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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转着中指上的素圈,比起爸爸,他和妈妈更亲近一些:“都有。”

沈太太:“怎么说?”

沈昱的眼里露出脆弱的心疼,已经快半个小时过去了,心脏微微的抽疼酸涩还是没能缓过来,“我只是有点遗憾。”要是能更早遇上她就好了。

如果,他们能生活在一个城市。

如果,她也能有一个好一点的家庭,大概就不会浑身竖满尖刺。

她大概能成为和她姐姐一样,有点顽皮,知道跟父母撒娇告状。

“总之,您对她好点,她是个很缺爱的人。”

沈太太收了他的酒杯和酒:“早点睡觉,不许熬夜。”

唐元元躺在如云朵一样的被窝里,床头柜上,小小的百合花散发着清香,在清雅的花香中睡过去,也在花香中醒来。

唐元元到客厅的时候,老沈总在看报纸喝咖啡,沈昱在打室内高尔夫,看见她,搁下球杆:“昨晚睡的好吗?”

唐元元点头:“特别好,沈太太人呢?”

沈昱说:“我妈咪在十点之前是不会起床的,她称之为美容觉,在她起床之前,我们全家人都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

难怪沈太太一点都不像是当奶奶的年纪,说是沈昱的姐姐都有人相信。

老沈总搁下报纸道:“我太太这个养生之道极好,我建议你可以多试试。”

唐元元简直不可思议,对于沈太太要睡到十点才起床这件事,全家竟然都很习惯。

怎么好像,全家都很疼沈太太的感觉呢?

唐元元头一次知道,原来,一个成婚的女人,是可以这样幸福的。

原本她还想用过早饭就告辞的,现在,要是自己不说一声就走,多没礼貌。

老沈吃过早饭,又去慢悠悠打太极了。

唐元元提着高尔夫球杆杵在绿色的仿真草坪上,轻声问:“你爸,不用去上班吗?”

“现在是他的年假时间,不过他平时一周也就工作三天,每天上午工作三小时,说是为了锻炼我们三姐弟,”沈昱压低声音道:“我怀疑,是因为我妈要他半隐退,多点时间陪她玩。”

唐元元:“……”没想到老沈总还是个妻管严。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人家已经开始享受年假了,这日子,也太舒服了。

沈昱问:“你会觉得不自在吗?去天台看看?那里也有高尔夫,还有秋千。”

老沈总不是那种强行要跟小辈说话的人,自如的做自己的事情,唐元元倒没觉得不舒服,不过倒是可以去见识见识。

天台做了纯玻璃的阳光房,秋千藤椅,一整片的玫瑰园,宛如盛夏。

今天下了一点小雨,细细的雨滴落在上面,宛如一面珍珠做的镜子,闪着blingling的光,人好像成了水族馆里的鱼,活在了水底。

玩一会秋千,打了一会高尔夫,一晃两个小时的过去,唐元元下楼,发现还没见到沈太太的影子。

这会子已经十点了。

沈昱看见她看腕上的手表说:“我妈十点起床是最早时间,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画好妆容才出房间,你是在担心店里吗?要不去个电话?”

唐元元正有此意,钱婷婷说店里生意不错,唐元元就放心了。

又跟着沈昱去书房,随意找了一本书来看,等沈太太的身影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脸上化了精致的妝,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

“吾老喜欢哝了,”她亲密的挽着唐元元:“刚才我给发型师去了电话了,先吃饭,一会阿姨带你去护理头发。”

唐元元:“阿姨,不麻烦了,我不用做头发。”

“好孩子,”沈太太可怜巴巴的盯着唐元元:“我唯一的女儿也嫁出去了,一个人做护理,多寂寞啊,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吗?”

沈太太美丽的像是一朵玫瑰花,但人也比花娇艳,轻声细语撒着娇的样子,别有一种杀伤力。

唐元元觉得,自己拒绝她都是一种罪过。

难怪沈先生这个年纪还如珠如宝的护着呢。

“那好吧。”

沈昱适时的咳嗽一声:“妈,她对这些没兴趣,你就别为难她了。”

“她店里还有事。”

沈太太在唐元元包里放了一个大红包:“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不愿意占人便宜的谨慎孩子。”

“不过我们沪市的习俗,女方头一次上门,男方都要给见面礼的。”

“这是我们的礼数,更是我们的心意,你只管收着。”

唐元元可以拒绝沈昱,但面对沈太太,毫无办法,只能收下。

沈昱默默给她妈竖了个大拇指。

一个年下来,百货商场的蛋糕店生意喜人,到了元宵节,写字楼的店也开业了,这一回,名气已经彻底打出去了,一开业就排起了长队。

刘丽娟过了一个非常悠闲的年,不止是她,项目组几个成员都当了甩手掌柜,过年期间,完全把店甩给店长和后厨,都在享受假期,她们完全不知道,店员和后厨当然也跟着懒懒散散,迟到早退的,在店里打牌打发时间的都有,蛋糕更是做的不上心。

才到学校就被这个事情震惊到,竟然都开了三家店了!

再一查过年期间sweet的账目,一张脸铁青。

每天都是在赔本的状态,短短一个年过来,已经赔了四千多块。

云朵却不一样,学生放假了,唐元元也没放松这个店,一切正常管理,还打上免费送春联的活动,免费宣传了一波点不说,店里还出了恭贺新年的新款团圆蛋糕,把蛋糕卖到了老百姓的年夜饭上。

sweet原本就不多的生意,现在几乎都抢了过来。

刘丽娟不敢跟任何人教这个月的账目,只自己一个人熬了两天两夜修改了做分店的计划书递到沈氏,却直接被秘书处就驳了回来:“抱歉,这个项目不符合预期,小沈总已经决定,后续不会再给予资金支持。”

刘丽娟差点晕倒!

