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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恋日 寄欢 25437 字 2个月前

怎么还有强买强卖?

顾蓁音的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对面的景驰已经打来电话。

顾蓁音指尖滑向接通,景驰的声音有些发沉, 似风雨欲来:“顾蓁音, 你退什么订?”

时隔多日,顾蓁音久违地听到景驰的声音, 她想也没想, 脱口而出:“你还活着?”

景驰静默片刻,才声音凉凉道:“我没死,你还挺遗憾?”

顾蓁音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似乎过于急切, 像是急着瓜分有钱老公财产的恶毒妻子, 她有些心虚道:“我这不是看你好几天没发消息了……”

景驰很不高兴:“那你不会主动发消息来关心关心我?”

顾蓁音被反问得哑口无言。

关心他?她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要做这些事, 他们是塑料联姻,需要做这些事情吗?

察觉到顾蓁音的迟疑,景驰幽幽道:“顾蓁音, 全世界找不到比我更惨的已婚男人,我辛苦工作赚钱养老婆, 结果连老婆一句关心都得不到。”

顾蓁音回想这段时间,她想了想景驰给她拍下的各种高珠, 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冷漠,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退一步:“我以后会发消息关心你的。”

“记得你说的话, 景太太。”

他慵懒的嗓音随着细微电流传来,似乎电得耳朵有些酥麻。

“明天收不到你的消息,我要闹了。”-

顾蓁音前往江城的航班定在中午十点,顾蓁音订的是头等舱,刚刚和助理坐定, 宋悠可就兴奋得凑过来,小声和顾蓁音说话:“老板老板,我们斜对面是明星耶。”

顾蓁音已经很久不追星了,但还是好奇地朝斜对面看去,恰好斜对面的人看向她这边,和她四目相对。

女人巴掌大的小脸,几乎被口罩遮住大半,视线相触,只能看到那双眼眸灵动,确实是个美女,而且,还有些眼熟。

最后是美女先开口:“顾蓁音,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声音,顾蓁音终于想起来她是谁:“杜浅惜?”

顾蓁音和杜浅惜是高中同学,也和她一样,同在国际部,杜浅惜长得漂亮,是表演艺术生,大学在国外读表演系,毕业后就直接出道,出道几年,演了几部网剧,在娱乐圈有了些小水花,但却是不温不火的状态。

“嗯,是我。”今天的头等舱没多少人,杜浅惜摘下她的口罩。

她看清顾蓁音无名指上的粉钻钻戒,闪耀得有些刺眼,杜浅惜表情复杂:“你结婚了?”

顾蓁音“嗯”了声:“前段时间领的证,没时间办婚礼。”

杜浅惜扯出了一个笑:“我没看到你的朋友圈发结婚的消息,你太低调了,你婚礼一定要请我参加,我也想看看新郎是谁。”

顾蓁音:“你应该也认识,是景驰。”

听到“景驰”这个名字,杜浅惜显然有些愣住,她喃喃道:“景驰……吗?”

但她很快就调整表情,对顾蓁音道喜:“恭喜。”

顾蓁音颔首:“谢谢。”

提及景驰这个名字,杜浅惜有些恍惚,她现在也交过好几任男朋友,分分合合,但得不到的白月光却仍然让人记忆深刻。

第一次和景驰产生交集,是在放学后,她沿着跑道跑步,青春期的女孩身材有些丰腴,有个陌生男生很轻挑地朝她吹口哨,还伸手在身前颠了颠:“啧啧,波涛汹涌。”

话音未落,一个篮球直直朝那个开黄腔的男生砸去,篮球狠狠砸到对方的后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直接把那个男生砸得惨叫一声,砸球的景驰表情却很冷。

“嘴巴这么脏,是早上没刷牙?”

杜浅惜有一瞬间的触动,像是感受到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善意,她朝景驰看去,但景驰全程都没有看过她一眼,砸完后,就抱着球离开球场。

“嗯,认识。”杜浅惜缓缓绽开一个笑,“他之前还帮过我,我被男生开玩笑的时候,他用篮球替我教训了开黄腔的男生。”

她对景驰的印象,就像是一块拼凑了一半的拼图,熟悉,但不是全然熟悉,她对他未知全貌,有些模糊,杜浅惜的话,让她对景驰的认知进一步清晰,她得到了一次认识景驰的机会。

这好像让她得到了一片关于景驰的拼图碎片,是一块闪闪发光的拼图碎片。

她像是想要从顾蓁音脸上找出她想要的神色:“你不生气吗?”

顾蓁音却愣了下:“我为什么要生气?如果他在这些时候选择无动于衷,才会让人生气。”

而且根据杜浅惜说的话,景驰的尺度和距离拿捏得很好,她没有生气的必要。

她没有生气,只不过,有种很细微,细微得难以察觉的不舒服。

细微到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包括一直观察她的杜浅惜。

杜浅惜看着她,抿了抿唇,她那点卑劣的小心思在顾蓁音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她低低出声,为自己的私心卑劣道歉:“抱歉。”

她没有告诉顾蓁音,其实,她心里还藏着另一个秘密。

某次下雨,她需要到另一栋数理教学楼送东西,但没有带伞,她恰好在教学楼下遇见了景驰,景驰手上正好有一把伞。

她的心止不住得狂跳起来,她走近景驰,小声询问:“景驰,我没带雨伞,我可以和你一起——”

景驰却没看她,直接将他手上的雨伞递给她:“雨伞不用还了。”

杜浅惜想要叫住他:“景驰——”

“我们可以一起撑一把伞”的话还没说出口,景驰已经大步跨入雨幕中,只留下一个高大模糊的背影。

景驰目标明确地朝一道娇小的身影走去,他弯腰挤进对方的伞下。

隔着雨幕,景驰说的话依旧清晰可闻。

“顾蓁音,我没带伞,我们挤一挤。”

顾蓁音似乎抱怨了几句,最后还是将雨伞举高,同意景驰的加入,景驰主动接过她的伞,和她共撑一把雨伞。

杜浅惜看着那把朝顾蓁音倾斜的雨伞,她眼眸有些酸涩,五指合拢,紧紧握住景驰给她的雨伞,用力到指节泛白,这一刻,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她心底翻涌着失落,还有难以言喻的嫉妒。

此后,她像是和顾蓁音暗中较劲般,想要和她比较一切,只是顾蓁音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敌意,从未入局,这让她觉得很无力。

就在她鼓起勇气,对景驰表白后,她毫不意外地得到了景驰的拒绝:“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喜欢的人,答案不言而喻。

她再次看向对面的顾蓁音,她正坐在舷窗边看平板,阳光穿透层层云海,纤长卷翘的眼睫被染上很浅的金色,五官明媚精致。

杜浅惜的助理凑近:“惜姐,那是你朋友吗?长得真漂亮。”

杜浅惜收回视线,笑容变得很淡:“不是,只是高中同学。”

饶是助理浸淫在帅哥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多年,也仍然被顾蓁音的美貌惊艳到。

她敢保证,如果她想要进娱乐圈,即使没有演技,什么都不会,也能靠着这张脸分分钟爆红。

助理感叹:“要是你同学进娱乐圈,简直是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不差钱的富家千金吧,根本不需要进娱乐圈辛苦打拼。”

杜浅惜像是自嘲,她扯了扯嘴角:“是啊,人家命好,什么都好,出身家境好,嫁的人也好,想要什么都能唾手可得。”

顾蓁音就是天生命好的人,她不得不认-

下了飞机,顾蓁音就坐上了出租车,先前往自己在江城的公寓放行李。

在车上,顾蓁音给景驰发去消息,告知她现在在江城。

顾蓁音顿了顿:【我今天在飞机上,遇到了以前同学,听到关于你高中时期英雄救美的事迹。】

景驰:【什么英雄救美?】

景驰:【事先声明,我这个人洁身自好得很,没有和其他女生传过任何绯闻,有任何谣言,我澄清得比火箭发射还快。】

顾蓁音:【嗯,让我对你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顾蓁音打字:【人家现在是女明星,还记得你当时帮她的事情,对你念念不忘,你魅力还挺大。】

景驰沉寂几分钟,突然语出惊人:【你在吃醋?】?他到底从哪里得出她在吃醋这个结论?

