜,刚才已经有两拨人来找你了,你看着吧,还得有人来。”
这话音才落下,院门就响起赵东的声。
手上还拎了一袋网兜苹果。
“听人说,你这生意,挣的不错?”
“还行,今天有挣了二十块钱吧,赵叔,你想卖货吗?你要想卖货我,我带你去。”
赵东摇摇头:“叔没这心思,做工人挺好的,叔就是知道你挣钱了,为你高兴。”
李木:“赵叔,等我干一暑假,再省着点花,就能攒出钱来还你了。”
赵东:“小木啊,你挣钱是你的事,叔照顾你是应该的,还钱的事别提,叔照顾你,疼你都是心甘情愿的。”
赵东还没走出院子,果然,就又有人上门了,有李木真熟悉的,也有就说过几句话的。
李木用不挣多少钱忽悠过去。
早饭是李木做的,晚饭自然轮到唐元元,她做了豆角烧土豆,熟了的水平。
李木怀疑她是故意的:“唐元元,早饭我可是好好做了的,你就给我做这个?厨房有肉你不做,没做就算了,你最起码好好炒吧,这是人吃的吗!”
唐元元:“我做饭就这水平,爱吃不吃。”
李木:“你就装吧,谁家这么大女孩不会做饭,换个人家,饭做成这样,直接一顿胖揍。”
唐元元拨着土豆:“我妈疼我,她都把饭做好了给我吃。”
李木嚼着米饭的嘴巴停了一下。
过了一会道:“我可不是你妈,没义务惯着你,我们一人一顿。”
唐元元:“你当然不是我妈。”
“这世上,没人比的上我妈。”
“我只会对我妈一个人好,等我有住的地方我就会离开这里。”
李木黑着一张脸,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现在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就是个白眼狼!
唐元元大口吃光了饭,去灶房舀水洗了碗,按部就班的翻开书本学习,完全没任何影响。
李木故意把电视开很大声,西游记,孙猴子上蹿下跳,没孩子能拒绝这种诱惑。
唐元元却捏着圆珠笔,用廉价的草稿纸验算着数学题,像是听不见电视声。
唐元元一天都没在县城看到李木,猜测他是把货拿到乡下去卖了,她也有这个打算。
玉城下面还有三十二个乡镇,乡下的集市人流量也不少,肯定是个销货的好去处。
次日大清早,院子里就有人炸鞭炮,唐元元这才想起来,今天中考出成绩。
“李木,你不去学校看成绩?”
李木背起麻袋往外走,“老子考多少分心里有数,不着急。”
唐元元背着麻袋就跟在李木后面,去了公交站台。
李木冷笑一声:“你跟着我干嘛,不是有住的地方就要离开我家吗?”
唐元元:“是公交车是你家的,还是乡镇是你家的?我去卖东西不行吗?”
李木:“那你给钱,上次在批发市场,我可是给了你钱你才走的。”
唐元元:“这不一样,市场里能卖的吃的一共只有那么多,是我先发现的,下乡摆摊是公平竞争,谁都可以。”
“我去十字,你要是怕卖不过我,可以去刘集,跟我错开。”
十字和刘集今天都逢集,都是离县城很近的两个乡镇。
十字离县城更近,唐元元猜测,昨天李木应该是去的十字。
李木:“老子还能卖不过你?”
“看着吧,老子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卖货大王。”
唐元元给了他一个白痴的眼神,转身上车,掏了自己的车钱。
唐元元总算是知道李木是怎么卖货的了。
装!
利用他那张脸,装作乖巧小孩,“姐姐”“阿姨”叫的特别乖。
装作很腼腆的样子,货的价卖的算比她贵一毛。
唐元元摆上丝绒布,这布是她在玉城的时候特意淘的,雪白的,铺在地上特别漂亮。
她把内裤袜子就平整的叠好陈列,像小卡子这些,她还放了几个公仔摆放吸引小朋友,不像李木,全部堆在一个口袋上,很杂乱。
唐元元还把袜子分成俩个区域,一边言明是残次品,只要两毛钱一双,另一边就卖三毛一双。
她喊着袜子便宜了,袜子便宜了,李木再*装乖,他也是瘦高挑的大小伙子,女人总是不好找他买内裤的,一时间,唐元元这边的摊子人头涌动,都被便宜袜子吸引了视线。
再一问,她这边的商品卖的都便宜,像内裤,袜子买的多了都便宜,一家子,那么多口人,每个人买两条就凑出来十条了呀,太划算了。
多买。
等剩下最后一点尾货,唐元元就都一起便宜算给了顾客。
连那几个公仔都被人买了去。
唐元元拎着空了的麻袋,慢吞吞从李木的摊子前走过,“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卖啊。”——
作者有话说:唐安和李木的对话,避免有人看不懂,我梳理一下真相。
唐安的确告诉了李木,唐元元母女的火车票时间,李木是觉得跟着唐元元能挣钱,果断买了同一辆车票。
唐元元本来就不信任他,质问的时候又是一个冲动的状态,李木是怕说了真话女主不信,所以就让唐安说谎话,干脆说不知道火车票的事,就是巧合。
至于撺掇唐爱国,导致女主母女俩被锁的事,这就涉及到剧透了,我就不解释了,我有看到一些对人设的怀疑,还是暂时不好解释,解释就是剧透,看到后面,人设全面解开,你们就能看明白了。
白天还会有爆更的。
第28章
唐元元回到家,看时间还早,就骑了自行车去棉纺厂中学。
中考的成绩下来了,现在各个学校的招生工作已经开始了。
今天的初三生都来学校拿成绩单,唐元元先是去9班看了李木的成绩单,603分。
倒是能念一中,但是要交培养费,这个分数,恐怕要交到500以上的培养费。
唐元元听见同学耳语,唐安考了685分,全校第一名,可以免费上一中了。
唐安被小伙伴围在中间,众星拱月的。
唐元元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就从唐安身上离开,去办公室找马老师。
许多扯了扯唐安的衣服:“你姐真跟你们家决裂了,去给李木当媳妇啊?”