她按下心里的狂躁,装作无事发生,叫上小组成员,组织了一场饭局,这才透露店里的真实情况:“……这个项目,是在系里教授,几个老总面前都过了面的,要是黄了,我们所有人的脸都丢不起。”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开分店,重起炉灶,只要能重新开店,我们这个项目就有救,唐元元,你也不想自己的履历上失去这么重要的一项大项目吧?”

唐元元估计,sweet的情况不会好,但是没想到,已经能赔成这个样子。

毕竟,sweet不管是装修还是蛋糕,还是比云朵更精致一些的,也更符合高端市场。

其实,如果刘丽娟当初不盲目随着自己的风格复制,唐元元是抢不到高端客户的。

但她自己先急了,云朵的促销期还没过,她就随着降价,改口味。

“我只是小沈总家亲戚,商人做事是随利选择,他不可能因为我两句话,拿真金白银的出来做赔钱生意,这不可能。”

刘丽娟道:“不会赔的,sweet刚开始的情况很好啊,没有哪家蛋糕店第一天开业能做那么多钱的,都是因为云朵打价格战,要是不开在云朵边上,不会赔钱的,新店我们就选别的地方,我跟你保证,肯定能赚钱。”

唐元元:“这只是你的幻想,没有人会在第一家店开了四个多月就濒临倒闭的情况下再去投第二家店,要是你们自己的钱,你会这么糟蹋吗?同理,我也张不开这个口。”

刘丽娟:“唐元元,这个项目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未来,你就先去试试吧,万一要是小沈总同意呢?”

唐元元:“抱歉,我不会去的。”

张丽砰的站起来:“唐元元,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帮忙!你到底是哪边的,句句唱衰?从店最开始,你就说风凉话,我看店黄了,你还在透着乐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唐元元根本不想吃这顿饭:“你的意思是,这店还是我唱衰的?”

“难道不是它从最开始就埋下很多隐患吗?”

“这里是学校,它最主要的客户群体是学生,学生群体,有几个去过宝格丽的?寒暑假是冷淡期,你们没想过这三个月要怎么撑的起店面吗?”

“再说人员,你从宝格丽挖厨师,成本高不说,后面还用他副手,他工作有责任心吗,从后厨到店长,有一个是真正能干事的人吗?”

“这些全部都是问题,你一个都看不见,只知道拍组长马屁,你干过什么实事?寒假没一个人在店里,还真以为店员能把她们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干?做什么美梦呢!”

“你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因为我说了风凉话。”

“你这样的队友,我耻于跟你共事,我退出。”

丢下这句话,唐元元大步往外面走。

刘丽娟一张脸气成猪肝色!

张丽:“组长,你看她,我就说,她和我们根本不是一条心。”

刘丽娟冷冷看一眼张丽:“你闭嘴。”

有一句话,唐元元说对了,她承认,张丽确实是个官油子,什么实事都不干。

刘丽娟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她善于反思自己。

sweet的情况给了她当头棒喝,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升职副主席,当了项目组之后,确实飘飘然了。

以前跟在学姐手底下的她不这样,也是兢兢业业做事,认真思考。

才半年的时间,她学会了当甩手掌柜,被人奉承,听不进实话,唯我独尊。

她站在云朵面前,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忽然想通了这些事。

又分别跑去云朵另外两家店记录下生意,得出来的结论是,云朵这个模式的确很绝妙,很适合发展超大规模的中高档蛋糕市场。

于是她熬了一夜,照抄所有的关键点,做了计划书,摆在陈总面前。

“小陈总,按照这份计划,我们复制一个类似的云朵,加上您的财力,短时间内开遍沪市,您就可以抢占所有的沪市蛋糕市场,后面进军全国,这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第89章

“艹!”

“这王八蛋这么缺德!”

李木鼓着脸颊,恨不得把蛋糕店给砸了。

世杰百货,沿街两边玻璃窗的醒目店铺上,“云朵蛋糕”四个字很醒目,连标志都是一撮洁白的云。

很像云朵蜜境的标识去了一半,店名也是用了前面两个字。

平时连唐元元自己,也会简称店铺为“云朵”。

从名字到装修,都很像,不同的是,他们的店铺更大,做的更精致,硕大的玻璃窗里,摆放了精致的蛋糕模具,很吸引人的视线。

再去店里转一圈,云朵有的蛋糕款都有,走的同样是小而精的路线。

李木的目光都要杀人了,直接开骂:“她是完全没自己的脑子吗,全照我们的店来!”

唐元元倒是很淡定,做生意,有没模仿,打价格战是很正常的。

只是她没想到,刘丽娟会这么省事,完全照抄她的店,到这个地步。

刘丽娟也不是个庸才,专业能力过硬的,她还记得,在准备比赛的最初阶段,小组坐在一起,大家准备了不少的创意。

她为什么不自己想一个主题,完全照抄她的呢?

“你换个角度想,这也是帮我们店扩大影响力了,我们管理好自己的店就行。”

李木:“我就烦这种学人精。”

很快,唐元元又发现,翻版云朵又开了第二家,第三家店,隐隐要抢先占领整个沪市的意思。

李木好气!

他们的创意,还没扩张多少,别人先吃上肉了。

“要不,我们也接着开?”

“把咱钱全拿出来,再开几个!”

