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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放学别走 二合一

李源莫名地看了眼梁晏成, 继续说:“我可以向你保证,误会猪喜欢我,也不会再误会你。”

“诶, 那也不用这样说。”冯乐言连忙摆手,毕竟蔡永佳不会乐意当猪。

梁晏成暗暗松了口气,他的号码牌保住了。

彭家豪喜滋滋地跑来追问:“你们有抽中1号吗?”

“根本没有1号, 那是骗钱的游戏。”冯乐言晃了晃5毛, 说:“我们都找他退钱了,你赶紧去吧。”

“啊!我的3块!”彭家豪尖叫着直奔2班,才一会儿就催头丧气地返回5班。

冯乐言连忙问:“你钱拿到了吗?”

彭家豪塌着肩膀坐回去,郁闷道:“张安志已经花光昨天收的钱,今天的都不够退。说中午回家要钱, 下午再还给我们。”

冯乐言眉头微蹙,咽下不妙的念头, 说:“你下午早点来蹲他, 只要人一出现立马让他还钱。”

彭家豪点点头:“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可是张安志只要到5块钱, 面对一张张气愤的脸庞, 无赖道:“我真没钱了, 你们再等我几天。不能等的话, 我也没办法。”

彭家豪气得牙痒痒, 回到课室重重扔下书包, 恼道:“他还欠我2块, 要过几天才还!”

“能拿回一块钱也好。”梁晏成安慰他:“如果过几天他还没还你,我陪你去把剩下的钱要回来。”

冯乐言立刻说:“我也陪你去!”

彭家豪感动得眼眶泛红,瞥见教室门口悄无声息出现的身影,立即坐直,一副专心致志念书的模样。

其他两人后脑勺一凉, 梁晏成弯下腰潜回前面的座位。

冯乐言故作自然地抽出书本,余光盯着地上的黑影渐渐靠近。神色一顿,更加大声念书。

李老师挽着手臂慢悠悠踱步到中间过道,故意停留几秒才继续往前走。

冯乐言心里捏了把汗,她熬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几秒。

直到周五,彭家豪依然没有拿回2块钱,气愤道:“我上学的时候看见他买干脆面吃了,他就是不想还钱!”

“他是想赖账,真过分!”冯乐言气鼓鼓地起身,说:“走!我们现在去找他!”

三人雄赳赳地踏出教室,蔡永佳害怕地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我也一起去。”

张安志这几天过得水深火热,全拜冯乐言所赐。他还没找人晦气,这人倒是自个送上门,恶狠狠地盯着人说:“要钱没有,你给我等着!”

彭家豪瑟缩一下,后退半步躲到冯乐言背后嗫嚅:“我不要钱了,走吧。”

冯乐言毫不退缩地直视他双眼,坚定道:“我们去告诉老师!”

“不能告诉老师!”彭家豪小心看了眼笑得一脸嚣张的张安志,连忙扯着冯乐言回5班,愁道:“听说张安志认识很多校外的‘大哥大’,大家害怕遭到他的报复,所以没人敢告诉老师。”

之前能让他乖乖退钱,只是人多势众令他害怕。他们现在势单力薄,惹不起张安志。

梁晏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难道只能让他这样欺负人?!”

冯乐言烦躁地抓抓头发,忽然眼前一亮,扬声道:“不如我们放学去堵他,趁他买东西的时候抢回钱?”

“咳咳!”梁晏成惊讶得被口水呛到,捂住脖子不敢置信地开口:“去抢?”

冯乐言一本正经地开口:“不能说‘抢’,是拿回属于彭家豪的钱。”

“对!你的钱凭什么不能拿回来!”梁晏成给彭家豪壮胆,“我们有这么多人,你不用怕那个张安志!”

蔡永佳哆嗦着嘴说:“可是可是我不会打架。”

冯乐言看她脸色惊惶,体贴道:“你害怕就不要去了,张安志让我们来收拾。”

许金凤默默听了半天,迟疑道:“张安志平时放学喜欢去后巷买炸鸡柳,你们可以去那里找他。”

杨思甜一脸担忧:“冯乐言,你们不要去吧。”

冯乐言一掌拍在桌上,同仇敌忾地口吻:“彭家豪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被人欺负!”

梁晏成一把揽过彭家豪肩膀,豪迈道:“我们要共同进退!”

放学后,杨思甜和蔡永佳紧紧贴着对方走在最后。她们还是放心不下冯乐言,决定跟着一起去要债。

冯乐言带头走在前面,瞧见张志安捧着包炸鸡柳吃得喷香,不禁咽了咽口水,嘀咕:“要不我们也买点吃?”

梁晏成恨铁不成钢道:“我们现在在跟踪人,你认真点!”

冯乐言没好气地嘟囔:“这个张志安也是的,放学还不立刻回家,净瞎逛!”

彭家豪一直盯着张志安的行迹,连忙说:“他拐弯了!”

“别跟丢了!”

五人一路东躲西藏地尾随到豆腐店,张志安再出来时,肩上没了书包,

冯乐言躲在墙角探头,笃定道:“这里就是他家!”他们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还是用文明手段讨债。与其通过老师找家长,不如他们直接找上门更快。

梁晏成大手一挥:“走!我们找他爸妈去!”

蔡永佳脚步踟蹰:“万一他爸妈不相信我们的话,会不会骂我们?”

“骂我们就骂回去,谁让张安志骗钱不还!”冯乐言率先走向豆腐店。

张安志惊慌失措地看着五人,结巴道:“你你们来我家干嘛!”

彭家豪有朋友撑腰,鼓起勇气说:“你不还钱,我就找你爸妈!”

一声浑厚的怒吼从屋里传来:“张安志,你什么时候学人借钱的?!”

六个人抖了抖,昏暗的店铺里走出来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把揪起张安志后领,盯着他们问:“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四个人一致后退半步,冯乐言指向彭家豪:“没欠我们的,是骗了他2块钱不还。”

“……”彭家豪瞥了眼他们后退的距离,说好的共同进退呢?

张安志他爸抽出腰间的皮带狠抽他两下,气道:“真是生块叉烧好过生你!上学不用功,偏要跟着那小混混学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安志挣扎痛呼:“啊!”

彭家豪听着那清脆的‘啪啪’声,不落忍地别过脸。

这时一个戴围裙的女人拿着两块钱出来,抱歉道:“小同学,真是不好意思。”

梁晏成连忙推推他,彭家豪慌得双手接过钱,只一味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夕阳西下,蔡永佳走出老远才晓得自己忘记呼吸,狠狠吸一口空气,心有余悸道:“我听着声音就觉得痛。”

彭家豪捏着两块钱愧疚道:“看见他被打成这样,我也不想让他还钱了。”

与其便宜那张安志,不如冯乐言摊开手掌:“那你给我吧,我去买炸鸡柳吃!”

彭家豪‘嗖’地一下缩回手,喜滋滋道:“我也想吃。”

蔡永佳伸长脖子张望,指向街边一排摊档说:“那边有卖炸鸡柳的。”

杨思甜没有钱,羞涩道:“你们吃吧,我先回家。”

“我和蔡永佳吃不完一袋,你帮帮我们!”冯乐言拽住她走到摊子前,扬声说:“老板,我们要两份3块钱的!”