唐安:“别胡说八道,我姐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我妈去世,跟我爸吵架了,过几天就好了。”
两人的声音不算小,唐元元不过在三米开外,自然能听见。
唐元元对于唐安的示好,不屑的冷笑。
她永远不可能原谅唐安。
更不可能再回唐家那个烂泥坛。
抬脚往办公室走去,只当没听见。
唐安捏着手里的成绩单,两只手指撵着,他考了年级第一,谁都知道,自己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主动为她说话了,她竟然还不愿意顺着台阶下,下颚线绷紧。
马老师知道唐元元录取通知书丢了,就去后勤部调了去年的成绩单,亲自带着唐元元一起去一中报道。
唐元元不用交培养费,学杂费还需要教,现在她又要寄宿,一共交了一百块钱。
后面只需要等8月23号来学校军训报到就好了。
唐元元和马老师分开,又骑了自行车去批发市场,一路过来,看见不少卖凉粉的,市场里面也有几个上门卖货的,其中,还有她们那片大院的熟人。
她猜测,以后去边城拿货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现在,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吧。
而玉城这边,估计以后也会像边城那样,有个正儿八经的衣服市场吧。
徐小凤难以置信,明明前几天,张兰草人还好好的。
谈起自己女儿,还笑的眼睛弯弯的,眼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这个温柔的女人,这么热的天,一碗一碗凉粉售卖,也不觉得苦,徐小凤没听见她抱怨过一句。
有的是对能给女儿挣学费的自豪。
她身上很多特质都很适合做餐饮,不怕吃苦,人干净,能用心琢磨吃的。
同样是简单的凉粉,她的调味就是比别人要好一些,像她这种细心的吃客,就能感受到微妙的差别,凉粉也规整的切成细长的条,卖相很好看。
她的每一处细节都让人感受到舒服,比如,衣服虽然旧,很干净,头发也总是用手绢包的整整齐齐的,鞋帮子也是雪白的。
这些天赋,肯定能让她开好一个小店,她明明已经走出了家庭,眼看着就能拥有自己的一番小天地。
徐小凤其实都想好了,就算是唐元元这次去边城不顺利,她也愿意出资,帮助这母女俩开个小店。
这么突然的,人就没了。
徐小凤情不自禁为这个女人流下眼泪,为什么一个已婚的女人,想做一点自己的事情,这样难。
徐小凤原本还奇怪,这几天张兰草没来卖凉粉。
没想到,那个平常的午后,却是最后一次见面。
那个午后,她嘴里念叨的都是唐元元,担心她在火车上睡不好,听说火车上人多,听说火车上骗子多。
又后悔,自己那天应该跟着一起去。
“你妈走的,也太冤了。”
“最近这一片卖凉粉的多,她卖的也比之前要慢,我看她那天收摊子的时候就挺急了,是不是太着急,骑车太快了?”
唐元元愣住,明明,在她走前,她妈已经很生她爸的气。
连洗澡水都不给他爸烧了,怎么还惦记给他做饭?
“我妈是每天都要赶点回去做饭吗?”
徐小凤:“是啊,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落.”
这件事,唐爱国和唐安却一个字也没跟她说。
一定是唐爱国要求的,她妈肯定是担心他再给自己使绊子。
唐元元心里深深的痛恨,这两个人,却把她妈的死都怪罪在她的身上,却决口不提自己的错处。
他们只会将错处归结在她的身上。
怪她妈想出来挣钱,怪她不够孝顺,只希望她妈永远半夜扫大街,一天三顿饭准时摆在他们面前。
却从来不反思自己的过错。
唐元元被这个人恶心透了。
“孩子,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就来找我,阿姨一定竭尽所能的帮你。”
唐元元:“谢谢阿姨。”
辞别了徐小凤,唐元元骑车先去了一趟公安局,她见不到嫌疑人,求着警察,倒是知道了笔录细节。
对方的笔录里,也交代了她妈骑车很快,这才赶去了唐家。
唐爱国被众人围在院子里,身边都是恭喜羡慕的声音,他脸上充满了骄傲。
唐爱国本身就是个喜欢受人恭维的。
唐安脸上的喜色也是挡不住,看到唐元元的一刻,更高兴,大步走过去迎接:“姐,你愿意回家来了?”
