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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那种度假式的酒店,楼层不高,唐元元垫着脚尖往楼上张望,窗户是开着的,攀着水管子其实可以爬上去,还有空调外机可以借力。

唐元元体力很好,借着外墙安全爬了进去,在屋子里巡视一圈,果然是财大气粗,酒店的衣柜里都摆放着名贵的手工西服,大牌女装,甚至还有一个手表柜,里面整齐摆放了十来只名贵手表。

“还怪会享受的。”

唐元元刚嘀咕完,听见门上传来房卡的滴答声,立刻推开衣柜的门躲了进去,合上门的一瞬间门从外面打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褪了衣物去卫生间泡澡。

唐元元拍拍心脏,幸好她选择了最里面的衣柜,女人的衣服都放在隔壁那半扇衣柜里。

又等了十分钟,陈总姗姗来迟,进门直接解皮带,衣服随意扔了一地,直接进了浴室,浴室的门还没关!

唐元元从衣柜里出来,听见了让她三观都炸裂的对话话:“叫你敢胡来,小心叫你爸知道了,把你赶出门外,让你流落街头,成个臭要饭的。”

“我爸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这不是帮他老人家尽义务!”

这……这女的还是陈总后妈!

那比一般的小蜜起作用多了,或者那什么小蜜本来就是幌子,这才是她真正的情妇吧,这真是天大的把柄!

唐元元原本还担心相机的光圈会立刻暴露自己,现在嘛。

浴缸里的两个人根本就没法直接追出来啊,她调整好相机的焦距,连续按快门。

浴缸里正浓情蜜意的两个人,就看到一个人举着相机过来,光圈咔咔闪。

“你谁!”

够用了,唐元元连着拍了三张,转身就出门,只要手里有胶卷这个证据,她随时都可以拿来威胁陈总吗,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保证胶卷的安全,她一点也不留恋。

陈总当然也急,衣服都顾不上穿,湿着脚从浴缸里出来,随手扯了浴巾遮上就追了出来,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唐元元看见陈总从房间里出来。

胡越早就等在停车场,看见唐元元出来,立刻启动车子开过来。

身后,裹着浴巾的陈总正好也追了出来:“你站住!”

沈昱今天在这里有个商务会面,听见这声呵斥,扭过脖颈,就看见大门外的唐元元。

唐元元在这一瞬间改变了主意。

现在才是威胁陈总的最好时机啊!

她手一挥,相机顺着降下来的车窗精准的扔进胡越怀里:“你先走。”

陈总裹着个浴巾,气急败坏的走到唐元元面前,手指着她的脑门:“你”

“唉,陈总不要生气嘛,”唐元元啪一声拍开他的手:“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哦。”

“那可是你的后——”

后面她拖长了声音不说了,眼睛弯弯,漂亮的脑外歪在一侧,嫣红的嘴唇扯开一个嚣张的笑。

“哪里来的野丫头,我看你是找死。”

“不是野丫头,我妈是张兰草,外乡人辣椒酱创始人。”

“我看你欠抽。”

“你敢打我一下试试。”

唐元元一点也不怵,目光微微冷,脑袋迎着陈总。

沈昱原本大步走过来,毕竟陈总恼羞成怒的样子看起来都要打人了,可向来不可一世的人,就是被女孩的目光盯住了。

竖起来的巴掌停在半空中不敢挥下去。

沈昱捏着陈总的手腕拽下来,点陈总:“陈总,冷静,都是生意人,别弄的没法收场。”

陈总回神,这份照片要是露出去,他就死定了。

“你跟我去房间,我们谈谈。”

唐元元又不傻,怎么可能去他的主场:“我给你五分钟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你敢跟我讲条件?”

“现在是5点零六分,你还有4分零55秒。”

陈总气结,也只能先回去穿衣服。

沈昱就看见,唐元元目光在大厅里转一圈,似乎是在找空位置。

沈昱做了个请的姿势说:“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坐那张位置,风景好。”

唐元元问:“你跟陈总是好朋友吗?”

沈昱说:“商场上的人都是朋友。”

唐元元上下打量沈昱一眼,现在她捏着陈总的命门,倒也不怕这个人拉偏架,有人看热闹才好呢。

更何况唐元元现在正好需要纸笔,他的口袋里别着钢笔。

沈昱问:“你想喝什么?咖啡可以吗?”

唐元元不爱喝咖啡:“汽水就行,你的钢笔能借我用一下吗?”

沈昱解下口袋里的钢笔,双手递了过去,又跟服务生招手,要了一份汽水,女生爱吃的小蛋糕,小食。

唐元元拿来厚实的餐巾纸,刷刷写了一份纸质的声明,内容是陈总放弃贵省的占股。

沈昱等她放下笔,才问:“方便告诉我,你和陈总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都解决了,没什么好说的。”唐元元端起汽水喝一口,顺便撇一眼手腕的上的手表,在秒针指向手腕的最后一*秒,陈总出了电梯。

头还是湿的,发稍沾着一点泡沫,白衬衫上好几团水团洇湿贴在身上,可见是匆忙换的衣服,连水汽都没有擦干。

“你是为了”

“陈总,你看看,”唐元元把纸质的声明推过来:“如果没问题你就签了吧。”

“你”

“没什么好谈的,我就是要拿回外乡人的西南市场,这本来就是我妈的东西,”唐元元说:“你,解除合同,你的东西也还你。”

“我不是跟你商量,你也没有跟我商量的底牌。”

陈总还是头一次见到跟自己说话这么霸道的小姑娘,“你还真是直接。”

唐元元只说:“签字。”

“成,”陈总咬着牙,落笔,“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叫你好看。”

“还不够。”

唐元元把桌子上的盘子脆了,拿起一块碎片,抓着陈总的指尖一滑,摁着他的手在签名上。

整个过程只有两秒。

唐元元满意的小嘴巴吹了吹签名上的血迹,装进包里,淡声道:“明天上午九点,自己把盖章的作废合同,合同原件都拿过来,我这个人不喜欢效率不高的人。”

“我的东西呢?”

