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确定了贝尔摩德最近常驻的安全屋位置,琴酒合上手机说道。

这可不算是卖队友,黑衣组织没有同伴情,再说都要倒闭了,他当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要不惹怒这个未知生物,他就是安全的。

于是两人一猫一系统果断跳飞机自己飞。

至于他们跳飞机以后,飞机上的工作人员怎么也找不着两个离奇消失的乘客这种事……反正是假身份,12035已经处理了监控,就让它变成众多都市传说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吧。

“在飞行过程中离奇消失在飞机上的白毛男人们”,这个新闻名怎么样?

白色猫猫变得很大一只,大到足够两个人类在祂背上滚来滚去,配色和祂一样的人类埋在祂的毛毛里发出芜湖的声音,铲屎官则很淡定地支着一条腿抽烟。

12035全程导航,目的地,贝尔摩德的安全屋——

作者有话说:贝尔摩德:……琴酒,我哔——哔——(脏话禁音)!

琴酒:(充耳不闻)(淡定抽烟)

——四选一,大家长堂堂中选,融合世界还是稳妥一点好[害羞][害羞]

明明也很近的堕神:*神明脏话*

第26章

贝尔摩德细细回想了一遍自己的一生,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加入组织的了,但她仍旧记得实验中的每一次痛苦。

无论被动还是主动,她杀过很多人, 有的是任务需要, 有的是因为对方阻碍了她的路。

她承认, 她有罪,若有地狱, 她死后必定会去往那里。

但是!

即便她有罪, 也请让能够审判她的人来判定她有罪, 而不是被自己的同伙以一个可笑的理由就这样轻易地卖了!

什么叫“组织就要完蛋了, 我劝你识相”?!这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吗?这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吗!?

“琴酒!”

在猝不及防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地一道被迅疾的白影用她自己前几天买的尼龙绳捆成粽子的千面魔女倒在沙发上怒吼:“你这个混蛋!”

天杀的!她之前居然挺喜欢这个混蛋,真是瞎了她的眼!

“你是清理叛徒的时候把以自己的脑子也清理掉了吗?”她看了一眼跟着琴酒在她的安全屋里翻箱倒柜的白发少年,“你居然和咒术师勾结, 你就不怕被那位先生知道吗?”

五条悟*这张脸,经常逛黑市的人就没有一个人不认识, 他的赏金已经涨到了一个令许多亡命之徒无比心动的数字。

但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拿走这笔赏金。

十五岁的少年, 已经初具未来咒术界最强的风姿了。

怪了,琴酒怎么会和五条悟*凑到一起?难道琴酒真的叛变了?

琴酒对贝尔摩德的骂声充耳不闻,目的明确地从客厅的酒柜最深处找到了他要的资料, 趴在他肩头的白色猫猫喵呜喵呜地催促他赶紧看, 祂赶时间。

就像12035猜测的那样,关于宫野志保的情报大多是纸质版, 宫野志保对组织很重要,或者说,是对那位先生很重要, 目前由贝尔摩德亲自并单线负责。

宫野志保现在正以“莎莉克里斯”的假身份入读一所常青藤学校,预计要一直以这个假身份读到高中,然后再正式换回她的本名,直接跳级进入更高的学府。

她的大脑足以支撑她轻松完成跳级。

宫野志保还有一个姐姐,叫做宫野明美,比她大五岁,也在美国,不过不在纽约,在旧金山的一所私立中学,也是被严密监视着。

宫野明美没有继承宫野夫妇的天赋才能,她活着,就只是用于钳制威胁宫野志保听从组织安排,一心一意为组织做事。

为了加深姐妹俩的情感,贝尔摩德还会每周安排她们见面,给她们单独的空间交流。当然,严密的监视依旧存在。

“啧啧啧。”五条悟*也凑过去看,“你们果然不是好人,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怎么忍心拆散人家姐妹俩?真是丧良心。”

这话既骂黑衣组织,也骂贝尔摩德,更在骂琴酒。

这只五条姓小猫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给他可爱漂亮的同位体上铲屎官的眼药。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12035心说,这俩姐妹的父母就是被这个丧良心的组织干掉的,想不到吧,小悟。

五条悟*虽然性格鸡掰,偶尔不当人,但是这种丧良心的事情打死他他都做不出来。

像这种低级幼稚的咒骂,琴酒一般都当听不见,他抖抖手里的纸页,总结:“宫野志保在四条街外的休斯顿私立小学,要带上宫野明美吗?她和宫野明美是亲姐妹。”

“喵呜!”

带!

白色猫猫赞赏地拍拍铲屎官的胸肌,轻轻地。

不过……

五条悟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转头看向躺在沙发上,敷衍敷衍挣扎两下后就安然躺平的贝尔摩德,直觉告诉祂,这个人类还知道更多的事情。

琴酒了然,随手把看完的情报塞给旁边好奇不已的大少爷,好让对方待在这里安静地看个够,他则扛着一只大猫,走到贝尔摩德面前,坐在她斥巨资买回来的浅色珐琅彩贝嵌碎钻的茶几上。

贝尔摩德:“琴酒,你给我下去!”

不要把她还喜欢的茶几当椅子坐啊!没品味的男人!

……所以她之前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个既没品味又没情趣,还像石头一样听不懂她暗示的男人啊?!

白色猫猫像液体一样从银发男人宽阔的肩头流淌下来,祂趴在铲屎官自然交叠的大腿上,隔着蓝色丝带,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个被捆成粽子的人类。

琴酒的无动于衷终于让贝尔摩德察觉到了不对,她蹙起眉头,意识到自己恐怕猜错了琴酒反常举动的源头。

不是琴酒自己,也不是那边那位咒术界未来的最强,而是……

这只漂亮得过了头的猫。

“你……”

贝尔摩德神情凝重地开口,仅仅只吐露出了一个字,她便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浓烈的眩晕感正面击中了她!

她的思绪,她的意志,她的大脑,都在这股浓烈的眩晕中被搅成一团,一片完整的碎片都拼凑不出来。

自己就像孩童间流行的橡皮泥,任由一双无形的大手揉捏塑造,缓慢地、变成另一种全然不在人类认知之中的东西。

真是……糟糕啊……

贝尔摩德的眼神逐渐涣散,瞳孔放大,呈现出近似于死人的状态。

琴酒大衣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是那个网络幽灵。

“殿下让你问她,知晓并获得了宫野夫妇成果的还有谁?”

琴酒一字不差地问了,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田中天右……”贝尔摩德张开嘴,把组织多年前,就连琴酒也不知晓的秘闻全部说了出来,“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组织先他一步杀死了宫野夫妇,但对方派来的人是异能力者,能力很强,无法灭口,所以……他和先生瓜分了宫野夫妇的研究成果,这些年……私下偶有联系。”

没人不怕死,或许有,但那里面一定不包括黑衣组织的boss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他们都想要长生不老,都想要独占,奈何双当方的势力和实力都不相伯仲,只能妥协,各占一份。

港口黑手党的科研能力在黑衣组织之下,但他们有神奇的异能力,两边的研究进度各不相同,衍生出来的成果也不尽相同。

老狐狸之间总少不了试探,彼此都知道对方觊觎着自己辛苦推进的研究成果,明面上勉强维持着平和,私底下互相捅刀子的事层出不穷。

但由于上面近年来的针对性压制,横滨的异能力者像是被无形的墙壁阻隔了一样,对外发展一直很艰难。硬碰硬的话,黑衣组织占不了多少优势,港口黑手党也一样,最后很有可能两败俱伤,于是两边的试探在这两年渐渐变少。

贝尔摩德作为宫野夫妇研究成果的“受益者”,她从不会往横滨去,田中天右知道她的存在,一直很想把她带回去当活体研究。

这也是她选择在美国发展的原因之一,她自认实力不低,但真要和那些异能力者对上,还是会有些吃力,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她可是很惜命的。

港口黑手党?