唐元元支了自行车腿,寒着一张脸:“考了年级第一,很骄傲是吧?”
又朝唐爱国走去:“还有你,被人围观着,觉得特别有面子是吧?”
“我来告诉你,我已经去一中报到了,我也要念书了。”
“你是不是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去年,我收到一中的录取通知书,你说读书没用,怎么到你儿子这,你就觉得脸上特别有光了呢?”
唐爱国先是扫了一眼唐元元的双手,确定她手里没拿刀,这才放下心。
不过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来干嘛?”
以前叫她死丫头,一顿暴打之后,变成了“你”。
可见,这世上,拳头比道理有用。
还能让人学会好好说话。
要是她早点知道就好了。
她应该早点大逆不道,把唐爱国打服了。
唐元元冷笑一声,一一扫过这些人拿过来的贺礼,“真风光啊。”
“你们这么风光,在这有头有脸的,妈却被埋在地下了。”
“唐爱国,你是不是要求我妈,每天准时回来给你做饭?”
唐爱国被唐元元逼的不自觉往后退:“你,你在说什么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元元:“我去市场问过徐阿姨了,我妈每天顶着脑门上的伤,总是争分夺秒的往家里跑,给你做饭。”
“你敢说,不是你跟她提了要求?”
唐爱国根本不敢看唐远远的眼睛,只一步步往后退:“我,我没有,是你妈自己回来做饭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元元:“我去警察局看过笔录了,徐阿姨说的和凶手的笔录都对的上,我妈就是为了赶回来给你做饭,骑的很快,拐弯的时候,绕的弯太大了,正好那里的路窄,才撞上的。”
“要不是你听了二叔三叔的挑唆,把我锁了,还想把我嫁出去换钱,我妈怎么会这么听你的话,争分夺秒的挤时间安顿家里?”
“她拼命的为了这个家,为什么你就不能做饭?”
“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困在家里?”
“她是你的妻子,照顾你十八年,第一碗永远给你,你说什么她都听着,你笑她是个扫大街的她也不还嘴,连吃饭的筷子都跟你拿好了,不乱花一分钱,永远刻薄自己,记得给你买酒,给你买烟。”
“你糊涂,愚蠢,自大,她都不跟你计较,也不计较你爸妈的偏心,你妈病了是她照顾走的,你爸也是她伺候走的,她对你爸妈好,对你好,对你的孩子好。”
“她这一辈子,没有对不起你分毫。”
“她不羡慕别的女人吃好穿好用好的,她也不怨恨你没用,她自己去挣钱,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让她的女儿念书,就这么一点心愿,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她?”
“你的妻子,是被你害死的!”
“是你的自私害死了我妈,你这辈子都欠她的。”
唐爱国被堵在墙上,目光扫过唐安一眼,又胡乱的飘开,机械的重复,撇清关系:“我没有,我没有,没有要她回来做饭,是她自己骑的快,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害死的。”
“不是。”
唐安扯唐元元:“够了。”
“姐,你想多了,应该是巧合,我作证,爸没有这么要求过妈,还劝她好好休息几天来着,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妈走了,爸真的很伤心,这几天夜里都睡不好,今天好不容易有点开心的事,别闹了好吗?”
“妈已经走了,这件事过去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不行?今天我们姐弟俩都能上高中,是好事,我们不吵架,开心一点,行吗?”
唐元元:“不行,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唐爱国是杀人凶手,杀人凶手不配过的开心。”
“我也见不得你过的好。”
唐安委屈的眼眶发红:“姐,我跟你发誓,我真是无心之举,我不知道爸会锁你们,好事知道,我就不会告诉爸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唐元元:“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妈一条命,你一句‘对不起’,她能回来吗?”
“你道歉也没用,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唐安到此终于看明白了,李木说的对,唐元元永远都不可能再回这个家了。
可怜他那么低声下气的跟她道歉,他恼羞成怒的道:“我都跟你道歉了,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我是你亲弟弟,为什么对我这么刻薄?别人家的姐姐,都知道照顾弟弟,谁像你这么尖酸,欺负弟弟?”
“难怪爸不喜欢你,二叔三叔也不喜欢你,就你这种性子,活该所有人都不喜欢你。”
唐元元才不接受这顶帽子,“我不需要你们的喜欢,我有妈喜欢我就够了。”
“我跟你们永远势不两立”
唐元元这一闹,这场面已经完全变了气氛,在场的人,好事者都不敢拉唐元元劝一句都是一家人,实在是,唐元元太凶了,谁敢为唐家人说话她就攻击谁。
唐爱国脸上的风光不再,一张脸青红交叠,唐安的脸上也不好看。
他们不开心,唐元元就开心了。
心满意足的抬脚离开。
走到院子门口,却看见俩个陌生的女人,一个年轻一些,挺着孕肚,另一个头发半白。
“请问,这是张兰草家里吗?”
唐元元:“张兰草是我妈,你是谁?”