顾蓁音一个一个字敲过去:【你、想、太、多、了。】

她只是有一点点很轻微的不舒服,但很快就稍纵即逝。

毕竟景驰算是她丈夫,虽然没什么感情,但异性同学说起自己和景驰的过往,这段她未曾参与的过去,多少会有些自己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

这不算吃醋,应该算是占有欲。

景驰:【我不记得什么女明星,我这个人男德满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景驰:【你的手我也没正儿八经地牵过。】

顾蓁音莫名其妙读出了幽怨。

顾蓁音再次强调:【我没有吃醋,你别乱猜。】

景驰:【行吧,那就没吃醋,晚上住哪里?我让人去接你?】

顾蓁音:【不用,我来江城另有安排,我有住的地方,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安唯这几天来江城逛咖啡展,她下午和晚上和安唯有约,安唯听说江城的酒吧帅哥多,晚上想去酒吧,软磨硬泡让顾蓁音陪她,她拗不过她,答应了她。

许久,景驰才回复了个“好”字。

傍晚,顾蓁音约了安唯一起去了邀请推广的粤菜餐厅打卡吃饭。

因为顾蓁音是邀约的博主,为了方便她拍照片拍视频,工作人员特地给她安排了安静的包厢用餐,餐品一道道送上来,一顿饭包括拍摄和拍照,吃了将近三个小时。

这次的餐厅餐品做得不错,符合顾蓁音的口味,其中一道清蒸老鼠斑深得顾蓁音的心。

用餐结束后,顾蓁音和对接的工作人员提了些自己的建议,清蒸老鼠斑的豉油调得很好,顾蓁音夸了几句。

因为这几句夸赞,临走时,工作人员送了几盒水果和杏仁酥,还送了一瓶餐厅特供的蒸鱼豉油。

安唯感叹:“你们这些KOL真的待遇很好,不愧是高贵的KOL。”

顾蓁音拎过餐厅提供的袋子:“就是普通顾客来也会送,因为这也是他们餐厅宣传的一环,餐后送你东西,会让你有种此行不亏的感觉,但他收了你这么多的服务费,他其实稳赚不赔。”

闲聊了一会,她和安唯朝地下车库走去,安唯想起一件事:“对了,景驰是不是也在江城,要不要叫上他一起?毕竟带一个已婚少女去酒吧,不告知她老公,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合适,要不要报备一句?”

顾蓁音觉得她和景驰的关系,应该还没有亲密到需要互相报备:“不用,我和他不需要互相报备。”

安唯半信半疑,还是开车前往预订好的酒吧-

夜晚的酒吧音乐震耳欲聋,台上有dj在打碟,直接将气氛拉到最高潮,五彩的彩球不断转换各种灯光,彩纸在半空飘洒,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笑闹声不断,热闹非凡。

景驰从外走入酒吧,虽然穿得很简单,黑T恤搭白灰色工装裤,黑T恤肩上,有个磁吸站肩小白团子,是吉祥物oo,很普通简单的穿搭,他却穿出走秀模特的错觉,却衬得身材比例很好,将近完美,刚走进酒吧,一下子就吸引了三三两两的视线。

可惜帅哥臭着张脸,径直朝卡座走去:“你们三个来酒吧就算了,能不能别叫我?我不感兴趣。”

季淳却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兴致勃勃道:“我们在打赌周于承今晚能被几个女孩要联系方式,师姐赌0个,我赌两个,你要赌几个?”

“0个。”景驰毫不留情,“女孩子喜欢坏坏的男人,不是喜欢坏掉的男人。”

他上下打量了周于承一眼:“你这种就算了。”

周于承“嘶”了一声:“景驰,你的嘴能不能别这么毒?”

许露织坐下来,问道:“景驰他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许露织是他们的同门师姐,也是星澜的创始人之一,平时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副斯文高智的模样,但最爱跑来酒吧喝酒看帅哥。

周于承接话:“还能是什么?新婚燕尔,他老婆不理他呗。”

面对一群趋之若鹜的女生,景驰面无表情地抬手,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亮出他的婚戒,加上臭着张脸,一一把人劝退。

许露织双手合十,满是歉意:“抱歉师弟,是我们让你和弟妹分隔两地。”

景驰却道:“没有分隔两地,她现在也在江城,但和我说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

景驰反复咀嚼揣摩这四个字,这个范围就像小时候作业答案的“略”字,一样难以捉摸。

江城除了有他,还有小叔。

她说的另有安排,该不是又去见小叔那个老男人?

烦躁蔓延,他刚刚摸上手机,想要旁敲侧击几句,那道日思夜想的声音传进景驰耳中,瞬间浇灭了刚刚升腾起的烦躁。

清甜女声有些模糊,也有些无奈:“喝完酒就回去,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了。”

安唯:“顾蓁音,刚刚是今晚第十一个来找你搭讪的了,你一个也不加?”

顾蓁音:“当然不加,你疯了安唯,我结婚了,我不干玩暧昧出轨这种践踏底线的事。”

安唯叹气:“你还真是老实人。”

许露织的声音打断他的出神:“景驰,你在看什么?”

景驰只是朝前方扬了扬下颔,没有收回视线,许露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感慨一句:“哇哦,顶级美女,想亲。”

酒吧灯光昏暗,美女穿了条丝绒小黑裙,掐得腰细腿细,身形窈窕,许露织看出对方确实很美,但没能认出她就是景驰的“白月光”,只能听到美女在拒绝前来搭讪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结婚了,我只是单纯陪朋友来玩,不加联系方式。”

男人显然不太甘心:“你是没看上我,才找借口说自己结婚的?我有这么差吗?”

“确实没看上你,我老公比你帅多了。”

见搭讪的男人有种不依不饶的架势,似乎为了让人死心,美女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了一句:“我老公除了帅,他还很行。”

闻言,景驰低头笑了,双手搭在膝上,笑得肩膀微颤。

许露织奇怪道:“人家夸她老公,你笑什么?”

景驰顿了下,旋即再次笑了:“哦,她老公就是我。”-

打发走第十二个不太甘心的搭讪对象,顾蓁音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真的应付不来了。”

“马上马上。”安唯好奇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景驰很行?”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微妙:“等等,你们该不会已经……”

安唯的眼神很诡异,像是霸总的扇形统计图一样,透着五分震惊还有三分兴奋,以及两分熊熊燃烧的八卦火焰。

顾蓁音一眼就看穿好友到底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顾蓁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那是我为了拒绝搭讪,乱说的。”

她哪里知道景驰行不行?

她又没试过。

正和安唯说着话,顾蓁音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弹出新消息。

景驰:【睡了没?】

顾蓁音:【没,有事?】

景驰:【不是要多关心我吗?不问问我现在在干什么?】

顾蓁音叹了口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回复。

顾蓁音:【你现在在干什么?】

景驰:【在酒吧听人夸她老公是帅哥,还很行。】?

顾蓁音只觉得有股不太好的预感,这个地点,这个话题,怎么莫名和她高度重合?

景驰:【回头,和你那个很行的帅哥老公碰一杯。】——

作者有话说:迟到了,依旧红包

第28章 同居 “还想牵?”

顾蓁音猛然回头, 身后的卡座上坐着几个人,但有一个人却突出得恍如不在一个图层,景驰那张立体清绝的浓颜系脸庞半隐在迷离的灯光下, 更有冲击力, 他掀起薄薄眼皮,眼底似乎藏着很细碎的笑意, 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 抬手朝她举了举杯。

回想刚刚那条消息,顾蓁音只觉得头皮发麻,难以言说的尴尬从脚底直直窜上天灵盖。

最重要的是, 她的胡说八道全部被景驰听到了。

安唯见她出神, 好奇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顾蓁音有些生无可恋:“遇到景驰了。”

“哪儿呢?哪儿呢?”安唯四处张望, 当她看到景驰后,立刻笑得促狭,“这都能遇到你老公, 你们俩还挺有缘的啊。”

顾蓁音面无表情:“谢谢,这种缘分我宁愿没有。”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身边, 熟悉的懒散声调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宁愿没有?刚刚夸我不是夸得很起劲吗?”

顾蓁音没想到景驰还亲自过来:“……没有在夸你, 那是我乱说的。”

景驰只是笑了笑:“行, 那要去我那边坐坐吗?”