“我家的东西拿回来了,你的东西自然也还给你,”唐元元后背朝沙发里一歪,慵懒又从容的吩咐陈总:“下次别犯这种错,我最讨厌欺负我妈的人。”

“别看她只是个女人就觉得好欺负,我会弄死他。”

唐元元起身,从牛仔裤里拿出来足够的百元大钞放在服务生的托盘里:“抱歉,坏了你们的兴致,算我的。”

她就这么踩着回力鞋,脚步轻快的出了酒店。

沈昱回头,拿起桌上的钢笔托在手心。

她,不记得自己了?

第117章

“……大体就是这些,陈总这事做的不地道,分明是仗着财大气粗硬抢。”

范特助扶了扶眼镜,把自己打听到的陈家和张兰草的官司详尽汇报出来。

沈昱曲着指节,在桌子上敲了敲:“陈家祖上就是这么发家的,也算是家学渊源,张总是亏在底蕴不够厚实。”既是财力上的也是人脉上面的。

但凡有个知情的人更她讲过,大概也不会上了陈总的当。

陈家祖上的事太久远了,只有一些年纪足够大的老人才知道,张兰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不知道也是正常。

“陈总把厂子和地还给人家了?”

“据我所知,今天一早就还回去了。”范特助说:“也是稀奇,也不知道这个新晋的张总用的是什么手段,我还是头一次看见陈总能这么听话的。”

这事怎么看,陈家都是要从张兰草手里抢走一杯羹的,竟然会这么好说话。

沈昱低头摆弄钢笔玩,谁能想到,是个小丫头摆平的。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不可一世的陈总被人气的额角青筋都迸出来,偏偏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你去跟外乡人的懂事约一下,我可以投他们的西南市场。”

“我去办。”

过了两天,范特助给沈昱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张兰草拒绝了。

沈昱意外,“对方怎么说?”

范特助回复:“对方员工只是回复说,张总不打算再引进第二方资金了。”

沈昱猜测,张兰草是一朝被蛇咬,不想再被困住。

“你再约一次吧,先把条件抛出去,我们不要经营权,只要分红。”

范特助还是带回来被拒绝的消息,张兰草人已经动身去贵省了,暂时不需要任何的资金注入。

沈昱在纸上规划他和张兰草交叉的人脉,看来,得请个中间人,这个人得是张兰草信任的。

要花一点功夫和时间,毕竟他们的行业跨度很大,他要转两三个弯。

没想到过了几天,沈昱自己见到唐元元了,陈家老爷子的五十大寿。

“小沈总,好久不见。”

“陈总,好久不见。”

这顿寿宴是那种中式的圆桌,大家都凑在一起交谈。

忽然,陈总像是见了鬼一样;“失陪,我去换件衣服。”

“陈总,你跑什么?”

一道标志性的清晰骨感的声音,沈昱偏头,唐元元穿着一件漂亮的白色斑点裙,踩着高跟鞋,漂亮的小公主慢吞吞走过来。

“陈总,我是代表我妈,来给老陈总贺寿的,你欢迎的吧?”

陈总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唐元元:“我怎么不记得我请过你?”

“都是合作伙伴了,别小气嘛,”唐元元目光转过去,看到一身红衣的寿星:“这位就是陈老爷子了吧,你好,我妈是外乡人辣椒酱的创始人,我代表她来给你祝寿的,这是我妈亲自准备的寿礼。”

“唉,怎么一个人出席啊,贵夫人陈太太呢?这礼物交给谁啊?”

陈总眼皮直跳,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接过唐元元手里的礼物,笑的那叫一个:“你和你妈有心了。”

唐元元:“我和妈都是有信誉的人,你给我们这么大的资金支持,我们当然也该尽心。”

陈总脸上笑的灿烂,凑近,用腹语说:“差不多行了,我都给了你三千万了,你不还我底片就算了,还跑我爸的寿宴,你安的什么居心?”

唐元元又不傻,捏着底片就是捏着陈总的命门。

太适合当投资人了。

只分红,不占经营权的投资人,这么听话的,上哪去找啊,所以当天她就让律师拟了一份新的投资合同,盖上公章。

陈总在办公室等了一个上午,收到的不是底片,文件袋里是新合同。

唐元元笑盈盈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好,交谈甚欢:“陈总,你这话说的不对,首先,三千万是你之前跟我妈谈好的第一批注资,我也没占你便宜,分红给的还是之前的数,外乡人现在正在迅速扩张,三千万存银行都没这么高的利息。”

“我可是在帮你赚钱啊。”

“放心,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你不搞动作,仗着在贵省的关系使绊子,咱们一直可以一起发财,我现在可是希望你长长久久的坐稳这个继承人的位置,不会拖你后退的。”

“对了,为什么只看见你爸,不看见你妈出席啊?”

陈总气的咬牙:“你家厂子已经顺利动工了,我钱也给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唐元元:“陈总,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你家老爷子过生日,我是来贺寿的,这是礼数,我妈从小就教我,做人要有礼数。”

“我坐哪桌?”

陈总头疼:“你爱坐哪做哪。”我又不欢迎你。

“我想坐主桌,”唐元元笑嘻嘻的说:“那就谢谢啦,一会辛苦把主桌的重要宾客都给我引荐一下啊,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了嘛。”

陈总:“……”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沈昱看见,唐元元桌子底下的腿嘚瑟的晃了晃,“陈总,我还未成年,不能喝酒,麻烦你给我安排牛奶?”