“喵呜?”

猫猫歪头,那是什么东西?

12035解释:【和黑衣组织一样,坏东西,它在横滨。】

顿了顿,它又补充:【就是您带走中也他们的那个地方。】

五条悟甩甩尾巴,站起来爬回铲屎官肩头,继续好长一条趴着。

不记得了,不过没有关系,等荒来了告诉荒,荒可以帮助猫猫做一根好针。

从天而降的凝视移开,贝尔摩德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她浑身都在颤抖、痉挛,仿佛柔软的内脏已经移位,大脑正泡在胃囊里,被挤压,被酸液浸泡,细细密密的疼痛从脚底升起,要把她的骨头也一起碾碎。

她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吐得再厉害也只能吐出一些透明的酸水,那双含情的美目此刻通红,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里面还有深刻的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

可惜,屋内的两人一猫一系统都不是会怜香惜玉的性格,没人安慰这位惊惧的美人。

看着贝尔摩德的惨状,琴酒咬了咬含在嘴里未点燃的烟。

这样一看,趴在他肩上的未知生物对他还是手下留了情的。果然,只要不惹怒它,他的性命就是无碍的。

甚至,银发男人轻轻摩挲两下掩在袖子里的眼睛图案,他还能得到它的庇护。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喵呜。”

白色猫猫催促铲屎官,他们该去带走那两个孩子了,回去后祂还要去接硝子放学呢。

琴酒站起身,伸手解开了贝尔摩德身上的死结,算是尽最后一点微薄的同伙情吧。

看在这个女人没给他找过麻烦的份上。

被坏组织绝密情报吸引的五条悟*立刻窜了过来,伸手就把趴在银发杀手肩上的猫猫抢了过去:“该我抱了!”

琴酒乐得他来抢了。

猫猫比较随意,只要不试图亲祂,祂可以给这个配色和祂一样的人类抱。

两人一猫走到门口,勉强止住呕吐的贝尔摩德嗓音沙哑地问:“……琴酒,你背叛组织了吗?”

啪。

琴酒点燃咬了一路的香烟,声音淡淡:“我已经说过了。”

他进门的时候就说了,组织就要完蛋了,所以他劝她识相,而她没有听进去,所以遭了罪。

天降横祸,谁都不知道组织为什么会被这个未知生物盯上。宫野夫妇的研究成果?琴酒直觉这并不是正确的答案。

不过无所谓了,他也不是非组织不可,在哪里不能活呢?

想到这儿,他拿出手机,把港口黑手党从备选名单上删掉。

这个明显也要完蛋了。

五条悟*抱着猫一马当先走了出去,外面下起了小雨,他张开了[无下限],把无比可爱超级漂亮、和他一样天下第一厉害的同位体顶在头上,像个小孩子似的张开手臂在宽阔的街道上奔跑。

琴酒揣着一只手,拿走了玄关处的雨伞,信步跟上。

咔哒。

门被关上了,连同门外的风雨一起。

贝尔摩德躺在沙发上,怔愣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

中午一点整,中原&芥川家的大门被敲响,有人直接越过了院门,敲响这家的大门。

啪嗒啪嗒。

门内传来拖鞋行走的声音,声音听起来比较轻,间隔短,是个孩子。

浅色的大门被打开,一个只有门框三分之一高的黑发男孩儿从门里伸出头来,懒洋洋地问:“是谁啊?”

他先看到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薄底皮鞋。

再往上……

太宰治愣在了当场,脸上的懒散和不以为意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某种更加深层的情绪在那双震颤的鸢色眼睛里酝酿扩散。

来客很高,一米九往上,身材挺拔,如竹如山,只站在那里,就给人以一种巍峨不动的沉稳气质,仿佛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成为他的烦恼。

“你好。”

来客礼貌开口,声音低磁又清雅,自带朦胧的空灵感。

他摘下头上的圆帽,暖色的阳光倾洒在那头橘红的长发上,钴蓝色的眼睛像一片平静无波的湖,清晰而平常地倒映着面前这个看着自己发愣的孩子的身影,容貌昳丽到宛如从旷世的画中走来。

画中人:“请问,这里是悟的家吗?”

太宰治直愣愣地仰望着他,像是在看梦中的旧人,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你,是谁?”

“我吗?”

橘色长发的男人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我是悟的家人,你可以称呼我为——荒。”——

作者有话说:悟猫猫:都交给荒!芜湖,猫猫真是一只聪明的猫猫!

荒神:(宠溺笑)(伸手接住飞扑的幼崽)(顺毛并聆听幼崽唠叨)

琴酒(冷漠抽烟):又完蛋了一家。

小宰:(瞳孔地震)(大脑风暴)(理智-1-1-1)

第27章

从六岁起, 太宰治就在断断续续的做梦,他确信,那是未来。

太宰治这个孩子, 很早以前就显现出了不普通的才能, 他的家族将他视为家族兴起的关键, 为他请来很多老师。

就像捏着肉鸭的脖子死命往里面填喂食物那样,那些所谓的家人只恨不得能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一下子从孩童变成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的成人, 每个人都在他耳边重复着家族从前如何如何辉煌, 他以后必须要重现家族的辉煌, 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出生在这个世上的全部意义。

太宰治为此感到索然无味, 直到,他开始做梦。

一开始,是风。

呼啸着,从身前往身后吹, 拉扯着他的脸部肌肉,大力得像是要把他的脸皮从头骨上撕扯下来。

太宰治从这样的疼痛中找到了惬意和自由。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未曾挣扎。

然后,啪!

他重重摔在了地上, 变成一滩肉泥。

这种感觉很奇妙,太宰治新奇地感受了一下,他好像从一个变成了无数个, 风从肉泥的缝隙里吹过, 有点疼,又很痒。

可惜他现在没有手了, 不能给自己挠痒痒。

太宰治自娱自乐了一会儿,他以为这就是这场梦的全部内容了,就在头脑越发清明的时候, 就在他快要醒来的时候,一双手——一双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向他伸来,向这滩肉泥伸来。

他听到手的主人很沉、很疲惫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一捧一捧地,将他从地上捧起。

是谁?

这个人,是谁?

太宰治心中突兀地生出了一种迫切感,他想要看清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叹气?

你为什么这么累?

是我吓到你了吗?

……我很抱歉。

——他醒了。

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萦绕在他的脑子里,无论如何都驱散不掉,他第一次想要快点入睡,他想要看清那双手的主人是何模样。

有一个很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那个人,很重要。

才六岁的太宰治听不懂,不是话的意思,而是那句话里所饱含的情感,复杂、深沉又裹挟着更重的叹息。

通过观察,他确定了其中一小部分情感,是后悔。

为什么后悔?

在后悔什么?

