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很感人的。
全班同学都好奇的看着余芳芳,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
余芳芳懒散的玩着麻花辫,看了一会,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过来。
余芳芳的一众追求者心都碎了一地,连唐安的脸上都带了满足的笑。
余芳芳却把玩着玻璃摆件,漫不经心的道:“一毛钱一毛钱攒的,听起来有点辛苦,还挺用心的?”
唐安想起打水的心酸,也不由得鼻子一酸,那些人,就是为了能使唤他,羞辱他是小工,有时候还故意挑刺,自己把水倒了一些,然后来找茬,说他偷懒,根本就没有打满一壶水,让他重新去打。
更别提,夏天热的要死,冬天寒风刺骨,他每天都要顶着寒风跑好几趟,手上长出了冻疮。
“你喜欢就好,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余芳芳:“还真是感动。”
“不过,这东西,我十岁的时候就玩过了,也没什么稀奇的,我扔了的都有十几个了。”
“你说,一个我从小就玩腻了的东西,我怎么喜欢的起来啊?”
一瞬间,唐安脸上的笑意褪尽,面色惨白。
余芳芳又笑着道:“不过,你这心意还是不错的。”
“加油啊。”
“继续多挣钱,我等着你,给我买点配的上我的东西。”
余芳芳的追求者嘲笑道:“你给芳芳买个摆件都要攒好几个月,芳芳可自用名牌,身上随便一件衣服和鞋子都是百货大楼的精品,要是指望你给她买双鞋子,不是得攒几年啊?”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的上芳芳,人家可是厂长千金。”
饶是唐安性格再坚定,当众受这些嘲讽,也觉得受不住,一个人冷遮脸出了教室。
后面的教室很热闹,同学都玩的很开心,他冻的浑身发冷,却还是站在冷风里吹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他在食堂,早餐就吃的丰盛起来。
唐元元看见,他给自己买了一份加火腿肠的卷饭,还买了一根油条。
上完早自习,还不来找余芳芳跑腿,此时,余芳芳正想吃份辣条,这破教室太冷了,她需要暖和一下。
唐元元当然不会放弃告状:“……看来,这回他真的要放弃追你了。”
大小姐好生气!
第一次纡尊降贵,走到唐安的桌子面前:“唐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不主动找我跑腿,遇到这么一点小麻烦,你就要放弃了吗?”
“还说什么会永远喜欢我,为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我看你就是骗我的,看上我爸是厂长。”
唐安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她自己玩弄自己,却还不准他放弃。
他现在只要放弃,就成了贪图她厂长身份的人,只能笑着道:“没有啊,我正准备去呢。”
余芳芳有点满意,“那你快去吧,我要两袋辣条,一袋大白兔。”
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寒假也来了。
唐元元的房子味道已经彻底装好了,她还在房间里装了几个暖气片,门窗关上,屋里就很暖和,一点也不冻人。
她装了一间书房,书整齐的码进去,就很好看。
李木鼓着脸颊,盯着卫生间的马桶:“艹,唐元元,你买房,以后拉屎不用冻屁股了,到现在才跟我说!”
唐元元:“我提早说了也没用,你又买不起。”
李木:“好,这算理由,那为什么这个村妹能住你的房子,我却不能?”
钱婷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学校放假了,学生不让住宿舍,她没有地方去。
这么好的房子,她也觉得,占了钱婷婷很大的便宜。
唐元元给了李木屁股一脚:“这是我同学,也是我的员工,麻烦你放尊重点。”
“她叫钱婷婷,你要是学不会尊重人,就给我滚出去。”
李木很生气:“我们俩一起打拼过来的,你凭什么总是护着她?在你心里,她比我还重要吗?”
唐元元:“第一,不是偏袒她,她是真的没有地方住,而你自己有家。”
“第二,是你自己先不尊重我的员工,我不希望再听见你再对她没有礼貌。”
李木就是很讨厌钱婷婷:“那她可以去住我家,我住你这。”
钱婷婷:“我行,只要有地方住就行,李木,你住这边吧。”
唐元元早就受过了跟李木一起住,比住宿舍还不方便。
现在住在一套商品房子里,李木要是住进来,更不方便。
唐元元:“不行。”
李木气的站起来:“你还说你不是护着她!”
唐元元:“李木,你是男生,我是女生,我跟你住一起很不方便,钱婷婷跟我住一起,当然更合适。”
李木:“你少找借口,我们少住一起了?一个暑假都住在一起,我们还开一间宾馆呢,我们早就是兄弟了,我又没把你当女人看,哪有不方便。”
唐元元气极:“对,我也把我自己当男人看,可我不是男人!我坐着撒尿,我穿小衣,我会有月事,你要我跟你讲这些吗?我不讲,是因为我是女的,你是男的,我没法跟你讲,不方便一直存在,不是我不讲!”
李木愣了足足三分钟,下意识看了一眼唐元元。
唰的一下,脸红了,别过去,看向窗外。
沉默了三分钟,他呢喃道:“所以,你不是我兄弟?”
唐元元:“屁话!”
李木:“那她也可以住我家,反正,我都不能住进来,凭什么她能?你说她没地方去,那现在有了。”
唐元元:“不行,你看他哪都不顺眼,她跟你住,不是要被你欺负死。”
钱婷婷:“我愿意。”
“你们别吵了。”
唐元元:“不行!”
李木:“就这么办!”
两个人同时出声。
唐元元瞪了一眼李木:“你别在意他的话,他这个人嘴巴就这样,你安心住这。”
钱婷婷瑶瑶头:“老板,我真的没关系的,你这房子太漂亮了,我也不好意思住你这。”
唐元元:“你不能去跟李木住,你一个女孩子,不合适,就住这,不用再说了。”
李木:“那她住我店里,反正我不许别人住你家。”
钱婷婷:“成!”
李木找房东借了张绳床,钱婷婷正好有两床被子,一床铺上,一床用来盖。
唐元元:“这里不像家,什么都没有,你太不方便了吧?”
钱婷婷摇摇头:“这已经很好了!”
她家里的房子是泥和稻草起的,她奶舍不得用砖瓦屋,家里黑黑的,地也是凹凸不平的黑土,这里的墙是白色的,地上这个叫地板,还亮堂堂的,她从来都不知道,房子可以是这么好看的。
李木店里不烧茶水,连个炉子都没有,黄婶喝水都是用的她这边的,唐元元想了想,还是去隔壁杂货店去买个炉子,又买了个钢筋锅。
钱婷婷一个人,也能简单做点饭什么的。
李木盯着钱婷婷:“你家那老婆子心黑的很,鬼主意多,还有那个男人也不是个东西,要是他们打你主意,找到这来,知道怎么做?”