上了年纪的女人噗通一声就跪下来:“吴闯是我儿子,我是他妈。”
另一个怀孕的女人也跪下来道:“我是吴闯的媳妇。”
吴闯,就是开车的那个主犯,修车店老板,车子是他开的。
“小妮子,求求你了,”年龄大的老太太死死抓着唐元元的胳膊:“我就这一个儿子,你们别让他坐牢,他媳妇还怀着孕呢,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都行。”
“求求你了。”
唐元元使劲抽出自己的手:“你儿子只是坐牢,我却没有妈了。”
年轻的媳妇道:“小妮子,这事是我丈夫的不是,他知道错了,他是我们全家的指望啊,求求你,看在我一个孕妇不容易的份上,求求你,签了谅解书,你们有什么要求随便提。”
唐元元:“我要我妈回来,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就别跟我废话。”
年轻的女人就抹起眼泪:“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心狠?我怀着孕给你跪下,我婆婆一把年纪跟你跪下来。”
“我丈夫也不是故意要撞你妈的,你这是要把我们一家子逼上死路啊?”
唐元元:“你们还有脸说不是故意的?你丈夫只是撞到我妈的腿,不是致命伤,我妈是流血过多走救治不及时耽误的,但凡他有一丝丝的良心,把我妈送到医院,我妈都不会走。”
“现在要坐牢你们知道怕了?坐牢是他该得的下场,我恨不得他坐一辈子才好,没人会跟你签谅解书,你们别妄想了。”
老太婆死死抓着唐元元的胳膊哀嚎,“你这小妮子,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狠毒,我这老婆子一把年纪了给你下跪,你怎么还不知足,竟然不给我们活路,可怜我一把年纪啊,要是死了,儿子都没法给我摔盆啊。”
婆媳俩的哀嚎声,把院子里的人都给吸引了出来。
一个拽着唐元元的胳膊,一个抱着她的腿,唐元元被两个人抓的腿都疼,使劲想挣扎:“你们放开我。”
“哎呦!”
那孕妇挺着肚子借力朝地上一躺:“妈,我的肚子,我肚子好疼,她踢我肚子。”
老太婆这才松开唐元元,趴过去,哀嚎声很大:“哎呦,我的大孙子哦,杀人啦,有人杀孕妇啦!”
第29章
“是不是真的踢到了呀?”
“哎呦,快去医院看看呀,要是真伤了,这可不得了。”
群众七嘴八舌的议论开,这婆媳俩哀嚎的更大声,一个叫肚子疼,一个喊大孙子,就是想不起来去医院。
果然,一个家里的,很难出来两样人。
唐元元得了自由,先朝后退两步:“各位都散了吧,就算想看热闹,也离的远点,免的她们抓着你就说肚子疼,要赖你们医药费。”
“我可提醒你们,千万别想上前扶,他儿子是杀人凶手,妈妈媳妇还有脸赖人,肯定不是好人,这热闹不好看。”
她又半蹲下来,气死人不偿命的提醒这对婆媳:“警察说,吴闯的罪名是肇事逃跑致人死亡,量刑要在十年左右,听说牢里的流氓特别多,是个吃人不吐狗头的地方,尤其是刚进去的,还要给人端屎端尿。十年以后,得三十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孩子,这肚子里的,可能真是独苗了。”
“生下来,吴家就有后了,要是生不下来,这香火可就断了。”
“得保护好了,坐在地上一直这么哭,也不知道会不会真动了胎气,不过动了胎气又关我什么事呢,是你家断子绝孙,我又没动你们一根手指头,警察局又不是你家开的,警察也不能听你指挥,人家是看证据的,又不会给我关进去。”
唐元元抬脚就走,她才懒的看这些人演戏。
吴婆子和儿媳怎么也没想到,唐元元年纪轻轻的,这么不好糊弄。
被她这么一挑唆,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后退了几步,好像她们是瘟疫,根本不敢靠近。
而唐元元也直接走了。
这怎么行。
婆媳俩立刻就从都地上起来,追唐元元去了。
唐元元也加快了脚步跑,在巷子里左绕右跑的,吴母年纪大了,儿媳妇又是孕妇,哪敢拿肚子里唯一的孩子堵,唐元元轻松就甩掉了两个人。
“到底去哪了?”
“那死妮子是去左边还是右边了?”
唐元元早就绕在她们身后,看着婆媳俩个猜测路径,冷笑一声
她们盖上了吴闯这个杀人犯亲人的名字,这边的人想必也不愿意给她们指路,缩回了脑袋,回了李木家。
李木还没回来,她就随便生了火,在炉子上煮红薯粥吃,煮一大锅,晚饭都能一起解决了。
唐元元对她妈最多的印象就是,一日重复一日,一顿不落的在灶房做饭,熬药,有时候腰酸了,她就扶着腰,靠着灶台站。
穿戴那条深蓝的方格围裙,用袖子抹额角的汗水,橘色的灯泡光印在她脸上,她好脾气的说:“饭马上就好了。”
“元元他爸,吃饭了。”
“小安,吃饭了。”
“元元她爷爷,该喝药了。”
“元元,你还在长身体呢,回去睡觉,等包子好了,妈妈喊你起来。”
唐元元此刻忽然发现,灶房是这么热,人要喘不上气。
她好像置身在蒸笼里。
这灶房像是一口吞人的巨兽。
她妈妈为什么总是能笑着含她,眉眼还能那么温柔呢?