太宰治觉得烦躁,他得不到答案,没人能够给他答案。

当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还是呼啸的风,还是沉沉的天,还是五颜六色的霓虹彩光。

啪的一声,他又变成了一滩肉泥,死沉沉地黏在地上,除了生理性的短暂抽搐,他再也动不了了。

‘我讨厌这种感觉。’

男孩儿气呼呼地想。

直到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再度向他伸来,一捧一捧,轻而稳地将他捧起来,男孩儿的心情才慢慢好转。

他努力地想要抬高视线,他想要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和昨夜一样,他失败了。

算了,男孩儿乐观地想——乐观,这个词可真新鲜——还会有明晚,还会有很多个晚上,自己总能见到这个人长什么样子的。

的确会有明晚,的确会有很多个晚上,可第一个梦、第二个梦再也没有重现。

第三个梦里,太宰治看到了一片更加灰蒙的天空,大雪从天空落下,一抹鲜艳的橘红闯入了他的世界。

他的心脏为之快速跳动起来。

太宰治确信,这个人,这个有一头橘红色头发的人,就是那个戴着黑色手套的人。

但他始终看不清那个拥有一头橘红色头发的人长什么模样。

他们之间仿佛隔得很远,有一面无形的墙隔绝了他们,他无法走到那个人身边去,那个人也看不见他的存在。

对方身边有一个影子,一个和他很像的影子。

他讨厌那个影子。

随着年岁的增长,在满八岁的那一天,太宰治揣碎了那面隔绝他和那个人的墙,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

橘红色的半长发,钴蓝色的眼睛,昳丽的容貌,娇小的个子。

黑色礼帽,黑色西装,黑色手套。

他叫中原中也,强大的异能力者。

是“小蛞蝓”,是“大小姐”,是……朋友。

这个陌生至极的词在太宰治的胸膛里滚烫翻滚,像是要把他的内脏全部烫熟,他非常不适应,宛如第一次抚摸花朵的稚子,不敢将手放到娇嫩的花瓣上,唯恐将它损坏。

……其中一部分情感不属于他。

随着梦境的增多,太宰治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慢慢挤进了另一个人,或者说,是另一个人的情感,一片一片,一点一点。就像这些梦,它是那个人的记忆和经历,蒙上一层朦胧的轻纱,想忘却偏偏铭记,自欺欺人。

‘你在逃避什么?’

男孩儿冷漠地问。

梦没有回答,忘却不掉的记忆没有回答,挤进他身体里的情感没有回答。

——那个人,已经死了。

这些梦,这些情感,不过是那个已经死掉的人不甘的弥留罢了。

而那个人……

八岁的孩童平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他伸出手,遮住了镜中的眼睛。

那个人,是太宰治,长大后的太宰治。

是他,又不是他。

是未来,又像是久远的过去。

为什么不甘?为什么留下这样的记忆和情感?为什么要后悔?那个太宰治,究竟在逃避什么?

“胆小鬼。”

男孩儿冰冷地评价道。

那个太宰治,是胆小鬼。

促使太宰治逃离这个窒息压抑的家的原因,是他的最后一场梦——

他梦到了中原中也的终局。

坍塌的大楼,尖叫的人们,嘶吼的同伴,遮天蔽日般的狰狞敌人……

深红色的太阳从地上升起,他淹没了扭曲的狰狞,天空像是要塌下来似的,裂开了一条条深红的裂隙,刺眼的白光从裂隙中析出,一寸一寸,镶嵌进那轮濒临破碎的深红太阳里。

一个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从深红与白的光茧中破茧而出。

仿佛救世主。

又仿佛,一面冰冷的墓碑。

太宰治再次看到了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那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名贵的宝石。

它曾经如同温柔的湖,春风在湖面袅绕,万物都可以在那里栖息,蓬勃的生机在那里肆意生长。

而现在……

它冻结了,是一面平静无波的镜子,清晰地倒映着众生的模样,却偏偏,没有一丝温度。

太宰治感到疑惑,深切的疑惑。

那是中原中也吗?

那、还是中原中也吗?

这是未来吗?这就是中原中也的未来吗?

这不该是他的未来。

是夜,太宰治离开了那个囚禁他的牢笼,那些绵延了两年的梦赋予了他人生中第一个熟练技能——开锁。

他犹入无人之境,格外顺利地离开了。

太宰治的目标很明确,他要去往横滨,中原中也就在横滨,梦中的所有人都在横滨……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他要去到那里。

然而有时候上天就是会开玩笑,他在经过东京的时候被绑架了,在被绑架的途中遇到了梦中的人。

中原中也。

还有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

他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他们。

太宰治立刻意识到,未来被改变了,现实和梦发生了巨大的差异。

这让他感觉到了自出生以来最大的喜悦。

他讨厌梦里的未来,他讨厌那个把一切都搞砸的太宰治。

他一直把现实和梦分得明白。

中也果然很心软,他将他带回了家,他看到了改变未来的源头——

一只猫。

一只非比寻常的猫。

太宰治捧着脸,望着那只猫消失在深蓝色的裂隙里,他捧读式地欢呼:“猫猫大人万岁!”

……他以为那只猫就是最大的变数了。

直到几个小时后,他看到了梦中的那个中原中也。

那个,破茧而出的中原中也。

那一刹那,巨大的恐慌笼罩了这个不过才八岁的孩子。

……

“殿下,请慢用。”

歌仙兼定局促又紧张地为坐在沙发上的橘发神明奉上茶饮,在这位神明温柔包容的眼神中,他自惭形秽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他只是一介暗堕付丧神,怎么能出现在这位殿下面前?

和他们伟大的主殿不同,这位神明身上没有正邪混合的力量,也没有不可名状的威能影响,祂犹如一轮煌正的太阳,高悬天穹,一视同仁地普照大地众生。

这是一位守护神,一位正神。

这位守护神不仅接过了他奉上的茶饮,还温和礼貌地向他致谢,这更让歌仙兼定手足无措了。

他被留下,僵硬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宛如一只木偶。

荒饮下一口茶饮,没尝出味道,人的食物一般对祂们而言都是没味道的,除非特意改变味觉。

这种事情只有家里的孩子热衷,祂和宿傩可有可无。

放下茶杯,祂问:“歌仙兼定,是吗?”

歌仙兼定挺直脊背,像是要崩断似的:“是、是!”

橘发的神明微笑道:“请不要紧张,我是悟的家人,把我当成祂对待就好。”

主殿的家人吗?

歌仙兼定放松了一点。

像一只小猫一样窝在沙发另一边的太宰治抱着遮住他大半张脸的抱枕,在抱枕后面暗中观察。

越观察,他就越心慌。

这个“中也”,活脱脱就是从他最后的梦中走出来的,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像到他根本找不到理由劝说自己他并非梦中之人。

不……

鸢色的眼睛蓦地暗淡了一瞬,应该是“祂”。

那只猫,也是“祂”。

祂们从哪里来?未来?

不,不像,对不上。

“中也”是中也,那只猫又是谁?

祂带走了中也和芥川兄妹,祂也是梦境里的人吗?没有能和祂对上的人。

不是未来?那是什么?

才八岁的孩子,被长久束缚在压抑的填鸭式教育中的孩子,他还没有平行世界这个概念,但他很聪明,他的猜测正向这边靠拢。

荒没有再说话,眼前的刀剑付丧神是悟养的小动物,确实很脆弱,也是需要轻拿轻放的类别。

橘发神明包容地想。

那旁边那个孩子呢?