唐元元捏捏眉心:“就我们那三瓜两枣,都拿出来拼不过人家啊,那又是另一种境地了,我们先管好这三个店再说吧。”

唐元元话是这么说,心里却也没那么淡定。

她的财力,比起陈总这个级别的,还只是小蚂蚁一般。

蛋糕这个项目潜力很大,如果做好了,财富是能实现质的飞跃,成为资本的。

问题是,唐元元没有那么多资本可以拼。

靠一个店一个店的盈利,得攒到什么时候?

这又是另一种竞争了,是唐元元没接触过的世界,在这点上,她人生第一次,产生了犹豫不确定。

让她没想到的是,沈昱抛出来橄榄枝。

“…你看看,这是我做的项目计划,传统的蛋糕店,占比投入大,是重型资产,我认为你面前的模式可取,集中烘焙,统一配送,前端门店只需要占很小的面积,展示商品就可以,成本降了下来,这就属于轻资产,很适合复制批量,我愿意注资,你拿51%,我拿49%,人力这边,我也可以提供,这样不出五年时间,你就可以跻身千万身价之列,怎么样了?”

唐元元不愿意。

她现在能用的人太少了,这店里核心骨干就五个人,他们三个还都是学生。

沈昱又出钱又出人,这店还是她的吗?

那她依附的还是沈昱。

但是错过这个时间,她的生意的确很难扩张。

沈昱继续争取:“我是你最合适的注资人,我不会跟你争权,不会插手云朵的核心业务,你可以一边念书一边发家,我所有的出发点都是想让你更好。”

“别急着拒绝,你好好考虑。”

唐元元:“不用考虑了,小沈总,我不愿意。”

沈昱:“为什么?”是不愿意考虑生意,还是不想跟他有太深的牵扯?

唐元元:“总之,生意上的事,我不想跟您牵扯太深,也不想完全依靠您。”

沈昱刚想再问,就在这个时候,隔壁包厢传来杯盘落地的碎裂声。

紧接着,唐元元听见一声熟悉的骂人女声,她走出包厢。

“就你们这群癞蛤蟆,还想对本大小姐动手动脚,我呸!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余芳芳拎着小包,穿着流行的裙子,长发做成了时髦的卷发。

包厢的门大开,坐在主位上的秃顶男人脸上残留着暗红的红酒残汁。

这是直接把红酒泼到人脸上了。

大小姐的风格依旧彪悍。

余芳芳也看到了唐元元,没想到老同学在这个地方重逢,有点不太自在。

俩人桌变成了三人桌。

余芳芳的目光落在沈昱脸上:“这位是?”

沈昱不说话,目光看着唐元元,等着他来介绍,定义。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遇见她的朋友。

唐元元说:“这是小沈总,我一个朋友。”

沈昱心中微微酸涩,但这就是唐元元,压下情绪,对余芳芳略颔首。

“你去看我妈的事,她跟我说了。”余芳芳从包里拿了一些现金出来塞给唐元元:“谢谢你了。”

看起来余芳芳过的并不差,唐元元开玩笑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是灰溜溜跑来沪市吃苦呢,大小姐就是大小姐。”

“谁说我是灰溜溜了!”余芳芳说:“我是坐飞机来的好吗!”

牛!

连自己想的,一个人凄惨坐火车都没有。

再出了饭店,还看到王二牛这个司机,唐元元就更佩服了。

保镖还在呢。

余芳芳还住着大三居,虽然只是普通的多层小区,但看起来也比自己精致多了。

余芳芳好奇的问:“你跟那个小沈总,是什么关系?你谈恋爱了?”

唐元元惊叹于大小姐的眼睛毒,摸着下巴思考:“这么明显吗?”

“你嘛,在男女这件事上缺根弦还缺热情,我不确定你的意思,”余芳芳说:“那个男人我可以肯定对你有意思,眼睛一直在你身上,我刚才走到窗边的时候看了一眼,他车还没走呢。”

“是在等你吧?”

唐元元走到窗边,昏暗的灯光下,大奔驰停在小路上,车窗半降,人半倚着靠在车上,指尖一截光点在暗夜中闪烁,脚边有好几只烟头。

刚才,不是让他回去吗?

他为什么不走?

唐元元走下楼梯,慢吞吞靠近,男人的星眉在夜风中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苦恼。

看起来有点不安。

一向警觉的人,唐元元走近了他才发现。

立刻扔了烟头,踩在脚下:“你怎么下来了?是要回去了?”

唐元元问:“你为什么不回去啊?”

“我想着,”沈昱说:“要是你回去的晚,不好打车,正好能给你带回去。”

唐元元:“你是不是傻啊?”难道这种事,不是应该问问她再决定等不等吗?

沈昱人生第一次,不知道说什么。

唐元元问:“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昱沉默了一会,才问:“我有点迷茫。”

“本来,对于追求你这件事,我很有信心的。”

“现在,我越来越不确定了。”她跟普通的女孩子太不一样了。

别的女孩子,要的是安全感,帮扶,财富,婚姻,可唐元元好像对这些完全没有需求。

甚至,她对男人的好也可有可无。

他花了这么多力气,依然觉得,她像风一样,不可捉摸,随时能从指缝溜走。

“你能不能告诉我,通往你心里的钥匙是什么?我想知道。”

唐元元想了一下这个问题,跳到他的大奔驰车头坐下,晃着鞋尖:“我自己也不知道。”

“说实话,小沈总,您做的那些,真的都特别好。”

“我并不排斥和您在一起,舒服,自由。”

“但是,离开您身身边,除非工作需要,我也想不起来您,我没有办法像别的女生一样,期待着跟您腻歪在一起,我想的都是学习,生意。”

“您愿意出钱出力,我知道,这特别难得,能让我的财富翻到一个我都没有办法想象的数字,理智上,我应该选择您。”

“您家那么有钱,您还什么都好,谦逊,儒雅,温柔,您完美的没有缺点,我也应该选择您这个人。”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办法做到,把我的命运完全系在您身上。”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铁石心肠,我也不知道未来是不是能喜欢上您。”

“这样的我,您还是要追求吗?”