钱婷婷都快忘了这茬了,钱家人已经几个月都没出现了,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们还会来?”
李木:“谁知道,神出鬼没的。”
“总之,万一他们要来了,出去打,不要弄坏我的店。”
钱婷婷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弄坏你的店的。”
李木的眉拧着,对钱婷婷的不悦写在脸上:“还有,要是你和唐元元再遇上的时候,你不要再连累她。”
“你要是敢连累她,我弄死你。”
钱婷婷点头:“我就算死,也不会连累元元。”
李木扯起一侧唇:“你发个誓。”
钱婷婷:“我跟你发誓,我就算自己死,也会保护唐元元。”
李木有点满意。
唐元元拎着了个炉子进来,仔细嘱咐钱婷婷:“门缝隙要留个角,不然会有中毒风险,知道吧?”
钱婷婷点头,心里很感动。
唐元元先和李木一起去进衣服,年前再进这一批货就行了,一走就是三四天,钱婷婷每天睡到六七点起床,比在家里还幸福,用钢筋锅给自己煮点早饭,等周薇来了,又跟在她后面学卖衣服,不忙的时候就写寒假作业,没有农活,没有寒风,她今年的手都没长冻疮,三天过去,唐元元也进了衣服回来了,休息了一个晚上,又带着李木和钱婷婷上沪市的火车进货。
第59章
这一次去往沪市的火车上人却不多。
钱婷婷还是第一次坐火车,窗外的风景不断的闪过,有大片的农田,有屋舍,这是她从没见过的视角,很新鲜。
她趴在窗户上看呀看。
做生意,真好玩。
一天一夜就这么过去,火车到站,一行人下车,钱婷婷眼睛都看直了。
沪市的楼房竟然这么高。
公交车比更是饱满,唐元元还是选择直接打车。
钱婷婷从未看过,这么多的车辆。
这么多的人。
难怪大家都要来沪市打工呢。
唐元元教她,“这里比玉城繁华有钱,他们的眼光还是观念都比玉城先进,卖货,卖的就是一个先机,理念。”
“沪市有,玉城还没有的东西,带回去就能卖掉,挣到钱。”
钱婷婷:“听起来,也很简单啊,就是拿货回去卖。”
唐元元笑:“对,其实也很简单。”
说着,她看到批发市场的路边,有鲜艳的纸箱子,还有花篮子子,摆上水果,外面罩了一层塑料纸,上面摆的是水果,似乎是卖水果的。
唐元元走过去,老板就笑着招呼了:“要买水果送礼吗?”
“这种包装好的水果送出去更有面子,里面搭的都是好水果,你看,有苹果,有香梨,这个是金桔,和普通的橘子不一样的,这个很香,都是放的鲜水果。”
唐元元问:“多少钱一箱?”
对方竖了三个手指头:“十六一箱,要是拿十箱以上,十五一箱,这种果篮,十八一个,送人更漂亮,十篮以上,十七一篮。”
唐元元离开摊子好几步。
问钱婷婷:“你觉得怎么样?”
钱婷婷不解:“什么怎么样?”
李木:“我就是说她不是做生意的料。”
唐元元:“我是问你,你觉得那个水果摊怎么样?”
钱婷婷犯难了:“水果摊,怎么了?”
李木:“我看你是找气受。”
唐元元气的抬脚踹过来,李木往前一侧避开了,看笑话的表情:“我去拿货。”
唐元元重复道:“我是问你,水果那么卖,贵不贵?”
钱婷婷:“太贵了!”
唐元元:“……就这,你再说说,为什么贵?贵在哪里?”
钱婷婷想了一下:“苹果7毛钱一斤,梨5毛一斤,至于橘子,三块钱能买一网兜,更不值钱,那些水果,顶多值六七块钱,就卖15,那个果篮,水果就更少了,太贵了,老板心太黑了。”
“傻子才买。”
唐元元:“那你回头看看。”
一个手里夹着皮包的胖男人,递了一张一百的,一张五十面值,一张二十面值的钱,小饭给他搬了十个果篮,搬到了他的后备箱里。
钱婷婷:“……”
唐元元:“你觉得那个老板是傻子吗?”
老板脖子上戴着个大金链子,皮鞋很亮,头发用摩斯梳的一丝不苟,还有车,看着就是有钱的生意人,她们村里的万元户都没这么光鲜,钱婷婷一张脸都涨红了,不安的缩着手脚。
唐元元:“你不要紧张,我不是怪你说错了,我是想教你怎么做生意。”
钱婷婷稍稍放松。
唐元元就耐心的道:“你刚才说的,其实是大部分人的正常想法,明明水果几毛钱一斤,他那些水果,根本不值,卖的确实贵,要是我买,我就自己去水果摊秤,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钱婷婷听到自己的想法被复述,更放松了一些,这才点头。
唐元元:“所以,大部分人都做不成生意,只有做生意的才能赚钱。”
钱婷婷又紧张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笨了?你不要不要我,我会努力学的。”
唐元元给她逗笑了:“你的工资我都提前给你花出去了,怎么不要你啊?”
“我刚才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有时候人做不成生意,赚不上钱,是自己把自己困死了。”
“你要做一个合格的商人,下一次,把自己带入做生意的一方,如果你刚才是那个小贩,你现在什么心情?”
钱婷婷带入自己卖苹果,挣电子表:“应该很开心吧。”
唐元元:“那就对了呀,普通老百姓的思维是,我不买,就是限制了自己发财的路子,你就应该想,他能做,我也能做,去看看纸箱子在那里能买到,水果哪里买便宜,在哪里摆摊合适。”
“还要分析你的目标客户,你看,普通老百姓,他们走亲戚,想的就是实惠,我能花最少的钱,买点实惠的礼品,可做生意的人不一样,他们送礼更讲究漂亮,好看,送出去有面子,送礼的人高兴。”
“他们要的不是省钱,他们要的是高档。”
“你能看破就是商机,看不破,你就挣不上这份钱,沪市人的穿衣打扮,到一言一行,都走在全国的前列,都是商机,要仔细观察。”
钱婷婷脑袋点的很用力:“我知道了。”
年底了,批发市场这里人山人海,进货的人很多,唐元元走的并不快,一路留心商品,看有没有什么新货。
钱婷婷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没见过,看见什么都很激动。
“电子表!”
“那个,是你让我们卖的电子表吗?”
“要去拿货吗?”
唐元元摇头:“电子表太廉价了,质量也不好,大人是不会用的,现在寒假,拿回去也没人买,而且,学校里不少人都有了。”
钱婷婷急了:“啊?那我卖什么呀?”