顾蓁音看向他原本的卡座,昏暗的酒吧里, 顾蓁音勉强认出来,他那边的朋友都是他公司的合伙人,之前见过,只不过多了个戴无框眼镜的女生,是她没见过的。

似乎是看出顾蓁音的心思, 他直接挑明:“那是我研究生的同门师姐,现在也在星澜,正好介绍给你认识。”

“去去去!”安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替顾蓁音回答,拉着顾蓁音跟了过去。

季淳和周于承认识顾蓁音,打了声招呼,卡座上唯一不认识的女生,也主动朝顾蓁音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弟妹,许露织,是景驰的师姐。”

顾蓁音握了握她的手,笑了笑:“你好,顾蓁音。”

许露织这才近距离接触景驰传说中的“白月光”,她在心中感叹,近距离看漂亮妹妹,更漂亮了,难怪景驰为了她,能苦等这么多年。

景驰挨着顾蓁音坐下,顺手给顾蓁音要了杯柠檬水,顾蓁音看到景驰面前的茶几放了不少空杯,许露织主动解惑:“景驰的酒量很好,以前我们读研的时候,每次聚餐,都喝不过他。”

安唯是社交悍匪,很快就和其他人聊上了,顾蓁音很安静,只是端着柠檬水,小口小口啜饮,许露织上前主动搭话,她神秘兮兮问:“弟妹,我这儿有不少景驰的秘密,你要不要听?”顾蓁音眼前一亮,正要说“要听”,有个长得小帅的男生端着酒过来,笑起来还有小小的虎牙,看起来青春洋溢,他目标明确,看向顾蓁音:“你好,要一起喝一杯吗?我请你。”

顾蓁音一顿。

她没想到,她都坐在正牌老公身边,都逃不过被搭讪。

景驰淡淡开口:“哥们儿,换个人搭讪,她名花有主了。”

这次,虎牙帅哥蔫蔫地离开了。

见人离开,顾蓁音有些奇怪地凑近景驰:“我都坐在你旁边了,怎么还有人以为我是单身?”

景驰看向无知无觉的她,轻轻放下玻璃杯,他侧过脸,托腮看她:“你想知道?”

顾蓁音迟疑点头,景驰弯了弯唇,朝她勾手:“靠过来,我告诉你。”

顾蓁音不疑有他,直接靠过去。

就在她挪动时,顾蓁音只觉得腰间一紧,景驰的手臂一圈,直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倏然缩短,景驰嗓音很低:“你说为什么?你坐得离我十万八千里,我们俩这种不熟的相处模式,你说我们俩是夫妻,没有人相信。”

随即骨节分明的长指以一种不忍拒绝的姿态,缓慢强势地挤入她柔软的指缝间,景驰侧过脸,低低覆在顾蓁音耳边道:“因为真正的夫妻,是这样的,懂了吗?公主。”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五指嵌入指缝,有种微微的胀感,顾蓁音仓皇间,碰到他的婚戒,有些冰凉的戒圈被她的肌肤熨烫,慢慢染上暖意。

这种亲密无间的肌肤相触,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太讨厌,但对顾蓁音来说,是种从未体验过的奇怪。

顾蓁音轻轻动了动,没有挣脱,她忍不住出声:“时间不早了,我和唯唯要回去了。”

景驰没有再挽留,他只是站起身:“我送你。”

随即他也松开十指相扣的手,原本的胀感消失,五指抽离的瞬间,顾蓁音低头看着手,缓慢地上下弯曲,活动指节,她居然觉得有些空落落。

一抬头,顾蓁音看到景驰正看着她,有些意味深长地勾唇:“还想牵?”

不过就是牵一下手而已,顾蓁音强作镇定:“没有。”

“顺便说一句,我师姐说的秘密,没有你想听的英雄救美。”景驰看着顾蓁音因为失望耷拉下来的小脸,微不可查地扬唇,朝她招了招手:“走吧,我给你们叫了代驾,送你们回去。”

因为是和安唯的私人姐妹聚会,顾蓁音的两个助理没有跟来,现在确实需要代驾。

顾蓁音和许露织他们告别,许露织遗憾约定下次再和她聊景驰的小秘密,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顾蓁音拉着安唯,一路跟着景驰到了地下车库,顾蓁音没喝多少,现在还算清醒,倒是安唯喝多了,对着景驰喋喋不休:“景驰,我把我的好闺蜜托付给你了,你敢对我们音音公主不好,老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景驰挑眉:“你姐妹还挺讲义气。”

顾蓁音:“……”

很快,找到的代驾到了,临走前,景驰却没有急着离开,他看着顾蓁音:“岳父岳母也在江城,你知道吗?”

他说的岳父岳母,是顾蓁音的父母,顾蓁音反应了一会,点点头:“知道。”

景驰:“知道你今天来江城,我特地约了岳父岳母,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顾蓁音知道他早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不吗?”

景驰无所谓笑笑,示意她上车:“我明天去接你。”

安唯晚上喝多了,回到顾蓁音的公寓后,顾蓁音给她煮了些醒酒茶,晚上睡觉时,她吵着要和顾蓁音睡在一张床上,但她喝醉会闹人,差点把顾蓁音挤下床,顾蓁音无奈,只能把主卧的床让给安唯,自己到客房睡。

第二天早上,安唯总算是酒醒了,在顾蓁音这里蹭了顿午餐,才打道回府。

晚上,顾蓁音和景驰抵达景驰预订好的餐厅。

景驰订的餐厅位置极佳,透过包厢的落地窗,正好能看到沪江,这一片是江城最繁华的区域,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影落在江面,被缓缓经过的游船搅碎成波光粼粼的碎钻,江对面的万国建筑群集体亮灯,宛如披上华丽的金箔,纸醉金迷。

除了顾蓁音的父母在,顾韫珠也来了。

几人一阵寒暄后,纷纷落座,父亲顾观主动问起景驰:“小驰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有点忙,领证第二天,江城这边的分部出了些问题,需要我亲自来处理一趟,现在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景驰站起身,亲自给顾家三人倒茶,像是有些遗憾,“就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没能好好陪音音。”

“等你不忙,可以和音音多培养培养感情。”顾观语重心长,“小驰,音音被我们宠坏了,现在我们把人托付给你,以后还要你多担待。”

看似这是丈人的嘱托,但实际上是在敲打景驰。

但景驰却态度谦逊:“没有,音音很好,我也会一直对音音好的。”

说着,景驰朝她投来目光,嘴角噙着很淡的笑。

或许是这句话造成的错觉,景驰看向她的眼神,好像多了一丝不存在的深情。

顾蓁音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都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她立刻收回视线,再抬头看向景驰时,他已经转头和顾观聊起工作上的事……

景驰又和顾观聊了几句,随后将准备的礼物一一呈上,他的礼物挑得很好,每一件都送到顾家夫妇的心坎上,对景驰连连称赞,原本的氛围瞬间平和活跃了不少。

景驰却没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他给顾蓁音倒了茶:“二位的喜好,都是音音告诉我的。”

顾蓁音微微怔住,疑惑看向身侧的景驰,她敢肯定,她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情。

所以也就是说,她父母家人的喜好,都是景驰一点点去打听到的。

不得不说,事到如今,景驰对这段婚姻的用心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意料。

似乎察觉到顾蓁音在看他,景驰也回望过来,他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有种很拽的错觉。

能将见岳父岳母这件事做到极致,他确实有拽的资本。

梁筝对他送的礼物爱不释手,显然对新女婿很满意:“有心了,小驰。”

“爸妈,你们喜欢就好。”景驰看了眼正在震动的手机,他站起身,和大家礼貌示意:“抱歉,接个电话。”

景驰离开包厢,梁筝嘀咕道:“小驰多帅啊,又体贴又周到,能力又强,多讨长辈欢心,甩那个谁几条街。”

顾观跟着附和:“而且还比那个谁年轻。”

可能因为她追在景逸琛身后太久,她爸妈对景逸琛依旧深恶痛绝,就在这个时候,也要把人拉出来,拉踩一番。

顾蓁音叹了口气:“爸妈,不要再提那个人了,我已经向前看了。”

顾家父母知道自家小女儿受了情伤,立刻答应:“好好,这么好的时候,还是不要提这种人了。”

景驰从外面回来,包厢内又恢复活跃氛围,梁筝主动提及:“要我说,缘分就是冥冥中注定的,我记得音音你小时候还拉着小驰叫老公,现在全部成真了,真是有缘分。”

顾蓁音:“……”

这种事情倒也不必再提醒她一次。

除此之外,梁筝还说了不少顾蓁音小时候的趣事,顾蓁音阻止未果,直接把她卖了,偏偏景驰很会提供情绪价值,最后引得梁筝拿出手机,和景驰分享顾蓁音小时候的照片。

景驰看得很认真,当看到黑历史,景驰还时不时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顾蓁音。

一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期间景驰陪着顾观喝了酒,陪伴十分周到。

临近聚餐结束,景驰却话少了起来,他时不时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心微微折起,似乎有些不舒服,梁筝注意到这一点,关切问道:“小驰,是身体不舒服吗?”

景驰温声道:“没事的妈,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了,有些晕。”

顾蓁音有些不可置信,明明昨晚在酒吧喝酒的时候,他酒量还没有这么差,现在不过短短一天,他怎么就变得这么柔弱了?还晕上了。

梁筝很担忧:“小驰,既然不舒服,那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你这段时间住哪儿?”

