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然无视的炭治郎:……
他深吸一口气,将想要拎着这个小孩儿后脖颈,把人扔出去的危险想法压了回去。
别这样,他对自己说,这个不是他诞生世界的那个我妻善逸,他和祢豆子*的缘分已定,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孩子。
他应该为祢豆子*高兴。
……啧。
算了,自己何必为难自己?
炭治郎移开目光,不去看俨然一副沉入爱情海洋,一点都不想上岸模样的我妻善逸。
灶门炭治郎*像个靠谱贤惠的长兄一样摸摸应激似的嘴平伊之助,等不知道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的小伙伴渐渐放松下来了,他才收回手看向炭治郎。
“如果不是双重人格,”他不解,“难道是二重身?”
这个二重身好像和他知道的二重身不一样。
炭治郎笑了笑,道:“也不是二重身。”
他给出正确答案:“我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我们是平行世界同位体。”
揭示完正确答案,他用浅显易懂的话向三个绝望的小文盲解释什么是平行世界,什么又是同位体。
许是炭治郎这幅平易近人的温柔模样终于令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放下了最后的警惕和戒备,他们凑上来,好奇宝宝似的问起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炭治郎哪里说得上来,他同诞生世界的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不过是两面之缘而已,后来就没有再见过那两个少年了。
但他没有这样说,而是想了想,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哦。”
反正鬼杀队就要解散了,他们这群小朋友都得去上学,就当提前夸他们了。
我妻善逸:……
他默默缩了回去。
品学兼优?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这个词会用来形容自己,感觉好梦幻啊。
嘴平伊之助则是单纯地不理解,品学兼优是什么意思?好学生是什么意思?他就听懂了一个好字。
逗了一下小朋友,炭治郎轻咳一声,对灶门炭治郎*说:“其他的就之后再聊吧,炭治郎,让你的鎹鸦飞去总部,有一件事需要告知他们。”
“就说——”
“我知道鬼舞辻无惨在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磨磨头:好惨,我好惨啊!
屑老板(害怕到变形):啊啊啊啊啊啊!那个男人、他回来了!救命!
黑死牟:exe.无响应
——请注意,天灾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到达时间……倒计时,开始。
第83章
有个内应就是爽, 炭治郎都不用自己去找,情报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和名叫蒲拢烟的穿越者及系统12005交流过后,他们将决战定在了半个月后, 留出的时间是给鬼杀队和珠世夫人的。
柱级剑士们散落在大岛各方, 全部回来需要几天时间。
从炭治郎手中获得了药剂的更多数据, 聪明的珠世夫人没有过问这些药剂数据来自哪里,继国先生能够再次回到人间已经是不可思议, 上天眷顾的事了。
在炭治郎的搭桥牵线和产屋敷耀哉的一锤定音下, 珠世夫人和蝴蝶忍没日没夜地研究起恢复人类的药剂, 争取在最终之战时能够让正面对决鬼舞辻无惨和上弦鬼们的剑士们人手一支。
鬼舞辻无惨不是想要变成完美生物吗?那就让他重新回归最初的孱弱无力吧。
他早就该死了。
这一次, 炭治郎和祢豆子并不打算插手正面战斗,他们只负责清理无限城内的杂兵,鬼舞辻无惨和上弦鬼们就交给柱们击杀。
炭治郎和祢豆子对鬼舞辻无惨这个个体的仇恨已经越来越淡了,仍然会在看到他的瞬间起杀意, 仍然会拔刀斩下他的头颅,但他们已经鲜少动手了。
对鬼舞辻无惨的仇恨, 由鬼舞辻无惨造成的惨剧,鬼杀队的各位几乎每一个都有, 都不比炭治郎和祢豆子少。
由炭治郎和祢豆子将鬼舞辻无惨杀死固然皆大欢喜,但若是由他们自己来报这血海深仇,那才是真正的善始善终。
“我和祢豆子会为你们清理掉所有杂兵, 以及——”
炭治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拳头大的水晶球, 里面沉沉浮浮着絮状的深红丝物,如同夏季天空中漂浮的絮状云, 又像成簇的蒲公英,随风自由飘荡。
这是荒的神力。