唐元元:“马上就过年了,当然是进一点适合过年卖的东西。”
过年是举国都花钱的时刻,从吃穿到衣服送礼,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连小朋友都能有几块钱压岁钱买鞭炮,能卖的东西都数不过来。
任何时代都有嗅觉敏锐的人,显然已经有很多人开拓了思路,每个搞破发的档口都挤满了人头,差点连卖什么商品都要看不出来了。
这年代,化妆品还是偏冷门,档口人比平时多一些,但也比不上别的档口人多。
现在有钱婷婷一起背货,唐元元就比平时多要了一倍的量,很快挑好了自己要的货,要打包了,老板娘喊儿子,儿子却没动。
男孩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个金属质感,四方形的小盒子,两边耳朵里塞着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两头还连着黑乎乎的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老板娘气的拽下来孩子耳朵里的东西:“你这孩子,叫你来帮忙的,你倒好,整天带着耳机听歌,信不信我把你这随身听给扔了!”
“知道了,知道了。”
“哝帮你收着,等干完活了再听。”
小男孩不耐的摘了耳机,按了一个按键,那东西回弹上来,那东西就不转了。
唐元元注意到,这个机器里面转的东西好像是磁带。
看老板娘要收进抽屉,她赶忙问:“老板娘,这是什么东西?能听歌吗?”
唐元元是大主户,老板娘本来是急着装货的,但听到唐元元问,也只好重新拿出来聊两句:“这个叫随身听,在永安百货买的,日本货,很贵的,都是这个败家子,一天到晚,竟是败钱了。”
小男孩这随身听刚买了三天,还在新鲜期,分享欲正是最旺盛的时候:“这个听音乐特别好,装在身上,走哪听哪,很方便,日本货还精细,做工好,音质听着舒服。”
唐元元笑着:“老板娘,给我听一下吧?”
老板娘摁下了按键,递过来两只耳机,唐元元把其中一只放在耳朵里,另一只给钱婷婷。
是张学友的《爱火花》,优美旋律,特有的磁性声音响在耳膜,整个头皮都发麻的那种震撼。
唐元元:“果然很不错。”
小男孩高兴:“是吧!”
老板娘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一只3500,你也好意思说。”
又跟唐元元诉苦:“这孩子,花钱大手大脚的,就这么一个小东西,唉,花了3500,有便宜的,1400的,他愣是要这贵的。”
嘴上都是嫌弃,分明眼睛都是弯的,一点没看出来嫌弃。
唐元元和钱婷婷一人背着一个大麻袋。
唐元元:“是不是很重?”
钱婷婷笑着摇摇头:“不重,我在家里的时候,最多的时候能背二百斤玉米棒子呢,像木穰,我一次能背一跺。”
唐元元笑:“你不嫌拿货辛苦就好。”
钱婷婷:“我觉得特别好玩。”
李木照旧比唐元元先拿好货,等在约定的店门前好一会了。
这市场对面就有一家不错的旅社,三个人背着货走过去。
冬天黑的早,这会子夜色已经有点上来了,透明的发廊里,有女孩子穿着清亮的衣服,大腿,四肢都漏出来,嘴里还吹着烟,路过的男人会看的目不转睛。
钱婷婷拽了拽唐元元的袖子:“那个,就是洗头妹,对吗?”
唐元元点头。
钱婷婷面色白了白,加快了脚步。
现在过年期间涨价,从原来的60块,涨到了90块。
钱婷婷吞了吞口水!
三个人,开了两间房,唐元元和钱婷婷住一间,李木自己住一间。
钱婷婷的眼睛又看不过来了,这里的房子,铺了地板就算了,地上还铺着一层软布,唐元元说这叫地毯。
他们卫生间的墙上都铺地板,玻璃弄成的厕所,还可以洗澡,洗澡的东西不是桶,也是她没见过的东西,有点像向日葵的脑袋,出来的水像雨,能从头顶浇下来。
坐在窗户上,能看到好多灯,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亮。
钱婷婷忍不住感慨:“大城市真好。”
唐元元:“是啊,这里连指路都可以挣钱,所以我决定,以后就念沪市的大学。”
钱婷婷:“那我也考沪市的大学。”
唐元元用酒店的电话拨给余芳芳:“有一种叫随身听的东西*,就是巴掌大的收音机吧,能装在裤兜里,走到哪里都能听歌,不过价钱很贵,你要吗?有三千块的,还有五千块的。”
余芳芳剥着电话线:“听着就很不错,要!我要五千的。”
唐元元:“你能做主吗?那可是五千块的。”
余芳芳:“当然了,我爸一个大哥大都好几万,凭什么他闺女不能用个随身听啊,就要五千的。”
唐元元又和几个店里的有钱顾客分别打了电话,一圈下来,就订出去三个三千的,一个五千的。
钱芳芳:“你三千的随身听,要卖钱芳芳五千啊?”
唐元元:“你是不是在想,都是同学,我竟然加她五千块?”
钱芳芳摇着脑袋:“没有。”
唐元元:“别否认了,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你想想我下午跟你说的话。”
“我店里的大客户都很清楚,我的货,从沪市背回去要加钱的,做生意,不为了挣钱,我大过年的跑过来干什么,不过,你也不要特意和余芳芳说底价的事,也不要跟任何人说。”
“同学都还是孩子,她们理解不了这种商人思维,以后,不管你是自己做生意,还是给我打工,底价这种事,都不要跟任何人说。”
钱芳芳似懂非懂的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唐元元带着钱婷婷打车往永安百货拿货,先去找随身听,果然在一口的店铺找到随身听。
在沪市这样的大城市,无论东西多贵,都不缺顾客,店里的客人挺多的。
唐元元穿的破,看起来不像是来买随身听的,像是来蹭歌听的,自然也没售货员理她。
“这位先生,您想要看随身听吗?”
“这位女士,您是想要试哪款随身听?”
前面一句话是照顾她身后的男士说的。
后面一句话,是招呼后面的女士说的。
唐元元招招手:“我在这呢,我也要买随声听。”
那服务员就道:“抱歉,女士,我们这里的随声听,不买不能试。”
“那你别后悔,”唐元元指了她身边的销售:“我要十台随声听,现在开票。”
“……”
女孩都被吓傻了,“那个,你要不要先试试哪个型号?每一款价格都不一样的。”
“你分别都给我试一下。”
唐元元要了5台一千四的,三台2700的,两台3500的。
但是,货不够了。
“不好意思,女士,最后一台的T515已经卖出去了,要不您拿T115,这个价格才2700。”
唐元元指向她后面的女孩子:“我没有,那为什么她在我后面还有?你们卖东西都不分先来后到的吗?还是,嗯歧视我是外地人?”