祂看了一眼一直在看祂的黑发男孩儿,男孩儿对上祂的视线,像一只警觉的小猫,唰的一下缩回了抱枕后面。

也是脆弱的小动物。

荒收回视线。

这个幼崽不在悟的收养名单里,是新捡回来的吗?才捡回来的话确实容易忘记说。

这样一看,悟过得的确很开心,养了小动物,还在养幼崽。

唔,幼崽……

荒想到一个问题,祂问歌仙兼定:“孩子们有去上学吗?”

幼崽都是要去上学,那是融入人类群体的必要途径。

歌仙兼定道:“都去了,主殿吩咐我们选择最合适的学校,中原殿下、龙之介和银现在在帝丹学校,小学一年级。”

他看了一眼猫猫祟祟又从抱枕后面探出一双鸢色眼睛的男孩儿,“这个孩子才刚办好户籍,我们准备明天再送他去帝丹学校报道。”

八岁的孩子,按理说应该去二年级,但刀剑付丧神们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将他送去一年级,和三个幼崽一个班,这样方便互相照顾。

他们并不是望子成龙的家长,只要幼崽觉得开心就好,快乐地度过童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幼崽怎么能单独一个人呢?当然是放在一起玩了。

看太宰治之前的表现,他还挺喜欢和中原殿下玩的,中原殿下嘴上嫌弃他,实际上也没有把人赶走,是口不对心的小小神明啊。

荒点点头,很满意他们的决定。

让祂来的话,最好的安排也是这样了,幼崽就应该放在一起玩,一个人的话很容产生心理疾病,不利于幼崽健康成长。

客厅里再度安静下来。

荒不是一个爱说话的神明,没有家人在身旁,祂从来都是安静的。

歌仙兼定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问:“殿下,您急着找主殿吗?”

在他的认知中,神明直接上门,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吧。

荒摇摇头,温声安抚这振紧张的刀剑:“我不急,我就在这里等悟回来。”

祂笑了一下,“你放松些,不必如此紧张,我难道是会吃人的神吗?”

平心而论,祂觉得祂和祂的家人们都挺温和的。

唔,宿傩除外,祂最近有点暴躁,隔这么远祂都能感觉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没事吧。

太宰治抿了抿嘴唇,说出来了——神。

真是一个刺耳的名词啊。

他讨厌这个词,尤其是它和中原中也划上等号。

那个人,那个始终活得比大多数人类都要像人类的人,他不该和这样冰冷的词有任何联系。

太宰治由衷地,更加讨厌那一个已经死掉的太宰治了——

作者有话说:荒神:等幼崽回家。

小宰:(心慌)(咬指甲)(猫猫祟祟偷看)

男刃(紧张到快要晕过去了):主殿!您快回来!我不行了!

第28章

带走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很简单, 琴酒叫来了他在美国的下属,只用了一个小时,退学的姐妹俩就一起出现在了纽约街头的咖啡厅。

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怯生生地坐在一起, 眼睛里有惊慌, 也有警惕和不安。

这种情绪主要针对琴酒。

看来, 她们是认识琴酒的。

这还要归功于贝尔摩德。

她原本是不屑于对孩子对手的,但宫野志保和她的父母实在太像了, 无论是模样, 还是所拥有的才能, 她在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很难做不到不迁怒。

而且她知道, 一旦APTX系列在宫野志保手中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她一定会躺上手术台,成为确定药物效果的最佳试验品。

什么“先生最宠爱的女人”,不过是最后活下来的试验品罢了。

这让她怎么能不恨呢?

拿琴酒吓唬这两姐妹, 效果很不错,她们很是听话了一段时间, 再见到她时也学会了低眉顺眼。

趴在五条悟*头顶的白色猫猫像一坨被捏成了猫猫形状的史莱姆一样顺滑地从少年身上流淌下来,祂落在了餐桌上, 迈着越发优雅的猫步,走向战战兢兢一声不敢吭的姐妹俩。

这时,服务员给他们端来饮品, 咖啡厅自然只提供咖啡。

没有人说谢谢, 一边没必要,一边没心情。

服务员放下咖啡, 营业语说得飞快,最后一个单词的尾音还没有从嘴里完全吐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端着托盘跑了。

上帝啊, 坐在最外面的那位银色长发的客人可真可怕啊!他怀疑他来喝咖啡的路上一定先杀了一个人助兴!

五条悟*端起属于他的那一杯咖啡,小猫舔水一样试探性地吐出舌尖沾一点点咖啡尝一下,下一秒果不其然被苦得眉毛鼻子都要皱在一起了。

深闺六眼没有谦让的美好品德,他毫不客气地把所有人的方糖都倒进了他的咖啡杯里,女巫熬药似的用勺子搅拌两下,再吐出舌尖试探性地尝一尝。

大少爷咂咂嘴,这下味道还行。

他端着还没有他手掌大的咖啡杯,张嘴,仰头,一饮而尽。

呼。

五条悟*眨眨眼,这下眼睛舒服些了,果然还是要及时补充糖分。

“喂,大叔,我还要吃甜品。”大少爷理所应当地开口。

琴酒不惯着他,夹着烟的手一指桌上的菜单,示意他要吃什么自己点,又不是手断了哑巴了。

白色猫猫已经完成了嗅闻侦别,12035搓搓电子触肢,问:【悟殿下,她们是禁忌的源头吗?】

“喵呜。”

大的那个不是,小的那个是。

猫猫蹲坐在餐桌中央,环绕在脚边的大尾巴尖尖抖了抖。

既不是高兴的意思,也不是烦恼的意思,而是疑惑。

好消息,找到了禁忌的源头。

坏消息,只找到了一半。

宫野志保已经接触到了她父母的研究成果,不得不说,她是一个令无数人望其项背的天才,这么小的年纪,她就已经隐隐摸到了APTX系列的核心知识。

于是,继已经死去的宫野夫妇,她成为了禁忌新的源头。

而之所以说她只是一半的源头,是因为还有另一个人也和她一样触摸到了APTX系列的核心知识,那个人正试图用一种科学和另一种方式参半的形式对禁忌进行深入探究。

还有另一半?12035想到了贝尔摩德所交代的情报:【另一半源头极有可能就在港口黑手党那里!】

它连忙翻了翻时间线,距离港口黑手党这一任首领死亡的时间……是五到六年后。

这一任首领以后重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他的病症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征兆,所以他才会派属下来抢夺宫野夫妇及他们的研究成果。只是没想到棋差一着,被黑衣组织率先拿到了手,还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不肯为他们效力的宫野夫妇,选择直接培养才能不输其父母的宫野志保。

啊,都合上了。

但是12035还有一个问题,港口黑手党那边,是谁在研究APTX系列呢?