沈昱说:“要的。”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唐元元:“啊?”

“只是想简单抱你一下。”

唐元元点点头,从车上跳下来。

沈昱迈进一步,张开双臂,手虚虚圈住她,下巴落在她的发顶,玫瑰花的洗发水香味混着她的体香钻进鼻子里。

很好闻。

夜色很深,清风微扬,有脚步声走过,议论他们。

要是时间能停在这就好了。

他贪婪的抱了一会,很艰难的才放开,后退一步,苦涩的道:“我怀疑,你是上天派来考验我的。”

唐元元问:“考验您什么?”

沈昱:“考验我是不是个正人君子。”

唐元元笑:“小沈总,您当然是正人君子,该上车回家了。”

背后,沈昱很轻的声音:“不是。”

他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

尤其是面对她,只想做个禽兽。

贪得无厌的那种。

唐元元耐心又等了三个月,对比了上个季度的生意,发现云朵的生意并没受到什么影响,总利润整体还增加了接近三万。

但盗版云朵的生意明显却扩张的更快了。

唐元元谨慎的又选了第四家,第五家店的地址,都是白领聚集地,还有高档小区有大量客源可以支撑生意的地方,两家店也顺利的站稳脚跟,稳定盈利,唐元元觉得,自己的确是应该找注资了。

跟沈昱去过好几次酒会,倒是收过不少大人物的名片,唐元元一个也不想要。

倒是在一次意外的情况下,认识了做塑料的合作商黄老板。

起因是,何莹发现一批蛋糕塑料盒的包装不合格,对方拒绝调换新的包装过来。

何莹只好问唐元元:“飞和实业是这一片的大塑料厂,一些小作坊的东西,卫生不达标,没有办法用,这要怎么办?”

唐元元就把货拉回了厂子里,自己找塑料厂的主任调货,但唐元元并不是多大的客户,主任态度傲慢,并不愿意调货。

唐元元直接和对方吵了起来:“你厂子里生产的次货,凭什么要我消化?你们这么做生意,我要去找你领导投诉。”

主任拿起茶缸不在乎的吹了吹茶叶沫子:“小姑娘,脾气还挺大,有本事你去找我们厂长投诉去,让他把我革职了,这个位置换你还做。”

唐元元没见过这么混不吝做生意的,“怎么,你是厂长亲儿子?我就不信,你这么做生意,你们厂长能这么护着你,要真是这样,你们这厂子,迟早也是个倒闭下岗的破厂。”

主任道:“唉你这小姑娘,你这嘴怎么”

“说的对!”一个头发半白的长者走了进来,一脸正气:“现在生意场日新月异,做服务,就得把客户的需求放在头一位,要是这么糊弄,这厂子,迟早也是倒闭的下场。”

主任一张脸都绿了,厂长八百年都不来厂里,怎么独独今天来了厂里?

“厂长,您怎么”

“不要叫我厂长,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

主任只觉得冤:“厂长,这车间生产了次货,那么多,都堆在库里,这要是不销出去,都是厂里的损失,我这也是为了厂里啊,我还给她便宜了一分钱一个呢。”

黄厂长却是道:“我们自己厂子里的过错,绝对不能甩到客户身上,召集所有的领导,把次货召回来,至于仓库里的次货,销毁,这是车间的耻辱,召集想换管理层,我们要铭记这次耻辱。”

堆积成山的次品塑料盒,黄厂长亲自点了一把火,燃烧成灰烬。

还给唐元元同样的价格调了正货。

唐元元觉得这人挺正派的:“黄厂长,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做年轻人的生意,注资蛋糕店?”

黄厂长考察了几个店,又看了唐元元的店账目,决定先注资五百万,也不参与蛋糕店的管理。

事情到这里原本应该圆满结束。

问题是,沈太太给唐元元沈昱的儿童时期相册,还有小时候的碟片。

唐元元的瞳孔定格在一张野炊照片上。

年幼的沈昱,被一个充满正气的青年抱在怀里,笑的很开心。

唐元元支着青年:“沈太太,这个人是谁?”

“这个啊,是我们沈家的一支旁支,小昱称他一声三姑父。”

“他是做塑料的?”

“你怎么知道的?”沈太太笑问:“小昱带你见过?”

唐元元一颗心沉到谷底,直接打车,到了沈氏。

秘书拦着道:“唐小姐,小沈总在开会,您稍等一会。”

玻璃门推开,唐元元直接走进去,“我现在有事和你谈。”

沈昱默了默,挥挥手,示意所有人出去,又吩咐秘书带上了门。

他走过来,笑问:“这是我们确定关系之后,你第一次明目张胆来公司找我,什么事?”

唐元元面无表情:“黄厂长注资的事,是你安排的?”

沈昱脸上的笑意凝固,有些慌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来烟:“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元元:“我说过,我不要你的帮助!”

“你就是想控制我,就像你逼迫我跟你谈恋爱一样,你想我这一辈子都依附你,你很享受这种掌控是吗?”