景驰:“我这段时间住酒店。”

梁筝:“你现在身体不舒服,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住酒店多不方便,这样吧,你今晚去音音那儿住一晚,也有个照应。”

顾蓁音心里一跳:“……妈,住酒店怎么不方便了?现在酒店客房服务很好的。”

梁筝一锤定音:“就是不方便,酒店再怎么比,也比不过住家里,而且新婚燕尔,怎么能不住在一起?小驰,听我的,你今晚搬去音音那儿住,正好可以煮些醒酒汤喝,也和音音多培养培养感情。”

顾蓁音:?

景驰放下揉额角的手,露出一个堪称纯良的笑:“好,谢谢妈。”

第29章 湿身 【因为遇到了个不解风情的笨蛋。……

景驰很会讨长辈的欢心, 梁筝被景驰哄得心花怒放,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梁筝一口一个“小驰”, 让他回北城来家里吃饭, 她亲自下厨,给他做最拿手的糖醋小排。

闲聊间, 最后一道甜品也送了进来, 最后上的是意大利冰淇淋,还附赠两颗手工巧克力。

冰淇淋味道中规中矩,倒是手工巧克力味道不错, 顾蓁音吃了有些意犹未尽。

她主动询问店员:“你好, 请问可以打包一份巧克力吗?”

店员有些抱歉:“抱歉女士, 我们的巧克力是每日限量供应,今日份的巧克力已经全部被预订售空了。”

顾蓁音听到巧克力已经售罄,没说什么, 只是有些遗憾。

晚餐结束,一行人起身离开包厢, 顾蓁音也披上薄大衣,起身往外走, 但刚走几步, 她的手腕被景驰握住,随后是他高大身躯侧靠在她身上:“我有点晕, 扶我一把。”

顾蓁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景驰,收回她昨天的话,景驰他根本不行!

而且他188的个子,她这个小身板怎么扶得动!

顾蓁音想要推开他,但景驰纹丝不动, 无法,只能转头看向顾观:“爸,景驰头晕,你过来扶一下他。”

顾观看到紧紧靠在女儿身边的景驰,酒也被气醒了一大半。

虽然他知道女儿和景驰结婚了,但他心理上还是没有彻底接受这个事实,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景驰这个臭小子想泡他女儿!

男人最懂男人,什么晕不晕的,估计那小子现在清醒得能做一套高考卷!

梁筝抢先一步拦住顾观,对顾蓁音说:“你爸也喝多了,扶不了。”

见顾观还想蠢蠢欲动,梁筝一个眼神扫过去,小声警告:“你不要去打扰音音和小驰培养感情。”

正要过去帮忙的顾观立刻老实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也揉了揉太阳穴:“老爸也喝多了,扶不了。”

老婆都发话了,他哪里敢去给女儿出头?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在心里默默和女儿说对不起。

顾韫珠挎着Birkin,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好整以暇地夸顾蓁音:“模范恩爱夫妻啊。”

她姐惯会落井下石。

一方有难,八方添乱,顾蓁音只能任劳任怨地扶着景驰。

景驰半靠在她身上,嗓音有些哑:“之前我抱你,你反应那么大,现在怎么又突然愿意了?”

顾蓁音没好气道:“你都站不稳了,我不至于冷漠无情到把你丢在路上吧。”

景驰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他终于摸清楚了顾蓁音的底线。

昨天在酒吧的牵手,她不抵触,因为他可以帮她挡掉搭讪。

有理有据,事出有因的亲密接触,可以。

但无缘无故的亲密接触,不行。

顾蓁音半扶着景驰走到地下车库,好在景驰是虚虚靠在她的身上,掌心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顾蓁音只觉得轻飘飘的,压在她身上没有多少重量,她没有累的感觉。

顾家父母带着司机李叔过来,因为景驰喝了酒,没办法开车,梁筝让司机李叔开景驰的车,送顾蓁音他们回去。

上车前,梁筝对李叔再三嘱咐:“先送小驰回酒店拿行李,之后把音音和小驰送回音音的公寓。”

梁筝:“老李,你帮我盯着顾蓁音,不能让她抛下小驰在酒店不管,务必要把他们俩都送回公寓。”

李叔尽职尽责:“好的夫人。”

顾蓁音:“……”

上了车,顾蓁音和景驰并肩坐在后排,听顾蓁音说景驰头晕,开车的李叔很贴心地半降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景驰像是很不舒服地动了动。

顾蓁音主动问他:“你怎么了?”

“不行,我一上车就更晕了。”景驰转头看向顾蓁音,嗓音有些哑,“顾蓁音,你的肩膀让我靠一靠。”

顾蓁音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试探问:“你现在很难受吗?”

景驰声音有些无力,身子已经下意识往她这边倾斜:“很难受。”

看着他现在的状态,顾蓁音觉得有些不妙。

顾蓁音忐忑,心里话不经意脱口而出:“等等,万一你忍不住,不会吐我身上吧?”

话音刚落,气氛像是抵达冰点的水,原本流动的空气像是在车厢内瞬间凝滞,陷入漫长的寂静。

景驰顿住,旋即缓缓坐直身子,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往后靠在车后座,双手环臂。

他的声音分辨不出情绪,像是秋夜的凉风:“不用了,我自己缓一缓就好。”

顾蓁音无意识地捏了捏手,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刚刚的话确实有些伤人。

一路无话,她在心里斟酌了很久措辞,正要开口:“那个——”

李叔的声音却适时响起:“姑爷,酒店到了。”

顾蓁音立刻接话:“你……先上去收拾行李,我在车里等你。”

她又关切地补了一句:“需要我让李叔扶你上去吗?”

景驰语调淡淡:“不用,我好多了。”

“……好。”

顾蓁音心情复杂地下车透气,现在已经是九月底,江城的秋夜有些凉,顾蓁音在连衣裙外,还套了一件薄大衣,她不经意摸到了薄大衣的口袋,此时她才发现,口袋有一块凸起。

顾蓁音将手伸入口袋,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件。

她拿出来,是一个绑着香槟色丝带的小盒子,很小很精致,第一眼她还以为是哪个品牌的首饰盒,但包装盒上却印着方才用餐的餐厅logo。

顾蓁音愣怔一下,伸手解开绑带,打开包装盒,盒子里的东西映入眼帘,她瞳孔微微放大。

里面是两颗她心心念念的巧克力。

顾蓁音不知道景驰是怎么买到这两颗已经售罄的巧克力,又是什么时候放进她的口袋里的。

顾蓁音垂下眼睫,心脏泛起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小猫用小肉垫轻轻挠了一下。

两颗巧克力的重量明明很轻,但托在她的掌心里,好像突然变得很重很重,连带着顾蓁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坠着,也变得有些发沉,又像是被酸柠檬汁滴在心尖,酸涩得她心脏紧缩。

她没想到,景驰会把她的一举一动,记在心上。

顾蓁音此时对景驰的内疚,达到了最顶峰。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和景驰的点点滴滴,除了新婚夜当晚,他当了一回混蛋外,其他时候,他对她都很好。

景驰对她这么好,她刚刚还嫌弃他,她真的好过分。

她决定对景驰好一点。

顾蓁音将盒子收好,迟钝地摸了摸手机,她下定决心,还是将手机拿出,给景驰打去电话。

打电话时,她的指尖无意识抠着口袋里凹凸不平的包装盒,像是她此刻的心情,紧张,忐忑。

电话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顾蓁音叫了他一声:“景驰。”

她声音有些低,像是内疚:“我看到你给我的巧克力了。”

景驰缄默一瞬,像是有些疲倦:“嗯,喜欢吗?”