“喵呜。”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舔舔爪爪上的毛毛,尾巴一甩,站了起来。

这个问题猫猫想不明白,所以不想,让荒去想好了。

祂已经闻到了,荒的气息,就在这个世界。

现在,该回家了。

……

荒是知道祂家幼崽很喜欢捡一些幼崽养的,这一点还在家里的时候就已经初具雏形了。

明明祂才是家中的幼崽,却总是喜欢照葫芦画瓢地用家人们对待祂的态度和方式去对待习惯维持少年形态的炭治郎和祢豆子。进食的时候还要满庭院找他们,递出第一个咒灵球被婉拒后,祂才会抱着祂的专属食盒开始进食。

宿傩没少因为这个调笑悟,说祂自己都是个幼崽还要去照顾别的幼崽,别一个带两个,全都栽进沟里去了。

悟虽然听不太懂,但能够听明白祂说这话不是什么好话,于是一神一咒灵就开始打架,等他们打完,炭治郎修剪花园的活儿都省了。

荒劝过一次,后来见祂们两个还挺乐在其中的,此后便再未劝说。

之前来的路上听到悟和祂诉说这段时间的经历,荒便有了心理准备,进入世界的时候,通过世界意识们友善的指引,祂看到了沾染悟气息的本丸,以及那一本丸的刀剑付丧神。

是小动物。

祂敲开别墅的大门,看到了第四个幼崽。

而这并非悟的极限,祂早该明白的。

负责接送孩子们上下学的山姥切国广在一点四十左右给依旧紧张到脚趾扣出大别墅的歌仙兼定打电话,说是中原中也他们要和工藤新一还有毛利兰去拍下水道井盖,要完一些才能回来。

歌仙兼定开了免提,颇为机械性地回复完后,下意识的去看主位上的橘发神明。

温和的神明对他笑了笑。

付丧神抓抓膝盖,又低下头扮演起了人体雕塑。

黑发的男孩儿仍在猫猫祟祟地偷看,被神明纵容着,他的胆子大了不少,从头到尾地打量神明,试图和他的最后一个梦相比较,誓要从中找出一些决定性的不同来。

两点过一点,大门外传来明显的空间波动,一直浅笑的橘发神明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笑容,日出云霞般,惹得人移不开眼。

祂率先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歌仙兼定立马跟上,太宰治犹豫了一会儿,脚步轻轻地也跟着移动过去。

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帘,就是那个用脑袋顶猫的白发少年,然后是他身旁皱着眉,显然很晕传送的银发男人,最后是两个被特意保护的好奇的女孩儿。

“主……”

歌仙兼定一句主殿还没来得及脱口,白色猫猫就踩着白发少年的脑袋,欢快地咪呜着跳进了橘发神明张开的怀抱中。

歌仙兼定和太宰治见到了比昨天扑进夏油杰怀里还要热情的猫猫。

这已经不是蹭了,而是直接用舌头给神明舔毛,舔得还很不熟练,明显是才学来不久的猫咪礼数。

与其说是舔毛,不如说是在拿橘发神明的头发吧唧嘴,也亏得这只猫猫没有口水,不然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神明那头黄昏晕色般的长发就要被热情如火的猫猫舔得湿哒哒的了。

五条悟*来不及嫉妒猫猫的区别对待,他在看到这个橘发男人身影的刹那,就用上了这辈子最快的手速,手动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尽全力收束咒力,试图将[六眼]全方位无死角的视界遮蔽起来。

*小猫脏话*他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和那个套在同位体尾巴上的环一模一样的力量!

优秀的小猫吃一堑长一智,他不怕死,可不代表他不怕疼,同样的亏他绝不可能再吃第二遍。

实际上就算他不手动遮蔽[六眼]的视界,荒也会为他遮蔽的。

五条悟*的[六眼],祂们都很熟悉。虽然这个小孩性格外向得让祂们适应不来,但孩子的心是好的,就算是两面宿傩,也不会刻意用自己的存在去刺激他的[六眼]。

“悟。”荒笑着摸了摸扑到祂头上热情舔毛的猫猫垂落在祂肩上的大尾巴,钴蓝色的眼睛里涤荡着暖色的笑意,“见到我这么开心吗?”

【当然!】

旅行是很好玩,但五条悟更喜欢和家人待在一起,尤其是在学会思念后。

橘发神明眼中的笑意更甚:“我见到你也很开心。”

祂伸手把开始含着祂头发试图往肚子里咽的幼崽抱下来,“我给你带了伴手礼,是你会喜欢的味道。”

【好耶!】

五条悟举爪爪欢呼,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伴手礼是什么味道。

不过现在不行。

荒抱着用尾巴卷住祂手腕的白色猫猫,抬眼看向新来的客人,俨然已经是一副主人家的模样,这便是家中唯一大家长的从容。

歌仙兼定自觉站在神明身后,那是家臣的位置。

“欢迎来到家中做客,各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神明言笑晏晏,“五条君,请放下手吧,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五条悟*没有犹豫,放下了挡住眼睛的手,他看向抱着同位体的橘发存在,眨眨眼,果然没有像之前那样针扎了一样的绵延疼痛。

他看到了一轮深红的太阳。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存在,是一轮深红色的太阳,包容且温柔地普照着世间众生万物,周身自然流溢的能量温暖而柔和。

未来的咒术界最强立刻便意识到,这个存在不是那股使他在车上疼得想要把眼睛挖出来的力量的主人。

也就是说……

和他的同位体,和眼前这个存在一样强大的“人”,还有一个。

太宰治的目光掠过缓过劲来的琴酒,两个局促不安的女孩儿,落在了谨慎打量荒的五条悟*身上。

他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被橘发神明稳稳抱在怀里,拿神明的手指当磨牙棒的白色大猫。

对上了。

他想,和这只猫相对的人,就是这个家伙了。

所以……

荒是中也的未来,这只猫,就是这个家伙的未来?

太宰治无声地扯扯嘴角,心中对未来的厌恶越发深重,那样令人变得面目全非的未来……真是噩梦啊——

作者有话说:荒神(张开手接住导弹猫猫):悟,有没有想我们?

悟猫猫:想!(给大家长舔毛)(试图含住大家长的头发吃掉)(被阻止)(拿大家长的手指当磨牙棒)

五条小猫:所以那个想把我眼睛搞瞎的坏蛋到底是谁?!

琴酒:(晕传送中)(想吐)(忍住)(还是想吐)(不行得忍住)

小宰(心情持续-1-1):我讨厌那样的未来,世界怎么还没有爆炸?

修修补补的世界意识们:???管管你家的孩子啊!

文野意识:……

第29章

这个家庭的成员成分属实有点复杂, 就和晚饭吃的菜品一样复杂。

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年纪小,不爱吃带苦味的菜,再加上在大坑里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除了隔一段时间就要喝的补药以外, 刀剑付丧神们为他们做的吃食多以甜口为主。

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幼崽, 这个幼崽的口味和中原中也他们有点不一样,他喜欢吃螃蟹, 于是歌仙兼定特意去了一趟万屋, 给他了新上架的松叶蟹。

三小只想吃寿喜锅, 本来决定吃蟹肉拌饭的太宰治迅速抛弃了拌饭, 他也要吃寿喜锅。

负责做饭的两个男刃从善如流地一个拿锅,一个把切好的松叶蟹放进去,四个锅一起煮。

三个在别人家碰头的未成年咒术师达成了史诗级的相遇成就。

五条悟*肉眼可见地开心,他是[六眼], 传说级别的金色天赋,而像他这样的金色天赋, 这里还有两个。

夏油杰不太高兴。他一开始是高兴的,十多年了, 终于看到了和他一样的咒术师,还是两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咒术师——直到白头发那个少年,据说是咒术界大家族的少主, 目前正在绝赞离家出走中, 还没说几句话呢,伸手就来拽他的刘海, 一点不见外,自来熟得让人害怕。