沈昱:“一定要把我想这么坏吗?”

唐元元:“那你为什么替我做决定?”

沈昱:“因为你需要这份成功!”

“我也想要你成功。”

“你这个项目很好,如果是因为资金的问题放弃了扩张,被陈总抢走了很可惜。”

“我不想你以后后悔,我想你有身价,我都是为你好。”

唐元元:“你说是为我好,你没有问过我?”

沈昱:“我若是问了,你不会同意,是吗?”

唐元元:“就算以后抢不过陈总,那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即便是逼迫她跟自己谈恋爱的时候,唐元元也没有反应如此激烈过。

沈昱看见她清冷的眼睛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和疏离,有点慌:“好,我错了,我不应该瞒着你。”

“小沈总,”唐元元从愤怒的情绪中快速剥离出来,已经冷静下来,她后退一步,避开沈昱的手:“我们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现在要解除关系。”

“你要是愿意封杀我,随便。”

唐元元转过身。

沈昱抓住她的手腕,眼里的星光碎裂,“这么久了,你就不曾,对我有过一丝心动吗?”

唐元元:“我这辈子,只爱一个人,那就是我妈。”

“你又算什么。”

唐元元抽回手,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光纤在她清冷孤傲的身影蹁跹,她一步也不曾犹豫过。

李木炸了:“到底为什么啊?咱们有了五百万,就能跟盗版云朵硬刚了呀!”

“这不是都要签合同了吗?”

唐元元出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不愿意提起沈昱。

“我就是觉得不合适。”

“你看刘丽娟,不是轻易就被陈总踢了出局,注资这个事,哪有那么简单。”

“那些大人物,轻易就能捏死我们。”

“现在,这几个店,至少完全是我跟你的,怎么经营,都是我们说了算,先别迈那么大的步子了,我们先稳扎稳打的发展,后面遇到合适的合作对象再说吧。”

李木没意见,反正他都是听唐元元的。

唐元元想了一天,又在盗版云朵店旁边,开了一家正版云朵,竟然也没有亏本,客流量还超过了盗版云朵。

但自己的店是轻资产经营,可盗版云朵的成本却远远比她的高,店铺大了一倍不说,还做了厨房,所有的蛋糕都是在这边烤的,店里配备几个蛋糕师。

唐元元猜测,它的利润远远没有自己来的高。

于是沉下心,稳扎稳打的发展云朵,力求每一步都走的稳,妥。

唐元元一边学习,一边忙着蛋糕店,趁着暑假的时候,还去学了车,每一天都过的忙碌又充实,开学的时候,给自己添了一辆车代步,在离学校最近的地方租了一套两居室,从学校搬了出去。

引的舍友们羡慕的流口水。

新的学期,刘丽娟已经辞掉职务,拿了大公司的实习offer,张丽顶上去,成了副主席,她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了。

可惜,唐元元没进学生会,要是她能看见自己的风光就好了。、

在食堂注意了三天,总算看见唐元元今天在食堂用饭。

她慢悠悠端着餐盘,在唐元元对面坐下。

“今年的孵化创业比赛又要开始了,你有没有想要进的项目组?”

唐元元含着小米糕,没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丽还能希望她进小组?

听起来比鬼话都不靠谱。

“没有,怎么了?”

张丽勾了一卷碎发到耳朵后面,轻轻一笑:“不用担心,现在我是副主席,初步的资料审核由我定,大家都是熟人,你要是想进哪个组,跟我说一声就行。”

唐元元好笑的转了转筷子,合着,她这是显摆自己当副主席了?

已经在小组待过一遭,她对这些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张丽做副主席,她更不会去。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想着多开几家分店。

“挺好的,恭喜你。”

唐元元也吃了大半了,把小米糕塞进嘴里,直接起身,把餐盘里剩下的垃圾倒进垃圾桶。

张丽满意的笑了笑,和伙伴道:“这种关系户,也就是靠父母,离开了父母,什么都不是。去年那个蛋糕店都是给她弄黄的,现在,没有人照顾,连学生会都进不来了。”

唐元元要是听见这话,她大概都要笑死,她现在对给别人打工完全没兴趣,只喜欢自己当老板。

在秋天的一次政府组织的行业峰会上,唐元元总算找到了理想的合作品牌商。

对方的总部在首都,是做华国传统糕点出生,唐元元还吃过他们的糕点,现在传统糕点的市场份额在下降,对方在园区那边还有一个专业的中央厨房,对比起起来,唐元元的生产厂子简直像是作坊。

经过了好几轮的考察,唐元元决定,把生产权交出去,这样她便可以轻装上阵,快速发展在沪市的门店,并且走出沪市,一并抢占首都的市场。双方签好了合约,唐元元这个实干派立刻着手转型,一口气签了十家门店和盗版云朵硬钢拼速度。

庆功宴上,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抱歉,我来晚了。”

唐元元的瞳孔定格在门上,死死盯着来人,血一捧一捧的往脑门涌。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我亲爱的,姐姐?”

第90章

“这是总部派过来的唐总,是我们董事长女婿,现在负责沪市这*边厂子的一切事宜。”

唐元元脑子嗡嗡的,都是唐安穿着西装,淡淡看着她的样子。

为什么唐安总能遇到各种条件优越的独生女?

他到底还是吃上了软饭。

李木不耐的掐着腰:“这孙子到底要干嘛?”

“他不会是想坏我们的事吧?”

钱婷婷抱着一点希望的道:“不管怎么说,现在两个公司是合作关系,我们是做前端销售,只有我们的生意好,他们才有饭吃,要是想害我们,他们也没好果子,他不能干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吧?”