唐元元认出来,这个女孩子,就是上次进货的时候,水钻店里,要和先沈总喝咖啡的女孩子。
“你本来就是外地的乡巴佬吗,”长发女孩子拨了拨头发就道:“买东西,紧着我们本地人买,这不是很正常吗。”
“收银员,给我拿货吧。”
唐元元盯着售货员:“你们确实要这么处理吗?”
那售货员不敢看唐元元:“女士,不好意思。”
唐元元就不指望她了,手一伸,直接抢过女生的收货单:“我已经付过钱了,这位女士,你这是抢,你自诩沪市人,却抢我一个穷人的商品,还真是好笑,当然,你要实在想要,那我就让给你吧。”
女孩子面色通红,“谁要你的东西,我才不要你的臭东西。”
唐元元就撕碎了她的单子:“好了,她现在不要了,拿给我吧。”
售货员:“……”
女孩子一张脸都涨红了,偏又辩驳不过,只能“你你你”的跺脚。
然后,她忽然一道颀长的身姿,隔着店门,卓悦的气质碾压性的胜过周围人。
她流着眼泪就跑出去,“小沈总。”
男人顿住脚,目光落在突然冲出来的女孩子身上:“林小姐,怎么了?”
“听说现在有日本进口的随声听,我本来想买个最好的送给你,可那个乡巴佬欺负我,抢我的货,亏她上次还沾了我的光,享受了八折,现在还欺负我。”
“小沈总,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这商场是你家的产业。你跟他们老板说说,不许把货卖给乡巴佬,这么高端的商场,这种乡巴佬就不应该进来。”
男人回头,就看见,唐元元穿着最普通的花袄棉服,头发也是简单的马尾,一双眼睛清亮。
也冷。
冰冰的看着他。
钱婷婷壮着胆子道:“不是这样的,明明是元元先付钱的,还笑我们是乡巴佬,是她欺负人。”
小沈总转了转中指上的项圈,“林小姐,我奶奶跟我说,你最是善良大度,经常去喂小区里的流浪猫,每年都做善事,捐助山区的孩子衣物钱款。”
“这位小姑娘说的话,应该不对吧?”
钱婷婷急的脸都红了:“我才没有撒谎,这里这么多人,不信你可以问嘛。”
美丽温柔的林小姐:“小沈总,你说的对,我怎么可能跟这种人计较,算了,我把货让给她了,你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
小沈总:“好。”
林小姐就跟着小沈总走了。
钱婷婷咬着唇瓣,不太高兴,这都什么人呀。
唐元元接过退回来的钱,拿着随声听出门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去拿货。
钱婷婷:“元元,你别不高兴啊,那种人太坏了,还撒谎。”
唐元元:“你已经说了,她不是好人,那我为什么要在意她的话。”
钱婷婷:“啊?你没生气啊?”
唐元元:“我要忙着挣钱,没时间对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唐元元去进了高档化妆品,水晶卡子似乎开始在店里走下坡路了,顾客可能还是觉得黄金更实惠,玉城还是太小了,于是这次只拿了十只。
店长笑盈盈的道:“你今天运气真好,刚才我们小沈总巡店,让我们做新年回馈活动,全场八折。”
唐元元这十只,六千多块,也能省一千多了。
上一次进货还是国庆节,店里的香水早就卖完了,唐元元又去大量的进高档香水。
买完货回去旅社,李木还没回来,他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回去的火车票只有大年三十的了。
也就是说,他们得在这多待六七天。
刚进完衣服,又来沪市进货,唐元元和李木的钱都压在货上了。
李木:“我就剩260了,你还剩多少?”
唐元元捏着眉心,是她大意了,来的时候看火车上人不多,却没想过,沪市都是外地人,这个时候,出沪市的票才紧张:“我情况比你好。”
李木放心的摸摸心脏:“还好,你还能负担一下住宿费。”
唐元元:“我比你多30块。”
他们住宿费一天就要一百八,他们带着这么贵重的货,根本不可能去小旅馆住,这还不包括一天三顿饭,现在沪市的公交车根本挤不上,随便去哪都有打车,过年期间,出租车也加钱,随便去个地方都要十块二十块。
李木:“死了死了!”
“这回完蛋了,难不成我要住马路?”
钱婷婷也很担忧:“那我们怎么办呀?”
唐元元:“怕什么,明天就在沪市挣吧。”
天一亮,钱婷婷被摇醒的时候,唐元元已经在用皮筋套马尾辫了,赶忙掀了被子起来洗漱。
“我们真的不要换个便宜点的地方住吗?”
唐元元给自己套袜子:“不能,这些货都是我的身价,这点房费比不上。”
俩人收拾好出门,李木也出来了。
经过前台,俩人又掏出来二百块钱,续了今天的房费,钱婷婷看的心里肉都疼。
这下,俩人身上加起来勉强有三百块钱。
买了三块烧饼当早饭,这个时候,天还是黑的,寒冬凛冽,公交车这会子总算没有特别多的人,还有座位。
转了三站车,到水果批发市场,这里有成箱的水果,也有那种漂亮的纸箱,水果篮单独售卖。
唐元元算了一下账,他们成箱到水果下面不太新鲜,价格还要贵一点,就单独自己买水果,还有纸箱果篮装。
三百块钱,只留了车费。
钱婷婷的心肝都颤了,今天真的不会吃饭都没有吗?
但李木连最后一块钱都掏给唐元元,一句怀疑的话都没有说,而唐元元也是埋头扛着水果,她也只能照做,扛起三筐水果。
这个时候,天也就是才有了点亮色的程度,公交车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好在还没到挤不下的程度。
不过司机的脸色明显都不太好了,说了句下去,公交车不让带货。
李木绷着一张脸,一副不好惹的模样:“你算老几,你说不让带货就不让带货啊。”
司机:“这是公司的规定。”
李木:“什么公司规定,我才没看见,开你的车吧,一个破司机,管这么多闲事呢。”
司机见过不守规矩的,没见过不守规矩还这么不要脸的!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唐元元已经抓紧投了硬币,赶忙拦着司机:“不好意思,他这人就是性子不好,我们一会就下去了,下次不做了。”
李木看着就是不好惹的,随时就能上来给他一脚的凶悍,司机也不想惹事,唐元元拦着这一下,正好给了他台阶下,也就算了。
李木把9箱水果摞在一起,也没占多大地方。
沪市太大了,唐元元所知的信息有限,但是她很确定,这个城市的商机,摆摊的小贩一定是最懂的。
唐元元看见一条道上摆礼品箱摆了十几个,身后是高档住宅,对面是公司高高的写字楼,唐元元记得,这里面很有公司,那个小沈总的进口公司也是在这里,立刻就带着李木钱婷婷下了车。
挑了个尾巴的位置,三人刚把水果摆下,隔壁摊子的夫妻俩,仗着男人粗壮就来赶人:“唉,你们干什么!这里不准摆摊,是我的地盘。”
这种人,就是想要武力赶人,不想有更多的竞争者,唐元元觉得,自己一定是来对了地方。
她直接道:“李木,上去干。”
而她自己,就直接撕箱子,开始干活。
李木也不跟男人废话,直接握紧了拳头,上去就给了男人鼻子一拳头。
钱婷婷眼睛都直了,心口那个跳啊:“咱们不用管李木吗?打起来了?”