他们家里只有荒一个神是守护神,另外两位的力量属性全部点在了毁灭上面, 炭治郎和祢豆子也差不多。
最终之战中,九柱必然会开启斑纹,已经半只脚踏进日之呼吸领域的灶门炭治郎*也在其中。开斑纹者活不过二十五岁,来自于守护神的神力可以完美解决这个要命的问题。
同时,也能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治疗。
神的治愈能力超乎想象,往往还来不及感到疼痛,身上的伤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蝴蝶忍的感受是最深的。
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杀死童磨,她不间断地往自己体内注射从紫藤花中提取出来的毒素,时至今日,她已然是一个行走的毒人。
毒素对鬼是致命的,对人也一样,那种腐蚀肌骨的啃噬疼痛日日夜夜地折磨着蝴蝶忍,她面无表情地承受着、忍耐着,只等有一日将自己化作武器,把那只该死的鬼送进地狱。
而现在……
她怔愣地望着那个被坐在主公身边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炭治郎捧在手中的红色水晶球,淡淡的暗红色辉光在和室内消防,它如同一只温柔的手,像久远记忆中的母亲那样,轻轻地拂去深深凿刻进她骨髓的疼痛和疲惫。
蝴蝶忍能够感受到,她注射进体内的毒素,日积月累到达了一个骇人量级的毒素……正在宛如流水般消失。
不仅是她,其他八柱也有明显的感受。他们与鬼作战,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当前时代无法彻底根治的暗伤,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于是当体内的暗伤消失,他们的脸上、眼里的震惊也一样明显。
而感受最弱的就是产屋敷耀哉。
他身受的诅咒来自于世界,荒虽然是世界级神明,但不好直接越过世界意识为他解除诅咒,再怎么样也要向世界意识说明之后再行动。
这个世界的意识已经沉睡,炭治郎和祢豆子两个人加起来的量级距离世界级仍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若是想要惊醒沉睡的世界意识,他们必须搞出近乎灭世的大动静,没有必要。
神力只能退而求其次,蕴养产屋敷耀哉被诅咒掏空的身体,让他能够感受许多,最好的解咒办法仍是杀了鬼舞辻无惨。
两个炭治郎和两个祢豆子的冲击力是很大的,一向没什么大表情的富冈义勇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都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乍一看,还以为鬼杀队多了几位猫头鹰柱级呢。
时透无一郎喃喃道:“原来……不是双重人格啊。”
听他的语气,他竟还有些失望。
小孩子嘛,可以理解,总是对稀奇的事物和存在好奇心满满。双重人格就很稀奇,尤其是另一个人格强大如斯,一刀一个上弦鬼,那就再稀奇不过了。
坐在他旁边的宇髄天元听到他的小声嘟囔,失笑地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
时透无一郎抿抿唇,坐得更直了些。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炭治郎无声地勾起唇角,和妹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样美好的大家庭,他们由衷地希望他们能够幸福美满地过完属于人类的一生。
即便来世缘分依旧,那也是来世了,今生的遗憾只会留在今生。
所以——
不灭鬼王和他的妹妹鬼之辉月姬微微倾身:“祝诸位,武运昌隆,旗开得胜!”
当夕阳落下,最后一缕阳光没入山谷,最终之战,开始了。
铮——!
一声震颤的三味弦音突兀响起,四道障子门成田字形在鬼杀队总部的庭院地面张开,门内,就是鬼舞辻无惨的老巢,无限城。
“鸣女,你在干什么?!”
一道怒吼从门后深处传来。
灶门炭治郎*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了日轮刀,咬紧牙关,从齿间挤出一个浸泡着深深仇恨的名字:“鬼舞辻无惨!”
他不会认错的!
这个声音,是鬼舞辻无惨!
在他左右的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凑近了些,无声地给予他最坚定的支持和安慰。
富冈义勇欣慰地收回视线。
噗通,噗通。
是大家的心跳声。
激动、期待、兴奋……唯独没有畏惧。
怎么会畏惧呢?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想要抵达的一天啊!