陈总招来服务生:“给她上两瓶牛奶。”

沈昱拳头挡在唇上,掩住翘起的唇角,把不可一世的陈总当成服务生用,估计陈总那些莺莺燕燕都没这待遇。

老陈总去年刚娶了个20岁的小娇妻,这都已经是他的第五次婚事,不过这位小妻子这一年多以来从来不在这种场合露面,唐元元刚才却提起这个人,再联想到昨天小陈总的狼狈,他猜测,相机里的可能不只是艳照那么简单。

都是小陈总命门了。

看来,外乡人会有源源不断的资金了,的确不需要再找投资人。

他扶着领带,在唐元元身边坐下,递给她一张名片。

“你好,沈昱。”

唐元元没有名片,她回给他妈妈的名片:“这就是我妈妈的公司,外乡人辣椒酱,很好吃的。”

沈昱又给她介绍主桌上的贵宾,唐元元收获满满,把沪市商界的大人物认识了个遍。

宴会结束,唐元元上了自家的宝马车回去。

沈昱摘下眼镜,捧着张兰草的名片看,扯了个无奈的笑。

过了暑假才上高二。

他连人家的生意都插不上手。

沈伊掐腰,很生气:“沈昱,你也太过分了!你都能给咱家的狗拍照,为什么就不能给我拍,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没一只狗重要?”

照片里,毛球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毛茸茸的脑袋歪着,看着可爱死了。

十几张狗照,每一张都很好看。

沈伊就没见过比沈昱拍照技术更好的人,可他只拍风景实物,从来不拍人。

连她这个亲姐姐都不行。

现在他毕业了,在创业,这一年多都没看他碰过相机,她总算是气顺了,现在竟然给它家狗拍了几十张,好看的她都嫉妒了。

好气人。

沈昱调试着相机说:“你不是照相馆的常客,你这个大财主,有的是照相师给你拍。”

沈伊:“可是他们拍的都很俗气。”

沈昱把相机对准透明的空气,咔嚓拍一张说:“现在有一家照相馆拍的不错了,在淮海路上。”

沈伊:“淮海路上的照相馆我都去过,我怎么不知道哪家拍的好。”

“应该是这一两年才开的,叫什么,我想一下,好像叫什么,”沈昱好像忘了一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大腿上搓了好几个来回才想起来的样子:“元元照相馆。”

“对了,你要找她们老板拍,那个老师傅不行,那个老板厉害,不过好像还是个高中生,要出场费,单子排很久才能排到。”

沈伊表示怀疑:“一个高中生?你糊弄我呢?”

沈昱:“你爱信不信。”

丢下这句话,沈昱起身拿着相机转身进屋里,沈伊疑惑了,还有照相馆拍的人物能让沈昱看上?

那高低是有点水平的,她必需要去看看。

“抱歉,我们老板去贵省了,暂时不在,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先做个登记,再留个电话。不过找我们老板拍照的人很多,但是她还是学生,要以学业为主,单子最起码也是三个月以后了。”

“我可以加钱,你给我插队。”

沈伊立刻就砸了一搭钞票留了电话,这个水平的照相师,她必需拍上!

唐元元在贵省拍了不少风景照,对拍照又有了新领悟,以前的20块就不够看了,准备升到五百,以后一个月只拍一个客人,正好碰上沈伊这样的有钱人,就让店员把沈伊约了过来。

沈伊看到成品照片以后,十分满意,很不得让全世界的照片都看到她的漂亮照片。

沈太太赞赏:“比起花花绿绿,浓妆艳抹,这照片确实很有灵性,每一张都有故事的感觉。”

这年头,挂历上都是大红大绿的。

唐元元觉得自然的美才是最映人的,给沈伊拍的是外景,火红的枫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运动鞋,人闭上眼睛,一束光落在她的脸上,头发上还有一片落叶,好像和自然融为了一色。

随便挑出来一张意境都很美。

沈昱勾了勾唇,听见他妈说:“这女孩的确有一手,你给我约个档期,我也去拍一套。”

沈伊说:“她不好约,我是加钱插队的,她还是学生呢,现在刚上高二,不是为了挣钱,就是兴趣,她家里应该也是不缺钱的那种,现在一个月只接一组顾客了,要等很久了。”

沈太太:“学生已经这么厉害了?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邀请她来家里玩呗。”

沈伊:“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伊的生日还在十一月份,而现在才九月份,沈昱看着日历上一串串的数字,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不算太久,但也不算短,在忙忙碌碌中就这么到了。

沈伊性子好,叫了不少女孩子来家里玩,其中也不乏是冲着沈昱来的,其中就有林菲儿。

林菲儿摇着沈伊的胳膊:“你今天过生日,怎么不见小沈总的身影?他不给你过生日吗?”

圈子里,谁都知道林菲儿喜欢沈昱喜欢的要命。

沈伊:“唉,你究竟是来给问过生日的,还是想跟我弟约会啊?”

林菲儿:“当然是来给你过生日的,不过人家也想见见小沈总吗,你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呗。”

沈伊一想也是,要是沈昱忘记这件事了,她今年不是要少收一份礼物?

拿起话筒给沈昱打了个电话,一边不忘拿眼睛打趣林菲儿:“小弟,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竟然敢忘记,我太生气了……”

过了一小时,沈昱才回来,后备箱里塞的满满当当的礼品,足足有几十份。

“二姐,是我的错,这是我匆忙准备的礼物,你的朋友人人都有份。”

沈伊勉强满意。

林菲儿红着脸,“小沈总,这些里面是什么呀?”

沈昱目光在客厅转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淡道:“是我店里的饰品,都是我店里的,快去挑吧。”

这话音一落,女孩们一窝蜂跑去挑选,沈昱店里的那些饰品很贵的,当然要挑自己满意的。

沈昱抓着沈伊的胳膊问:“你是还有朋友不在这里吗?她人呢?是在楼上还是园子里?”

沈伊:“没啊,都在这了。”

沈昱提醒她:“那个会拍照的。”

“你说唐小姐啊,她今天去参加英语竞赛了,没来。”

第118章

沈伊奇怪:“你问她做什么?”