这怎么,都不沟通一下,直接打人啊。
人家在这摆摊,他们不想有竞争也正常啊,要是好好说,没准人家就同意了。
唐元元已经拼好了第一个箱子,头也不抬的道:“我知道你怎么想,打架终归不好,和气生财。”
“我们是新来的,来了多少会抢人家生意,人家不高兴也正常。”
“钱婷婷,我们现在身无分文,这关系到我明天的住宿和货的归属问题,我没有办法替别人考虑那么多,我不允许自己失败。”
“这里有十三个卖礼品箱的,如果我们好说话,其它的人会上来一起赶我们,等他们目标一致,我们再想摆就难了,只有让这里的人都明白,我们不好惹,其他人就会掂量,要不要上来帮忙。”
“你看,其他人在观望,就是在衡量,懂了吗?”
钱婷婷:“那我要不要去帮李木?”
这会子,李木脸上也挨了一拳,唐元元说:“去摔那家的苹果,其实凶一点,把自己伪装成凶悍的泼妇样子。”
“立刻。”
钱婷婷想了想她奶跟人吵架的样子,握紧了拳头,一鼓作气,大步往对方的水果摊前走,女人还以为钱婷婷来吵架的,都已经起身了。
结果,钱婷婷一弯腰,拿起她上面摆样子的大苹果和梨就摔在地上,接着是整箱抱起来,女人早就心疼坏了,这水果可都是钱哪,抱住箱子的一瞬间,心肝都是颤的:“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那边,男人也立刻跟李木住手了,鼻血哗哗流,眼睛青肿,看起来很骇人。
水果摔了,比他被揍了都心疼:“你们到底讲不讲道理?凭什么摔我家东西,还打人?”
女人已经怕了钱婷婷一伙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架,更不能摔东西。”
唐元元直起半蹲的膝盖,从地上起来,顺带捡起那只小水果的弯刀,在手心拍啊拍的,语气微冷,目光坚硬:“本来也没什么冲突,我们三个人,进了这些水果和纸箱,来这就是卖礼品箱的,没人来拦我的生意,我们自然也不惹事。”
“但要是想坏我的生意,那我可就不好说话了。”
刚才差点要损失一箱水果,女人可不想惹事,反正这里这么多摊子,立刻狠狠剜了男人一眼:“你回去。”
然后和气的跟唐元元道:“那没事了,刚才我老公说错话了,你们卖吧,卖吧。”
另外十几个摊子也就缩着脑袋不说话了。
李木的脸颊也青一块,唐元元问:“你没事吧?”
李木:“好着呢,我就是大意了,才挨到了一拳头,那孙子都成熊猫眼了,肚子给我踹了三角,我厉害吧?”
唐元元:“回去多练练拳脚,争取下次打架毫发无伤。”
李木:“那是必须得。”
钱婷婷忍不住翘起一丝唇角:“唐元元,你真厉害。”
唐元元只有一句话:“干活。”
三个人快速分拆纸箱,摆水果,装果篮,半个小时左右,水果箱就基本装好了。
唐元元暂时没让用胶带封口,她准备一会给人看实货,卖一箱封一个口,然后就摆好了。
他们这个位置,属于最尾巴的位置,写字楼路口的红绿灯一过来,那边的人就直接在那买了。
钱婷婷忍不住忧虑道:“咱们这个位置好像有点差,能卖出去吗?”
李木盯着唐元元:“靠你了。”
唐元元目光在十几个摊子上都转了一圈,位置确实差。
她想起来铺在地上的麻袋,给从箱底抽了出来,把另一端的线也给拆了,直接套在身上。
李木:“这么丑!”
钱婷婷倒是不躲,自己就往身上套,可是她爱问啊:“咱们好好的衣服,干嘛要这个?”
唐元元:“吸引人啊,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落难的亲生三兄妹,弟弟是智障,我们来沪市是打工给他挣钱看病。”
“我们穷啊!穷的穿麻袋。”
钱婷婷:“啊?”这好像是骗人啊。
李木看着那个麻袋都要气笑了:“我反对,可以是给弱智的妹妹看病。”
唐元元下巴指了指钱芳芳:“你觉得她能演好这个弱质妹妹吗?”
李木鼓着脸颊,没好气的抢过去,套在身上。
三个人拿货穿的都是破衣服,外面罩着破麻袋,一点也不违和。
但他们仨本身也成了一道特殊的风景线,让人很难忽视的那种。
写字楼里出来的男人鼻梁上架着眼镜,身上穿西装,一看就文质彬彬的,他一眼看见三个麻袋。
实在是太吸睛了,过了马路就多走了两步。
“你好,我是写字楼里合成律所的采购,要给员工采购一些年货,大概要十二箱,你们这个礼品箱你怎么?”
这年头,很多正规公司的采购暂时也还没那么正规,唐元元一下子就明白了,难怪这里这么多礼品箱。
度面写字楼公司多,这里的白领薪水高,福利也好,公司要发年货,他们自己可能也要送礼,省的他们跑腿,也喜欢这些带包装的水果。
要是遇到几单大公司的采买,那钱就是流水一样哗哗的往口袋里进。
唐元元就道:“我们姐妹是给老板雇的看摊子的,老板说,纸箱十箱以上十五,可以吗?”
“能再便宜点吗?这是公司采买的,而且我们一次要这么多。”
唐元元:“抱歉,老板说的就是十五一箱低价,不过能给我们提5毛一箱的提成,那我让你三毛,我拿2毛行吗?我才攒了217块钱,还差一千八才能手术。”
“实在是,弟弟脑子不太好,我们姐妹辍学来沪市,就是给他挣医药费看病的。”
对方一看,李木目光呆滞,笑的跟个傻子似的:“看病,吃药药,木木就好啦!”
太可怜了!
难怪穿麻袋呢!