这个炸鸡柳的摊子生意有些冷清,老板闲得在捧着书看。对他们也爱答不理的,只‘哦’了声,随手舀起满满一碟鸡柳扔油锅里。一手拿着书继续看,一手抓着沥勺搅散锅里的鸡柳。

几人面面相觑,梁晏成小声低语:“这个会不会很难吃?”

冯乐言硬着头皮说:“买都买了,先尝尝吧。”

金黄色的鸡柳出炉后,老板终于放下书,麻利地撒料装袋。

五人一眼不错地看着老板,鸡柳到手立即跑远。

彭家豪举起3块钱满满一袋的鸡柳,不敢置信道:“这个老板给好多啊!我多怕他叫住我们,让倒回去半袋。”

冯乐言等不及吹凉,戳了根鸡柳咬下半截,惊喜道:“不但给得多,还很好吃!”

其他四人尝过纷纷说: “真的诶!”

冯乐言扭头四处张望,问:“这条是什么街?”

梁晏成忙着吃鸡柳,头也不抬地开口:“芽菜街啊!怎么了?”

“芽菜街,我要记住这里。”

——

潘庆容今天菜都炒好了,才见她人回来,担忧道:“我多怕你又迷路了。”

冯乐言放下书包嘚瑟道:“怎么可能,我摔倒也不会忘记这里的路。”

潘庆容捏捏她鼻子,嗔怪道:“一嘴油香味,又去哪里偷偷买炸串吃?”

冯乐言急忙往手心呵气,贴近鼻子嗅了嗅,疑惑道:“有味吗?”

“去盛饭吧,别在这闻了。”潘庆容拍拍她屁股,听见门口响起钥匙声,转身去敲门喊冯国兴出来吃饭。

片刻后,全家围坐在饭桌边上。冯国兴夹起一块榄角蒸鱼头,先嗦一口上面的汤汁,叹道:“真够味!”

冯乐言夹起一粒乌黑的榄角肉,恍然道:“难怪我认不出绿色的橄榄,是因为我一直吃的都是黑色的。”

冯欣愉挑眉:“你什么时候吃过绿色的橄榄?”

冯乐言一滞,她之前偷偷藏起来吃的独食。眼珠子转了两圈,吱唔:“就就同学给的几颗。”

冯欣愉狐疑地看她一眼,随即被电视里的新闻吸引注意力。

冯乐言悬着的心稍稍按回去,才捧起碗就听见梁晏成的哀嚎。碗也忘记放下,急忙跑去阳台张望。

梁晏成抱着头顶秃了块毛的番薯,泪眼婆娑地恨声道:“哪只猫打的你,我要帮你报仇!”

冯乐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急道:“梁晏成!是番薯受伤了吗?”

梁晏成怨怼地看了眼挣扎跑开的番薯,仰头喊:“它身上有几道抓伤,不知道去哪打架回来!”

“我等会去你家看番薯!”冯乐言三两口扒完饭,放下碗就往小洋楼跑。

梁晏成满脸伤心:“番薯不给我上药,它只让我妈妈摸,可是我妈妈还没回来。”

“没事的,”婵姐安慰他:“公猫发情打架很正常,身上过两天就好了。”

冯乐言惊讶道:“番薯不是女孩子吗?”

婵姐半掩着嘴笑:“它是公的嘞,所以老爱往外跑找母猫。”

冯乐言愣愣地望向大摆钟,番薯正坐在柜顶舔胸口的毛,那光秃秃的脑门映入眼帘,不禁“噗嗤”一声,笑道:“哈哈哈!番薯成了地中海。”

梁晏成劝她:“你小心让它听见,番薯很记仇的。”

冯乐言讶然:“它能听懂我在笑它?”

梁晏成一脸认真地点头,目光扫过外面的鞋架。陈建邦的皮鞋刷了好几遍依然有尿骚味,如今还不敢买新鞋。

冯乐言半信半疑地望向番薯,轻声说:“番薯是地——”

番薯倏地抬起脸,琥珀色瞳仁静静看着她。

冯乐言急忙捂嘴,含糊道:“它真的懂!”

“喵~”番薯跳下摆钟,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向墙根蹲坐好。

婵姐拿着饭盆出来,笑道:“知道啦,到你吃饭的时间。”

“原来是想吃饭,还以为它能听懂呢。”冯乐言慢慢放下手,趁番薯在大口啃饭,再试探试探:“番薯是地中海?”

番薯耳朵尖甩了甩,依然埋头吃饭。

冯乐言松了口气:“番薯它听不懂人话。”说罢扭头盯住梁晏成,质问:“你居然诓我,是什么居心!”

这人就是不知好歹,梁晏成气结道:“我没骗你,小心番薯晚上找去你家!”

——

冯乐言在家两天也没见着一条猫毛,回到学校不忘感谢许金凤:“多谢你给我们提供情报,原来芽菜街的鸡柳这么好吃。”主要是老板大方,看书入迷就会给很多鸡柳,嘿嘿。

许金凤:“???”

冯乐言寻思她们也算说上话了,好奇道:“你和张洁莹为什么总吵架?”

许金凤垂下脸,没好气道:“她先说我喜欢的明星坏话,那我肯定得反击啊。”

冯乐言愣了愣:“所以你们就吵到现在?”

“也不是啦!有时会一起去唱片店听歌。”许金凤一脸嫌弃地开口:“不过她的品味太差,老喜欢听那些要死要活的情歌。”

冯乐言瞟了眼她的歌词本,明智地选择闭上嘴巴。

蔡永佳一脸雀跃地回头说:“听说今年国庆放七天假,你们知道吗?”

“真的哇?”往年都是放三天,一下子放七天,真是天降惊喜。冯乐言连忙问:“今天几号来着?”

蔡永佳摆手:“别数了,这个星期天就是十月一号。”

“就是说我们上完这五天就能放七天假!”冯乐言不禁捧住脸,开始计划七天悠悠长假。

李老师甫一出现在课室,有人就按捺不住问:“老师,我们国庆真放七天假吗?”

李老师板起脸:“这才周一,你就惦记放假的事,还把学习放在眼里吗?”

所有人噤声,老老实实上早读。

冯乐言眼巴巴等到周五,李老师才开金口宣布放假的消息,同时带回家的还有三科七天的作业。背脊被庞大的作业量压弯,冲到阳台仰天大喊:“放假为什么还要写作业!”

隔壁院子里的梁晏成附和:“就是!”

冯欣愉翻了个白眼:“你俩真是疯一起去了。”

张凤英握着手机从房间出来,笑道:“你们表姐原来考上了师范大学,刚打电话来说,明天上我们家坐坐。”

张嘉雯刚结束一个月的军训,整个人晒得黝黑干瘦。进门后拘谨地放下一袋水果,咧开一口白牙喊人打招呼。

张凤英心疼道:“要不是你开口说话,我在外面街上遇见你都不敢认。怎么就晒成这样,还有学校的伙食怎么样?”

张嘉雯握住冯乐言塞给她的汽水瓶,憨笑道:“人人都晒黑了,混在一起看不出区别。学校饭堂供应的饭菜挺丰富是,三姑你不用担心我吃不饱。”

“你考上大学,三姑也开心。”张凤英说着掏出红包塞给她,笑道:“这个红包早该在你开学前给的,可是我一直没空回去。”

张嘉雯不好意思推拒,收下又难为情,连忙说:“我知道你和三姑丈都忙。”

潘庆容掰开柚子,撕出一块递给她:“嘉雯,来吃柚子。”

冯欣愉一脸向往:“表姐,大学是怎样上课的啊?”