顾蓁音的声音放得很低:“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还有,我要和你说一句对不起。”顾蓁音深呼吸,语速像是变得很快,“……我刚刚在车上说的话可能有些伤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我能理解,毕竟所有人都不愿意自己被吐一身。”景驰那边隐约传来电梯的“叮”声,他的声调有些模糊,“是我自己的情绪不好,抱歉,你不用自责。”

顾蓁音一时无话,她重新将手收回口袋,掌心有些沁出了薄汗,她又将手拿出,有些无措地握了握拳,声音紧绷:“其实不止这些,我反省了一下,好像自从结婚以来,我对你的态度有些冷漠……”

景驰却突然打断她的话:“顾蓁音。”

电话外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几乎重叠,顾蓁音意外抬眼,刚好看到景驰站在不远处。

他放下手机,朝她走近几步,垂眸和她对视,眼眸满是认真:“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也不用反省,从一开始,想和你结婚的人是我,你的所有态度,我都接受。”

闻言,顾蓁音呼吸微顿。

他的嗓音又恢复了平时懒散的语调,有些拽拽的:“当然,要是你能对我好一点,我会更高兴。”

顾蓁音忙不迭点点头,她郑重承诺:“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说完,顾蓁音后知后觉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这句话对景驰说,好像有点怪怪的。

景驰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轻笑了声:“顾蓁音,说话算话。”

景驰扬了扬下颔,示意她:“走吧,上车。”

顾蓁音如梦初醒,重新坐进车里。

窸窸窣窣系上安全带后,顾蓁音像是想起什么,她仰起脑袋看景驰:“你现在还难受吗?如果还不舒服,可以靠在我身上休息。”

“但我看你刚刚的状态,好像已经没事——”

下一秒,顾蓁音只觉得肩胛一重,景驰毫不客气地直接靠在她肩上,独属于景驰身上的味道盈盈于鼻间,是柑橘调带着些酒的清冽,不难闻。

景驰的声音很低,带着些委屈:“还有事,我一上车,就觉得头很晕。”

顾蓁音半信半疑,但还是让他靠着,安静了一会,景驰突然出声:“喂,顾蓁音。”

顾蓁音低头看他,侧靠在她肩上的景驰的眼眸深邃,像是一汪深情的海,说出来的话却不太浪漫:“如果我一会吐你身上,怎么办?”

顾蓁音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吐她身上?!他来真的?

她声音颤抖:“你真的想吐?!”

他勾唇,坏心眼地缓缓道:“现在不想,但我不保证十分钟后不想。”

她顿时觉得靠在她肩上的不是景驰,而是个不定时炸弹。

顾蓁音闭了闭眼,像是视死如归,完全豁出去般:“如果你实在忍不住,我……勉强原谅你。”

她艰难道:“当然,如果可以,你最好别吐我身上。”

景驰闷闷笑了,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颈窝,被酒浸润过的嗓音不复平日清润,他的声音像是带着磨砂的粗粝感,在她耳畔漫不经心地响起。

“放心,吐我自己身上,都不会吐你身上。”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布料摩擦声,他调整了个姿势,整个人几乎靠在她怀里,脑袋直接往她颈窝蹭。

顾蓁音一侧过头,脸颊触碰到景驰的额头,温热陌生的肌肤相触,顾蓁音连忙将脑袋转回来,她脖颈僵直,有些不自在地询问:“景驰,你……是不是离得有点太近了?”

“近吗?”

他得寸进尺地更凑近了些,高挺的鼻梁蹭过她脖颈柔嫩的肌肤,声音像是带着缱绻的蛊惑:“不知道为什么,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就觉得好多了,很舒服。”

景驰说话的时候,呼吸热意近在咫尺,一下一下喷洒在她的颈侧,轻轻吹拂过她垂落的碎发,发梢扫过颈侧,顾蓁音只觉得很痒很痒,他们现在亲密像是耳鬓厮磨。

他更靠过来了些:“我今晚有些头疼,如果晚上能闻着这个味道,我会觉得好很多。”

顾蓁音稳住心神:“应该是我身上香水的味道,你喜欢这个味道?”

她今天喷的是中性香,景驰喜欢也很正常。

她从混沌中抽离出来,一下子灵机一动,语气也轻快起来:“你喜欢这个香水,那……我送你一瓶?”

正好她现在心里很愧疚,不知道该如何补偿景驰,景驰给了她一个回礼的机会。

她刚刚答应要对他好一点,不能食言。

还没等到景驰的回答,车子猝不及防的右拐,因为惯性,让顾蓁音不受控制地向车门方向倒去,就在她的脑袋要撞到坚硬车窗,景驰温热的掌心托住她的脸颊,把她往回拉,将她整个人护在他的怀里。

一阵兵荒马乱,顾蓁音的侧脸毫无距离地贴在景驰的胸膛上,她甚至能听到景驰的心跳声,沉闷有力,有些急促。

紧实的臂弯牢牢圈住她的腰肢,他温热的掌心依旧轻贴着她的额头,仿佛在防止她被磕碰。

景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唤回她的出神:“没事吧?”

顾蓁音立刻坐起身,嗓音细若蚊呐:“没事。”

她转而问开车的李叔:“李叔,刚刚怎么了?”

李叔捏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道:“方才前面的车不打转向灯,突然变道,差点撞上,你们二位没事吧?”

“没事。”

顾蓁音重新坐直,才看向一旁的景驰,眼底流露出一丝诧异。

明明方才景驰还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现在的他好像倏然酒醒了,他今晚为了见家长,显然打扮过,发丝往后抓,三七侧分背头,发丝捋起,有种漫不经心的痞帅感,却将他精致的五官凸显得更惊艳。

因为刚刚靠在顾蓁音的肩上,他的发丝蹭得有些凌乱,两缕碎发随意垂落在额前,车窗的灯色半明半寐,斜斜落在他的脸上,也将他眸底的情绪照得分明,清亮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一丝醉意。

顾蓁音认真观察景驰的状态:“你酒醒了?”

景驰和她对视片刻,又重新虚弱靠在她肩上,闷声道:“没有,我还晕着。”-

好在之后的路程很顺畅,车子一路驶回顾蓁音的公寓。

因为顾蓁音打算在江城待一周,所以来江城第一天,她已经让助理买了不少食材填充冰箱,现在给景驰做一碗醒酒汤,完全绰绰有余。

顾蓁音在冰箱找出苹果和橙子,顾蓁音住的公寓,只有洗手间和主卧有浴室,随后带他去客厅的洗手间:“你去洗澡,我给你煮醒酒汤。”

只是可能有一段时间没有用过客厅的洗手间,洗手池的水龙头的感应出了问题,出不了水。

顾蓁音的公寓是高级公寓,物业管家24小时在线,顾蓁音打算叫人上来维修,却被景驰止住了:“不用叫人,我来修。”

顾蓁音好奇:“你会修?”

景驰拿过工具箱,看了她一眼:“当然会修。”

顾蓁音放心地把浴室交给他,直接去厨房给他煮醒酒汤。

苹果块和橙子片在透明茶壶里上下翻滚,咕噜咕噜冒出热气腾腾的果香气,还混杂着冰糖的甜香,顾蓁音抽出心神,点开安唯的对话框。

顾蓁音还记得在车上说的话,要送景驰一瓶香水。

她今晚喷的香水,是安唯两年前送的,她当时也是随口夸了句好闻,安唯就送了一瓶全新的香水给她,之后就一直放在江城的公寓里。

她今晚也是心血来潮,随手从柜子里拿出来喷了几下,顾蓁音查了品牌和香水名字,官网上显示,这款香水已经绝版了。

显然,现在只能问问安唯还有没有存货了。

安唯此时已经回北城,顾蓁音直接拍了张香水的照片,给她发消息。

顾蓁音:【你那里还有这一款香水吗?全新的。】

安唯:【你大晚上的,找我要什么香水?】

安唯:【我送你的时候,那款香水早就已经绝版了,那也是我手上最后一瓶,我没有了。】

顾蓁音:【是景驰喜欢这个味道,说如果晚上可以闻着这个味道睡觉,会好很多,我打算送他一瓶全新的。】

安唯:【宝贝,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想要的不是香水……】

不是,她这个姐妹到底有多迟钝啊?景驰的司马昭之心,她这个路人都看出来了,想要闻着这个味道入睡,他的言外之意只是想要抱着香香老婆睡觉而已,顾蓁音送他什么香水!

顾蓁音:【?】

安唯:【算了算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在安唯那里一无所获,顾蓁音又打开海淘软件,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在犄角旮旯找到一个在售的链接,但漂洋过海,香水送到她手上,起码也要等上一个多月。

既然景驰喜欢,她决定忍痛割爱,把她手上这一瓶绝版香水送给他。

顾蓁音转身回房间拿出香水,刚刚走出房间,她就和对面的景驰四目相对。

顾蓁音的目光,缓缓落在景驰完全被洇湿的衬衫上。

白衬衫被水打湿,布料吸了水,变成半透明,此时紧紧贴附在腰腹上,隐隐露出腰腹的肌肉线条,人鱼线清晰可见,腰腹紧实规整,是干净清爽的薄肌。

景驰走近她:“水龙头修好了,只是刚刚修水龙头时,忘了关水阀,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

顾蓁音像是回过神来:“要毛巾是吧?”

下一秒,顾蓁音转身回了房间,再走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条浴巾,她拿着宽大的浴巾,直接罩在景驰身上,将他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遮得严严实实。

顾蓁音善解人意:“你赶紧披上,别着凉了。”

景驰伸手想要把浴巾扯下来:“没关系,我这个人的体质还是挺好的。”

顾蓁音疑惑道:“你刚刚不是还头晕吗?我觉得你的体质也不怎么好。”

她再次将扯落一半的浴巾重新给景驰披上,好心建议:“还是披上吧,不然一会感冒了。”

景驰却沉默地垂眸,直勾勾地看着她,顾蓁音不解问:“怎么了?”