沈昱面不改色:“她妈妈是个实干的,我有个项目考虑邀请她妈一块投资。”

这个理由很充分,沈伊不疑有它:“我也很难见上她,你自己想办法吧。”

沈昱没有再去找唐元元。

到了年底,张兰草果然回来了,沈昱拐了两三个弯,在一个茶局上,总算是见到了张兰草本人。

他很看好铂金这一块的市场,邀请张兰草一起去国外考察。

沈昱?

张兰草摸着名片,唇角微微勾:“这么好的项目,小沈总怎么想起来让我加入?”

沈昱修长的骨指微微合拢,随意搭在茶桌上:“生意人,自然是为生意。”

张兰草有一点猜测,却还不能完全确定:“听起来很好,这考察,我能带我女儿一块去吗?小沈总介意不介意我带个人?”

沈昱自然没意见:“有幸见过贵千金两次,很有灵气,张总很有福气。”

张兰草了然一笑,端起一盏茶喝光。

回家又问唐元元:“……你和小沈总很熟悉?”

唐元元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回:“见过两次吧,一次是老陈总的寿宴上,一次是今年表彰会,我给他拍了照片来着。”

张兰草:“就这样吗?”

唐元元不解的看过去:“怎么了呀?”

张兰草:“没什么,现在是寒假,你一个人搁家里太冷清了,你跟我一块去。”

唐元元旅行箱里装着寒假作业,脖子上挂着相机,沈昱透过vip休息室的透明玻璃看见唐元元坐在行李箱上被她妈推进了机场,手里还拿着一瓶汽水喝。

沈昱找他爸借的私人飞机出行的,飞机舱内有两间卧室,餐厅,厨房都有,宛如一个大平层,生活很方便。

空乘端上来切好的水果,唐元元用小叉子叉了一块芒果小口吃着好奇的参观完,就插上耳机听英语边刷卷子了。

沈昱拿了一本书翻看。

张兰草去房间补觉,她少有这么清闲的时候,闲下来的时候喜欢睡觉补眠。

唐元元被一道数学的附加题难住,加了好几道辅助线,却迟迟没有落笔。

沈昱合上书:“遇到难题了?”

唐元元温声抬头:“是。”

沈昱礼貌的道:“我或许可以看看。”

沈昱是坐在对面,唐元元把卷子推过去,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等着。

沈昱的眼睛盯在卷子上足足五分钟没下文,唐元元默默拿了一张化学卷子来做。

又刷了三张卷子,张兰草也醒了,空乘端了饭菜上餐桌。

沈昱慢吞吞剥着米饭,看起来像是没什么胃口,饭吃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我知道那题怎么解了。”

沈昱用笔加了一道辅助线,“你试试这么解。”

唐元元的思路被拓开,下笔飞速,笑起来,“是对的。”

沈昱端起来果汁喝了一口,悄悄吁了一口气。

后面唐元元再做题目,离的稍微远了一点。

粗糙的原石切割开,各种锋利的电动工具嗡嗡,坚硬的钻石被师傅打磨成各种漂亮精致的饰品,余下的边角料也镶在银坠子里,成了铂金饰品。

看完厂子又看实体店铺,摆在透明的玻璃柜台里,灯光一罩更惹眼了,这种亮晶晶的珠宝,哪个女孩都没有抵抗力,可见只要引进国内,有钱人都会喜欢。

唐元元的眼睛黏在珠宝上,张兰草一挥手就给女儿买了两套。

唐元元觉得应该去掉耳坠子:“妈,我都没有耳眼子啊,要耳坠没什么用。”

一套几十万,算下来耳坠子也要分摊到小十万,这都够一套房子了。

张兰草:“万一你以后想开了,要扎耳眼子呢?”

唐元元:“我才不扎,多疼啊。”

沈昱听的翘了翘唇角,看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然扎个耳眼子的疼也怕。

这边有闻名世界的迪士尼,沈昱自然要给安排,张兰草特意称病躺在酒店休息,唐元元疯玩了一整天,直到人家闭园才出来。

回家的时候怀里抱着个比她人都大的纪念品娃娃:“妈,你不去玩也太可惜了,过山车超级刺激的,就一个轨道,好像火车开在了天上……”

张兰草絮絮叨叨听了半天,发现沈昱竟然没去,很诧异:“……小沈总没陪你去玩?”

唐元元还沉浸在兴奋里:“没有,他安排了一个这边办事处的员工,是个女的,对这里很熟悉,很会玩,都是她带着我玩来着。”

张兰草看不懂了,孤男寡女,多好的机会啊。

沈昱怎么不出现?

难道自己误会了,他会女儿没有那个意思?单纯就是为了生意?

毕竟这一行,她完全没看见沈昱有一点出格的行为。

铂金项目的试点敲定在永安百货,开业的日子是4.19.

女儿的生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问了一下唐元元,沈昱没问过她生日,张兰草拿不准了,思考了一会,还是带着唐元元出席了开业仪式。

她们母女去的不算迟,沈昱已经在开业现场了,张兰草没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沈昱这个人本就绅士,对谁都彬彬有礼的,正常的和唐元元交流。

只是无意中得知唐元元过生日,让店员包起来一条贵重的钻石手链走他的帐。

张兰草推据:“这太贵重了。”

沈昱笑说:“我很看重铂金这一块,一起合作,张总别跟我生份才好。”

张兰草不好再客气,只好私下里问沈昱的秘书,沈昱的生日就在一个月之后,张兰草让秘书记着这件事,回了一份同样贵重的礼物,一早就让司机送到沈昱公司。

“张总,这么贵重的礼物,实在是叫您破费了,”沈昱打了张兰草的手提电话:“家里准备了一些便餐,还请您和唐小姐一块来。”

既然要一起发展铂金事业,张兰草也不扭捏,带着唐元元一起来沈家交朋友。

唐元元看到茶几上的相册,发现都是很好的照片,有非洲,有南极,有火山,还有盐湖。

“小沈总也喜欢拍照?”

