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百章 千秋同照镜中人(四) 含咬……(1 / 2)

我自东向 斩八千 1668 字 4个月前

黑云在狂风里被捏碎撕扯, 窗棂上嗒嗒的撞击声如鸟的求救。

发尖抖落的雨珠自后颈滚下,留下一道湿滑,畅通无阻地斜过脊骨落入腰窝, 才安定又惊得跃进腹股沟。

迷乱中叼上一缕发尾的青年艰难地喘息, 伸手拨开了窗户:“走开, 喘......不过气了。”

裴怀玉捉住他远伸的肘弯, 手指朝上不紧不慢地爬, 附在他耳边隔着凌乱的发丝同他轻语:“手伸出去,冷不冷?”

青年的手指自指根被插入扣紧了, 下一刻连同窗户一道被勾回来, 他蹙眉趴着, 勉力嗫嚅着转头,还没开口,就被裴怀玉从眼皮一路亲到唇瓣。

那人环着他,小心避开他腹部的包扎,动作称得上温和,此刻正含糊地征询他的感受:“怎么了?身体这么烫?”

“听说官银局出了个蛀虫,把赃物都变卖了,不好查, 要不要我去......”魏春羽一手撑着窗棂, 另一只手被攥着揩去身后人的眼泪, 而后骨节沾上濡湿,细碎的痒痛留下一圈淡红的牙印,“别咬, 你属狗的?”

裴怀玉哼了声,不情不愿撒了手,将零碎的雨珠磕碎在他与魏春羽的身体间。

魏春羽简直就像坚韧的草茎, 弯折耐受得过人,然而不可能折断他,他身体里始终有一线隐蔽而坚忍的“筋”。

但愈是这样,裴怀玉愈是兴致盎然,他好奇地刁难着魏春羽,坏心眼地咬着他耳朵问他:那根筋,被折到何处了?

魏春羽用了些力,从窗棂上撑起来些,然而裴怀玉却坏心眼地俯身前探,瞧着那双手猛地蜷起,忍笑同他指道:“你瞧窗上的雨珠,这颗是不是格外漂亮?”

魏春羽被他压得来火,伸手胡乱一推,将大片雨珠震落了。

“那你找雨珠去,抱着我作甚?”

裴怀玉笑个不停,煞有介事地吐出一句:“我怕冷。”

他侧身挡风,将窗户又拉上了:“下头有人,不怕别人抬头么?”

魏春羽扯下裴怀玉的领子,龇了龇牙:“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可羞的?”

惊愕之色如一片乳白色的云,停驻在裴怀玉面上。

这副神情叫魏春羽想起十二年前的裴怀玉,他在春风楼下的雨雾里,没有带伞。当自己在挥掷钟鼓馔玉的间隙探头,他已被雀跃的姑娘分了伞,也遮住了魏春羽的目光。

自己忐忑地下楼,瞧见裴怀玉就在五步远处等着,眼睛专注而明亮,叫人好像见了晴日。

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他引着裴怀玉倒在层叠的床帐外,躲着他唇时被委屈的人摁住,力使大了,帷幔就一绺绺地滑坠下来,像云,如鱼,似水,覆压在他们乱七八糟的身上。

微有粗粝的质感搁在两张面庞间,魏春羽就隔着它吻他。

裴怀玉微微笑着纵着他,这样的神情十二年间没有变过。

魏春羽听到自己说——

他那时候想啊。

手沿着眼前人面廓摩挲而上,最后捂在他湿凉的眼皮上。

“满楼的公子姑娘合起来,都比不过一个裴怀玉。”

裴怀玉骂了句“大胆。”,圈着他往里头滚,等裴怀玉脑袋要磕上墙时,被他伸手垫住了。

魏春羽将头埋在他颈窝里,他的胸膛如山峦震动,冬尽的溪水在融化时微微颤抖,淌过那片山地。

裴怀玉的头发叫他捻着,化春时偏头瞧他不安分的手,发现自己头上的那缕小辫已然成形。

“就这样好玩?”

魏春羽亲了亲他紧绷的肩峰,眼里燃着欠揍的挑衅:“就这样,好玩儿!”

裴怀玉猛地起身,见他霎时失神地松了手,亲了亲他翕动的唇瓣,带着他下去说:“那头儿有镜子,你且试试——”

“哪个更好玩儿些?”

魏春羽给了他一肘,手足乱蹬:“去你的!我还伤着呢......”

这无赖哄着他,含糊笑道:“抬个头的事儿......”

胡闹半天,醒来已是傍晚。

客栈侧边对着条河,水波推涌成网,网住人的目光。

两边是黑瓦白墙矮房,眼前是梦里江南落日。

隐入云层的下半轮太阳,融化在水波中,漫天镶光的云层下,点点鸟群迁来飞散,扑棱声装进空荡的胸腔,成了永恒的心跳。

魏春羽长久地望着裴怀玉,他背手站着,不知在想自己还是政事。

于是他趁机轻手轻脚溜走,等冥想的那人回了神,他已提着热气腾腾的鱼烩与片鸭回来,冲他晃了晃:“陛下,这里有两份折子要您批改,您看?”

他略扬着眉与脸,一股得意的气托着他小臂与胸脯抬起,满面霞光轻覆着,给予他意气风发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