张嘉雯嘴角挂着浅笑,轻声和她聊起校园时光。

冯乐言冷不丁地开口:“表姐,你们放假有作业要写吗?”

冯欣愉:“……”

潘庆容失笑:“别想你那作业了,过来帮我削柚子皮。”

“阿嫲,能不能不吃柚子皮了!”冯乐言痛苦地捂脸,中秋过后餐餐不落柚子皮,看见柚子皮就反胃。

潘庆容正色道:“现在有条件让你挑拣,以前呐,我们连草根都得抢着挖来吃。”

“我削,你别说了!”冯乐言连忙打断她的老生常谈。

张嘉雯在这坐了会就提出告辞,张凤英知道她要坐大巴回乡下,连忙说:“让你姑丈开车送你去车站吧。”

张嘉雯连连摆手,她和冯国兴不熟,同坐一台车实在尴尬,抓起书包快步下楼。

冯国兴感叹:“你家只有嘉雯一个懂事的,要是——”

张凤英在他腰间拧了一圈,淡定笑道:“妈,小雷老板组了个局请码头几家相熟的一起吃顿饭,他喊我们全家去。”

潘庆容婉拒:“我明天接了大妗姐的活,你们去吧。”

冯欣愉也跟着说:“我明天约了同学,去不了。”

冯乐言喜笑颜开,只要不用吃这柚子,去哪都行。出门前还想着盛装打扮一番,拉开衣柜打算找件短袖,却和早就出去的冯欣愉四目相对!

冯欣愉连忙竖起手指抵住唇边:“嘘!”

冯乐言傻眼:“姐,你不是约了同学吗?”

冯欣愉攀住柜门,压着嗓子说:“你别和爸妈说我在这,我不想去喝喜酒!”

冯乐言大义凛然地开口:“我会偷偷打包回来给你的,你等着我回来!”

张凤英敲了敲门,问道:“妹猪!你衣服换好没?”

冯欣愉推推她,催道:“我自己会找吃的,你赶紧走!”

冯乐言只好关上柜门,装作淡定地出去。

张凤英看她还是那身衣服,纳闷道:“不是说换衣服吗?”

“呃…我觉得这身也挺好的。”冯乐言害怕露馅,埋着头走去换鞋。

“奇奇怪怪的。”张凤英嘟囔。

片刻后,三人坐上小四轮前往小雷老板家。在楼下碰见同样来赴宴的吴老板一家,张凤英先打招呼:“吴老板,巧啊!”

吴太太热络道:“张老板,上回广兴张总请吃饭,我们见过的,你还有印象不?”

张凤英不管记不记得,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淡定应道:“我哪会忘记吴太太你呢,都是老熟人了。”

吴太太娇笑,说:“我怕你贵人事忙嘛。”

电梯“叮”一声抵达一楼,张凤英让他们先进去,说:“我老公刚去停车,等他来了我们再一起上去。”

吴太太瞥了眼她手里的酒盒,说:“你拿着怪累的,我先替你拿上楼吧。”

张凤英避开她的手,勾了勾唇角:“只是一瓶酒,七老八十也拿得动。”

吴太太的小心思被看破,悻悻收回手,转身眼里浮现怨怼。他们家只买了袋水果,张家却带了洋酒,这一对比,让小雷老板怎么看他们吴家。

冯乐言等电梯关上才问:“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要帮你拿酒?”

张凤英冷笑:“有些人就爱耍小聪明,总想占便宜。”

冯乐言恍然:“原来帮人拿东西是占便宜。”

张凤英扶额。

——

时间一晃,转眼到了深冬。冯乐言裹紧身上的校服,顶着寒风踏进班级。

座位经过大半学期又有了调整,梁晏成从第三排调到隔壁组的倒数第二排。听见脚步声,回头说:“你的英语作业借我抄抄。”

冯乐言搓搓冻得通红的耳朵:“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梁晏成沉默一瞬,随即扬起笑脸狗腿道:“冯大侠,请问可以借你的英语作业抄抄吗?”

“这还差不多。”冯乐言嘚瑟一笑,掏出英语练习册‘啪’一声,拍在他胸口上:“拿去!”

梁晏成龇牙咧嘴地接住:“早说了,你的是铁砂掌,轻轻拍一下也会重伤的。”

冯乐言作势要收回:“这么多要求是吧。”

梁晏成急忙保住练习册,狗腿道:“小的不敢”

“算你识相。”冯乐言没再和他斗嘴,翻出其他作业先去交了。

早读课上,蔡永佳呵出一口白气,余光看见她回来,趁讲台上的老师不注意,快速给她扔纸团。

冯乐言藏在书本后拆开纸团,快速浏览后低声说:“我家今晚打火锅,吃不了牛杂。”

蔡永佳失望地‘哦’了声,低声说:“那你明天陪我去。”

冯乐言比了个‘OK’,重又埋头念书。

晚上的火锅宴,冯秀清一家也来了。

潘庆容捏起她的大衣衣摆仔细打量,好奇道:“你这件衣服花了多少钱?”

黎正抢着说:“花了5千多买的羊绒大衣!”

“嘶!”潘庆容倒吸一口气,使劲拍了下女儿后背,骂道:“5千多的衣服你也敢买,这一个月的工资全花干净呐!”

“妈!”冯秀清痛呼一声,委屈道:“我除了养个女儿又没花钱的地方,追求好一点的生活质量是人的本能。况且只是一个月工资而已,再攒攒就能回来了。”

“你现在比你哥花钱还大手大脚!”

冯国兴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说:“妈,你骂她就骂她,别扯上我!”

冯秀清立即告状:“嫂子,你管管你老公!”

张凤英耸耸肩:“我管不了你们兄妹俩的事。”

冯秀清不再开玩笑,正色道:“你们房子有找到合心意的吗?”

张凤英摇头:“那些房改房都太旧了,要不就是小了点。”

冯秀清迟疑道:“电筒厂也有人要卖房,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张凤英知道电筒厂房子的格局,闻言笑道:“等你哥有空去看吧,房子的事都是他管的。”

“开饭咯!”冯国兴捧出一大锅鸡汤放煤炉上,旁边桌上摆满洗干净的生菜、牛肉鱼片鱼饺等打火锅必备菜色。

潘庆容一边盛汤,一边招呼道:“你们都把凳子拉近点,烤着火吃更热乎。”

全部人围着炉子嘬一口热气腾腾的鸡汤,冯乐言捧着碗吹吹滚烫的鸡汤,盯住锅里的沉底的肉片问:“阿嫲,熟了吗?”

“再等会,你这馋鬼,我才刚放进去呢。”潘庆容话音刚落,楼下有人喊:“牛肉丸!牛肉丸!”