他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像是放弃了些什么,好像让他披浴巾这件事,让他不爽到了极限,他回答得有些咬牙切齿:“嗯,我、知、道、了。”

顾蓁音觉得景驰还挺叛逆的。

顾蓁音拿出香水:“对了景驰,我刚刚查了下,我今晚喷的香水已经绝版了,海淘要很久才到货,我把我的这一瓶给你。”

顾蓁音补充道:“你晚上可以喷在枕头上,就可以闻着这个味道入睡了。”

顾蓁音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景驰接过她递来的香水,神色莫测,说不上是什么情绪:“谢谢。”

偏偏顾蓁音还无知无觉的凑近他,一副邀功的模样,眸底闪烁着清澈的纯真:“你不喜欢吗?香水送你了,不用谢,就当你送我巧克力的回礼了。”

景驰一字一顿,每个字像是从喉咙蹦出来:“没有,我很喜欢,顾蓁音,你对我真好。”

顾蓁音放心了,接着提醒:“醒酒汤已经煮好了,你换好衣服,就出来喝。”

景驰无声地去换衣服,顾蓁音拿起手机,给景驰送的巧克力拍了张照,给绿茶糯米糍发了消息。

流泪咖啡因:【我今天很开心。】

流泪咖啡因:【因为吃到了喜欢的巧克力。】

片刻,手机亮起。

绿茶糯米糍:【我今天很不开心。】

绿茶糯米糍:【因为遇到了个不解风情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绿茶糯米糍再绿茶,此时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糯米糍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今晚获得和老婆亲密贴贴两次,老婆亲手煮的爱心醒酒汤一碗,老婆用过的绝版香水一瓶,以及老婆亲手披上的浴巾一条,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第30章 病房 “但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顾蓁音盯着屏幕只觉得两人的对话, 莫名对称。

绿茶糯米糍:【一个问题,你打算和你老公一直保持这种有名无实的表面婚姻?】

看到这段话,顾蓁音难得陷入短暂的思考。

这段婚姻开始得很仓促, 因为景驰被他家里催婚, 想找一个熟悉的人结婚;对于顾蓁音而言,相比起她姐顾韫珠介绍的联姻对象, 景驰是最好的选择, 而他们两家刚好有一个婚约,一切都很合适。

和景驰结了婚后,父母和姐姐不会再想着给她物色新的结婚对象, 她也得到了清净, 景驰应该也如此, 但她目前只想着眼前的得过且过,至于她和景驰的以后发展,是她尚未想过的问题。

她好像从来没想过她和景驰这段婚姻的将来。

流泪咖啡因:【暂时没想过哎……】

流泪咖啡因:【现在我对他的感觉, 只是停留在好朋友的层面,至于他对我的感觉, 大概也和我差不多吧。】

顾蓁音发出这两条消息,有些疑惑糯米糍为什么这么关心她和景驰的婚姻, 电光火石间, 她突然想到和景驰结婚前,糯米糍对她说的话。

先婚后爱。

流泪咖啡因:【你这么好奇我和我老公的后续发展, 你该不会还想着我和他先婚后爱吧!】

绿茶糯米糍:【不行吗?】

流泪咖啡因:【当然不行!现在爱不了一点,我和他,还没到谈爱的地步。】

流泪咖啡因:【不过,我不讨厌他。】

绿茶糯米糍一直在输入中,但最后却直接换了个话题。

绿茶糯米糍:【我过几天去江城出差, 有什么好吃的店推荐?】

顾蓁音被这句话勾起了食欲,她直接给对方放了几张自己整理的清单,还特别推荐了几家早餐店。

流泪咖啡因:【如果你吃早餐,一定要试试我说的这家早餐店,不过是流动摊,外卖点不到,想吃只能找跑腿买,比较麻烦。】

流泪咖啡因:【在这里和你聊起早餐,我现在好想吃,要是我明天早上一觉醒来,能吃上这些,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流泪咖啡因:【不聊了不聊了,再聊我就要忍不住吃夜宵了,晚安。】

对面也道了句“晚安”,顾蓁音才躺下,一夜好眠,顾蓁音睡到九点才起床

一个人独居惯了,她又不太清醒,对于家里多了个人这件事,她早就抛之脑后,顾蓁音直接穿着一条浅粉色吊带睡裙,揉着惺忪睡眼出了房间,锁骨那一片皮肤白得发光,领口有些低,隐隐露出半边浑圆,就在她的目光定在高大的景驰身上,她才清醒过来。

她家现在,多了个男人。

见到景驰在,她立刻紧了紧外袍,将那点腻白风光遮得严严实实。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还没去上班?”

景驰用碟子装了生煎包,随带将醋也推到顾蓁音面前:“一会就走。”

顾蓁音抬眸看他,疑惑的目光一寸寸打量着景驰,他的每根头发丝的弯曲程度,好像都很完美,而且今天的穿搭也很在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为什么一大早起床,感觉景驰帅得有点惊为天人?

景驰叫她:“你在看什么?”

景驰打断顾蓁音的思绪,她收回视线:“没什么。”

或许是错觉吧,景驰其实和平时差不多。

昨晚煮醒酒汤的厨具已经被景驰洗得干干净净,顾蓁音的注意力转移,停在早餐上:“你怎么买了这些?”

都是昨晚特别想吃的那些早餐店,今天一大早就全部出现在她面前了。

现在梦想成真,这也太幸福了吧。

景驰嗯了声:“我是看网上的攻略,随便买的。”

“希望能合你胃口。”

顾蓁音眼前一亮:“当然合我的胃口,你买的都是我爱吃的!”

见她的注意力都在早餐上,景驰垂眼看她,似乎在暗示什么:“我走了,没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顾蓁音无知无觉:“再见。”

景驰一顿,一字一顿:“再、见。”

不知为何,景驰去上班的背影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顾蓁音本来觉得奇怪,但转念一想,也对,毕竟上班哪有不生气的?

景驰去上班,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顾蓁音原本的计划,是在江城待三天,顺便到处逛逛,她抵达江城的当天,就发了个带着位置的动态,江城的各品牌SA得知顾蓁音在江城,纷纷发来消息问候,各种活动沙龙的邀约也纷至沓来。

就在顾蓁音眼花缭乱地挑选有意思的活动时,顾蓁音就接到助理宋悠可的电话。

“老板,有个奶茶品牌想要邀请你去当一日店长,在江城总店,时间是在明天,我们要接吗?”

近几年很多品牌都喜欢邀请艺人或博主来线下店当一日店长,顾蓁音的粉丝群体粘度高,长得也漂亮,所以她也时常收到这类活动的邀约。

但一般的商务活动,pr都会提前一段时间和博主对接,商议活动细节,顾蓁音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急的工作:“明天?这么赶?”

宋悠可:“对,听说是原本定好的男博主突然爆出劈腿瓜,闹得很大,品牌方那边不想取消,只能临时换人,因为是加急,品牌方开出的报酬高出平常的10%。”

顾蓁音看了眼时间安排,想着也没什么事,最后还是决定接下这个活动:“那接吧。”-

江城分部,樊朗迎上刚刚踏入办公室的景驰,他想恭维景驰几句:“老板,您今天很帅。”

但这次马屁拍到马腿上,景驰的气压更低了:“帅有什么用?”

太隐晦的暗示,顾蓁音根本就意识不到,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的发型是他早上花了一个小时用夹板和发泥弄出来的,但顾蓁音又看不见。

季淳早就等在景驰办公室里,见到景驰人来,他抬眼,将景驰的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最后也夸道:“今天又孔雀开屏了?打扮得这么帅。”

对上景驰阴恻恻的眼神,季淳立刻明了:“又开屏失败了?”

樊朗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小季总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少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景驰压下想骂人的冲动,面无表情,“让周于承他们在会议室集中,开个小会。”

忙碌的工作填充了整个上午,景驰一直忙到中午,才靠在办公椅上闭眼养神,几不可查的烦躁蔓延上眉眼,但脑海却不可控制地浮现昨晚顾蓁音给他发的消息。

景驰总算发现了,顾蓁音说要对他好,也确实说到做到。

只是她对他的这一份好,只是把他当作朋友的好。

她就没把他当成共度余生的丈夫。

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一股燥意由上而下窜起,但他又不得不慢慢来,太急切,他担心吓到她。

手机震动,软件粉丝群的消息弹出,景驰解锁,点开了群通知。

【惊喜掉落!甜妹店长@咖啡音音将于明天空降沪江路门店!购买互动套餐前200名,将获得和音音的四十秒互动!】-

为了活动,顾蓁音下午去了趟美容院做保养,景驰回家时,看到顾蓁音正躺在客厅沙发上敷着面膜,一边和约好的造型师打电话。

“剩下的,我们明天再沟通。”

景驰一边脱下外套,一边不经意问:“在和谁打电话?”