按照商量好的,祢豆子留下,负责保卫鬼杀队总部。饮下药剂的祢豆子*、珠世夫人和愈史郎陷入了深度睡眠,成功的药剂正在快速改变他们的细胞和身体,在此期间,他们不能被打扰。
产屋敷耀哉在妻女的搀扶下走进夜风里,他仍然看不见,但他被诅咒痕迹覆盖的双眼眼尾沁着明显的水色,他开口,声线微微颤抖:“诸位,请务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裹挟着胸膛里翻涌的激动,“诛尽恶鬼!”
千年了,鬼杀队为之血战了千年的胜利,此时此刻,就在眼前!
九柱齐声应道:“是!”
恶鬼灭杀,他们要有觉悟。
炭治郎捧着盛满荒神神力的水晶球,道:“上吧,诸位,我会在后方为你们提供治疗,你们只需要舍弃一切防御,尽情地战斗吧。”
鬼开挂千年,如今,该是人类一方开挂了。
鬼舞辻无惨,你准备好了吗?你的天灾,已经到了!
……
“鸣女!关门!给我关门啊!”
眼睁睁看着十几个气势勃发的人类剑士从障子门外跳进无限城,鬼舞辻无惨的心脏不受控制快速跳动起来。
他感到了恐惧。
尤其是最后一个剑士。
那个人、那个人……
他睚眦欲裂,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继国缘一!”
那个人是继国缘一!
他不会认错的,不会认错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眼下裂开的樱唇狂放大笑,“尖叫吧,奔逃吧!鬼舞辻无惨,你的天灾来了,感不感动?喜不喜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蒲拢烟开心到狂拍王座的扶手,她这段时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见天地折磨鬼舞辻无惨,为的就是续力到今天,她要送他一个下了地狱也难忘的大礼包。
所有鬼中,鬼舞辻无惨对鸣女的控制是最深的,从他那里抢夺鸣女的控制权可耗费了蒲拢烟不少功夫,12005都倒贴了一些能量进去。
这是值得的,现在,鸣女可不会听鬼舞辻无惨的话了,她的控制权完全在蒲拢烟手里。
试了几次都没用的鬼舞辻无惨彻底暴走了,他膨胀、异变,数根狰狞的刺鞭从他体内☆射出,整个无限城内都回荡着他狂怒的吼声:“该死的——人类!你们全都得死!都得死!”
蒲拢烟半点不怕他:“那就来杀我啊,垃圾!你不杀我是因为不想吗?是你做不到!”少女杏眸中涤荡着深深的杀意,“死吧,鬼舞辻无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逃不掉的!”
她厉声喝道:“鸣女!关门!”
铮!
独眼空洞的鸣女机械地拨动三味弦,四道障子门关闭,无限城中所有的鬼就此没了退路。
锵!
九柱和三个少年拔刀,他们并排站在升起的平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被上弦鬼和下弦鬼们围在最中间的鬼舞辻无惨,手中的刀感受到他们激昂的情绪,纷纷嗡鸣起来。
看哪,那就是鬼舞辻无惨!
杀了他,就能结束这场持续了千年的惨剧!
位于剑士们身后的炭治郎悬坐在半空中,怀中捧着辉光阵阵的水晶球,他轻声道:“上吧。”
蝴蝶忍第一个冲了上去,愤怒的吼声拉开这场最终之战的帷幕:“童磨!给我的姐姐、给无数被你杀死的人偿命吧!”
一时,刀光剑影,各种呼吸法齐上阵,誓要在今天将鬼全部埋葬!
本该第一时间掠上去斩杀剑士,震慑敌人的黑死牟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最后方,那个悬坐在半空中,怀中抱着一个红色水晶球的人。
缘一……
是缘一!
他真的回来了。
“你在看哪里?”
雪色的刀锋从正面刺来,被雾拢住的少年手腕一抖,锋利的刀刃直直向黑死牟脸上劈去。
若是其他鬼,这一刀再怎样也会斩到一些,但时透无一郎面对的可是上弦之壹。
黑死牟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赶不上,几乎是时透无一郎改刺为劈的瞬间,他的刀就已经格挡住了少年的日轮刀,刀身一振,直到鬼胸口的少年顷刻被掀飞了出去。
宇髄天元像一道迅疾的影子般从另一边瞬息移了过来,他手臂一张,稳稳接住了倒飞出去的少年。
两个柱级并排站立,脸上俱是凝重。
强敌!