夏油杰偏头躲开,一击未中的五条悟*二度伸手, 前者转身就跑,后者像是头一次见到逗猫棒的乡下小猫,锲而不舍地追上去,势必要摸到那撮奇怪的刘海。

他逃,他追,他们两个满院子乱飞。

要不是整个别墅范围都笼罩着结界,明天他们两个就要在这个小区出名。

活泼的男国中生,呵。

家入硝子收回洞悉一切的目光,不是很甘心地转过去继续盯着窝在那位橘发男士怀里喵呜喵呜叫的白色猫猫。

她就只有乖猫猫来接她放学的时候摸到了猫猫柔软的毛毛……都没有抱抱……

输了,这个不是野男人,据说是乖猫猫的家人。

直觉敏锐的少女合理怀疑,这位长得就很不像凡人的男士极有可能就是她曾经猜测过的担任喂养猫猫重责的神明。

这位,比比划划,长得就很像神明,气质也和她想象过的神明很像。

就是那种即使身处人间,也和周围人不在一个图层的感觉。

……等等。

家入硝子忽的一愣,她看看那边和弟弟妹妹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中原中也,再看看唇角含笑,认真听乖猫猫喵喵叫的橘发男士……少女的凤眸缓缓睁大。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这个大秘密属实有点惊人,以至于山姥切国广来问她晚饭想吃什么的时候,她张嘴就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想吃烤鳗鱼饭,请再给我一罐啤酒,谢谢。”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

糟糕,她的乖乖女形象!

果然,山姥切先生向她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家入小姐,未成年最好不要饮酒,我给你换成鲜榨果汁如何?今天采购的哈密瓜很甜。”

家入硝子:“好的,谢谢您!”

继她之后被问的,是一溜烟跑到山姥切国广身后的夏油杰。

没有被除咒灵以外的生物这么热情地追逐过的少年:“……我都可以,我不挑。”

山姥切国广巍然如高山,笔直地站着,给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男国中生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小天地。

他问三步并两步站到自己面前,用一双瑰丽至极的苍蓝色眼睛观察自己的白发少年:“那么,五条君,你呢?你晚饭想吃什么?”

有点像。

刀剑付丧神在心里想,这个少年,有点像他们伟大的主殿。

鹤丸殿,你已经不再是和主殿一个配色的刃了,这个少年才是。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残忍剥夺了相同配色特权,每日文件越批越多的鹤丸国永:……

所以三日月宗近这个缺德的男刃为什么还没有猝死在办公室里?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现世看望主殿!?

三日月宗近:冷酷微笑。

五条悟*眨眨眼,伸手一指躲在他身后的夏油杰,夏油杰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我要和他一样!”

山姥切国广点点头:“好的,你们和家入小姐一样,烤鳗鱼饭,加一杯鲜榨果汁。要哈密瓜果汁,还是西瓜汁?”

“西瓜汁。”

“哈密瓜果汁!”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开口。

夏油杰:……

五条悟*:……

男孩儿的默契。

山姥切国广挑眉,脚步一转,走了。

追逐战结束,现在是两个男国中生关于西瓜汁和哈密瓜果汁哪个最适合搭配烤鳗鱼饭的辩论赛。

家入裁判:幼稚的男生。

新来的两个幼崽在守护神的无形安抚下已经褪去了战战兢兢的惊慌情绪,她们乖乖地回答:“想吃天妇罗拉面,谢谢先生!”

山姥切国广看了看她们,嘴角上扬一个微笑的弧度,决定再给姐妹俩煮一份姜汁撞奶。

想到这儿,他看了一眼和中原中也坐在一起,指着照片问井盖上的图案有什么意义的太宰治,煮三份。

他之前听药研藤四郎说过,海鲜吃多了不好,得去去寒气。

琴酒就更简单了,只要吃不死,没有毒,他都可以。

山姥切国广对歌仙兼定说:“我们两个的餐食,再做一份。”

歌仙兼定点头,继续给手里的萝卜雕花。

小孩儿不爱吃萝卜,雕个花试试。

至于那位神明和他们伟大的主殿……

橘发的神明说:“不必费心为我们准备食物,我们不需要进食。”

人类的食物无法为祂们提供所需的能量,祂们一般吸收宇宙能量或者天地间的自然能量。祂家幼崽的情况特殊,宇宙能量和自然能量不够,祂还需要额外再进食,这份额外需要的能量也不是人类的食物能够提供的。

进入现世后,五条悟没有再去狩猎,有了饥饿感,就直接从金环中汲取能量。而金环所连接的,正是荒和两面宿傩,五条悟需要的能量尽数由祂们两个供给。

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因为尚为半神,没有余力喂养身为世界级存在的五条悟,所以金环铸成时,他们两个并未向金环内灌输自己的力量。

一张餐桌上,一神一猫理所应当地坐在主位上,成分复杂的家庭成员和客人们各吃各的。

只有幼崽在说悄悄话,新加入的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被芥川银引导着,慢慢加入了他们,开始对自己未来的新生活充满好奇和期待。

少年少女们互相看看,一致觉得自己的饭最好吃。

大人们习惯吃饭时不说话,琴酒一边吃着和两个男刃一模一样的饭,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着消息。

基安蒂发信息说那两个新人很不错,任务很快就能上手,和她打了一个好配合,结尾生硬地恭喜老大喜获新成员。

一看就是科恩口述,让她最后加上去的。

琴酒没有一点获得新成员的喜悦,组织马上就要完蛋了,不出意外的话,港口黑手党会在组织之后完蛋,被那个未知生物惦记上会是什么好事?

原以为这个从天而降的未知生物就已经是黑衣组织的死劫了,没想到又来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

这一个更加不妙,乍一看,“他”就像一个人类。

琴酒已经听到了组织覆灭的倒计时,十分响亮。

他的下一份工作还没有着落,仇人太多,想抓他蹲大牢的人更多,所以首先排除雇佣兵。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个倒霉蛋……

啧,烦。

……

九点左右,需要回家的夏油杰得到白色猫猫道别的蹭蹭,送他回家的是歌仙兼定。

山姥切国广负责收拾新的房间给主殿带回来的幼崽和客人。这家人的睡眠时间一向很早,严格遵循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健康到有些微的机械化了。

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想要住在一起,山姥切国广将她们安排在了幼崽那一边,被她们畏惧着的琴酒则同他和歌仙兼定一样,住在一楼。

五条悟*想要和他的同位体住在一起,白色猫猫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在家入硝子“我就知道”的眼神中,大少爷失落得夸张地进入了少女隔壁的房间,然后在看见新的游戏机后立刻破功,发出芜湖的声音。

被自家幼崽蓬松的大尾巴圈住手腕带到主卧参观的荒环视一圈,笑容有些无奈。

同悟有了浅显契约的刀剑付丧神们简直比祂们还要宠溺祂,这间面积最大的卧室被他们改造成了猫咪乐园,猫爬架、猫抓板等等设施应有尽有,就连猫窝都是最大最软的特制款,可以躺进去家里所有的幼崽,还是金鱼的形状。

应该是悟有对金鱼产生过乐趣,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刀剑付丧神养的金鱼遭了难。

“咪呜!”

五条悟一猫当先,以一个标准的跳水姿势,踏着空气跳进了像蛋糕一样松软的金鱼形猫窝里。

这间卧室里的熏香甚至是令人食欲大开的香辣小鱼干味。

虽然两位非人存在对这个气味的熏香没有任何反应,但刀剑付丧神们的用心祂们已经感受到了。

跳进猫窝里趴好的白色猫猫冲家人晃了晃尾巴,催促祂也躺进来,可好玩了。

荒对祂安抚性的笑了笑,没动。

祂预见了一位小客人。

几秒后,主卧的门被轻轻敲响,荒走上前打开门,抱着皮卡丘玩偶的中原中也颇为局促地仰头看他:“你、你好,荒先生,我可以进去吗?”