“化妆师。”顾蓁音放下手机,继续躺在沙发上敷面膜,“我明天有个工作,是奶茶品牌的线下活动,去奶茶店里当一日店长。”

景驰顿了下,突然问:“在哪儿?”

顾蓁音报了地址:“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景驰双手插兜,语气散漫:“噢没事儿,就问问。”

顾蓁音也没多在意,她拿起手机,继续在微信和造型师沟通明天的造型细节,因为太专注,至于景驰什么时候回的房间,她也没有留意。

一日店长活动的开始时间是在中午,上午11:00-12:30是专属互动,下午开始是收银互动,安排得满满当当。

因为要做妆造,顾蓁音很早就起了床,她走出房间,却发现景驰已经不在家,但准备好的早餐依旧放在餐桌上。

出于礼貌,顾蓁音给景驰发了个消息询问去向,景驰只是简短回了两个字:【有事。】

顾蓁音只当景驰临时有工作,早早就去了公司,她急着出门,但也没有浪费景驰准备的早餐,匆匆放进包包里,拎着出了门。

化妆室里,化妆师正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老板,听说今天还有神秘嘉宾出场站台。”宋悠可滑动平板,“而且特别巧,就是我们之前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女明星杜浅惜!”

顾蓁音刚刚结束化妆,她站起身:“杜浅惜?”

“嗯,刚刚工作人员发来照片,我们的粉丝只占三分之一,剩下都是杜浅惜的粉丝。”

相比起网红,艺人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更大,粉丝也更多,顾蓁音没什么心里不平衡的,她只需好好对待这次到来的粉丝就好。

顾蓁音抵达线下活动的奶茶店,门口已经大排长龙,虽然是临时活动,但还是有不少顾蓁音的粉丝来了现场,顾蓁音一边和等候的粉丝打招呼,一边走进店里,开始准备营业。

刚刚站在设置的互动区,顾蓁音不经意看到一道引人注目的身影,那人身形颀长,宽肩窄腰,腰肩比完美得过分,但同时也很熟悉,她有些不太确定,疑惑地眨了眨眼,再次看过去。

不对,那个人怎么这么像她今天一大早就消失的便宜老公?

就在顾蓁音还在好奇打量对方时,男人终于抬起头,隔着长长的队伍,他和顾蓁音视线重叠。

顾蓁音确定了,真的是景驰。

来活动现场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女生,身着黑色冲锋衣的景驰身形高大,在一群打扮精致的女孩子中,显得格外突出。

他怎么来了?他来这儿干什么?!

相比起顾蓁音的震惊,景驰像是格外泰然自若,弯着唇地欣赏顾蓁音的诧异,还饶有兴致地朝她挑了挑眉。

此时,更高的欢呼声如浪潮袭来,是身着短款礼裙的杜浅惜走向站台,她微笑着和粉丝打招呼,抬眼见到顾蓁音时,笑意顿了下,但还是对着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顾蓁音也回以颔首,缓了几秒,身旁的工作人员提醒互动环节开始,她才调整成工作状态,前两百名的粉丝陆续上前,和顾蓁音互动拍照。

每个人的互动时长只有四十秒,而且只有两百名的互动名额,大家利用得很充分,又是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的录视频,还在间隙拍了几张拍立得,期间还能见缝插针地和顾蓁音聊天,每一秒都没有浪费。

互动轮到景驰,工作人员特地上前提醒:“这位先生购买了五百份套餐。”

五百份?!

顾蓁音这才有机会和他说话,她保持微笑,却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很低的笑意:“我来给我老婆冲销量,不可以吗?”

之前有过线下活动,除了安唯和姐姐顾韫珠,就没有人特地为她来过。

曾经她软磨硬泡,让景逸琛来看她的线下活动,但景逸琛一向觉得这些活动人多拥挤又浪费时间,没什么意义,所以从来不来。

但景驰居然一大早来排队,只为给她捧场。

顾蓁音叹了口气:“这也太浪费你的时间了。”

景驰轻声道:“没事,为你花这些时间,我觉得很值得。”

他的话很简短,但每个字却清晰有力地砸在心间上。

心湖像是被蝴蝶轻轻掠过,惊扰了平静的湖面,但荡起的涟漪却不断地扩大,再扩大,各种情绪像是五颜六色的颜料,混杂在一起,她分不清是感动,或者还掺杂了一些更复杂的情绪,但最后经过杂糅,是让人愉悦的感觉。

景驰目光落在顾蓁音的脸上,尾音微扬:“想什么呢?不欢迎我?”

顾蓁音立刻回神,拿过他的手机,抬起手和景驰合影:“我只是在想,你买这么多,喝得完吗?”

景驰:“是我给我员工买的下午茶,就当是我夹带老板娘的私货吧。”

他的语气多了一丝无赖:“毕竟我是老板,我说的算。”

显然,景驰在排队的时候,已经在社交平台上做足了功课,每个步骤都游刃有余,四十秒,堪堪让他们结束这段隐秘的对话,还顺带拍了合照。

第一轮互动结束,中途休息,顾蓁音才有机会看一眼手机。

不看不知道,此时的粉丝群像是过年般热闹,有不少到现场的粉丝纷纷发言。

【还好我在江城,昨晚看到群通知,我今天一大早立刻就来排队了!】

【我也,人好多啊,还有不少是为了隔壁的明星来的。】

群里有人发了几张照片,是景驰低着头看手机的照片。

【有生之年居然见到音音的男粉!】

【这个帅哥超级高冷哎,我排队的时候看到好多女孩子过来和他要联系方式,都被他无情拒绝了。】

【我也看到了!而且长得超!级!帅!对别人很高冷,但直接在音音那里消费了几万,点了几百杯奶茶!】

【完了,糯米糍的头号大粉地位不保!】

群里有人发了景驰的图片,原本不是很热闹的粉丝群瞬间沸腾了。

【男粉质量这么高的吗?】

【音,你是不是瞒着我包男模撑场子了!男粉怎么这么帅!】

又有人发了几张顾蓁音和景驰的互动照。

【啧啧啧,帅哥看我们音音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帅哥和音音配一脸!音音,不要放过这个有钱帅哥啊啊啊!】

【求你了音音,为了我们,你一定要拿下这个绝世帅哥好吗?】

粉丝群里乱糟糟的,消息瞬间99+,顾蓁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选择沉默。

但没在群里说话的绿茶糯米糍却私聊了她。

绿茶糯米糍:【谁这么大方?】

流泪咖啡因:【是我老公啦,他特地过来的,他一大早就亲自来排队。】

流泪咖啡因:【搞得我莫名有点感动。】

“老板,老板夫来了!”

苏纯的话吓得顾蓁音手抖了下,关于她结婚的事,助理知道,也知道结婚对象是谁,之前去露营有打过交道,但婚后,两个助理没有和景驰正式见过面,所以此时两个助理都很激动:“是活的老板夫!老板你吃得也太好了!感觉老板夫又帅了!”

景驰显然都听到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两个红包,分给顾蓁音的两个助理:“辛苦了,这是老板夫发的红包。”

顾蓁音没想到这人还随身携带红包:“你怎么还准备了红包?”

景驰却理所当然:“人家都叫我老板夫了,我不应该表示表示?”

拿了红包的两个助理霎时干劲十足,再三承诺会照顾好顾蓁音,一口一个‘老板夫’,景驰像是心情很不错,很是受用,提出加两个助理的联系方式,三个人在一旁捣鼓加联系方式。

加好联系方式的宋悠可一脸八卦地凑近顾蓁音:“你猜老板夫给的是谁的联系方式?”

顾蓁音疑惑:“不是加他自己的吗?”

“没有,我们加的是老板夫助理的联系方式,说如果你有事,让我们及时和他助理汇报。”

苏纯竖起大拇指:“老板夫男德满分!”