哪怕他们已经听另一个炭治郎和祢豆子分析过上弦鬼的实力,此刻真正对上了,才切实地感受到了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
不过那又怎么样?
宇髄天元投掷苦无的手法掷出新做的炸弹,炸弹飞至黑死牟跟前,还不等他挥刀劈下,就轰隆几声爆炸了。
充斥着火药味的烟雾还未散开,鬓边垂落着钻石珠串的音柱就已经冲到了黑死牟面前,造型独特的双刀轰鸣着向鬼斩来。
[音之呼吸五之型鸣]!
紧随其后的霞柱挥洒着粼粼霞光,将黑死牟纳入大范围的斩击中。
[霞之呼吸六之型月之霞消]!
两柱对一鬼,暂落下风的竟然是前者。
[岩之呼吸一之型蛇纹岩双极]!
呼啸的流星锤和阔斧从黑死牟头顶砸下,正面格挡住两个柱级剑士联手攻击的黑死牟终于收回一直投向最后方的视线,他持剑的手臂肌肉鼓起,眨眼之间就已挥出两刀。
[月之呼吸二之型珠华弄月]!
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缓慢的两刀,却带出了弦月般锋利的风刃,无数小弦月在风刃周围旋转,如同绞肉机。
宇髄天元和时透无一郎连忙变换招式,一轰一斩,将两道风刃击飞。
轰!
被风刃击中的障子门一道接一道碎裂,直至被轰击出一条狰狞的长长通道。
这就是上弦之壹的实力。
看了吗?缘一,这就是他的实力!
就快五百年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垂死的缘一斩下头颅的黑死牟了!
借挥刀急退,避开岩柱攻击的黑死牟看向最后方的那个人,迫切的,紧张的,似乎想要从那个人口中听到些什么。
可是,那个人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披着一头深红长发的人怀抱着那个红色水晶球,暗红色的辉光令所有鬼感到不适,借助这辉光念力暴涨的蒲拢烟将鬼舞辻无惨牵制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下属被鬼杀队的柱级剑士一点一点磨死。
被童磨的血鬼术划出一身伤痕,冻结了肺泡的蝴蝶忍、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停也不停,伤势转瞬就会痊愈,比鬼的自愈速度还要快,他们只需要进攻、进攻、一直进攻!
围攻下弦之鬼的三小只一个比一个莽,他们是最先放弃防御的人,他们相信炭治郎就像相信自己的小伙伴。
伊黑小芭内、甘露寺蜜璃和炼狱杏寿郎对上了上弦之肆半天狗,这平台空旷,半天狗的真身无处可藏,还有一个被敌方控制的鸣女随时准备着暴露他的藏身之处,被逼到绝境的半天狗终于爆发出了令同僚们侧目的实力。
可惜,他再爆发也无法杀死这群比他们鬼还要难杀的柱。
而当时透无一郎显出斑纹,赫色的刀刃嗡鸣着,他的同伴一个接一个,接连开启了斑纹,日轮刀挥动时带起的赫色光影如同噩梦般直击鬼舞辻无惨的心脏。
慌乱不已的鬼舞辻无惨已经看出了端倪,他想要命令黑死牟赶紧去把继国缘一怀里的水晶球打碎,可话到了嘴边硬是又被他咽了回去。
该死的人类!
蒲拢烟才不会让他得逞,她一边干扰他的精神和意志,一边用犀利的语言攻击他:“既然看出来了,你怎么不自己去啊?是不敢吧,那可是继国缘一啊,现在的你能扛得住他的日之呼吸吗?”
不需要鬼舞辻无惨回答,她笃定道:“你不能!”
12005告诉她,那个自称继国缘一的人并非人类,而是实力十分强大的半神。
但凡鬼舞辻无惨敢往他面前凑,能活得过两分钟都算他赢。
“啊!无惨大人,救、救我……”
半天狗凄厉的叫声昭示着鬼杀队第一场对战的胜利。
接着就是童磨了。
他这段时间被折磨得不轻,实力被削减了一些,但即便没有被削减,对上三个根本杀不死,也不受他血鬼术影响的柱级剑士,死亡是迟早的事。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如狂舞蜈蚣般向四面八方翻滚着疾速而来的虫柱眼含恨意的水光,咬牙低吼,浸满大量改进版紫藤花毒素的特殊刀刃狠狠刺入了童磨的咽喉。
“——!”