冯国兴咽了咽口水,套上羽绒服兴冲冲道:“我下楼再买点牛肉丸!”话还没说完呢,人就跑出门了。

潘庆容没好气道:“你爸也是个馋鬼,家里一堆肉,还跑去买肉丸子。”

冯国兴下楼两分钟没到,就空着手回来。

冯秀清举起油碟说:“牛肉丸嘞,我姜葱汁都准备好了。”

冯国兴跑出一身汗,骂骂咧咧:“牛肉丸是只狗,那主人在喊狗回家吃饭。”

第57章 买房 二合一

冯国兴刚去看了电筒厂的房子, 格局方正坐北朝南,唯一的缺点是筒子楼,一层五户人家, 只有门前一条走廊能晾衣服。

潘庆容这回跟着去看房,坐在摩托车后数落:“天台是封死的,想晒点东西也没地方放。还有厕所太窄了, 要是买洗衣机, 只能放外头厨房钻个孔连接厕所走水。可那厨房也不大,再放个洗衣机连脚都迈不开。”

冯国兴听着她唠叨缓缓开进双井巷,这寒风割脸的天气,潘庆容吃着冷风叭叭个不停,可见对电筒厂的房子有多不满意。

榕树下闲聊的街坊都顶不住这刺骨的湿冷, 围成圈在阿茂食店里烤火聊天。谭师奶听见摩托车的轰隆声,下意识抬头望去。见是他们母子俩, 笑道:“潘姐, 你家房子找到了吗?”

“没呢!”潘庆容连忙让冯国兴停车放下她, 搓着手挤入包围圈让出的缝隙, 一边烤暖冻僵的双手, 一边说:“哪哪都有点不如意的地方, 这房子难找哇。”

谭师奶手里钩针飞速引线拔线钩织, 下巴往对面的大妈一抬, 说:“老何, 你女儿不是催着你老两口过去澳洲嘛。房子空着坏得快,有没有想过卖啊?”

何大妈闻言摇头摆手:“去了那找个人说话都不容易,我哪舍得你们这些老街坊。”

另一位大爷叹气:“我们吉祥坊这些老街坊,平时连出省都嫌远。可一走就跨出国门,留在这的人是一天天少了。”

“困不住孩子往外跑呐。”谭师奶手下钩针翻飞, 嘴巴也没停:“换你孩子在国外,估计你不等人开口就自个收拾收拾跟着去了。”

其他人哄笑,何大妈感慨:“总说没出息的孩子守在父母身边,有能耐的孩子走四方。哪个老人不想孩子既有出息又能陪在身边,可世事难两全。”

潘庆容也是为了孩子跟着来省城,闻言笑道:“我们做父母的始终拗不过孩子,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在哪都开心。”

“可不是么,”谭师奶继续劝何大妈:“趁你现在耳不聋眼不瞎,去到澳洲还能跟着人学两句英语。要是以后老得走不动才过去,你连只鸟叫都听不懂。”

何大妈失笑:“我一把年纪还学什么英语。”

“你不学,将来怎么和孙孙沟通?”

何大妈一滞,她女儿才刚结婚,近两年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所以她也就不急着过去澳洲,更没想过这个问题。

谭师奶说中她的心事,眼里闪过得意:“做父母的,总会向孩子妥协。”

话音刚落,外头一阵轮子碾压石板路的‘哐啷’声。潘庆容瞥了眼挂钟,纳闷道:“才三点就收摊了,谁啊?”说着回头望向外面。

周红推着小吃车埋头经过门前,谭师奶扬声招呼:“周红!今天生意不错啊!”

周红快速抬头应了声,加快脚步推着车子走。

靠近门边的何大妈眼尖,看见她侧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惊叫:“周红,你是被人打了吗?!”

其他人纷纷起身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她发生什么事。

周红顶着半张红肿的脸颊扯出点笑容:“没什么事,只是杨毅来找我。”

潘庆容看着周红忍痛的嘴角,沉声说:“杨毅还打你哪了?我们一起去报公安,他现在都动手了,让公安抓他进去蹲监狱。”

谭师奶打量小吃车,保温桶上一片凝固的汤汁,气道:“那混蛋是不是还砸你摊子了?”

周红抖着手哽咽:“只要没离婚就是家务事,公安管不了。”

“哎,那你总不能等着哪天被他打死吧。”何大妈气得一掌拍在车上,说:“我们陪你去找妇联,妇女的事总该他们管了吧!”

谭师奶胡乱往布袋里塞好毛线,义愤填膺道:“对!车子先放阿茂门口这,你跟我们去妇联!”

周红来不及说话,一群人风风火火地簇拥着她往妇联方向去。将将走出几步,杨毅醉醺醺地晃着身体走来。

“你还敢追到吉祥坊来!”大爷抄起靠墙放的大扫帚,大喊一声冲他打去。

“滚开!老不死!”杨毅喝醉后力气奇大,一把攥住棍子甩开他。

大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痛呼一声‘哎哟’。

谭师奶急道:“老郑你可别摔到骨头啊!”

其他人都害怕老郑伤到骨头,不敢乱动让他先躺着。

何大妈怒骂:“杨毅,你真是没人性!”

杨毅径直朝周红走去,阴郁的双眼盯着人冷笑:“周红,我说过你摆脱不了我的。你就是个扫把星,去哪都给人带来倒霉事。乖乖跟我回去吧,只有我不嫌弃你。”

周红泪眼朦胧地看着地上呻吟的郑大爷,神思恍惚地呢喃:“我是扫把星,我是扫把星。”

潘庆容死死抠她颤抖的手心,试图让她吃痛清醒过来,大声喊道:“你别听他狗吠!倒霉也是因为他命里带衰,全克你了!只要离了他,肯定过得顺风顺水!”

“离不了的,他不会放过我的。”周红眼神逐渐陷入狂乱,猛地回身抽出压在砧板下的菜刀,举起来喊:“我砍死你去坐牢!”

“啊!”巷子口一片尖叫,潘庆容仓惶劝道:“周红!你还有女儿,去坐牢谁来管她!”

其他人急忙开口:“别为了这个人渣做傻事啊!”

“周红!想想思甜!”谭师奶恨极那杨毅,在这个时候倒躲不开,被周红一刀架脖子上。

杨毅脸上血色尽褪,人也清醒了。僵着脖子不敢移动半分,颤抖着双唇说:“你你还有思甜,我不信你你会抛下她去坐牢。”

潘庆容真是服了他,到这个时候还敢嘴硬,气得口不择言:“你想死就自己跳海撞墙,别在这累人累物累街坊①!”

刀锋往脖子割下一寸,周红满脸痛苦:“我就是个扫把星,留在女儿身边也会连累她。还不如砍死你,我去坐牢。”

“你……”杨毅脖子上火辣辣地痛,心直往下坠。认清周红是真的想他死,白着脸说:“我离!我答应你离婚!”说到最后急切地吼出声,只怕说晚了刀锋再压深。

周红依然抵住他脖子,追问:“真的?你真愿意离婚?”

杨毅忙不迭地开口:“离!我离!我离!”

谭师奶连忙说:“现在就回去拿户口本结婚证,我们押着他去!”

潘庆容伸手,尽量轻柔地哄道:“来,周红你先把刀给我。”

周红颤颤巍巍地递出菜刀,其他人瞅准时机揪出杨毅绑起来。

潘庆容顺利抓住刀片拿走菜刀,双腿一软,靠在墙根喘粗气。

——

冯乐言出校门看见张凤英,开心道:“妈妈,我们又吃大餐吗?”