唐元元心里难受的厉害,一分钟也不想多待,吃什么也不再重要。
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种红薯粥,放在炉子上煮着,等开了,再堵上炉门,小火焖半小时就好了,也不用人在边上守着。
唐元元回了房间,掏出来怀里的入学通知书。
唐元元同学:
同学两个字是打印的,唐元元的名字是老师用钢笔当场书写的。
唐元元拿出来钢笔,沾上墨水,在同学后面,写上张兰草三个字。
她想,自己就是张兰草生命的延续。
“妈妈,你好好看着,以后,我还要跟你一起念大学。”
翻开课本,她准备在入学之前,把初三的知识点都再复习一遍。
温故知新。
唐元元再复习一遍知识点,连饭也是端在桌子上,一边看书一边吃的。
张兰草是个很敬重知识的人,唐元元一年级的课本,都被她整理好,放在纸箱里,唐元元的那些练习册,试卷更是整洁的摆在一起。
唐元元拿出来那些试卷,再看那些错题,发现自己对这些题目的理解又有新的思路,也更理解了温故知新这个词。
蝉在树上嘶鸣,纲笔在薄薄的白粉连纸上游走,世界似是静止的,唯有笔尖沙沙作响。
直到李木推开院门,这份宁静才被打破。
唐元元原本是不必起来的,主要是,吴闯的妈和老婆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
“你今天不签谅解书,我跟我儿媳妇就一直赖在你家。”
唐元元气结:“李木,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把她们带回家?”
“你是嫌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吗?还是专门为了给我添堵?”
拎着空麻袋,刚从学校回来,一头一脸热汗的李木:“!”
虽然他不清楚事情经过,但老太太一开口就暴露了身份,他再迟钝,就意识到,这两个女人,应该是凶手的妈和媳妇。
要赖上唐元元。
他气的都想吐血,自己好心收留她,没吃上她一顿像样的饭不说,不是被她冤枉就是被她气。
气的麻袋扔过来:“唐元元,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到底有没有心?”
唐元元心说,难道你还是什么好人。
李木就从她的眼神里明白了,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喜欢被人冤枉。
要气死了!
“你们俩个,谁告诉你们唐元元在这的?”
吴婆子和儿媳妇在这一片到处串打听唐家,但谁乐意跟一个杀人犯的家人扯上交道,大家都不愿意说,但是,吴母和儿媳妇问到了唐二叔。
家里的锅碗,最让唐二叔心疼的是家里的电视机和收音机。
那值老鼻子钱了。
全都报废了!
反正指个路,只要她们不说,唐元元也不知道是自己指的。
唐二叔:“你们家儿子,撞死的就是我大嫂,我是他小叔,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们指条路,没准可以帮到你们拿到谅解书。”
他们咨询的律师说了,要是能拿到谅解书,就可以轻判,判个一两年,到时候再在狱里好好表现,争取减刑,一年就可以出来了。
唐母和儿媳噗通就给唐二叔跪下。
唐二叔看着两个人的发顶,直白道:“我不要你们跪,起来吧,不瞒你们说,我这个侄女,就是个霸王,昨天因为一点小事,就把我家砸了,我家的电视机啊,收音机啊,全坏了。”
唐母就很上道:“你要是能帮我拿到谅解书,我可以给你两千块。”
唐二叔摆摆手:“我这侄女,是个泼辣的,我没这个本事帮你们拿谅解书,只能给你们出个主意,至于能不能办成,要看你们自己,当然,这主意不白出,我要一百块。”
唐二叔心里清楚,以唐元元的泼辣程度,这母女俩是拿不到谅解书的。
双方两败俱伤都是有可能的,他要的太多,这老太婆肉疼,拿不到谅解书,回来要钱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不能要太多
儿子早点出来,就能早一天挣钱,唐母不吝啬这点钱:“好!”
当即就掏了一百块钱。
唐二叔就给她们指了路,告诉他们,唐家,唐父是个好对付的,难缠的是女儿,偏唐父是个窝囊废,连闺女都怕,重点是他惧怕唐元元,唐元元坚持不要钱,重点是搞定她。
唐二叔把大房每个人的信息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婆媳俩先是找了唐爱国,去一打探,果然,这就是个怂货,现在是不敢违逆女儿,丢给她们一句话,要是能搞定唐元元,他没意见。
母女俩于是就黏上了唐元元,恰好又撞见了李木,正好对方开了门,她们就直接进来了。
她们当然不会出卖唐二叔,毕竟还要指望人家。
老太婆已经知道,唐元元因为这件事已经和家里人闹翻了,现在是赖在这个孤儿家,对方叫李木。
于是立刻道:“李木,谢谢你帮我找到这小妮子,我老太婆今日记下你的恩情了。”
李木深吸一口气,气极了,反而换上一副好笑的表情:“是吗?”
吴婆子:“当然了,我就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一辈子都毁了,小兄弟,我只要谅解书,拿不到谅解书,她在哪,我就在哪。”
李木把目光落在年轻的媳妇身上,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打量:“成,一个人是过日子,三个人也是过日子,你也留下来呗。”
“你住我房间?”
吴婆子:“!!!”