唐元元却不知道,奔驰车上,林小姐远远看见三个麻袋,让司机把车往前开了开,停在路边,一眼认出来、
这不是商场里,昨天跟她挣随身听的女的吗!
“小沈总,你看到了吧,这女人就是个骗子,专门骗钱的,我说呢,这人明明穿那么破,却有钱买大牌货,肯定钱都是骗来的。”
“你看,你看,这人被他骗到了,掏钱了。”
“不行,我要去拆穿她。”
第60章
小沈总摘了鼻梁上的眼镜,漫不经心擦拭:“林小姐。”
“你听过卖梳子给和尚的故事吗?”
林菲儿摇摇头。
小沈总目光越过车窗,落在唐元元身上:“是一个关于销售的故事。”
“一个销售,一把没卖出去,他以为,和尚没头发,根本不需要梳子。”
“第二个销售卖惨缠着和尚半天,和尚同情心发作,买了一把。”
“第三个销售注意到拜服的人容易弄乱了头发,建议寺庙的庙堂上摆放一把梳子,方便香客整理鬓发,卖出去了六把。”
“第四个销售直接找到主持,他规划了一份弘扬寺庙名声的规划书,在梳子上刻印寺庙名,建议每一位上香的香客赠送一把木梳,如此一来,寺庙的名声必然倍增。”
“为了挣钱,包装一下自己的产品,或者自己,也无可厚非,算不得骗人。”
林菲儿道:“小沈总,你就是性子太好了,不愿意把人想的坏。”
“这种人,假装可怜,骗了钱又去潇洒,我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你等着,我去揭穿她,看她以后看见我,还嚣不嚣张。”
小沈总:“你不是她的对手,一会,可能要哭鼻子。”
林菲儿:“……才不会。”
“小沈总,你不要以为我这么笨啊,一会你就看她哭吧。”
司机把车停在人行道,林菲儿下了车。
她今天穿的纯白的皮草,腿上一双过膝的靴子,贵气又青春,十分惹眼。
钱婷婷吞了吞口水,就看见,她扭着纤细的腰肢,笑盈盈的踩着台阶朝这边走来。
紧张的扯了扯唐元元衣袖示意,完蛋了!
这个人会不会还记着昨天的仇,来报复啊。
唐元元其实比钱婷婷更早看见,小沈总的大奔驰实在是太惹眼了,她很难不注意。
车窗半降,能看到男人的一截下颚线,修长的骨指搭在车窗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扣。
唐元元收回视线,继续封箱子。
林菲儿的高跟鞋鞋尖落在视线之内,她从地上起身:“女士,要买礼品箱吗?箱装15,果篮装18.”
林菲儿:“你刚才跟这位先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可真能装啊。”
她指着唐元元,和律所的男人道:“你别上她的当,她是骗子,昨天,还在永安百货跟我抢随身听。”
“你不要给她骗了,不要在她家买货,你去别人家买吧。”
钱婷婷心里那个慌乱,胶带都找不到口子撕了。
这个人,果然是来报复的。
她们要被人当成骗子围观了吗?
正在这个时候,唐元元的手摁在她手背上,微微凉,指腹还有点粗糙的茧子。
“妹妹,我知道你饿了,一会交了水果,就有钱买烧饼了。”
钱婷婷:“?”
李木拍着手,瞳孔放大,像个傻子的欢乐:“烧饼,烧饼好吃。”
钱婷婷后知后觉的吞了吞口水:“我还能忍,给弟弟攒医药费重要。”
律所的男人看的于心不忍,从皮夹里拿了五块钱出来:“小姑娘,你们要是没吃饭,就先去吃饭,一会吃饱了搬到公司一样的。”
唐元元:“谢谢,我不能要,你能买礼品箱已经很好了。”
“我们已经习惯一天吃两顿饭了。”
说着,最后一箱礼品箱也封上,放进了小推车上。
林菲儿:“唉,她们是骗子,你怎么还信她们啊?她们真是装的,她昨天真的在永安商场买随身听。”
旁边摊位的一对夫妻巴不得唐元元被拆穿,走过来:“这位女士说的是真的,他们真是装的,他刚才还打我老公来着。”
唐元元的小刀,切开苹果,“我给你吃苹果,不要再砸我们摊子,行吗?”
借着送苹果的机会,背对着男人,面上已经换了表情,凶狠凌厉,轻声:“这单子要是黄了,信不信,我让你的摊子,今天,明天,过完年都摆不成?”
女人一下子想起来刚才的事,自己家也得在这做生意啊。
心头一跳。
只好拉着他老公:“算了,让他们摆吧,也挺可怜的。”
唐元元把一半苹果塞给女人,剩下的一半塞给林菲儿:“免费给你吃,不要捣乱了,可以了吗?”
林菲儿甩了手,半边苹果掉在地上:“谁要吃的苹果,我才不是为了你的半边苹果冤枉你的。”
唐元元:“抱歉,礼品箱多少,老板都是数好的,我没办法给你一箱。”
林菲儿:“你胡说八道什么,苹果我要多少有多少,我需要讹你的?”
律所的男人一看林菲儿的时候,唐元元就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林菲儿,一落到她脸上,唐元元就用老实无措的目光眼神。
林菲儿:“唉,你看,她根本不老实,她还瞪我。”
男人一看,小姑娘大概没遇见过这种事,都害怕了。
林菲儿:“你还装!”
“唉,你看,她又瞪我!”
几个回合下来,林菲儿就跳脚了,偏又找不到证据证明,律所的男人的耐心已经告罄,他已经认定,这女人大概是哪个富人家养坏脾气的大小姐,要全世界都听她的。
跟唐元元道:“走吧,去公司拿钱。”
林菲儿气极,忽然想起来小沈总,“等等。”
“小沈总,你刚刚一定都看清楚了,她变脸的样子了吧?”
车窗完全降下来,露出来一张精致的侧脸,“菲儿,上车吧,别耍小姐脾气了。”
林菲儿看一眼唐元元,跺了一脚,只好上车。
唐元元拿下麻袋,顺利跟男人进了公司,从财务那拿到12个礼品箱的钱,整整180块。
“先生,你这个小车,很好用水果,我能不能借用一下?”
“水果重,我一次搬不了太多箱,你们什么时候用,我会给还回来的,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押金押在这里。”
男人道:“这是我们公司中午运盒饭用的,十一点半,公司盒饭会准时到,我要去一楼给拿上来。”
唐元元:“成。”
她又问:“我能去对面的公司推销礼品箱吗?”
男人注意到,小车上还多放了一箱:“你刚才故意多放一箱,已经想好了要过来推销?”