童磨想要挣扎,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一左一右,高高跃起重重落下,以手中日轮刀,将他的双臂钉死在了平台上。
就像前段时间,他被无惨大人的“半身”命令自杀,无惨大人烦不胜烦地让黑死牟大人将他的四肢钉住那样。
戏谑生命的无情之鬼,终究像被剥去挣扎能力的昆虫那样,被钉死在地上,清晰无力地感受体内毒素奔涌,大肆破坏他的每一寸身体。
他被融化了。
体型娇小,力气小到无法斩断鬼的脖子的虫柱急促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从脖子开始溶解的童磨,她要亲眼看着他变成一滩死水。
口吐黑色血液的童磨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注入他体内的毒素实在太过霸道,他不过才无声说了个开头,腐蚀就已经漫过了他的唇舌。
滋,滋。
短短几十秒,上弦之贰童磨,唯剩一滩看不出任何形状的黑色死水。
蝴蝶忍沉沉吐出一口气,提起刀:“走吧,还有最后一个上弦鬼。”
‘姐姐,我为你报仇了。’
她转身向围攻黑死牟的同伴们掠去,身上的羽织好似振翅欲飞的蝴蝶。
九个开了斑纹的柱级剑士,再加上一个领悟了三分之一日之呼吸,同样开了斑纹、手持赫刀的灶门炭治郎*,黑死牟注定败北。
他的目光到死都没有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过。
他已展示出自己全部的实力,即便被十人围攻,他仍对其中半数的剑士造成了致命伤害,如果不是他们莫名拥有了比鬼还要可怕的自愈能力,这场战斗的胜者是谁还未可知。
当时透无一郎和炼狱杏寿郎的赫刀同时刺入黑死牟的大脑和心脏,死亡的丧钟敲响,他的身体终于呈现出崩溃的迹象。
“为什么?”
临死之际,黑死牟抓住刺入他咽喉的赫刀,发出嗬嗬的低吼:“为什么不看我?缘一,继国缘一!为什么不来杀我?!”
“说话!你说话啊!”
他仿佛死不瞑目的厉鬼,滔天的不甘在沸腾,其中掺杂的复杂情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无疑是恨着这个天赋卓绝的弟弟的,可当他死在他面前,当他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所感受到的情感更多是不甘。
不甘心被无视,不甘心被这样轻易地放弃,不甘心……到死,竟然都没有一句话和他说。
难道他重返人间仅仅只是为了杀死无惨大人吗?
炭治郎确实和他无话可说,在他鬼化之后,在他激活名为[吞噬]的血鬼术之后,他像火一样熊熊燃烧的情感也被吞噬了许多。
回忆起从前,回忆起前世,他竟没有什么波澜了,仿佛看透了一般,是真的无话可说。
他说的还不够多吗?
既然从前就听不进去,现在又何必再说呢?不过徒劳罢了,毫无意义。
黑死牟终究只能带着他的不甘下地狱。
现在,只剩下最终boss——鬼舞辻无惨了。
“别杀他。”炭治郎说,“将药剂注射到他体内,我们还有一位队友在他身体里。”
比起杀死鬼舞辻无惨,让他清晰地感受自己从鬼变回人类才是绝杀。
他为了成为完美生物,不折手段千年,到头来,全都是黄粱一梦,徒劳挣扎。
浑身浴血,但精气神十足的剑士们掏出能让鬼变回人类的药剂,蝴蝶忍笑盈盈地为鬼舞辻无惨详细介绍这款药剂的效果,然后在鬼舞辻无惨的嘶吼咆哮中排着队把药剂注入他体内。
经过好几个世界改良的药剂效果就是好,即便是鬼舞辻无惨这种积累了千年力量,又从穿越者身上掠夺了一部分的能量的鬼之始祖,它仍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效。
将鬼舞辻无惨从力量强大的鬼,变回了最初那个缠绵病榻,注定早死的孱弱人类。
“不,不!”