“我是来接你和思甜一起回家的。”张凤英一脸复杂地看向她身后,杨思甜正低垂着头慢吞吞走出来。

杨思甜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起脸说:“阿姨,我要去帮我妈看摊子。”

“你妈妈已经收摊了,正坐车回乡下。”张凤英不好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多说,只含糊道:“你先去我家吃饭,阿姨再和你解释。”

杨思甜从她平和的神情里看不出异样,心里直发慌,忐忑地跟着她去双井巷。

冯乐言回家没瞧见潘庆容,连忙问:“阿嫲呢?阿嫲去哪了?”

冯国兴从厨房出来,一言难尽地开口:“你阿嫲她陪人去离婚。”

“哈?”冯乐言满腹疑问:“阿嫲不是媒婆吗?怎么搞离婚业务了?”

杨思甜急忙问:“是我妈妈要离婚吗?”

张凤英点头:“还有谭奶奶也陪着你妈妈。你今晚先在这里和妹猪挤挤,等办好离婚手续,你妈妈就会回来接你。”

杨思甜顿时手足无措:“阿姨,我不怕一个人睡,我想回宿舍院等我妈妈。”

张凤英寻思隔壁就是黄师奶一家,还有彩霞也可以照应,留在这里也只有两个小孩,说不上哪里比较安全。既然她坚持,叮嘱道:“那你晚上在家锁好门窗,有事就大声喊。”

杨思甜重重点头。

冯乐言噤若寒蝉,直到把杨思甜送回宿舍院,姐妹俩踩着冰凉的月光往回走,她才轻声说:“姐,如果爸妈离婚的话,你要跟谁啊?”

冯欣愉舍不得掏出口袋里捂暖的双手,给不了她一捶,只能翻了个白眼:“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去街口帮忙指挥交通!”

张凤英晚上出门前用同样的话叮嘱两个女儿。

冯欣愉连连应声,锁好门抖着身体钻进被窝。

冯乐言已经暖好被窝,掀开被子一阵寒冷袭来,连忙拽回被子裹紧肩膀,嘟囔:“姐,你别抢我被子。”

冯欣愉压住自己这边的被子,反驳:“你才别抢我的。”

两人挤在一起睡得被窝热烘烘,冯乐言第二天被热醒时,家里只剩她一个。做了一分钟心理建设才毅然掀开被子套毛衣,打仗似地洗漱好后冲去学校。放学喊上杨思甜:“走,上我家吃饭。”

杨思甜背起书包,掏出钱给她看,说:“我妈妈给我留了钱,不用去你家吃饭了。”

“是不是我爸做的菜不好吃?”冯乐言说得认真:“你放心,今天中午是我做饭。”

杨思甜:“……”

冯乐言瘪嘴:“你不相信我的厨艺哦!我看过方太做好多菜的。”

杨思甜连忙说:“我只是想吃茂叔家的云吞了。”

冯乐言不会包云吞,只好让她去。

张凤英听见开门声,从厨房探头正想和杨思甜打招呼,却只有冯乐言一个,问道:“思甜呢?”

“她说想吃云吞,不来我们家吃饭。”

张凤英叹了口气,那孩子总害怕麻烦他们,懂事得让人心疼。幸好郑大爷只是扭伤腰,要不然周红在吉祥坊也难自处。

杨思甜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揣着兜里的50元也不敢花,站在阿茂食店门口和冯乐言分别后,继续往宿舍院走。煮碗面对付过去。

黄师奶正炒菜,瞥见她提着袋鸡蛋面进来,往她家灶台怒了努嘴:“思甜,我今天卤的鸡腿特别香,留一个给你尝尝。”

杨思甜看见碗里盛着鸡腿,哽咽道:“黄阿姨,我——”

黄师奶打断她的话,低声说:“哎,帮我尝尝味道嘛!如果比你妈妈做的好吃,我也去摆摊不干车衣工了。”

杨思甜破涕为笑,下午放学嘴里还带着卤香味。

周红攥紧双手,看着深深埋起头的女儿走出校门,不禁提高嗓音喊:“思甜!妈妈来接你了!”

杨思甜猛地抬起脸,看清不远处的周红顿时热泪盈眶。一把抹掉眼泪,快步走到她面前说:“妈,你回来了。”

母女俩都是内敛的性子,周红刚才那一喊已经破格,这会看着女儿高兴道:“哎,回来了。以后不用怕杨毅再来找我们了,我和他离婚了。”

杨思甜如释重负般地绽开笑颜:“嗯!”

“周阿姨,你回来啦!”冯乐言像只麻雀降落到母女俩面前,叽叽喳喳地和人说:“杨思甜有乖乖吃饭哦……”

周红听着她说女儿这两天的点点滴滴,眉目含笑地看着杨思甜,这些都是女儿不会主动和她吐露的事。

杨思甜脸颊热度迅速上升,急忙打断冯乐言:“你刚才在学校还说很饿,快回家吃饭吧。”

“对哦!我肚子饿得不会叫了。”冯乐言捂住奄奄一息的肚子,挥挥手说:“阿姨,我下次再和你说!”

“好嘞!”周红和她道别,扭头说:“今晚不做饭,妈带你去饭店。”

——

冯乐言飞奔回家,经过小卖部被老板喊住:“乐言,你那个叫李丽的同学打电话来了。”

“阿姆,那个不是我同学,是我在体校认识的姐姐!”冯乐言强调很多遍了,老板娘还是记不住,连忙跑回家找冯国兴要手机。

李丽训练艰苦,他们不太常通话。上次联系还是半年前,忘记留冯国兴的手机号码给她。

李丽接通电话后一副匆忙又兴奋的口吻:“乐言!我拿到晋级省队的资格!”

冯乐言原地蹦了一下,激动道:“哇!我能去看你比赛,给你加油吗?”

“这是内部公开赛,只有选手和教练能去。”李丽是抽空来电话室等她,瞥见队友在窗外招手,匆匆开口:“我有空再打电话给你,先挂了。”

“好,我等你电话哦!”冯乐言只能等她打来,不敢随便打过去妨碍她训练。

冯欣愉觑着她嘴角的笑意,琢磨道:“你会不会后悔当初退出体校?”

“我为什么要后悔?”冯乐言一脸莫名,拉开凳子坐下乐滋滋道:“我现在可是要冲击‘三好学生’的哦,不比谁差。”

“就是,我们家妹猪在心态这方面没得说。”冯国兴一脸骄傲:“天塌下来,她都能当被子盖着睡三天才知道是天塌了。”

冯欣愉放声大笑:“哈哈哈!”

冯乐言狐疑:“爸,我怎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呢?”

潘庆容笑骂:“什么对不对,赶紧吃饭!”

天寒地冻,菜刚上桌没一会就凉了。冯国兴夹起一只虾嗦了口凉气,抖着身体说:“明天放假打火锅吧,正好叫上秀清他们。”

冯乐言兴奋地挥起小拳拳:“好哇好哇!”

潘庆容唠叨:“总吃火锅燥热,妹头脸上的痘才消下去,不能吃热气的。”

冯欣愉脸上一红,吱唔:“阿嫲,我没关系的。”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潘庆容说得理直气壮:“每次吃火锅都得备一桌子菜,多浪费钱。”

冯国兴的火锅盛宴被驳回,冯乐言第二天出门唯有吃碗萝卜牛杂聊以慰藉,喝下鲜甜香浓的汤汁,整个身体从里暖到外。随手往垃圾桶一投,塑料碗顺着风被吹落一旁。

她连忙跑去垃圾桶边捡起,精准扔进桶里,哼道:“看你还能跑哪去。”

“冯乐言?”梁晏成看她手上拎着一大袋卡纸胶布,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冯乐言摸摸鼻子,讪笑道:“我和蔡永佳约好一起做圣诞贺卡,可是可是我走着走着吧,好像就走错路了。”

梁晏成把单肩包换到背后,好整以暇道:“所以你是迷路了?”