唐元元点头:“嗯。”
“我要挣钱,不然没钱吃饭。”
男人自己也是普通家庭考上的大学,才进律所实习半年,现在干的都是杂事:“你去吧,马上过年了,家家都要给员工发礼品,你们就在对面,也好采买。”
对面是一家会计事务所,他和前台还认识,把唐元元带了过去,就这样,“小姑娘挺可怜的,弟弟脑子不太好,还要筹手术费,你去问问吧。”
小姑娘就去问了一下,然后唐元元就又接了六个礼品箱。
唐元元就发现,有时候其实就是有个人去问一下的事,当然,也有人反感这种推销,有的人对贫穷产生的是怜悯,有的人厌恶穷人,还不等她靠近就让她走。
这个时候,就接近午饭时间了。
律所的小打杂正想着小推车也该回来了,唐元元已经从电梯里出来,小推车上是公司的盒饭。
“你还直接给推上来了,谢谢你啊。”
“是你人好,先帮了我。”
小推车,唐元元就又明目张胆的使用了,她又去楼下给公司运盒饭,轻易的就能和公司这些边缘化的小打杂说上话了。
毕竟,谁不喜欢有人主动帮忙干活呢。
她原来问五六家,能有一家前台帮她问问的,现在几家办公室的小职员一问,短短一个午饭的时间,她又拿下三个公司的礼品箱,出了三十多箱,加上早上的,已经卖出去五十箱了,已经净赚五百块了。
加上李木和钱婷婷在路边卖的,早上批发的礼品箱已经全部卖光,但这个时候才下午两点半。
钱婷婷和李木直接叫计程车去批发市场,又批发了三百斤过来。
唐元元继续推着小车推销推销,小沈总的进口水晶公司也去。
“你好,员工福利礼品箱,里面都是最新鲜的水果,麻烦你去你们公司人事那问一声可以吗?”
结果,前台却笑盈盈的鞠了个躬;“是唐小姐是吧?”
唐元元意外,这前台记忆力还挺好的,都半年前的事了还记得:“你还记得我?”
“你跟我来。”
唐元元还以为她是带自己进人事部,让她自己问。
有的前台不愿意多事,但人也很好,会放她自己进去问。
结果,穿过一片格子间,对方在一扇办公门上敲了敲,过了一息,里面传出一道磁性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男人一身鱼骨纹西装,半垂的脸颊精致性感,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在鼻梁上投出一小块清亮的光斑。
身后,前台出了办公室。
唐元元拉着小推车,靠近办公桌,把打样的礼品箱搬到桌子上:“你好,这是我卖的礼品箱,十五一箱,里面装的都是最新鲜最好的鲜果,作为员工福利发下去很好。”
男人的钢笔落下最后一捺,铁画银钩。
目光从白纸黑字的文件上抬起,挺直的肩背松弛的靠在椅背上,落在唐元元脸上:“不记得我?”
“记得,小沈总。”
“不是已经进了货了?不是应该回老家,怎么买起礼品箱?”
“买不到回去的火车票,我的钱进货拿光了,我没钱住宾馆了。”
男人一指椅子:“坐。”
前台去而复返,端了两杯黑乎乎的东西进来,又出去,带上了门。
小沈总端起来杯子:“试试。”
唐元元看黑乎乎的东西有点像刷锅水,但上面又有花,喝了一口,又吐回来:“这是什么东西,太难喝了。”
男人没笑,没什么表情的回:“咖啡。”
“沪市人都喜欢喝这个。”
唐元元:“谢谢,我不太喝的惯,您要多少礼品箱?”
小沈总道:“沈家名下十几个公司,加上总部,员工大概有四千人。”
唐元元:“需要四千份?”
小沈总:“我有一桩棘手的项目,需要在年前拿下,你若是能帮我办成了,我订你4300份礼品箱。”
唐元元:“你多少钱一份跟我订?”
小沈总:“15.”
那意味着,这一单可以挣67500块。
唐元元有点警惕,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坑:“你的员工应该都是大学生毕业,没人办的了吗?”
小沈总:“你若是不愿意办就算了。”
唐元元:“我试试。”
小沈总:“你出去找范特助,他会告诉你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信息点,在让他给你安排一套房子住下。”
水晶卡子的株洲省代理有一笔坏账,去年下半年的30万的尾款都还欠着,握着代理权的人却遇上车祸发生了意外,儿子和私生子瓜分了财产,谁都不愿意付这笔钱。
对方的代理合同签了三年,现在,更换代理权公司这边又属于违约。
儿子仗着三年的合约,只想再吃一笔钱,既不付货款,也不再经营这桩生意,要是打官司,还要耗费一年多,花钱不说,公司空白的这一年多的株洲市场就会失去,损失预估要在五百万以上。
公司已经去过几拨律师销售谈判,对方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张口就要两百万,一分不让,两百万到账才愿意放弃这代理权。
现在有两个路子,要么劝他好好经营这水钻生意,要么放弃代理权,把40万还上。
唐元元:“这里是沪市,株洲远在海边,我去了啊。”
范特助道:“这二世祖嫌株洲无趣,来沪市玩了,小沈总说了,只要你有需要,任何帮助我们都可以提供。”
唐元元还真有,沪市的交通太难了:“车可以吗?”
范特助:“小范总早就嘱咐了,车,钱都任由你支配调度。”
“这是小沈总预支给你的。”
范特助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信封,信封里是50张全新的一百块,还有一个大哥大。
“会用吗?”
唐元元摇摇头,不过她把信封推回去,只拿了大哥大:“这个等事成之后再说,这个,我先拿着。”
范特助又花了三分钟教她,把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
范特助:“现在,你就可以支配我了,先去哪?做哪件事?”
唐元元:“先卖礼品箱。”
范特助:“……”难道不是先去商场换身行头,或者去找哪个二世祖?
卖礼品箱算什么事啊!
这辈*子都没站过街的范特助眉头都快拧成毛毛虫,用大哥大拨了几个电话,很快,这几百箱的礼品箱就来了一辆面包车拉走了。
唐元元给钱婷婷的麻袋拿下来:“下班了,走吃饭。”
钱婷婷:“……”
范特助:“唐女士,要中餐还是西餐,如果是中餐,粤菜湘菜淮扬菜川菜苏菜徽菜闽菜浙菜,你想要吃哪个?小沈总交代了,都算公司支出。”
唐元元:“馄饨。”
范特助:“……”
唐元元看范特助的目光扫过油腻腻的桌子板凳,站着身子,目光四处看又不坐:“范特助,你若是吃不习惯,不用为难自己,去大餐厅吧,一会我吃完了去找你,反正有大哥大。”
范特助笑了笑,在凳子上铺了个手绢:“没事,小范总嘱咐了,这几天都听你的差遣。”
馄饨上来,范特助勉强吃了三颗,就放下了勺子。
钱婷婷不明所以:“这馄饨这么好吃,你怎么不吃啊?”