蒲拢烟放开了对他的牵制,清晰感受到力量流逝的鬼舞辻无惨无法接受地跪倒在地,他抓自己的头发,大吼着想要夺回什么。
“不是这样!我不是这样的!我是鬼的始祖,我是将要成为完美生物的鬼王!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剑士们冷眼看着他,眼中是血仇终于得以报偿的畅快。
何等讽刺,原来这个祸害了人类千年之久的鬼一开始竟然如此孱弱,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将他杀死。
炭治郎怀抱着水晶球,走向疯魔状的鬼舞辻无惨,他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倏地刺入了他现在唯一的心脏。
和人类一般无二的血液滴滴答答流淌下来。
鬼舞辻无惨蓦地怔住,布满血丝的眼睛缓慢地抬起,最后,凝在眼前人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的心脏被翻搅,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知道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虽然知道变回人类的鬼舞辻无惨无法对炭治郎造成伤害,九柱和三小只还是警惕地盯着鬼舞辻无惨的一举一动,一旦他有任何异动,他们的刀就会将他首落。
半晌,鬼舞辻无惨突然咧嘴笑了。
先是嘶哑的低笑,然后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
“继国缘一。”他说,“你可真是我逃不掉的天灾啊……早知道你回归来,我就该……”
将你挖坟戮尸,半点灰烬都不会给你留下!
噗嗤。
完成剥离的炭治郎收回了手,滴血不染的手心里虚虚拢着一颗灿金色的小光球。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鬼舞辻无惨,就像数百年前,他把他片成几千片,让他狼狈逃窜时那样。
宛如在看一只卑劣的蝼蚁。
鬼舞辻无惨哇的一下大口大口吐起血来,他的气息渐渐变得微弱,快要死了。
剑士们不禁感到恍惚,鬼舞辻无惨,这个活了千年的鬼之始祖,竟然真的就要死在他们眼前了。
这是真实的吗?
这是真实的。
噗通一声,失去全部气息的鬼舞辻无惨倒地,真切地死去了。
脚下的平台剧烈摇晃起来,鬼舞辻无惨死去,由他创造的鬼也要和他一同死去,顷刻间,掌控着这座无限城的鸣女便化作了飞灰。
炭治郎长袖一振,张开通道,将众人安稳送回了鬼杀队总部。
才落地,灶门炭治郎*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哥哥!”
少年惊愕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他的眼眶红了。
是祢豆子*。
她变回人类了!
祢豆子*冲他扬起笑容:“欢迎回来!”
说完,她大步朝他跑来,扑进兄长怀中,控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仿佛要将此前的一场长久噩梦通通哭出来。
等哭过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两兄妹抱头痛哭,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抓耳挠腮地想要安慰他们,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安慰起来。
两个小孩儿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靠谱的大人们。
靠谱的大人们暂时没空,看着脸上诅咒痕迹消失,变得十分健康的主公,他们全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起主公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要不要坐下休息?
产屋敷耀哉笑着一一回答。
庭院里洋溢着终于大获全胜的喜悦和幸福,很快,这样的喜悦和幸福就会传遍大岛。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为鬼而死去,再也不会有家庭因为鬼而分崩离析。
他们胜利了,人类胜利了!
想到这里,产屋敷耀哉朝屋檐下看去,那对从另一个世界前来帮助他们的兄妹正并肩坐着,双眸含笑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自己家中的孩子,欣慰又骄傲。
尽情欢呼雀跃吧,放纵地哭泣吧,黑暗已经过去,天亮了。
这个因灭杀恶鬼而汇聚的大家庭终于迎来了幸福的结局,他们再也不用赌上性命与鬼厮杀,可以放心地迎接新的生活。
炭治郎和祢豆子也要去和他们的家人团聚了。
这场短暂而美好的相遇啊,他们会铭记于心,就像从前无数次的相遇那样。
一切美好的回忆都将镌刻在记忆的海洋中,化作珍珠,化作珊瑚,同他们的生命一样,恒久珍藏。
他们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遇。
那么,再见了,诸位。
祝愿你们前路坦荡,再无苦痛。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写完,开始写番外![撒花][撒花][撒花]
想了想还是把惠惠放到番外里,太短了一两章就能写完[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