“略通一点。”沈昱说:“我房间里收藏了一些相机,你要去看看吗?”

“好。”

唐元元觉得沈昱说的谦虚了,他的照片比自己拍的好,还去过很多地方。

沈昱的房间很大,靠西边一张大床,东边靠窗置了一张大书桌,边上定放了一只透明的玻璃柜专门收藏相机。

沈昱对各种镜头的长处缺点信手拈来,对着唐元元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唐元元没有防备,一向都是她拍别人,还是第一次被人拍,楞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沈昱已经低下头,调试着镜头随意道:“这种镜头就很适合近景拍人的五官,等我刷出来照片你可以细细分辨……”

原来是为了教自己拍照片。

唐元元随意坐到地毯上,一边接受他的指导摆弄相机,不一会所有的相机都摆在地上了,足足听了一个小时,直到沈太太找上来说开饭了,她还听的意犹未尽。

照片和相机不知不觉摆了小半个地毯,唐元元起身把相机往柜子里摆放。

沈昱说:“一会阿姨会整理,先下去吃饭吧。”

唐元元不好让大家等,起身走了,挨着沈昱坐下,附和大家的歌声轻哼了几句生日快乐,沈昱吹灭了蜡烛。

唐元元推辞:“第一块蛋糕是寿星的,第二块给我吧。”

沈昱:“年龄小的先吃第一口。”

唐元元:“……”

沈昱:“书房里有好几本关于摄影的书,都很不错,一会我去找给你。”

唐元元当然没意见。

沈家的书房很大,里面整齐的摆放了十几个书架,里面都整齐码好了书,沈昱扛着梯子在几个书架上找了一圈,找出来五六本摄影的书。

沈昱叮嘱她:“慢慢看,你暂时还是以学业为主,等考上大学再慢慢悟也不迟。”

“我就周末看一会,不会花太多时间。”

沈昱又问:“你准备去哪所大学?准备留学还是国内的?”

唐元元不想出去:“复大就好了,我不想离我妈妈太远。”

沈昱:“你们母女关系似乎特别好,远胜一般母女。”

唐元元点头:“因为我妈妈特别好啦,她从来都不骂我,我要什么她都给我。”

沈昱:“我母亲也是个很好的人。”

唐元元抱着书在怀里,沈昱的人生也很幸福呢。

沈昱目送母女俩的车子离开,转身回房间,阿姨正在整理相机。

“你出去吧,我自己弄。”

阿姨退出房间,沈昱蹲在地毯上,拿起相机凑近鼻尖,似乎沾染了一点她的气味。

她陪自己过生日了,还参观了他的房间。

他慢悠悠的整理好相机,正准备去暗房刷照片,手提电话响起来了。

“昱哥,我这场子都给你热好了,你啥时候过来啊?”

是他一个亲戚,一小开,新开了个ktv,沈昱得给这个面子,提着车钥匙出了门。

圈子里不少富二代都在,包括陈总在内,男男女女,衣香鬓影。

陈总带了个电视剧里出现的女明星,半醉的拍着沈昱的肩:“漂亮吧?这还是个新入行的,性子不错,我可没碰过,别说我不惦记你。”

沈昱修长的手手虚虚笼着酒杯,扯了个笑:“你自己留着吧,铂金的事,我已经同人合伙了,下次有合适你的再一起。”

陈总面色不变:“你呀,就是太端着了,试试就知道乐子了,保证你食髓知味。”

沈昱看一眼腕上手表,已经露过面了,不太愿意多待:“陈总玩的开心,我还有事。”

陈总好笑的道:“唉,你说你,又不是和尚,血气方刚的年纪,夜里睡觉不嫌寂寞啊?相信我,试试,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昱笑:“你说的不是喜欢,是欲望。”

陈总:“有什么区别?满足欲望就是让人喜欢的事。”

沈昱:“喜欢是克制,欲望是放纵。”

沈昱没指望他理解,提着钥匙离开,陈总吐了一口雪茄,“克制?喜欢要克制?”

有毛病吧!

第119章

沈昱洗了一张两寸的,又洗了几张七寸的照片。

七寸的照片放进了相册,两寸的放进了钱夹里,和他的两寸照并排,合上钱包再打开,合上再打开。

她藏在了他的钱夹里。

玩了十来次才合上钱包。

沈昱没把照片送过去,他要等唐元元自己要。

他等了半个月,到了五月里总算是等到了唐元元的电话,沈昱约她第二天一起去拍照片。

“现在花都开了,山里的风景最好,最适合拍照片。”

唐元元当然没意见,她现在半个月才有一个周末,正需要放松,“明天几点出发?”

“你要睡到几点?”

“九点左右吧。”

“那我十一点左右到你家楼下,”沈昱握着手提电话,一只手拿了钢笔旋转开笔盖:“你家座机多少,我到了打你电话。”

唐元元窝在沙发里,报了座机号码。

沈昱又问了地址记下,“对了,我明天开车过去,要不你坐我车吧,一辆车可以说说话。”

唐元元没意见,她跟沈昱也挺说的来的。

沈昱看着夜色,耳廓里听见她隔着电话线说“好的”,便签上有她的座机电话,地址,微微翘起了唇,嘱咐说:“我会让阿姨准备一些水和零食,你拿上相机轻装出行就好。”

次日,沈昱穿了轻便的T恤牛仔,水和零食,鼓鼓囊囊装了一包出门。

沈太太:“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年轻,像个大学生?”