唐元元现在也没招了,生产权已经交了出去,靠在椅背上道:“他恨我入骨,是不会来助我的,肯定别着什么坏。”

“见招拆招吧。”

“我们先忙自己的事。”

唐安的招数来的粗暴又直接,不生产不供货。

钱婷婷不解的道:“现在,各个店里都缺货,他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么干,他们的厂子也得死啊。”

李木蹭的从椅子上起来,“我去找他个龟孙子!”

唐元元:“你别去,他心里恨着我们呢,他现在去他的地盘上找他,就是羊入虎口,他等着你送上门给他羞辱呢。”

李木大步出办公室:“我还怕他一个吃软饭的不成!”

唐元元指挥钱婷婷跟上:“你跟着去看看,别让他吃亏。”

李木把车开的跟飞机似的一样快,一把撂倒保安,直接揣来厂长办公室:“唐安你个龟孙子,你什么意思!”

唐安身前的两个保安上前,杵在李木跟前。

唐安摆摆手,示意保安住手,他人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优雅的搭在一边,优雅的道:“什么事这么急,都是老同学,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坐下好好说说。”

李木:“你少来给我装!你不给我供货是什么意思?”

唐安勾唇一笑:“想要货,你让我姐来找我,没准,我就给你们供。”

如今的唐安,穿着西装,手腕上戴着名表,皮鞋锃亮,妥妥的大老板派头。

李木:“你一个吃软饭的软蛋,你以为你穿个西装,傍个富婆就是有钱人了?你忘了给余芳芳当狗的时候,那下贱的样子了吗?你也配让你姐求你?”

“我呸!”

唐安最恨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唐元元,另一个就是余芳芳。

在高一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一次次因为余芳芳的作弄而半夜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像是一只被吹爆的气球。

他对她那么好,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耍她?

最初只是想拿下余芳芳供自己读书,到后来就是不甘心和恨支撑着。

他一定要把余芳芳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近乎于变态一般的对自己苛刻,用一毛一毛挣的钱去给她买昂贵的零食,跪到地上给她系鞋带,搓脚。

比金钱更难以忍受的,是他的自尊。

即便如此,余芳芳还是没有一丝心动,甚至,最后像是踢一块垃圾把他踢走。

那一段时间,他是全校的笑话,连唯一的兄弟许多都不跟他来往了。

那段时间,每个深夜是怎么成宿成宿睡不着觉的他都没办法回忆。

要不是因为这些,他也不能深受影响,最后只考了个大专。

直到他离开玉城,在首都,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他才从那些阴影里走出来,再也没想过余芳芳这个人。

她现在就是唐安的逆鳞。

现在被人以这种方式戳穿,刚才的优雅和高高在上不见,只剩下满脸的恼怒和愤恨。

该死!

他们所有人都有罪,亏欠他的。

“我现在有是钱和时间,跟你们玩,”唐安阴狠的说:“你们的钱现在都投在蛋糕店上了吧?不用很久,只需要一个月,你们店里没有蛋糕售卖,客源走光,资金断裂,你们就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都这个时间了,你还站在她那边,你是想跟她一块死吗?”

“要么让她来求我,要么你们一块死。”

他吩咐保安:“扔出去。”

李木一拳砸在一个保安的鼻子上,顺利灵敏的朝桌子上一趴,拿到中间的透明厚重烟灰缸,抄起就往唐安头上砸过去。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钟。

烟灰缸擦着脸避过,唐安一张脸铁青:“你们是废物吗!”

李木好笑的欣赏着唐安脸上的怒气,满意的挣开保安:“不用你们撵,小爷我自己走。”

两个保安没想到,他们两个人架着李木朝外面拱,他竟然还能敏捷的挣开,差点砸到老板,这小孩也太特么横了!

简直是天生的流氓。

好在这人自己走了,不然他们俩不知道还要挂多少彩。

就在这个时候,走了两步的李木忽然回头,“哦哦哦”怪叫三声,好像用攻击的样子,两个保安俱是紧张的样子,连唐安都往后退两步,深怕他真能打过来。

李木满意的哈哈大笑,转过身走了。

唐安一张脸铁青!

李木实在是一个好帮手,他就跟一只疯狗一样好用,都不用人指挥,他就能咬着人不放,自己前面照顾他好几年,却被人截胡了。

唐元元到底有什么好,李木要舍弃自己为她这么为她卖命?

他这次,一定要把他们俩都悔了。

李木气冲冲的踹开门,一屁股坐到会议桌上:“给你猜对了,你弟那龟孙子就是冲着你来的,还点名要你去求他呢。”

“他做白日梦呢。”

唐元元仰面握在椅子上:“他这么明确跟你说的?原话是什么?”

钱婷婷给她重复:“想要货,你让我姐来找我,没准,我就给你们供。”

李木:“你可别信他那鬼话,他后面还说了,他现在有的是钱耗死我们,他就是想趁机羞辱你们。”

“我当然不会信他,”唐元元一边思考一边说:“蛋糕店是我们俩所有的身家,但是他有句话说的对,他现在背靠女人,的确有时间和金钱玩死我们,而他还能好好活着。”

“我拖不起,这个面,的确要见。”

李木:“我不同意,他根本没安好心,你去了没有好果子吃,你不会真以为求他,他就能给自己供货吧?”