唐元元踢了一脚钱婷婷:“你踢我干什么?”
唐元元:“……”
李木鼓着脸颊,不悦写在脸上的抢话:“人家是大款,怕是这辈子也没吃过这种地方。”
唐元元:“……”为什么她的两个同伴都这么没脑子。
“不好意思啊,范特助,我们都是小地方的,说话都比较直,不是说你嫌贫爱富,眼高于顶啊。”
范特助:“……唐小姐说话还真是直接,是我的问题,东西是好东西,只是小沈总有洁癖,我是他助理,习惯了精细的环境东西。”
李木砰的把碗磕在桌子上,汤汁溅出来,“老板,再来一碗!”
黑色的羊绒大衣上,袖子上新添了溅出来的几个油点,范特助眉头蹙了蹙。
李木晃着腿,一身痞气:“不是洁癖吗,怎么不把衣服脱了?”
唐元元踩了一脚李木:“李木,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李木鼓着脸颊,不说话了,大口吃馄饨,一口气吃了三碗。
“咱们为什么要帮这个小沈总做事啊?”
唐元元:“六万块,你不要?你不要我自己做。”
李木:“那我也不要住他的房子。”
唐元元晃了晃手里的大哥大:“这一个大哥大就三万块,要是你是老板,你看在自己的视线里,你害怕不害怕,我拿了东西就跑了?”
李木还是不太高兴:“我又不是住不起宾馆,反正我不想去。”
唐元元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哪来这么多毛病,不用花钱你惹出你这么多废话。”
“去收拾东西。”
李木:“你就不能轻点。”
钱婷婷手脚利索的收拾了行囊,其实他们没什么衣服,主要是货。
房子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大平层,真皮沙发,波斯地毯,水晶吊灯,唐元元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钱婷婷的都不敢下脚了。
只有李木,鼓着脸颊,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屑。
钱婷婷把东西收进卧室,唐元元就直接跟范特助道;“走吧,我们先去看看人。”
李木手插进兜里,也跟着下楼,打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二世祖名唤刘刚,人在沪市最大的声色场所玩乐,唐元元一行人到的时候,他正抽着雪茄吞云吐雾,左右手都是美女,坐在牌桌前,堵的挺大。
的确是传说中的二世祖,看起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那种。
范特助点了一杯咖啡给唐元元,“拿着”
李木伸手就接了过去,喝了一口吐出来:“她不爱喝,我爱,噗!”
“这什么东西,这么苦?刷锅水?”
范特助:“这是我给唐小姐点的咖啡。”
唐元元:“玉城没有咖啡馆,我们都不习惯喝这个东西。”
范特助温和一笑,“是我的错,我应该先问你的意见,汽水行吗?”
唐元元点头:“谢谢。”
范特助又看向李木:“李先生,啤酒可以吗?”
李木:“我也喝汽水。”
范特助:“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能劝服他的?”
李木:“打不就行了,我去给他打到认账。”
唐元元:“然后你也进去了,怎么,你要打算去牢里做生意?”
范特助:“小哥,沪市这个地方,讲究律法,要是靠拳头就能做生意,那最后钱的就是□□,可不敢轻易动拳头。”
唐元元:“现成的生意,经营就能挣钱,他为什么不愿意做啊?”
范特助道:“刘刚的父亲在外面有好几个家,私生的儿子女儿有6个,现在在打官司要分老头的遗产,这水晶生意,是老头子的项目,要是一直做,兄弟姊妹7个年年都得份进账,但要是一笔债务,7个姐妹也可以分,刘刚要是能从公司要到200万,这就是他自己的财产,不用跟兄弟姐妹们分。”
唐元元:“要我,我可能也选择不干,谁愿意给私生的兄弟姐妹当牛马。”
范特助:“让人头疼的地方,就在这里。”
李木:“那要怎么说,咱们还干啥,别废时间了,明天还是去卖礼品箱,省的在这废功夫,咱又不是赚不上。”
唐元元瞪他一眼,李木鼓着脸颊闭嘴了。
唐元元围着赌桌转了一圈,问:“你们公司可以造假吗?”
范特助:“……”
听了唐元元的想法,范特助拿着大哥大出去请示了,毕竟他也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想法。
李木鼓着脸颊:“沪市人做生意真麻烦,什么都要问律师。”
唐元元:“又犯老毛病了,我看我们得向他们学习,打架毕竟触犯法律,你看这里的人,大家都习惯讲法律条款,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以后等咱们开公司了,也要重视法务这一块。”
过了五分钟,范特助揣着大哥大回来:“可以。”
唐元元:“那你会赌钱吗?”
范特助:“略通一点。”
唐元元看向李木:“知道怎么配合吧?”
李木老老实实点头。
唐元元就走向赌桌,这里的男人西装革履,女人都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漂亮的裙子,唐元元穿着很土的大花棉袄,像是扫大街的误入了这里。
她手撑在赌桌上,问:“范特助,你跟我讲一下,这炸金花的规则吧。”
范特助就道:“好,炸金花共用52张牌,由荷官分发牌,一人三张”
刘刚扯出来一个笑:“范特助,你今天玩的是什么招数?”
“原生态啊?”
“总不是你们公司叫这么个人来跟我谈生意吧?”
唐元元微微点头:“说对了,刘总,唐元元。”
范特助道:“刘总,这是什么小沈总钦点的,就水晶卡子的代理权来和您谈判的。”
“她?就这个村妹?”刘刚狠狠笑了一把:“我说,你们公司是山穷水尽了?沈家好歹在沪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现在连个销售都顾不起了吗?要找个村姑?”
他从怀里拿出来一百块钱:“小妹妹,你啊,还是别在这搞笑了,这钱你拿着,你给自己买件衣服,买点吃的,别耽误我赌钱啊。”
唐元元:“我又不会赌钱,连规矩都不知道,这样你都不敢跟我堵吗?”
刘刚:“就你,还赌钱?要跟我?你买的起筹码吗?”
唐元元偏头,“范特助,他瞧不上你们公司,能帮我买些筹码来吗?”
范特助:“唐小姐只管放心,小沈总亲口吩咐,整个公司都会站在您身后,您只管放心,用多少筹码都没问题。”
很快,范特助朝赌场的马仔招手,递上一张支票,比刘刚多两倍的筹码就摆在唐元元面前,刘刚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唐元元也落坐在椅子上:“刘总,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