冯乐言不服气地闷声道:“我只是暂时没找到路!”她从暑假开始就和冯国兴在吉祥坊到处看房,自以为已经摸熟附近的路况。没想到惨遭滑铁卢,连蔡永佳她家都找不到。

梁晏成抿了抿干燥的双唇,问她:“蔡永佳家在哪里?”

“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冯乐言脸上浮现欣喜,连忙掏出蔡永佳画的纸条给他。

上面花花绿绿的图案看得人头大,梁晏成眼前一黑,仔细盯了两分钟才开口:“她家就在门洞小学那边,你走反了。”

冯乐言恍然:“应该是这边的牛杂太香了,我闻着味就忘记方向。”

梁晏成:“……”

冯乐言瘪嘴,总是要蔡永佳到双井巷找她,她觉得过意不去,郁闷道:“好吧,是我太差劲,以为自己能顺利到蔡永佳家。”

梁晏成蓦地拽紧胸前的带子,沉声说:“走一遍记不住就多走几遍,就像你去学校的路,走多了不也记得了。”

“可是路太多啦,我一下子走不完。”冯乐言朝空气踢了一脚,嘟囔:“我也想去同学家楼下,大声喊人下楼玩。”

梁晏成一拍胸膛:“好朋友用来做什么的,我陪你走!”

“真的哇?”冯乐言惊喜地眨巴大眼睛,瞥见他的背包,迟疑道:“可是你不用去上钢琴课吗?”

梁晏成想起老师的藤条,硬着头皮说:“我给她打个电话,迟一点去也没关系。”

片刻后,冯乐言在小卖部门口等他打完电话,不放心道:“你老师没骂你?”

梁晏成被训得耳朵滚烫,面上强装淡定道:“没有,走吧。”

冯乐言乖乖跟在他后面,讨好道:“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卡纸,我给你做一张圣诞贺卡。”

梁晏成脚步一顿,回头问她:“所以这里头本来是没有我的?”

冯乐言笑容呆滞,挤出一抹笑狡辩:“我要做的太多啦,你的安排在明天呢。”

“哼!”梁晏成冷笑,继续在前面带路,转入另一条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居民楼,说:“彭家豪他家就在那里,这条巷子有一家很出名的汤粉店。因为开在公厕门口,都叫他家屎坑粉。”

冯乐言偷瞄他一眼,似乎没有真的生气。暗暗松了口气,认真记下这条巷子的特点。

梁晏成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慢慢走到蔡永佳家楼下,说:“到了,可是你怎么回家?”

“我姐会来接我。”冯乐言也不敢托大,早和她姐约定好。

梁晏成放心些,点着头说:“那你上去吧,我走了。”

“喂!”冯乐言喊住他:“我说真的,会给你做最漂亮的圣诞贺卡!”

梁晏成嘴角弧度迅速扬起,背对她挥了挥手说:“知道啦!”

——

周一班上的圣诞节氛围全靠女生们烘托,彭家豪看着她们互相送贺卡,纳闷道:“这样交换有意思吗?”

梁晏成一脸傻笑:“你没人送,当然觉得没意思。”

“啧!”彭家豪不屑道:“不也没人给你送贺卡。”

梁晏成咧着嘴没说话,他的贺卡在昨晚平安夜就收到了。这会正摆在他书桌上,享受阳光的洗礼呢。

彭家豪搓搓手臂上鸡皮疙瘩:“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笑得也太恶心了。”

梁晏成理解他的妒忌,但是不会告诉他真相。万一彭家豪知道了,吵着让冯乐言送贺卡,他的贺卡在男生里就不是独一份。

冯乐言和女生交换后不忘好朋友,挥舞着贺卡朝他们走来,扬声说:“彭家豪!祝你圣诞快乐!”

梁晏成:“……”

彭家豪接过绿色的贺卡在他面前晃一圈,嘚瑟:“我也是有贺卡的人了。”

梁晏成委屈巴巴地问她:“你不是说送我最漂亮的贺卡吗?为什么他也有?”

“哦吼!”彭家豪指着他:“原来你收了冯乐言的贺卡!”

梁晏成拍开他的手,“你不也有。”

冯乐言一愣,寻思既然都做了,肯定不能落下彭家豪的,不解道:“我认为你的贺卡是最漂亮的,难道你不喜欢?”

梁晏成一噎,郁闷地起身:“我去厕所。”

冯乐言茫然:“彭家豪,你怎么又惹他了?”

彭家豪:“我惹他?”

“不是你干的好事,难不成是我惹他?”冯乐言振振有词:“我才和他说了两句话,肯定是你之前惹人生气了。”

彭家豪呢喃:“难不成他觉得我的贺卡好看?”

冯乐言对自己的审美很有信心:“怎么可能,你快去哄好他吧。”

“不用啦,他自己气消就会回来。”

——

何大妈在元旦后找上潘庆容,笑眯眯地问:“庆容,你家找到房子了吗?”

潘庆容笑道:“有两处合心意的,正愁着呢。”

“要不看看我家房子?”

潘庆容脸上笑容更甚:“答应和女儿团聚啦?”

何大妈笑得一脸满足:“忽然打电话回来说怀孕了,我哪放心把她交给女婿照顾。”

“恭喜恭喜!”潘庆容拿起话筒说:“我这就给我儿子打给电话,让他来一趟。”

何大妈的房子就在小洋楼背后,三楼一梯一户格局方正。当初是技术骨干才能分到的房子,楼里住的都是高知识分子。

冯国兴在屋子里来回转悠,满意道:“客厅南北对流,通风好,也能晒到太阳。”

潘庆容从阳台转出来,扬声说:“这个后阳台地方够大,放两台洗衣机都没问题!”

何大妈一脸不舍:“我们老两口当初对这房子下了不少心血,每一处瓷砖都保养得好好的。”

“我们也不是那粗手粗脚的人,自家买来住肯定也不舍得磕坏哪里。”潘庆容和冯国兴相视一眼,问:“大家都是老街坊,存着真心做买卖。你说说这个房子卖多少钱,我们一起合计。”

双井巷,张凤英惊道:“28万!”

冯国兴呐呐地点头:“那个何姨不愿松口,一口咬定卖28万。”

“太贵了,我们没那么多钱。”张凤英毫不犹豫就放弃这套房子,他们还得留一笔钱装修,买家私家电。

冯国兴遗憾道:“可是那房子格局是真的好,我下午站在客厅还能看见阳光。下午也不吵,安安静静地能睡个好觉。”

潘庆容也有些失落:“那房子去看过的都会说好,厨房宽敞,两个人站在里面也不怕踩脚。”

张凤英:“可是——”

冯国兴摆手:“我知道钱不够,只是说说。”

张凤英安慰他们:“我们都找了这么久,继续等下去,说不定还会有合心意的房子。”

“盼是这样盼。”潘庆容叹道,可每回遇见何大妈都得忍住问她房子的事,害怕她卖掉了,又替她着急没卖出去。

她不提,倒是何大妈在年后又找上门,一脸疲惫地开口:“我见了几个买房的,他们都想砸墙大改格局,一点也不爱惜房子。这样吧,我愿意降3万卖给你们家。”

可是25万他们也出不起,冯国兴小心瞟了眼张凤英。

张凤英没有一口答应,只说:“何阿姨,你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行,我回去等你们消息。”

送走何大妈后,一家陷入沉默。冯乐言姐妹俩都不知道年前的事,连忙追问:“哪里的房子?”