“我又不傻,”唐元元道:“我只是想套他话,又不是去找罪受的,婷婷,你给他们厂子打电话,就说我请他们这位唐经理吃饭。”

“时间嘛,就在中午,要是他同意,就近定一家私房菜。”

钱婷婷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另一边回话过来说,唐安同意,不过地点要选在五星酒店,因为他现在只吃五星级酒店大厨的饭。

唐元元没意见,嘱咐钱婷婷以唐安的名义订饭。

她又从电脑里打印出来一摞东西:“全部挂在包厢墙上,要贴满。”

“我们唐家出了这么个了不得的人物,祖上也应该都见识见识。”

李木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唐元元,也就她能想出这么损的招数了。

唐安一如唐元元所料,得意的乘着豪车,手轻轻拍在膝盖上。

唐元元现在,还不是求到自己门上?

一会,他要她跪在自己面前忏悔。

但就算是忏悔,他也会让她破产的。

他要唐元元下半辈子都活在穷困里,尝遍他曾经的屈辱,然后看他风光,成功,一辈子仰望自己。

就像他那三年一样,那么苦涩,郁闷。

想到这就是唐元元的结局,他只觉得人生无比的畅快。

如果不是清楚唐元元的脾气,他其实想多晾她几次,但他怕唐元元错过今天不会来求自己,于是纡尊来了。

带着白手套的迎宾开了车门,他整了整鱼骨暗纹西装,唇角翘起得意的笑,任由侍者领着,走进了包厢。

他的笑容却全部僵住。

因为,这个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是关闭的,只点了蜡烛照明,一整墙,都贴满了张兰草的遗像。

窗帘是拉上的,在橙色的烛光下,张兰草的黑白遗像像是索命的鬼魂,唐安尾椎都蹿上一股子寒意,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才稳住心神。

“唐元元,你什么意思!”

“不会是想通过妈跟我打感情牌吧?”

唐元元手里捏着三根香,平静的对着肖想拜了三拜:“没什么,你现在出息了,一跃嫁进了有钱人家,这么好的事,当然应该跟妈说一声。”

“妈这辈子,最操心的就是我们俩,来,跟她说几句话,让她在地下好好安心。”

唐安气的骂人:“你她妈是不是有病!”

“你诚心恶心我?”

唐元元:“你虽然入赘了,但也还是唐家人,怎么跟妈上个香还不愿意了?还是说,你入赘了,对方不让你认妈了?唐爱国你还认吗?你以后生的小孩也要跟女方信吗?”

每句话都是戳在唐安的肺管子上!

唐安气的额角青筋直跳:“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辛苦攒了五年的家业,现在马上就要全部化为泡沫了。”

“你冷心冷情,也不是什么出众长相,不温柔贤惠,不能好好烧饭,估计没什么好男人愿意娶你,肯定是不可能通过婚姻走上上层社会的,以后不是跟着李木那种流氓,就是随便嫁个老男人吧。”

“估计要一辈子活在泥潭里了。”

唐元元:“你黑眼圈挺重,原来半夜梦里都在做这种梦?难怪一副小命不长的样子了。”

“等你哪天猝死了,我会给你烧纸的,当然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毕竟,你这个人永远都在吃女人,我怕妈狠不下心不管你,省的她在地下还要养育你吃苦,我只能多烧点给你。”

“骂人的本事还是这么强。”唐安冷笑一声:“希望等你破产了,嘴巴还是这么强。”

唐元元:“我忠心给你个劝告,这种白日梦别做,人容易疯。还有,你被豪门扫地出门,我都不会破产。”

“我只会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有钱。”

唐安:“这种斗嘴有意思吗?”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求求我,我就给你供货,不让你的店倒闭。”

他蛊惑道:“你的店,原本可以开遍沪市,走出沪市,甚至到全国,有了那笔财富,你就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女企业家。”

“你确定要跟我赌气,放弃这个机会吗?”

唐元元:“听起来的确不应该意气用事。”

“不过我很好奇,你恨不得我破产,你会这么好心吗?”

唐安觉得,让一个人最痛苦的方法就是,让她燃起希望再狠狠绝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唐元元的脸上露出绝望,愤恨,扭曲的如同阴沟里的虫子一样让人想笑。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姐弟,身上留着一样的血。”

他风轻云淡的语气,似乎真的不在意,蛊惑一般的道:“细细想起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你具体的仇恨,不过是一些口角,把这件事揭过去也不是不行。”

唐元元:“你这话说的倒还像个人了。”

“我以为你早就是个畜生了。”

“曾经,我为了供你上学,也是自己断了学业,去纺织厂打了一年的共。”

“我对你,曾经也是尽到一个姐姐的责任的,就算我们从小就不睦,经常发生口角,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还记得,那次我追着比我高一个头的男孩子打了几里地。”

“要不是你养不熟,始终站在唐爱国那边,伤了我和妈妈的心,还撺掇锁了我和妈妈,拿我换彩礼,害死妈妈,我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说到底,都是你欠我。”

“欠妈妈的。”

“我们不曾亏待过你。”

“说到这里,我还是想问你,当年,妈妈已经决定和唐爱国离婚,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才改的主意,决定继续和唐爱国过日子,洗衣做饭伺候他的?”