沈昱:“要去拍照。”

沈太太问丈夫:“小昱最近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老沈总勾了勾唇:“头发,他留了刘海,显的小了。”

沈太太恍然大悟,两年前在学校儿子就是这个发型,毕业了之后就把刘海梳了上去,难怪她刚才觉得像大学生。

车子里,沈昱满意的对着镜子照了照侧脸,笑了笑:“大学生。”

他到唐元元家小区的时候才十点半,停车在小区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才进小区,很快唐元元噔噔噔踩着楼梯下来了。

唐元元穿着背带裤,运动鞋,沈昱不自觉摸了摸腿上的牛仔裤,翘起唇角,又快速偏开目光。

余光盯着唐元元上了自己的副驾驶。

沈昱目光依旧直视前方:“你照片在暗格里,你自己拿,里面还有随身听,几张磁带,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听音乐。”

照片里,唐元元半垂着脑袋,一缕碎发垂在嘴唇边,面容干净清透,修长的手指握着相机在摆弄。

唐元元头一次清晰的知道,原来她长的这么好看。

原来那些顾客拿到照片是这个感觉。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我还有这么淑女的一面。”

沈昱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为什么这么评价自己?”

“我力气大,嘴巴也厉害,不喜欢吃亏,同学们都说我比男人还野,不太像女孩子。”

“女孩子应该只是一种性别的定义,而不是性格,”沈昱看着前面说:“安静,泼辣各有优缺点,没有哪种性格是绝对的好,你这样挺好的。”

唐元元偏头看了沈昱两眼收回视线,拿了随声听出来,磁带有英国乡村民谣,也有港台流行音乐。

沈昱没怎么再说话,唐元元自认也不是会找话题的人,塞了耳机自如的听音乐。

正是晚春时候,不知名的野花铺在草丛里,树木青翠欲滴。

车子停在山脚下,沈昱率先下车,从后备箱里拿了个大黑包背在肩上问:“你体力行吗?能不能爬到山顶?”

唐元元回:“我从小就学跆拳道,一直有运动,没问题。”

沈昱点头,难怪连陈总都敢挑衅呢:“我包里有面包和牛奶零食,饿了跟我说。”

春天的山景很漂亮,阳光给绿叶染上一层毛绒绒的光癍,清风一吹,枝叶如海浪扑腾,木制的清香,草绿的清新直朝人的鼻子里钻,脑袋都跟着清明了。

云层薄又轻,飘在山尖。

两个人慢吞吞往山顶去,不时停下来拍照。

沈昱拍风景,也不时给唐元元拍,唐元元很喜欢那张照片,任由他拍,还挺期待看到照片的,也给他拍了几张。

山里的天气多变,云层悄悄遮住太阳,一阵急需毫无征兆的落下来。

“那里,那里有个石缝,能躲雨。”

沈昱把背包遮在唐元元头顶护着她过去。

“拿着,里面有毛巾。”

唐元元抱着背包,人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沈昱没跟上来,回头,他站在洞口,留给她一个背影。

唐元元意识到,他并不打算进来,大概是在避嫌。

背包里整齐的摆放着毛巾,牛奶,两瓶水,一些零食。

好在衣服没有湿的太透,唐元元简单擦了擦,“我好了,你擦擦相机?”

沈昱这才回头,依旧没敢看她,半抬起眼皮,相机外表上沾了一点水珠,从她指尖接过毛巾。

唐元元看着远处说:“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不会越下越大吧?”

白雾飘渺,湿气蒸腾,被雨浇湿的鸟扑腾着翅膀躲进树枝里。

沈昱相机对着远处说:“云是浅灰色的,不会下很久,一会停了就下山。”

唐元元拿干面包出来吃,鼓着腮帮子嚼了半袋,又吨吨吨喝了一瓶牛奶,奶渍沾在唇上,水润润的。

沈昱说:“山顶有家酒店,一会停了上去吃点好的?”

唐元元摇摇头:“我已经吃饱了。”

沈昱没忍住,唇边翘起一点弧度:“你还挺好养活。”

唐元元怀疑他是笑话自己能吃,她的饭量比一般女生都大*:“你是在说我是猪吗?”

沈昱又不看她了,远眺天际的薄雾,唇瓣珉成线,肩膀微微抖动。

唐元元鼓着腮帮子,更加确定他是笑话自己,捡起一颗小石子丢过去,有点蛮横:“叫你笑话我。”

从来没人敢欺负沈昱。

她不知道,轻飘飘的小石子落在他腿上,勾的他心里发痒,想攥住她的爪子狠狠欺负,克制着才忍住没回头。

雨细雨打湿了路面,下山的路不那么好走,不过这对唐元元来说不是问题。

“你走我后面。”

沈昱丢出这句话,人率先走了出去,唐元元便跟在他身后。

回到市里的时候才四点半,这个时间很尴尬,晚饭太早了,下午茶又太迟了。

沈昱手搭在方向盘上问:“晚上怎么想,是去哪再玩一玩,还是直接吃饭回家?”

唐元元爬累了,不想再出门了,打算买点生煎包直接回家。

这附近有一家生煎店很地道,她还想吃条头糕,松花金饼,她妈不在家,一边看电影,一边这么吃很舒服,“…晚饭就这么吃了,你在小区门口给我放下来就成。”

沈昱说:“我妈也挺喜欢条头糕的,我给你带过去,顺便买一点。”

这会子没什么人,沈昱直接付了两份的钱,老太太认识唐元元这个老客户,打趣的笑问:“交男朋友了啊?眼光好的嘞,小伙子好看的呦,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沈昱心里甜滋滋的,脸上没有表情的说:“不是,朋友。”

生煎包在巷子里,唐元元打算自己过去,沈昱提着条头糕说:“我爸也喜欢吃生煎包。”

这个年纪的大人都喜欢打趣小孩,于是沈昱又听见一声:“女朋友啊?”

“不是,普通朋友。”沈昱解释。

俩人在小区门口分别,沈昱嘱咐她说:“什么时候想拍照片,打我手提电话。”

唐元元点头,她也没有多想,一个合适的拍照搭子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想来沈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提着吃的悠闲的回了家。

沈太太翻了翻塑料袋,稀奇:“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沈昱拿了一口条头糕放进嘴里,软糯糯的:“你喜欢吃。”

沈太太:“……那这个生煎包呢?”