“儿媳妇,你家去吧,我老婆子留在这就行。”
年轻的儿媳妇尴尬的扯着脸,“妈,那我就回去了。”
李木大步,砰的一声,关上院门,转过身,后背抵在门上:“唉,要留就一块留吗,回去干嘛,走,进去歇着,我给你拿好吃的,还有麦乳精呢。”
吴婆挡在儿媳妇面前,抱住李木的胳膊:“小静,你快走。”
儿媳妇深怕晚了一步,飞速开门朝院子外面走:“妈,我先家去,明天一早就来看你啊。”
看到儿媳妇走了,吴婆子才吁一口气,大摇大摆的走进屋里,自己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不给我签谅解书,我今天是不会走的。”
李木去自己卧室转一圈,开了个衣柜,又出来,歪着身子斜靠着问门唐元元:“我柜子里的一千块钱,还有一块飞亚达手表怎么没了?你拿的?”
唐元元:“我没拿。”
“刚才是她们婆媳俩进去的,应该是她们拿的吧。”
吴婆子:“……”
这一辈子,都是她睁着眼睛说瞎话诬赖别人,还头一次见,有人当面睁着眼睛说瞎话诬赖她的。
两个人还一唱一和的。
“你们还想无赖好人啊,刚才是谁说的,警察要相信证据。”
“想诬赖我,没门。”
唐元元举手:“我一直在家,我就是证据。”
李木一拍大腿:“坏了,钱指定在小媳妇身上,肯定拿回家放了,你在家看着贼,我去警察局报案去,指定能在小媳妇家里搜出来。”
“也不知道偷盗一千块,够判几年的,到底是她先出来,还是她儿子出来。”
吴婆子:“……”
坏了,小媳妇一个人在家,还有孕,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要是他根本不是去报案,那岂不是狼入羊圈,儿媳妇危险!
绝不能让李木出门。
她跑出去,就朝院门口一躺,大声的哭:“杀千刀的,还我儿子进了局子里,害的我一把年纪了没人养老,现在又冤枉我偷钱,大家都来看看呀!”
李木摸着肚子:“有饭没,我都饿了?”
唐元元:“灶上有,自己盛去。”
李木:“我饿了一天了,你就给我吃这个?”
唐元元:“我自己也吃这个。”
李木单只手拎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前,端着大海碗盛了红薯粥小口喝。
他感觉,要是西瓜的效果更好。
一边喝粥欣赏着吴老太的哭姿。
邻居都被闹了出来,李木拦着黄婶。
“黄婶,不用管,给她哭。”
“你家有没有酱黄瓜?咸鸭蛋也行,给我拿点配粥。”
黄婶:“大晚上的,你就给我吃这个呀?这哪能吃饱呀,等着。”
不一会的功夫,黄婶拿了一碗拌黄瓜出来,一盘子摊的薄薄的,金黄的鸡蛋饼,还有十来个咸鸭蛋。
看见门上的唐元元,也笑着招呼:“来,吃点垫垫,光吃那个哪能行,都还在长身体呢。”
坐在地上嚎的吴老太:“……”
怎么都顾着吃,没人理她呀。
李木还朝她挥手:“继续,继续,我这人,最喜欢看人哭,我正看的尽兴呢,你别停啊。”
第30章
黄婶看唐元元不动手,怕她是面皮薄,拿了两块鸡蛋饼,又用筷子剥了黄瓜卷在里面:“使劲吃,这布置当前,要是不够,婶子家还有。”
唐元元接了鸡蛋饼:“谢谢阿姨。”
李木喝了一碗粥,两块鸡蛋饼,一个咸鸭蛋。
又找黄婶要了两根带黄花的嫩黄瓜啃,蹲在地上近距离欣赏吴老太的哭嚎。
吴老太本就哭的又累又渴又饿。
……还看李木吃,太气人了。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正常人最烦别人哭,他怎么跟过年看猴戏,一边嗑瓜子似的。
哭不动了,她准备继续耍赖,起身自己去灶房盛粥吃,才塌进去,李木就已经大声道:“唐元元,我去报警去了,你看好家啊,别让小偷跑了,你放心,去吴闯家,我指定能翻到丢了的钱。”
唐元元:“入室偷盗,就算金额不大,也要在派出所蹲上几天。”
李木:“有了案底,再犯案,就能判了。”
吴老太那个气啊,如花似玉的儿媳妇一个人在家,这个色胆包天的要是去了他家,她儿媳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活路吗!
她能看出来,这小畜生是故意吓唬她的,可她也赌不起啊,毕竟自己老头子去年就走了,儿媳一个人在家太危险了。
“你们两个小畜生,你们给我等着!”
“我明天还来。”
黄婶气的掐腰,冲着吴婆子的背影啐一口:“这家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自己撞了人,还有脸来闹。”
“这种人,就该吃枪子。”
唐元元估计,这老太婆,明天恐怕要带了吃喝睡在门口,暂时也想不到好办法,转身回了房间,翻开书本学习。
李木:“…你没听见,那老太婆明天还来?”
唐元元解着题目:“知道。”
李木:“那你还搁这学习?”
唐元元:“我不学习,她明天能不来?”