张凤英沉吟道:“冯国兴,西洋菜街菜市场的账去年底还没收,如果你能在三天内收回来,我们就够钱买这套房子。”

冯国兴腾地站起:“我立马去收账!”

冯乐言忙不迭地跟上,管他什么房子,反正买下就能亲眼看看!

西洋菜街市场在隔壁区,冯国兴把小四轮开成赛车,飞速停在西洋菜街,父女俩齐齐走向发哥水产店。

孙大发连忙泡茶招呼:“冯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坐啊?”

冯乐言面前的茶水溢满,撅起嘴嘬两口。

冯国兴心里叹气,这傻女都不知道什么叫茶满欺客,人家不欢迎他们来。抬头一脸苦涩地开口:“大发啊,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你看我这个女儿呆头呆脑的,为了给她治脑子,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冯乐言:“???”

冯国兴垂下脸暗暗给她使眼色,接着说:“你能不能先把去年的账填了,我这个女儿在外头坐不住,随时会咬人发疯的。”

冯乐言:“……”

孙大发半信半疑地看着冯乐言,说:“冯老板,我也有难处啊。”

“嗷!”冯乐言冷不丁地起身朝他龇牙。

“大发,你还是快点给我吧!”冯国兴连忙抱住她,急道:“她发病起来会乱咬人,赶跑你的客人就不好了。”

冯乐言使劲挣脱他的手,眼看就要冲出去。

孙大发急急忙忙开口:“你们现在跟我去银行,别待在这了!”

一个小时后,冯国兴顺利要到账,坐上小四轮一脸春风得意往骊珠区开去。

冯乐言装了一个小时,揉揉发酸的嘴角,没好气道:“老爸,我这次牺牲大了。”

“你的牺牲,我们全家都会记在心里。”冯国兴乐道,开进一条大街遇见堵车,嘀咕:“早知道不走这条路了。”

冯乐言摇下车窗探头张望:“前面有黑烟,我听见消防车的声音!”

“嚯,哪家着火了!”冯国兴说着解开安全带,父女俩动作迅速地下车往前面跑去。

冯乐言看着楼上冒出滚滚浓烟,消防员在紧急疏散楼上的住户,惊道:“是二楼着火了!”

旁边围观的大妈惊骇道:“不知道屋里有没有人,火一下子就蹿老高!”

“听说是电线老化着火了。”

冯国兴看着一个小孩从楼道跑出来,眼眶泛红,心疼道:“这孩子都烧焦了还能跑这么快,真是造孽啊。”

旁边的年轻人张了张嘴,看他还想去帮忙拉小孩上医院,终于憋不住开口:“那小孩是外国人,就长这样的肤色。”

第58章 搬家 二合一

冯国兴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禁仔细打量那灰头土脸的小黑孩。

冯乐言寻思是她出手帮助国际友人的时候了,悄悄挪脚靠近小孩,说:“哈喽! I——”

小黑孩一脸无语:“你讲咩?”

冯乐言:“!!!”

冯国兴见楼上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 伸长脖子喊:“妹猪!走喽!”

冯乐言恍恍惚惚地坐上车,没想到国际友人讲白话的口音比她的还正宗。

冯国兴启动车子,瞥见她坐着不动, 纳闷道:“妹猪?你在发什么呆?系安全带啊!”

冯乐言回过神来, 连忙系上安全带,抛开脑海里循环播放的‘你讲咩’,兴奋道:“老窦,我们新家能买冰箱吗?”随时从冰箱里拿出雪糕汽水的日子,她也想拥有。

冯国兴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 乐道:“房子都还没买,你就想冰箱的事。”

父女俩一脚油门踩回双井巷, 冯国兴收到钱就立即打给张凤英汇报喜讯。

此时张凤英和何大妈正等在榕树下, 小四轮缓缓停在面前, 她调侃道:“何姨, 你算是看出我家多喜欢你的房子了吧。”

何大妈‘哎哎’两声, 高兴道:“由你们接手房子, 我也放心去澳洲了。”

冯乐言抱着黑色塑料袋蹦下车, 里面是整数6万块。交到张凤英手里, 一本正经道:“妈, 我们顺利完成任务。”

“行了,你上楼吧。”张凤英浅笑,握着一摞钱招呼何大妈上车,他们得赶去房管局办理过户。

冯乐言回家缠着潘庆容问:“阿嫲,我们家新房子是什么样的呀?”

潘庆容走到阳台往小洋楼后面一指, 笑道:“那栋蓝色瓷砖楼,三楼那间就是。”

何大妈这套房子楼龄15年,是买断的单位公房,也就是房改房。三室一厅,住一家五口也合适。

“哇!这么近!”冯乐言踮起脚张望,暗自欢喜,以后还能和梁晏成他们一起玩。

“搬去陌生地方的话又怕你走丢了,还是住在吉祥坊好啊。”

冯乐言愣愣地看着那栋蓝色楼房,原来家里还考虑到她会迷路。默默换上凉鞋,刚要推开门。

冯欣愉放下书问她:“你不是刚回来,又去哪里?”

潘庆容也说:“你最近放假都不着家,别在外头玩心野了。”

“我只是出去走走。”冯乐言关上门快步下楼,她要给家里一个惊喜,现在还不能说。

梁晏成在练琴,婵姐上楼敲门才知道冯乐言来了。连忙赶走躺在顶盖上的番薯,这猫会趁他不在乱踩琴键。匆匆跑下楼问:“你不是说要在家里休息一天吗?”

冯乐言满脸期待地问:“我想去吉祥坊外面的地方逛逛,可以吗?”他们在吉祥坊里来回转悠了三个月,她已经记住大部分同学的家在哪里。

梁晏成听着外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想了想说:“那我们往博雅中学那边走。”

冯乐言去过一次博雅中学,对那里的蝉留下深刻印象。撑着伞慢慢走到黄瓦灰墙下,笑嘻嘻地和他说:“这个学校里面的蝉撒尿可猛了,像开了水龙头似的,能滋你一脸。”

梁晏成仰头看着博雅中学的牌匾,忽然问:“你姐在这里上学,你有没有想过初中考来这里?”

“啊?”冯乐言对自己的斤两心里有数,跟他一起仰望风雨飘摇里屹立百年的校园,说:“我怎么可能考得上,这可是博雅诶!”

“好吧,我也考不上。”梁晏成摸摸鼻子,转身说:“现在往回走,你带头。”

冯乐言诧异:“我走前面?”

梁晏成握住她肩膀调了个方向,笃定道:“现在由你带路。”

“现在跟我出发!”冯乐言高举拳头,忽然回头说:“你不能提醒我,如果我这次走对回家的路,请你吃烤鸡翅!”

“只请我一个?”