沈昱:“我爸喜欢吃的。”

沈太太:“我们怎么不知道有这个爱好?”

沈昱:“现在知道了。”

沈昱拿了狗粮去院子里喂毛球,父母俩人面面相觑。

“你儿子怎么怪怪的?”

“谈恋爱了吧,”沈先生看见沈昱蹦了一步,说:“看着像。”

“谁啊?能让他性情大变?”

“我哪知道,你儿子的嘴巴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以去试探一下。”

沈太太太想知道了,也跟着出了客厅:“小昱,妈给你相中了一个女孩子,下周去见见?”

沈昱握着狗爪子玩:“你替我拒了吧,我以后都不相亲了。”

沈先生感觉自己猜中了:“怎么了,自己有中意的,谈上了?”

得等唐元元毕业的,还有一年零一个月的时间,“没有。”

沈先生:“你在想什么?”

沈昱任由毛球舔着自己的手心:“我在想,养只小猪。”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昱才不接受盘问,躲去暗室洗照片。

这次拍了有十来张唐元元,晾干一张张放进相册里,撑着额头不知不觉看了半小时,总觉得越看越可爱。

幸亏他比她大几岁,如果他们要是同年,他也是个高中生,今天……大概会克制不住的亲她。

她劲劲的,像一对长了锋利爪子的小野猫,不知道她的唇瓣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他有点期待。

想到她还有一年才毕业,下一次她想拍照片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沈昱心里又涌起一点淡淡的惆怅。

他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像个不成熟的愣头青,刚刚情窦初开,才见过面,他已经想再见她了。

还是克制一点,少见面吧,不能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心思。

沈昱立刻叫秘书订了一张去国外的机票,他有必要让自己冷静冷静。

都要出去了,跟她说一声不过分,万一她很快又找自己拍照片呢?

于是他拨了唐元元的座机电话:“我最近可能要出去,国外手提不通,我跟你说一声。”

唐元元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情绪还沉浸在好笑的周星驰片段里:“我最近不去拍照片,你去吧。”

沈昱这下心里有点难过了。

她的声音还挺高兴的怎么回事?她都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指尖对着照片肉嘟嘟的脸蛋弹了两下,心硬,人笨,一点也不体贴,总结起来,的确是属猪的。

过了一会,又对着她的照片亲了亲。

就喜欢这头小猪,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番外快完了,还有几章就写完了,国庆快乐。

第120章

荷兰是一个遍地风车的国家,沿着运河,郁金香花海无边无际,风信子和水仙花竞相绽放。

羊角村的红瓦房矗立在蓝天下,郁郁葱葱的枝叶倒影在水面上,湖光剪影,圣瑟法斯大教堂,德哈尔城堡,油画一般浓墨重彩。

沈昱此行是为考察这边的进出口贸易,他得到风声,政府已经有争取加入wto的计划,不需要几年肯定会加入世贸,他还需要给水晶厂进两台机器。

看到这些美丽的风景,他脑子不自觉想到唐元元。

她一定会喜欢这里。

世界很大,美丽的地方很多,等她完成了学业,他们要一起多看看这个世界。

沈昱拍了很多照片带回国内。

吩咐司机走淮海路,他运气很好,下课铃声打响,学生们乌泱泱的从校门里出来。

唐元元穿着白色短袖牛仔裤,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大长腿跑的飞快,嘴里嘴里衔着一根棒棒糖,欢快的像是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鸟,出众的气质碾压性的胜过周围人,沈昱一眼就看见了她。

停车的话到嘴边,沈昱克制住了,看着人闪过,后视镜里的人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不见,他的车子也转了弯。

他等到期末考试过了才给唐元元电话,约她来家里拿照片。

唐元元把沈昱的照片带过去,接过自己照片盘腿坐在地毯上就翻起了照片,好看!

她可真好看。

她嘚瑟的晃着腿,“没想到,我还是个大美女。”

沈昱余光看见她欢喜的抖着的腿,微微弯唇:“看起来我也不错,也算是俊男靓女。”

端果盘过来的华叔默默捂上耳朵离开。

沈昱抽了一张日出的照片出来说:“在山顶拍日出是一件很震撼的事,我家在佘山顶有个酒店,有个院子正对着山头,不对外开放的,有没有兴趣去拍日出?”

唐元元求之不得,日出火红火红的,她很早就想拍日出来着,只是一个人爬夜山实在是危险,胡越又死活不愿意爬山,她又舍不得累着她妈,以至于至今还没拍过日出。

沈昱说:“半夜爬山人太累了,我们前一晚去,在那住一夜,第二天睡到五点四十五这样起来,挣开眼睛正好能拍上,人也不会太累,你什么时间方便?”

唐元元很满意这个安排,本来想飞去找她妈的,晚一两天也没事:“要不我们现在去?高三生,暑假只有半个月,我明天要去找我妈,陪她住半个月。”

沈昱当然没问题:“那你要不要回去收拾一点换洗的衣服什么的?”

唐元元点头,沈昱那边有专门的房间,倒是什么都不用,提起钥匙就走。

唐元元也不好把沈昱扔在楼下,邀请他一起上楼认认门。

“你要喝点什么吗?家里有咖啡,还有果汁。”

“不用,你收拾你的。”

这个平层是鲜亮的欧式装修,亮丽梦幻的奶白色为主,唐元元的房间是公主房,床上和沙发上都有娃娃。

沈昱拿起来长兔子玩偶凑近鼻尖,上面有淡淡的香水味,是雪松的木制前调,甜橙莓果,香草尾调,可见主人每天都会抱着它,才沾上了香气。

内心里还是个小女生。

唐元元手脚快速的在房间里收拾了一套衣服,一套睡衣,夏天的衣服轻薄,装一个小背包就足够了,挂上相机,抱着洋娃娃从房间里出来。

沈昱目光落在她的白胖大娃娃上:“抱着睡觉用的?”