李木:“……”
她招来的祸患,结果人家就跟没事人似的,李木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个比自己还没心没肺。
唐元元已经做好了天不亮吴婆子就要来这里闹的准备,却一觉安稳到天亮。
不来才好,吃了早饭就扛上麻袋,去乡下卖货。
远远的,听见唐家房子里婆媳俩的声音,唐元元就知道了,这婆媳俩选择去闹唐爱国了。
唐爱国是没那个胆子去签谅解书的,至于唐安,他自诩是个光辉人士,不可能要这个钱,更不可能让唐爱国签这个,于是她也懒的管,扛着大麻袋,继续往公交车站走。
吴婆子婆媳俩的确是这么想的。
昨儿个闹的一通,吴婆子都累坏了,回家以后一家子开了个会,婆媳俩一致觉得,唐元元这个小妮子邪乎的厉害,还有那个李木,更不是省油的灯。
怕不是真惦记自己儿媳妇。
去李家闹,没有任何好结果。
柿子,当然是软的好捏。
于是决定,还是从唐爱国这里下手,大清早的,拍了大房的门,唐安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开了门,这不是凶手的亲人吗?
吴婆子进了院子就躺在地上哀嚎:“可怜我一把*年纪,丈夫死了,现在儿子也要坐牢去,我的儿啊,可怜我的儿呀,年纪轻轻的,坐进牢里,连媳妇生孩子都不能陪啊。”
吴闯媳妇也是哭嚎:“我怎么这么可怜啊,儿子还在肚里,他爹却要去坐牢,留下我们母子俩可怎么活呀。”
“小兄弟,你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给我们签个谅解书行吗?”
唐安感叹一声:“家里的顶梁柱没了,留下你们两个女人,唉,早知如此,吴闯又何必做这孽,害了我们家,也害了自己家,一个人,连累了两家的亲人。”
婆媳对视一眼,唐安这文绉绉的回答,竟然怜惜她们,这是个心软的!
就围攻他吧。
唐爱国原本还在睡觉的,被这哀嚎声吵的脑仁疼,只能穿了衣服起来。
“大哥,唐大哥呀,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婆媳吧,求你们了,给我们婆媳一条活路,签了谅解书,我们全家都给你磕头,我儿子以后给你养老都成,家里的两千块钱存款也给你们。”
唐爱国哪里敢签字,唐元元怕不是能拿刀给他剁了。
不耐道:“这事我做不了主,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去找我女儿,她同意了我没意见,找我没用。”
吴闯媳妇就道:“唐大叔,我们找过你女儿了,她不答应啊,她要是答应了,我们也不用来闹你,你才是一家之主,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赖你们家了,我连孩子都在你家生,谁叫你女儿把我男人送局子里去的,你们该我的。”
吴婆子:“就是,我们今天开始就住你家,什么时候签谅解书,什么时候我们走。”
唐爱国一个头两个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随你们吧,我要上班去了,小安,你看着家。”
唐安:“爸,这怎么弄啊!”
唐爱国哪里知道怎么弄,他被吵的头都炸了:“你看着办吧,我上班要迟到了。”
唐安才想起来:“爸,你还没吃饭。”
自从张兰草走了,做饭的活就彻底落到了唐安的手上,儿子的手艺……一言难尽。
他现在的生活真是一团糟啊。
二弟说的对,家里没个女人,真不像个样子。
可恨那个死丫头,那么凶狠,是一点也不为他这个父亲着想啊,一想起来这件事,他就心梗,这日子,太没意思了。
“爸去食堂吃,你给自己弄点就行。”
唐爱国背着手,大步离开,唐安看着蹲在地上的婆媳俩,屈膝蹲下身:“你的儿子撞死了我妈妈,他做了恶事,就要承担自己的恶果。你是他的家人,我知道,没有儿子,没有丈夫,日子是会难过,但你们有手有脚的,只要肯努力,吃饭养活孩子都没问题,我妈生前在这一片扫大街,一个月可以挣六十块,足够你们生活。”
“你们要是愿意,我带你们去办事处,应该能有一份收入。”
那个李木,虽然长了一张乖巧的脸,他笑起来的时候莫名有一种邪性,更是一句道理都不讲,上来就色眯眯的瞧着她儿媳妇。
还有那个唐元元,满脸都写着不好惹。
就算是唐爱国,也一脸的不耐烦,把不耐沟通写在了脸上。
吴婆子立刻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这个唐安,一脸稚气,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起话来也斯斯文文的。
最重要的是,他讲道理啊!