他为自己的到来找了一个找借口:“我睡不着,想来找悟聊天。”

荒温柔的眼神仿佛能包容一切:“当然可以,请进,中也。”

祂侧身,让孩子进来。

“谢谢。”

中原中也小跑着奔向趴在猫窝里摇尾巴的白色猫猫。

荒没有立刻关门,祂稍微向前走了半步,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走廊高大的绿植庞落下一道与绿植形状不符的朦胧的影子,它显然是在踌躇犹豫,哪怕知晓那个开门的“人”在等候,影子的主人仍然没有足够的勇气现身。

半分钟后,影子消失在了绿植庞,很轻很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是否所有名为太宰治的人类都是胆小鬼?

荒眨眨眼,依旧不做评价,只安静地关上主卧的大门。

祂转身,一手抱着皮卡丘玩偶,一手轻轻抚摸白色猫猫柔软毛毛的同位体一瞬不瞬地看着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地观察祂。

祂与他在暖色的灯光下静静对视。

一个是神,一个是人,祂与他的不同如此明显。

即便他们是同位体,即便他们体内的力量在相互共鸣。

不知对视了多久,中原中也终于小声地问:“荒先生,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吗?”

话音未落,被问的神已经回答:“不会。”

祂的回答是如此的坚定又决然,就像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就像在预言久远的未来,就像在否定已然逝去的过去。

啪嗒。

荒关掉了主卧的灯,只有猫窝旁边风铃草样式的小夜灯在发光,只有遮住白色猫猫双眼的蓝色丝带和神明的眼睛在微微发亮,犹如寂静宇宙中恒久闪耀的星光。

不刺眼,是略带冷色的温柔。

橘发的神明走了过来,祂纤尘不染,身上萦绕着温暖的香气,像在阳光中盛开的花,又像在火焰中穿梭的风。

扑面而来,瞬间和厚重的安全感一起,盈满鼻腔,使人昏昏欲睡。

中原中也忍不住合上了眼睛,一只温凉的手代替了猫猫冰冷的大尾巴,轻柔地拖住他的后颈。

一只同样温凉的手抚上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抚摸的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朵还未盛开的花苞。

那个“人”在他耳边轻语:“无须畏惧,中也,你已行走在你的道路上,你正在书写独属于你的未来……世上的树叶尚且没有相同的两片,更何况是人——我们是不同的可能,我们是不同的。”

他被拥入怀中,一个和猫猫守护神截然不同,又格外相似的怀抱。

如此宽阔,如此安全。

“晚安,中也。”

“咪呜!”

【晚安,中也!】

白色猫猫鹦鹉学舌,冰坨坨一样的小脑袋爱怜地蹭了蹭窝进荒怀里睡着的幼崽。

橘发神明失笑,空出一只手把自家幼崽也抱进了怀中,两个幼崽之间只有半指的空隔。

‘晚安……你们。’

中原中也安然的,沉进了黑甜的梦中——

作者有话说:关于表札的修改问题——

男刃们:要不然,再加上“太宰”和“宫野”?

幼崽们:所以我们家以后就叫“中原&芥川&太宰&宫野家”了吗?酷~

男刃们:……好长。

五条小猫: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摇头)——都已经这么多人了,真的不考虑再加上一个“五条”吗?

夏油少年&家入大姐头(看透一切的眼神):……

荒神:(看看自家幼崽养的幼崽)(再看看自家幼崽养的小动物)(最后看看自家幼崽的新朋友)不如,就叫“猫猫之家”吧?

悟猫猫(举爪):好耶!

幼崽们:好耶!

男刃们:好耶!

五条小猫:好耶!

夏油少年&家入大姐头:好耶!

——缘分是一只猫,喵呜!

第30章

第一个发现“中原&芥川家”的表札换掉的人, 是工藤新一。

被妈妈牵着手等小伙伴的工藤新一忽然指着对面别墅院门上的表札说:“妈妈,快看——是猫猫!”

猫猫?

工藤有希子微微下蹲,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呀, 真的是猫猫欸。”

对面邻居家的表札换了, 白底蓝字, 写着“猫猫之家”。

为什么是猫猫之家?是邻居家里养了猫,还是用猫猫来形容家里可爱的孩子们?

工藤有希子想了想, 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高。

这么些天了, 她就没有见过对面邻居家有猫咪在庭院里跑, 一期先生和小博多也没有说起过家里养了猫,

“新一!”

背着小书包的中原中也和芥川兄妹挥挥手向等候多时的小伙伴跑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陌生的小孩,是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儿,还有两个长相相似的女孩儿。

山姥切国广不紧不慢地跟在所有孩子身后。

当工藤有希子问起孩子, 山姥切国广回答说这三个和中原中也他们一样,都是亲戚家的孩子, 来东京上学,因此住在这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几个孩子不是一个姓氏。

而当工藤有希子不经意的问起表札为什么叫“猫猫之家”时, 这个在她看来一定是一位不擅言笑的金发美男子居然很温柔地笑了,眼睛里也盛着显眼的、有温度的笑意。

金发美男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很可爱, 不是吗?”

他们一直都认为这段缘分很可爱, 主殿很可爱,那命运邂逅般的相遇同样可爱至极。

他们的刃生中再找不出那样可爱的事与物了。

工藤有希子又看了一眼那面白底蓝字的表札, 很是赞同地点头:“没错,很可爱呢!”

也十分特别,特别到她也想换换自家的表札了。

山姥切国广同工藤有希子道别, 护送着孩子们去上学,他还要给太宰治和宫野姐妹办理入学。

太宰治已经确定了要和中原中也他们一个年级一个班,宫野明美还是按照她之前就读的年级,入读帝丹中学,成为一名国二生。

但宫野志保有点麻烦,她的年纪虽然小,可是她的智商很高,就算入读高中都是绰绰有余,过一两年直接送进大学也是完全可以的。

是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还是不要辜负孩子的高智商,这是一个难题。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让宫野志保自己选。

小女孩儿犹豫着,在新家人的鼓励下,她选择了童年。

很好,除了上国中的宫野明美,其他的孩子全都一个班。

工藤有希子目送着鸡妈妈和他的小鸡崽们(bushi)走远,她不仅一次地感慨,能和山姥切先生他们做邻居实在是太好了,真是居家好男人啊!

不像她的阿娜达,现在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小说家是这样的,灵感不愿意降临的时候,卡文就像便秘一样难受至极,无人能够拯救他。

工藤有希子摇摇头,转身回家,准备给她可怜的阿娜达做点吃的。

希望今天阿娜达能够被艺术女神幸运选中吧。

……

孩子都去上学了,家里就只剩下不用上学的大人。

歌仙兼定去送需要上学的家入硝子,回来的时候,属于五条悟*的那份早餐仍然没有被动用,大少爷还在梦中畅游。

这是他十五年里睡得最好的一觉,没有[六眼]无时无刻不在运转而产生的副作用扰乱他的感知,致使他即使睡觉都被迫保持着半清醒的状态。

而现在,他全部的感知都是安静的、闲适的,就像是泡在温泉里那样舒适。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睡觉的美妙,并且完全不想醒来,只想睡得更长一些。

在将要睡着的那一瞬,五条悟*迷迷糊糊地想,他不回五条家了,他必须得想个办法,好住进同位体家里。

找少主都要找疯了的五条家:???