唐元元:“像不像我妈?我抱着她,就好像我妈每天都陪我睡觉。”

沈昱知道,张兰草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开拓市场,很多时候家里就她一个人。

她独立勇敢,但也有脆弱的一面,沈昱在心里总结,又说:“你要是有害怕,做噩梦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

沈昱怀疑她并不会给自己打,只是随意应付,她其实不是个轻易会麻烦人的性格。

可现阶段,他要顾虑她高考,也不能说的太明了。

“对了,你是喜欢这种欧式的装修?如果你以后再有房子,自己装修,还选这种装修风格吗?”

唐元元摇摇头:“肯定要换一种风格的,不然不是成了一套房子?”

沈昱问:“那你下一套房子想要什么样的?”

唐元元:“中式的吧,你家那种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沈昱心里有了思量。

两个人都是体力好的,一个多少时就到了佘山顶,沈昱带唐元元参观了一遍酒店,让服务生拿了菜单过来。

沈昱把菜单推到唐元元面前:“你想吃什么?”

唐元元不想废那个脑子:“有肉就行,我哪种菜系的肉都吃的来,你看着点吧。”

沈昱点了一点偏甜的沪市本帮菜,也点了一些微辣下米饭的肉菜,让服务生直接把饭摆在院子里,火红的太阳就挂在山际线,薄云都染成了桃花一样的粉色。

晚饭吃完了太阳才落下去。

唐元元打算看碟片放松一下,“摊主说是港市最新的搞笑片,你要一起看吗?”

沈昱当然没意见,接过她背包里的碟片,蹲下身放进录像机里,关上开关,碟片自动锁了进去。

这年头盗版碟片横行,不乏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不巧,唐元元这张就是摊贩混在里面搞错的。

电视机里的画面弹开,沈昱瞳孔一缩,单膝跪下扑过去关了录像机,回头,唐元元垂着脑袋在开果汁喝,没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他抹了一把额头,发现自己一瞬间汗都出来了,幸亏她没看见,按了开关,拿出里面的碟片,打算去找服务生拿些正儿八经的碟片过来看。

唐元元咬着吸管过来:“怎么不放进去?”

沈昱把碟片放到身后,“酒店应该有别的片子,我们换一部看。”

唐元元狐疑的望向他身后:“怎么了?这片子不好看吗?”

沈昱手又往后背了背:“不好看,我去换一张。”

唐元元听话的往边上侧一步让开,却在沈昱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捏着光片抽走了。

沈昱感觉到手头一空,紧张的伸手,“给我,这个不能看。”

“我就想看新片子,老片子都看太多遍了。”

唐元元把碟片藏在身后不愿意交出来,沈昱头疼的捏捏额角,红着脸说:“那个少儿不宜,不是搞笑片。”

唐元元感觉指尖烫了一下,碟片掉在地上,沈昱捡了碟片,直接掰碎了出去。

“让你手欠,让你手欠。”唐元元懊悔的轻轻拍了自己的手:“好奇害死猫,还真是不假。”

沈昱很快又抱着一摞碟片回来,唐元元选了个没看过的,封面看着就搞笑的喜剧片子,一边拆了零食小松鼠一样吃着。

忽然,沈昱刷的一下起身,“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回房间了。”

唐元元觉得他莫名其妙的,等人出去,刚才激动吵架的男女主这会子抱在一起啃了。

“还挺正经的,”唐元元嚼着辣条嘟囔,想起来,他刚才耳朵好像红了:“不会是这么大年纪了都没谈过恋爱吧?”

那个陈总可是花到连后妈都没放过,沈昱不会这么纯情吧?

她突然有点好奇。

隔壁,沈昱一口气灌了一瓶纯净水,一想到一墙之隔唐元元在看什么,他就觉得耳朵热。

她到底有没有想过,和自己一起看录像,可能会有这些镜头啊?

沈昱觉得应该是没想到,本来她想看的就是喜剧片。

沈昱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展开,想冷静一下,半个小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好去了院子里看星星。

夜晚薄雾凝成露水,山风凉飕飕的,蟋蟀蝈蝈在草丛里轻声叫,天边一轮上弦月,他冷静了几分,摘了一片树叶,擦干净水汽放进嘴里吹成悠扬的曲调,唐元元关掉录像机,推开窗子,胳膊搭在窗台上,静静听完曲子,轻轻鼓掌,眼里有星亮的光:“你会的好多啊。”

沈昱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小时候学过钢琴,后来上初中之后就没学过了,也就是能自娱自乐的水平,跟专业的音乐人比不了:“好听吗?”

“好听啊。”

“不是恭维吧?我就学过几年钢琴。”

“我妈小时候也让我学过钢琴,”唐元元说:“我对这些完全没有天赋,我连练都练不明白,你吹这个很好听啊。”

沈昱心里有点开心,她说自己厉害。

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是被夸奖着长大的,他早就习以为常,那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并不把那些夸奖放进心里,那是他应该有的水平。

不知道为什么,唐元元嘴巴里夸出来的让他很高兴。

“我要睡觉了。”

“嗯,”沈昱觉得有点突然,“今天也累了一下午了,明天还要早起,你早点睡吧。”

“晚安。”

“晚安。”

唐元元重新关上窗户,沈昱看着紧闭的门窗,又有点失落。

他们之间,好像除了照片就没什么话题了,她跟自己上山,只是为拍照片,把他当搭档。

他比她大,她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另一个辈分的?不能想,想到这个,他就有点心慌。

感情真是奇怪,刚才他还开心的像是吃了蜜,这会子又有点忐忑不安。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烟,猛的吸了一大口,烟丝滤过肺腑心口微微的失落才好了一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时候很乐观,忽然又特别不自信。

有时候觉得挨着她很近,有时候又觉得她像是风一样不可琢磨。

这完全不像他,他从未对一件事如此不确定过,那些沉着理智好像都失效了,什么都分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