讲道理的人就好欺负了。
吴婆子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抓着唐安的手:“孩子,呜呜呜呜,还是你好啊,愿意可怜我这个老太婆,我太可怜了啊。”
“一把年纪了,塌天大祸啊,我这把老骨头,儿媳妇肚里又揣着崽,哪里扫的动大街啊,我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唐安袖子上:“孩子啊,你劝劝你姐你爸啊,我儿子不是故意的啊,我们婆媳俩不是故意的呀,实在是没活路了呀,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吴闯媳妇抽噎着:“小兄弟,不是我不愿意去扫大街,实在是我肚子里怀着孩子,要是我丈夫以后生不了了,这就是吴家的独苗,我不敢有意外啊。”
“要我丈夫做十年,这是把我们一家子往死路上逼啊,你就行行好,劝劝你姐,给我们家留条活路吧。”
唐安:“你们别哭了,遇见事,哭有什么用?虽然你们是女人,毛主席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两个女人,只要肯努力,养活一个孩子肯定没问题的。”
“纵观历史,古往今来,有很多传奇女性,都是独自抚养孩子。”
“清末民初,王淑贞女士,给人当保姆,洗衣工,独自抚养13个孩子成材,13个孩子俱都是博士生。”
“民国时期,邱氏,卖煎饼,豆腐,给人当奶妈,抚养了7个孩子成年,儿子靳云鹏,乳子潘馥皆官至国务总理。”
“还有蒙古帝国,满都海,32岁守寡,嫁给7岁的巴图孟克,一手抚养丈夫,辅助其一统蒙古……”
吴婆子和儿媳妇俱是满头雾水,怎么好好的,说到什么守寡当官了!
还说给人当保姆卖煎饼,这是想忽悠她们去吃苦啊。
这臭小子,乳臭未干,还想来忽悠她们。
两人皆是不耐的翻白眼,哭了半天,嘴巴都干了,又渴又饿,从地上爬起来。
吴闯媳妇就道:“小兄弟,我们俩都渴的,你家有热水不?给我们一杯。”
唐安点点头:“好像没有,我去给你们烧,你们先去屋里歇着。”
吴婆子和儿媳妇对视一眼,确定,这的确是个缺心眼的,也没了负担,去了待客的客厅坐着。
认真环视了一下这房子,连个电视机都没有,梁上悬下来一架风扇,一只灯泡,一座摆钟,不知道多久了,已经停摆了,连个像样的电器都没有。
这家也太穷了。
还是自己儿子有本事,他们家电视都用上彩色的了,还有大冰箱。
这家果然一看就是唐爱国那种窝囊废的家,挺匹配的。
唐安烧了热水从厨房端出来:“奶奶,阿姨,你们喝吧。”
吴闯媳妇:“白水啊?”
“小哥,你家有麦乳精没?白糖没?”
白糖倒是有,张兰草之前卖吃的,每天都离不开白糖,之前批发了不少,家里足足还有七八斤,唐安就去拿了白糖过来。
吴婆子和儿媳两人放了一大勺,舒服的眉眼都舒展开。
吴婆子又道:“小兄弟,我们婆媳俩都饿着肚子来的,你去给我们做点饭呗。”
吴闯媳妇被这个要求惊讶到,还做饭,人家能给烧水就不错了。
不会又把她们撵出去吧?
她没想到,唐安听了这个要求,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依旧客气的问:“奶奶,阿姨,我做饭不好吃,你们介不介意啊?”
都不是那种不想做饭找的借口!
……这人是个傻的?
吴婆子就起身往灶房去:“那我教你,走,去灶房看看。”
吴婆子像个主人一样,在灶房翻箱倒柜,这一翻,她嘴巴都要撇歪了。
这家可真够穷的。
没肉没蛋还没菜,就一些绿豆豌豆粉,这也不能当饭吃啊。
只有一些挂面,连个拌面的猪油都没有。
“你身上有钱吗?”
唐安点头:“我有2块钱。”
吴婆子:“那就好,你去买点鸡蛋,再买一块钱猪肉,都要肥肉,回来下挂面给我吃。”
唐元元骑走了那辆半新的自行车,唐安现在只有这辆破旧的自行车骑,顶着暑热去买了肉蛋回来。
吴闯媳妇小声:“妈,这人看着文质彬彬的,这不是脑子不好吗?”
这种要求都能答应。
吴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识过老实头,但还没见到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不是说,这小子学习超级好吗,能考年级第一,脑子不可能不好使。”
“可能是真厚道吧。”
“想那么多干嘛,他愿意干,咱婆媳俩还轻松了。”
吴婆子指挥唐安炼了肥油,煎了鸡蛋,放热水进锅里,就烧出来奶白的汤,最后放一点青菜末,两勺肥油,婆媳俩一人吃了一大海碗。
唐安搁下筷子:“奶奶,阿姨,吃了饭,你们就回去吧。”
吴婆子活了半辈子,这会子也对唐安的厚道程度给惊讶到,不过,小兄弟,对不起了。
老太太我也没办法。
“不急,你爸啥时候给我们签谅解书,我们什么时候走。”
“这哪个房间能住人啊?”
唐安:“奶奶,阿姨,做人要讲道理,你们不能”
婆媳俩懒的跟他废话,直接选了房间进去,“砰”一声关上门。
这房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吴婆子庆幸自己机智,连行李都带来了。
弯腰铺床单。
吴闯媳妇扶着肚子:“妈,咱真能在这住下吗?他会不会恼羞成怒,赶我们走啊?”
吴婆子看了看儿媳妇的肚子:“他要是敢撵我,那倒好了,我就跟他动武,他文绉绉的,细胳膊细腿的,指定弄不过我。”
“就挑唐安这个软柿子捏,让他受不了,不就跟我签谅解书了吗?”
对不起了小兄弟,谁叫你看起来好闹。
“你记着站远点,我们要是闹起来,你就家去住,我是一定要拿到谅解书的,得把闯子捞出来,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