主卧里——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清除禁忌扩散的源头?”

橘发神明坐在金鱼形状的特大猫窝里,仔细梳理好的编发被调皮的幼崽抓散,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身后,像一朵由黄昏霞光凝聚的花。

可能是吃腻了金环里的能量——这一点有待商榷,毕竟猫猫记性不好——五条悟想换个口味,祂又开始含着大家长的头发往肚子里咽了。

这一次,荒没有阻止,由着祂咬断自己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吃掉。

头发源源不断地生长,像是自助餐。

神力天克咒力,但五条悟的存在很特殊,祂既是超越世界级的咒灵,又是世界级的神明,还身具诞生世界的祝福。因此咒灵形态的祂虽然也被神力克制,但这点克制有限,并不能对祂造成致命伤害,且必须要是与祂同为世界级的存在。

也因为祂的特殊性,致使祂的食谱相当广泛,只要杀不死祂,那么就都是食物。

其中,也包括了世界级神明,包括了荒和两面宿傩。

用两面宿傩的话来说,那就是:“小猫崽子懵懵懂懂是挺可爱的,但也实在可怕。”

五条悟有一种天真的残忍,作为人类时还不怎么明显,待祂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这种天真的残忍也就展露无遗了。

猫猫不吃人,但非人者,祂会率先用“是否是能被狩猎的食物”这样的标准去判定,然后才是荒教了很久才让祂记住的“亮晶晶不能吃”。

时不时来祂们家串门的那位工藤姓魔法师就很怵五条悟,不仅一次问过荒:“祂是不是想吃我?”

荒:……

大家长能怎么说呢?

大家长只能安慰客人:“悟很乖的。”

放心,祂不会随便把客人吃掉。

工藤姓魔法师:“……所以祂就是想吃我是吧!”

就很心累。

所以比起吃别的神,荒祂们几个更倾向于拿自己喂幼崽,反正血肉这种东西很快就会长回来的,属于可再生资源。

在从前的旅途中,从那位八原的少年口中理解了错误答案的五条悟至今仍然认为荒和两面宿傩用血肉喂祂会死,故而用血肉喂养幼崽这件事进行得十分艰难,目前的喂养方式依旧是以放血为主要手段。

哦,现在再加上吃头发。

不晓得是从哪里学来的,神明困惑,但神明纵容。

终于遇到了可以正常交流,还能轻松镇压好奇猫猫日常想把金色铃铛含在嘴里尝尝味道的可怕行为的大家长,12035感动极了:【是的!没错!在下接到的世界委托就是这个!】

虽然它是辅助,但它也有出力的!

12035的存在就已经是在出力了,它是高维造物,自身所携带的初始力量来自于高维度,这种力量能够快且稳定地促进世界融合。

而系统们一般拿这些初始力量作为宿主开启主线任务的初始资金。并不是所有宿主都能在初期成功获取足够开启系统商城的印象值,有些倒霉宿主根本就不知道主角是谁,主线任务又是什么,很多宿主甚至连基本的保命印象值都没法获取。

系统们出发时所携带的初始力量就是为了对付以上情况,确保它们可怜的宿主不要开局就噶。

太浪费了,简直就是系统版的何不食肉糜。

世界意识们想,与其拿这些珍贵的高维力量去当普通印象值浪费,不如拿来和祂们换,绝对物超所值。

不就是印象值,祂们的世界精彩得很,只要视频剪得好,印象值不要太多!

因此,哪怕刨除禁忌扩散的危险,世界意识们也会想办法将12035引来自己的世界,祂们需要12035携带的初始力量。

世界意识们没有骗12035,抛开开局差点儿被恐怖的猫猫吃掉这件事不谈,后续的每一天都很精彩,12035都要拍不过来了。

小系统唯一的烦恼,就是世界委托可能要完不成了。以悟殿下化整为零的注意力来看,黑衣组织约莫还能苟好多集,港口黑手党应该比黑衣组织还能苟,毕竟悟殿下现在还没有挪窝的想法。

然而变化来得很快啊,就像琴酒回安全屋的路上突然被一只可怕的猫猫碰瓷那样快。

——悟殿下的大家长来了!

是中原中也的神明同位体!

懂不懂中原中也的含金量啊!那就是靠谱的代名词!

太好了,12035激动地想,它应该很快就能去正确的任务世界,见正确的宿主了。

它没有多余的要求,只希望它原本的宿主不要在它到达之前被别的野生系统拐走就好,卑微。

荒接收了12035传来的情报,祂单手支着脸,陷入沉思。

不能使用影响世界稳定的力量吗……

这个倒是简单。

“悟,”荒伸手摸摸白色猫猫圈住祂手腕的大尾巴,“辛苦你了,做得很好哦。”

“咪呜!”

五条悟美滋滋地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

然后继续含着大家长的头发吧唧吧唧,好吃到喵喵叫。

12035:【……荒殿下,您认真的吗?】

这就是大家长吗?硬夸?

即便是它这个被悟殿下美貌迷晕的小系统都不敢说悟殿下做得很好,不懂猫猫心的小系统已经被猫猫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转晕了。

荒莞尔:“悟不是已经查出了禁忌扩散的源头是两个了吗?这就足够了。”

以悟目前的记忆力和思考能力,祂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不能再要求祂更多了。

其他的,自有祂这个家人接手。

12035用电子触须挠挠脑袋:【这样就够了?】

才出新手村的小系统没有实操经验,它干什么都习惯先列一个表,再往里面填入详细的步骤,然后按图索骥。

然而现实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实行计划的“人”是一只记忆力比金鱼还要糟糕的超可爱猫猫。

荒对五条悟的要求向来很低,只要别让自己觉得难受,祂干什么都可以,就像世界意识们对五条悟的要求也仅仅只是祂不要在世界内部搞破坏那样简单。

“这个任务现在由我接手。”

荒单手将专心吃祂头发的白色猫猫抱起来,修长的手指拨弄一下猫猫颈间的金色铃铛,叮铃一声,像极了特制的神乐铃。

橘发神明轻笑,这样的神乐铃声祂只在两面宿傩那里听到过。

迄今为止,两面宿傩的诞生世界仍旧有人在祭拜祂,每逢祂的诞生之日,神乐铃声与祭祀之歌绵延不断。吵得祂整个神都暴躁了,恨不得直接冲回去把祭坛砸了,乐器毁了,祭拜祂的人也通通杀掉。

对此,灶门炭治郎犀利点评:“噫。”

幼稚又暴躁的成年神。

两面宿傩:“……你噫什么?!”

祂更暴躁了。

荒抱着五条悟下楼,琴酒已经在客厅里等候已久,他的左眼皮从他醒来的那一刻就一直跳个不停,直到此刻终于停止。

这并非好事,因为——

黑衣组织的top killer听到了丧钟被奏响的声音。

“黑泽先生,烦请你带路。”披散着长发的非人微笑着,比昨日更像一个人类了,“我要去你们的总部。”——

作者有话说:悟猫猫:吧唧吧唧(沉浸式干饭中)

荒:(摸摸猫猫)(默默使头发生长)

琴酒:好极了,从今天起,我正式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