上午的环节结束,品牌方独自开辟了一个休息室,供艺人和博主休息,中午休息,景驰陪她吃饭,他给顾蓁音叫了港式餐厅外送,顾蓁音正小口小口吃着鲜奶燕窝挞,杜浅惜端着盒水果沙拉走过来:“蓁音,这是我们多出来的水果沙拉,味道还不错,给你们送一盒尝尝。”

顾蓁音接过,也礼尚往来地给她递了一盒蛋挞:“谢谢,你也尝尝这个燕窝挞。”

她接过道谢,转头和景驰打招呼,落落大方:“景驰,好久不见。”

景驰抬眼看杜浅惜,顾蓁音和他介绍:“杜浅惜,以前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

景驰显然没想起来她是谁,但还是礼貌颔首:“你好。”

杜浅惜看向景驰:“之前我和蓁音在飞机上遇到,听蓁音说你们结婚了,恭喜。”

“谢谢。”

景驰的目光只是很轻地掠过她的脸,没在他的眼眸中留下一丝痕迹,一如从前。

他的目光重新聚集在顾蓁音身上,很自然地拿起湿巾,给她擦嘴角的蛋挞碎屑:“怎么吃得到处都是?”

顾蓁音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和景驰如此亲昵,立刻按住他继续的手:“我自己来。”

但这个举动落在杜浅惜眼里,只当是夫妻间的恩爱互动,杜浅惜垂下眼眸,勉强扯出一抹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吃。”

顾蓁音点点头:“好。”

杜浅惜回到自己的位置,顾蓁音才闷闷开口:“你真的不记得她了?”

顾蓁音拿筷子戳着盒子里的叉烧,将焦香的肉戳得稀巴烂:“你当年英雄救美救的美,杜浅惜,不记得了?”

“她说她当年被男生开黄腔,是你帮她回击的。”

“我真的不记得了。”他正色,用膝盖撞了撞顾蓁音的腿,“当年帮过的人很多,我就是看不惯那些对着女生肆无忌惮开黄腔的男的,很恶心,遇到这种事,我也是能帮就帮。”

“至于我帮的是杜浅西还是杜浅东,我也不知道。”

顾蓁音无语了:“你怎么连人家的名字都认错?她是可惜的惜,不是东西的西……”

景驰毫无愧色:“管他呢,而且我记别的女人的名字干嘛?”

顾蓁音莫名地心下一松。

此人心地善良,但素质未详。

陪顾蓁音吃过午餐,景驰抽过湿巾,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我一会还有工作,下午就不陪你了。”

顾蓁音怔了怔:“嗯,你回去吧。”

她突然发现,有人特地为自己而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这个人包括她素未谋面的粉丝,也包括景驰。

就在景驰准备离开时,顾蓁音却叫住他。

“景驰。”

景驰闻言转身看向她。

顾蓁音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才重新看向景驰:“看在你来支持我工作的份上,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说完,顾蓁音又急急强调:“不许嫌弃啊,我的点菜权是很难得的。”

顾蓁音经常做饭,但做什么一般看顾蓁音的心情,能拥有顾蓁音的点菜权,是很难得的待遇。

“不敢嫌弃,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待遇,我有点受宠若惊。”景驰单手插兜,“不过我暂时没有什么想法,你多少点结束?我们一起去超市逛逛。”

“大概五点结束。”

景驰弯唇:“好,我会准时来接公主殿下的。”

景驰离开后,顾蓁音又重新补了妆,开始下一个环节——收银互动,顾蓁音站在杜浅惜身边,一起走向收银台。

此时,人群传来一阵低低惊呼,顾蓁音下意识回头,人群混乱间,只见一个打扮严实的男人强硬挤走工作人员,目标明确地朝杜浅惜冲来。

顾蓁音眼疾手快,伸手将还在呆愣中的杜浅惜猛地拉到自己身边,但动作过大,陌生男子敏锐察觉,立刻改变了路径,径直朝顾蓁音这边冲来,手上薄薄的刀片,寒光乍现。

“滋啦!”

是利器划破针织布料的声音,顾蓁音后知后觉,腰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从肌肤蔓延到骨髓-

医院,雪白的墙壁透着安静的压抑,去而复返的景驰表情冷若冰霜,紧绷的下颔衬得侧脸轮廓多了分严峻凌厉,他刚刚到公司,就听到顾蓁音被人用刀刺伤的消息。

他又匆匆赶往医院,所幸顾蓁音的衣服有些厚度,划伤不是很严重,伤口不算深,只是浅浅缝了三针。

看着顾蓁音缝完针,景驰才从病房出来,樊朗跟在他身边,汇报情况:“查清楚了,对方是杜小姐的极端狂热粉丝,多次骚扰杜小姐无果,这次恼羞成怒,才借机报复杜小姐……”

景驰打断他的话:“这些事和我无关,我只知道,他现在伤到我太太,我就一定追究到底,让我的律师准备一下,务必把人送进去坐牢。”

顾蓁音的病房外还有三三两两的人,都是杜浅惜身边的工作人员,杜浅惜也在其中。

见景驰出来,杜浅惜上前一步:“景驰,蓁音现在还好吗?”

“杜小姐。”

景驰站定在杜浅惜面前,黑色的冲锋衣被医院惨白的灯衬得更暗,他平淡的嗓音像是被冰镇过,在这秋夜里有些凉得彻骨。

“我建议杜小姐换一个安保团队,你安保团队的反应速度,还没有我手无寸铁的太太反应快,贵司的安保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

景驰声音不大,明明神色很淡,但隐藏着滔天怒火的气场却压得在场众人都抬不起头来。

被他不轻不重地迁怒,杜浅惜五指合拢,特地做的美甲深深陷入掌心中,她轻声道歉:“对不起。”

“我可以进去看一眼蓁音吗?”

景驰直截了当地回绝:“杜小姐请回吧,音音她刚刚缝完针,需要休息。”

景驰开门进了病房,就看到窝在病床上的小小一团。

顾蓁音后腰处刚刚缝完针,现在只能小心翼翼地侧躺着:“我受伤的事,别告诉爸妈和姐姐,他们肯定又要担心了。”

景驰替她整理被子,哼笑:“知道别人会担心,还第一个冲上去替人挡刀?”

顾蓁音:“没有挡,我就是想过去拉了她一把。”

她是出于本能,正常人见到旁边有人遇到危险,也会尽可能地拉一把,本以为对方只是狂热粉丝,想强行抱杜浅惜,但没想到对方没得手,还会恼羞成怒拿刀伤人。

景驰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定定地看着她,语气沉沉:“第二次了。”

“之前因为小叔,你受了一次伤,这次又是为了救别人,我才离开不到一会儿,你转头就出了事,你挺有本事的啊顾蓁音。”

顾蓁音小声反驳:“我这次是见义勇为好不好……”

景驰:“下次还敢这样干?”

顾蓁音不甘示弱:“为什么不敢?”

“把自己弄伤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景驰的声音有些冷硬,“那个明星有自己的安保团队,可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不需要你去好心逞强。”

莫名的,顾蓁音的脾气也上来了:“我能对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如果你觉得我受伤很麻烦,你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不用在这里守着我,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说完,她倏然把被子兜头拉起,将整个脑袋都罩住,也彻底将她和景驰隔绝开来。

视野陷入沉寂黑暗中,方才缝针的麻药渐渐褪去,疼痛也开始复苏,医院的被子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让顾蓁音的鼻子有些发涩,喉咙也像是堵了个酸柠檬。

她好像又回到了之前,被景逸琛不理解的委屈,她的一切好意,在对方眼里只是麻烦。

现在景驰是不是也嫌她给他添麻烦了?

顾蓁音死死揪住被子,但此时却察觉到外面有一股力量和她对抗着,想要扯下她的被子,她刚刚受了伤,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和景驰力量悬殊,哗啦一声,雪白的被子被景驰掀起,满室光亮重新洒满顾蓁音的视野。

景驰轻笑调侃:“力气还挺大。”

他的长指微凉,轻轻钳制住她的脸颊,捏了捏顾蓁音的脸,见顾蓁音绷着小脸不肯理他,景驰觉得好笑,又用指尖戳了戳顾蓁音的脸颊:“顾蓁音,你发什么脾气?”

顾蓁音低下眼睫,扭过头不去看他,闷声道:“明明是你先发脾气,你就是觉得我受伤,嫌我麻烦。”

被冤枉的景驰有些无语地笑了:“谁嫌你麻烦了?我又没有嫌你麻烦,我刚刚有情绪,是因为你出意外,我会担心的。”

“下次见义勇为之前,能不能想想我?”景驰坐在床边,垂眸看她,他嗓音懒洋洋的,“我年纪轻轻,还不想当鳏夫。”

顾蓁音眼睫微微颤动,原先气势汹汹的气焰霎时矮了大半,但为了面子,依旧嘴硬和他顶嘴:“谁管你?你可以再娶一个更年轻漂亮的,我又不拦着你……”

景驰拉开椅子,屈膝半蹲在床边,他双手交叠,趴在她床边,和侧躺着的顾蓁音四目相对。

“但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我方糯米糍选手打出一记直球,扭转局面

迟到,依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