冯乐言捂住口袋,一脸吝啬地开口:“难不成,你还想叫几个人吃空我的钱包哦。”

梁晏成心满意足地咧开嘴,一边推着她往前走,一边说:“你就准备好钱给我买烤鸡翅吧。”

二十分钟后,冯乐言一脚踩进水坑里,看着前面的双井巷激动道:“我自己走回来的!梁晏成,你看见了吗?!”

路过的行人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放低伞快步离开。

梁晏成勾起唇角:“别忘了鸡翅。”

“少不了你的鸡翅!我要回家告诉他们这个惊喜!”冯乐言说着撒腿往家跑。

冯欣愉听她说从博雅那边走回来,惊讶道:“你一个人跑那么远?”

“是梁晏成陪着我走的,不过他没有提醒我哦!”冯乐言喜笑颜开,没察觉冯欣愉一脸耐人寻味的眼神。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我们妹猪脑子变灵光了。”潘庆容连忙收拾元宝蜡烛,嘀咕:“一定是天后娘娘保佑,我要去天后庙多拜拜。”

冯国兴傍晚回来听说后,不解道:“妈,天后娘娘不是管海里的事嘛?地上的事也归她管?”

“嘿!我们渔民去哪都受天后娘娘庇护!”潘庆容理直气壮,放下碗提起房子:“现在办了过户,老何有说什么时候搬走吗?”

张凤英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何姨的移民手续已经办好,但是因为我们不要屋子里的家私家电,她老俩口也舍不得扔,打算都送人了才放心。”

潘庆容可惜道:“我看屋子里的红木椅挺好的,真不要哇?”

“那些硬邦邦的椅子坐得我后背疼,沙发多舒服,躺上去软绵绵。”冯国兴第一个摇头,自住的房子就该怎么舒服怎么来。

潘庆容看他是管不住钱包了,想在这套房子里实现他多年的夙愿。一筷子敲他手背,警告:“你给我省着点钱,别想着买些不顶用的东西。”

张凤英失笑:“妈,你果真料事如神,他还想买全套的影音设备,说在家里唱卡拉OK。”

冯国兴委屈巴巴地嘟囔:“电视里都说唱歌能缓解精神紧张,很顶用。”

冯乐言兴冲冲道:“我支持老窦买!我们可以租光碟回来看,还能听歌。”

冯欣愉也默默点头。

潘庆容看着三张眼巴巴的脸,没好气道:“吃饭!”

——

半个月后,干部楼房子的钥匙正式交到张凤英手上。何大妈恋恋不舍地乘上出租车,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

冯乐言催道:“妈妈!快开门看看!”

张凤英把钥匙转交给她,笑道:“你们跑得快,先上去吧。”

“欧耶!”冯乐言接过钥匙,和冯欣愉一前一后冲进干部楼。

拧开斑驳的绿色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走廊过道,这是前阳台。除了防盗网和吊在上方,用来晾衣服的竹竿,什么都没有。

穿过前阳台踏进客厅,本来的家私全都搬空,只从地板上的磨损痕迹看出旧日家具的摆放位置。

冯乐言走到中间,迎着一室阳光说:“这里大到可以翻两个跟斗!”

冯欣愉在三个房间穿梭,兴奋道:“别想着翻你的跟斗了,快来看房间!”

有两个房间挨在一起,隔着客厅,主卧单独在对面。冯乐言先去看主卧,这个房间的窗户和前阳台是连通的,推开窗就能跨去阳台。

冯乐言这样想着,脚已经踩上窗台。

张凤英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她从房间里跳出来,眉头微蹙:“裤子都蹭上灰了。”

“拍拍就干净啦!”冯乐言拍着屁股返回客厅,扭头和张凤英说:“妈妈,我们家要怎么装修啊?”

张凤英没打算大修,屋子里的花砖充满旧时南洋风情,看得出何姨一家对这个风格的喜爱。她也想保留下来,只翻新白墙水电还有门窗。不过厨房和厕所得全砸了,一来按他们家的身高重新砌砖铺设料理台,二来茅坑得用新的。

母女三人待了半个下午才离开,梁晏成在琴房听见冯乐言清脆的嗓音,连忙推开窗喊一声:“冯乐言,你上哪去!”

冯乐言晃着身体摆手,活力满满地大声说:“梁晏成,我们家要准备搬新家啦!”

张凤英接着说:“晏成,你妈妈在家吗?”

何姨在处理家私时没有透露卖家是谁,吉祥坊的街坊们还不知道是她家买了。现在房产证和钥匙都在手,也该是时候和梁翠薇打声招呼,准备退租的事宜。

梁晏成高声回道:“张阿姨,我妈她6点才回家。”

张凤英扬声说: “替我和你妈妈说一声,我晚上去你家和她说点事!”

晚上,梁翠薇得知她买了房子,连声说:“原来是你家买了何姨的房子,真是恭喜!退房的事不着急说,凤英姐你真是实在人。”

张凤英至今都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得了梁翠薇的青眼,闻言笑道:“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租客,提前说一声是应该的。”

婵姐替她高兴:“这以后算是在吉祥坊扎根了,恭喜你啊,凤英。”

张凤英心里一阵热乎,禁不住提高声音:“哎,等房子装修好,择定吉日请你们喝入伙酒。”

屋子里的电线水管都露在墙外,全部换新的也容易。冯乐言跟着潘庆容去跟进装修进度,帮装修师傅递递工具,忙得不亦乐乎。

老师傅调侃:“你这孙女比她爸妈还上心,一天不落地来看我们开工。”

潘庆容笑道:“她爸妈忙得脚不沾地,上心也没余力管呐!”

冯乐言俏皮道:“我就是爸妈的代表,伯伯你有问题就和我讲!”

“净作怪。”潘庆容眼里闪过笑意,走出焕然一新的厨房,说:“你先回家做饭,妹头肯定又埋在书堆里,忘了时间。”

冯欣愉临近中考越发走火入魔,放假也抱着练习册苦啃。

冯乐言最近小心做人,半点不敢惹她。回到家轻手轻脚地淘米煮饭,拿出一袋子菜坐去远离房门的角落,轻轻坐下择菜。

“吧嗒”一声,房门从里打开。何静伸着懒腰出来,瞥见角落阴沉沉的黑影,唬了一跳,喊道:“鬼啊!”

“何静姐,是我!”冯乐言忘了开灯,傍晚的客厅一片昏暗。连忙跑去门边打开灯,小心问道:“你们都复习完了?”

何静心有余悸地开口:“今天的计划都做完了,你姐就是个魔鬼,还拉着我一起下地狱。”

她在23中压根没有考高中的压力,冯欣愉非要拉上她一起受折磨。

冯乐言用力眨了眨眼睛,忽然指着她的眼睛说:“何静姐,你的单眼皮怎么变双眼皮了?!”

何静对双眼皮一直有执念,得意地挑眉:“我长针眼后就成了双眼皮。”

冯乐言大受震撼:“这么神奇!”

“这个方法我只告诉你,你要保守秘密哦!”

冯乐言重重点头,看着她背起书包离开才关上大门。第二天醒来看了眼上铺,冯欣愉已经出门。她忍不住和潘庆容说:“阿嫲,昨晚姐姐好像又磨牙了。”

潘庆容觉浅,听得比她清楚,琢磨道:“应该是肚子里长虫,我去买驱虫药给她吃。”

冯乐言不禁揉揉自己的肚皮,担忧道:“肚子里会突然长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