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节目的第一天，氛围就紧张的像无声的战场。

沈雾面色平和，他垂下眼，自顾自笑了一下，“菜是不是冷了，我去热一下吧。”

他说着，站起身，招呼道：“你们先吃，热一下很快。”

林向南跟着弹起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跟许沐来就可以了。”

沈雾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身后的人喊住：“沈雾。”

顾一白撩起眼皮，他说：“能过来一下吗？”

他的语气很淡，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看起来真的有什么正事。沈雾愣了一下，他有些别扭，抿了抿唇，还是认命地朝对方走了过去：“怎么了。”

“坐着。”顾一白说。

“……”沈雾皱了下眉，有点不解：“什么事？”

顾一白沉了口气。他握着筷子的手掉了个头，顺手夹起面前的菜，放进了沈雾的碗里：“吃饭。”

沈雾盯着碗里的那片切切实实的肉，感到不真实的虚幻。他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顾一白，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碗，怀疑是自己还在梦里，没有完全醒过来。

受不了沈雾这样的一副傻样，顾一白低着头，抬手关掉胸前的麦克风，提醒：“这是在录综艺。”

顾一白扭过头，他眸子依旧没太多情绪，漆黑一片，沈雾在其中看见自己脸的倒影。

这句话，顾一白没有刻意压低。他侧过头，注视着沈雾的双眸：“你一直在他边上，是因为喜欢他吗？”

沈雾双眸瞪大，他唇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话到了嘴边，又想起一边的摄像头，转而咽了回去。他“啊”了一声，笑了笑，反问：“什么叫一直？”

“你很关注我吗，”沈雾的语调不咸不淡，声音不算大，只够顾一白一个人听见：“顾总。”

这声顾总喊的微妙，顾一白脊背僵了僵。他别过眼，平声道：“是你的殷勤献得太过。”

他似笑非笑，问：“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多么善良。”

沈雾自动过滤掉其中的轻视意味，笑了：“谢谢，我也觉得我很善良。”

沈雾好像真的认可顾一白的夸赞，他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顾一白对着沈雾的笑看了几秒，又很慢地想，果然还是讨厌。即便是这样诚恳的笑容，也依旧让人欣赏不起来。

小白打了个哈欠，它蔫蔫地扒拉在顾一白左肩，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地，还是没说出口。

顾一白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他没什么的胃口。旁人的话题听着索然无味，还不如和小白说两句话：“想说什么？”

他靠着椅背，自从生病以后，干什么都是这副懒洋洋的样子：“让我说话别这么难听么。”

小白扑腾扑腾小翅膀，撇撇嘴：“……你也知道。”

上次亲眼看着顾一白在自己面前掉眼泪之后，一直到现在，小白都不敢再强行要求对方什么。那阵沉默的痛苦太可怕了，小白回想起来都觉得胆战心惊。

它甚至开始用自己屁大点的小脑子反思，是不是自己逼迫顾一白太过，才让他这样冷心冷情的人，都难受地要哭。

这点心思，顾一白看得明白。虽然原因与它想得天差地别，但是作为既得利益者，顾一白对此缄口不提，随它误会去。

“我是在好心提醒他。”他难得有心情替自己辩解：“不然节目播出了，他会被网友骂的体无完肤。”

小白翻了个白眼。

它嘟囔：“你让节目组不要乱剪不就行了。”

是个好主意，但顾一白耸耸肩：“我哪有这个能力。”

小白：“但是你很有钱。”

顾一白摇头：“我没有。”

“我的钱是我自己的，”顾一白把玩着手上的扳指：“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白无语：“那你就别假好心。”

顾一白皮笑肉不笑，只是提醒它：“你好像忘了，我还在生病。”

一个好的系统是不会跟病人计较的。

小白心不甘情不愿地推翻了自己的观点，顺着顾一白的话，道：“好吧。你对他真好。”

沈雾坐得近，将这段对话尽收耳底。

他想，顾一白还挺有自知之明。原来他也知道自己说话难听，纯粹就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这么针对他？”小蝴蝶问：“你对之前的几个沈雾，不是都挺好的。”

这话问的，沈雾来劲了。

他竖直耳朵，想要听听顾一白的回答。但顾一白顿了顿，只是用一种有些敷衍的口气，说：“讨厌一个人，还需要什么原因。”

讨厌他这个人，就是原因。

沈雾没忍住，咬了下唇。

他赶忙别过头，怕自己不小心外泄出什么情绪。其实顾一白对他的厌恶是肉眼可见的事实，但沈雾不理解，更不明白。

比起顾一白的讨厌，他更不理解自己刚才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噌”的一下，沈雾推开椅子，站起身：“我去帮忙洗碗。”

他面上挂笑，急匆匆的，进了厨房。

顾一白被这动静惊了一下，很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像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雾捏了捏手，否认这个想法，明明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林向南对他的到来有点吃惊，不过他还是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沈雾便自然而然地接过对方手里的盘子，动作熟练地刷起来。

他单身久了，做这种家务信手拈来。和他在小说里的大明星人设不同，林向南同身边的许沐小声嘀咕：“你说他出道之前，是不是兼职过洗碗工？”

那边说着什么，沈雾没分神去听。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反复斟酌那只蝴蝶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之前的几个沈雾”？

顾一白的世界里，难道已经有过好几个沈雾了吗？

沈雾想不明白，他的头好疼。心里腾升而起的，是说不明缘由的不适。

“啊，沈雾！”直到旁边林向南的惊呼响起：“你的手流血了！”

沈雾才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被摔碎的碗划破，正流出鲜红的血滴。

外面的人闻声涌进来，沈雾蹲下身，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他露出笑来，说：“刚刚有点走神。”

“抱歉，我等下再扫干净。”他朝站在面前的一群人说：“别过来了，小心别划到。”

【??作者有话说】

沈雾：被讨厌了。

（独自黯然伤神的小小老子gif）

第20章“换队友。”

鲜红顺着手腕的曲线，落在地面。沈雾其实不是很痛，周遭的关心声音此起彼伏，沈雾一一回复，他还是有些歉意地笑：“没有什么事。”

林向南急匆匆跑出去翻找药箱，沈雾被簇拥着，感到些许懊恼。

这样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急症——只是被划伤了一下。

“不要紧的，过一会儿就好了。”他说。

陈子皓拧着眉头，很低气压地开口，有一些冲地怼他：“你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这人许久没有说话，骤然一开口，还是一如既往地符合人设。刻意营造的一种嘴硬心软，也许还自以为自己是隐忍深情的霸道总裁，实际上无人在意，沈雾压根没心情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