唐安一张脸又气的铁青:“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无聊的话。”

“你到底求不求?不求,我可就走了。”

他佯装要离开,大步往门外面走,他就不信,唐元元真的能不为所动。

“急什么,”唐元元坐到椅子上:“不是让我请你吃饭吗,这饭菜都在桌子上,都是你要求的,大厨的拿手菜,我还给你开了一瓶红酒,挺贵的。”

唐安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穷小子,别说五星级酒店的饭了,这半年来,他每天出入的都是五星级酒店,当然不稀罕这顿饭。

更何况,对着张兰草的遗像,他根本吃不下去。

他不耐的道:“你自己吃吧,我现在只要一句话,你求还是不求。”

唐元元单只手拖了椅子出来,人坐下,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上,烛光把她的脸拓的像是上了一层薄雾,偏后面又是张兰草的遗像。

她的脸大部分都像张兰草。

就更渗人了。

“要是简单的一句求,那当然简单,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要是折辱式的求,那就强人所难了,你说说看,你要我怎么个求法?”

唐安的耐心又被勾回来,他觉得现在唐元元就是一只被困在房间里的耗子,而他是那只老鼠。

要一点一点的捕杀耗子才有意思。

他又恢复了君子的样子:“你说,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就这么简单。”

“你这畜生忽然做个人我还怪不习惯的,”唐元元说:“毕竟,你在15岁的时候,先是勾引周薇,想让她供你上学,勾引不成,又立刻换了芳芳,眼看着芳芳追不上,又相中她的富豪独生女表妹,连13岁的小女生都不放过,要不是我,你早就吃上软饭了,也不至于到今天才吃上。”

“我还以为你心里早就恨毒了我。”

唐安肥都要气炸了!

他生生吞了一口气,才更压下梗到脖子的气:“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我不想再听见一个字!”

“你到底认错还是不认错!”

唐元元:“别生气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一点也没负担:“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行了吧?你现在可以做个人了吧?”

不是这样的认错。

唐安要的,是唐元元忍着恶心,顶着不甘,却又不得不痛苦的认错,是一种人格上的觉得被侮辱。

可唐元元还是含笑的,既没有真心,也没有觉得痛苦,她玩起来的眼睛里,亮光都是在对他的嘲讽和看笑话。

“我现在反悔了,你根本就是死性不改,”唐安话锋一转:“除非你愿意跪下来,跟我说。”

唐元元叹息一声:“我就知道,畜生一直都是畜生,做不了人。”

“你可以滚了。”

唐安的肺都要气炸了:“唐元元,你有种!”

“我等着看你怎么死。”

唐元元嚣张的歪着脑袋,后背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这话应该我来说,我等着看你怎么死。”

唐安仔细观察唐元元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她目光盈盈,头发丝头写满了精神抖擞的干架样子。

如果她真的没有一点后招,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还有李木,为什么也不屑求他?

她们的店面已经转型了,除了自己的厂子,云朵又是她的竞争对手,没有人能给她提供那个量的蛋糕,她们也走不出沪市了。

云朵的出路给自己堵的死死的,她到底在嚣张什么?

对。

一定是撑着一口气揶揄自己的。

唐安冷笑一声,只需要再等个十天半个月,他就会看到唐元元哭。

这种口舌之争没有意义,转过身,大步离开。

唐元元在他身后催促服务生道:“你,快去,这顿饭他结账。”

唐安回头,一脸无语。

这人还能再不要脸点吗?

唐元元道:“这饭店就是以你们厂子订的,可不好赖账哦。”

唐安:“你真是穷疯了。”

唐元元好笑的拎起桌上的红酒,82年的拉菲,3万块钱一瓶呢,可惜开口了,不然她就拿出去卖了。

只能拿回去喝了。

再打开旁边的边几柜,录音机里的磁带在规律的转动。

很好,一个字不差,全部录了下来。

李木在外面坐如针毡,总算等到唐元元出来,大步跑过去:“怎么样?那孙子怎么说?”

唐元元一直手里还拎着红酒,说道:“跟我们之前猜测的一样,就是想看我笑话的,就是要弄死我。”

李木:“那咱现在怎么办?现在十几个店里都要空了,我们真要倒闭吗?”

唐元元:“我现在去找陈总,只要他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暂时先能扛过去。”

李木怀疑唐元元在异想天开:“你在想什么呢,他跟我们是竞争关系,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唐元元:“他跟我们不一样,他产业多的是,蛋糕对他来说不算事,或者他愿意把我们蛋糕店并购了也是一个路子。”

李木放心了一点:“你说的也是一个路子,最起码我们不会死的太难看,大不了从头再来。”

唐元元把红酒递给他:“从唐安那敲过来的,好几万一瓶,拿回去喝,我要先去陈氏。”

李木高兴了,竟然觉得不慌了:“唉!我拿回来,等你一起回来。”

唐元元叫钱婷婷跟自己上车一道走,李木一个人回公司。

钱婷婷还后怕的拍着心脏道:“太好了,总算是有解决办法了。”

“哪有那么容易,”唐元元转着方向盘道:“我骗李木的,他不知道,我得罪过盗版云朵的老板,他看我不顺眼,不太可能并购,本身我们店和厂子的合约在,对外人也没什么价值了,他们就算低价并购过去也会很麻烦。”

“更何况盗版云朵和我们的定位是一样的,我倒闭了,只会对他更有利,更没必要来接我的烂摊子。”

钱婷婷刚才落在肚子里的心又提起来:“那你为什么要骗李木啊?”

“那你还去找他干嘛?”

唐元元眼睛微眯:“找他,是因为我要利用他一下。”

“我有个计策,需要你配合一下,或许能给云朵挣出一条生路,给我和李木挣出一条生路来。”

钱婷婷:“你说!”

“我肯定会做的。”

唐元元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犹豫了一下,坚定的说了自己的计划,把钱婷婷放在永安百货,自己驱车去了陈氏。

“云朵蜜境的老板?”

陈总听了秘书的汇报,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唐元元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