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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面前的纪长烽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场景,突然闷哼一声捂住了鼻子,带着点狼狈的意味,堪称落荒而逃:“我去,我去找个盆打点水,帮棠棠清理一下。”

虞棠反应了一下,脑子里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那糊涂又荒唐的一段段记忆,记忆重新回到了脑海中,虞棠同时也想起了昨天晚上被他们弄塌的隔壁的炕。

虞棠觉得纪长烽的这个工厂,甚至可以帮忙村子里的人共同致富,招工可以找村子里的人来。

虞棠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正还在思索着这次比之前每次都要舒服许多,也不知道是身体适应了,还是纪长烽进步了。

“棠棠……我好像……”

虞棠张口咬住他肩头,在古铜色肌肤上留下月牙印,一瞬间的触感让她攥皱了床单,旧伤被牵动的纪长烽闷哼一声,却将她拥得更紧,闷哼与火热的吐息声在潮湿的夜里交织,炕席被摩擦的声音渐渐与雨声同频。

之前她不让纪长烽结束在里面,因为不想怀孕,所以每次都要他最后的时候拿出来,但是这次,发生了炕塌了的事情,再加上一些别的事情,可能好不容易和好,再加上他们关系又近了一步,纪长烽一时间忘记了,导致直接……

“不是……”

……他在盘炕。

……

虽然只有一次,他还没满足,但棠棠的意志显然更重要,不能让棠棠累着,棠棠要结束他就要听话的结束。

虞棠咬着虾的动作慢了下来。

李春梅?

第 166 章 第 166 章

上一次听说李春梅的名字,还是他们吵架时虞棠呆在李家的时候。

那时候的李母偶尔会唠唠叨叨,说李春梅上大学这么长时间,头一回离家这么远,也不知道在学校呆的怎么样。

听说临走前,李春梅说需要课本费,还有一些旁的费用,拿了不少钱去上学。

李母对着虞棠说话语气有些纳闷:“真是奇了怪了,我问了咱们村那个赵燕燕家,他们家都说不需要什么旁的费用,不仅书本费不需要怎么收费,而且考上大学还有一笔国家补助的金钱,我也没听春梅提起过呀,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把钱自己留下来买衣服啥的了,或者大学不一样,待遇也不一样?”

但专业一想,李母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毕竟相对而言,李春梅考上的那可是极其知名的国内首屈一指的学府,比赵燕燕的学校要好上许多。

赵燕燕考大学都有国家补助,那李春梅显然也应该有才对。

她有些想不通,甚至都怀疑李春梅是不是在外和谁交朋友了,所以把钱用在了这方面上,都没有想到李春梅的学校有可能有问题。

虞棠并没有说些什么,首先李母正处于李春梅考上大学的兴奋时期,她不好在这方面突然的打击李母,更何况她也并没有实际上的决定性证据,之前的那些也只是她的揣测而已。

之前纪长烽因为和虞棠吵架,所以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店里的人员也都小心翼翼的,隐约的大家都猜到这是小两口吵架了。

他喊:“春梅,咋的今天突然回来了,你们学校今天不上课吗?老师让你们请假吗?”

再看看两家店内极其火爆的人气,虞棠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向了纪长烽,询问了他这次来的目的:“李春梅呢?”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居然连一个礼拜都没有,纪长烽和虞棠就手牵着手进了店里。

她喃喃自语,近乎疯狂,越说表情越激动,直到纪长烽打断了她的话───

……

而后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旁的,而是───

在看到李春梅之前,虞棠有过很多揣测,以为她是跑来镇子上专心致志读书,想着重新复考一年,考上大学以后再找李母他们好好的诉说一下这段时间的荒唐事情,来取得他们的原谅。

纪长烽点头:“行。”

看着李春梅惨白的脸,虞棠缓缓收回视线,在心里确定了那个想法。

只不过她也不知道是点子衰还是如何,要么就是不确定,犹豫之下真正的古董被别人买走,要么就是狠狠心让老板帮忙留着,但她手里没钱,等了两天拿不出钱来古董也被人搬走了,还有几次看错眼的,导致最后还是赔的多赚的少。

虞棠略微有些惊讶,她之前还在好奇,假如李春梅并没有考上大学的话,那她这段时间是去哪里了,现如今有了纪长烽这个方向,给了虞棠一个揣测。

虞棠想了想:“带我去看看?”

虞棠:“你说的是那个豆青瓷花瓶吗?别去找了,那个明显就是仿的。”

而她所谓的做大事,似乎就是和之前倒卖换地、挖野山参一样的生意事。

虞棠听说过李母在李春梅临走时给她包里塞了不少所谓“买书本”用的费用,现如今也就是在她手里掂着的这些吧。

李春梅闻言又是一僵。

虞棠是知道纪长烽性格的,他从来都不说谎,说出来的话肯定是真实的,确定的。

她实在是掩盖的不是很好,不管是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那些换地野山参的事情,还是现如今这古董的事情,她都态度极其笃定自信,让人怀疑。

但紧跟着虞棠就问她:“李春梅,你别人古董的方法和旁人都不同,旁人要从咬黄、乳浊、伤彩、光晕等外表去一一辨认,而你则仿佛纯粹凭感觉,甚至离得大老远看一眼就确认这是古董要买下来,东西不便宜,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李春梅。”

虞棠是真的有些纳闷了,不知道李春梅这一手好牌为什么要打成现在这副模样,她为什么非要现在在这扣扣搜搜的费尽心思的赚钱,赚的没几个不说还浪费时间,有这精力好好的读书考个大学,亦或者沉下心来好好的做个生意,不比她现在这样各种钻营要好的多?

───该不会这段时间李春梅一直躲在镇子上吧?

她心虚又震惊地看着虞棠:“没,我没……”

虽然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到镇子上了,但虞棠重新跟着纪长烽来到镇子上时,却发现有了很大的改变,不仅火锅店和麻辣烫店开的旺盛,甚至就连那路边的摆摊鱼丸也开始挪到了相对更大面积也更加规整的院落里面。

但没料到的是,李春梅住在偏僻的一处小院子里,穿戴的很好,被纪长烽和虞棠撞见的时候,李春梅还手里掂着钱,一副正要准备做些什么大事的模样。

……

纪长烽摸了摸鼻子:“咳咳,马上马上……”

李春梅有秘密,她是重生的,这个秘密不能和别人说,不然大家有可能会把她当成妖怪把她烧了的,所以此刻被虞棠这样询问,李春梅心脏病都快要被吓出来了。

她言辞恳求,把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钱捡了回来,塞进兜里,说着就要从院子里钻出去。

李父李母都笑呵着,正在想要继续聊的时候,有人忽地高声兴奋喊了一声。

风阵阵吹来,后面车厢坐着的李春梅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警惕又极其难堪羞耻地扫视着周围。

人的一生重要的节点也就那么几个,虞棠是真的不明白李春梅为什么要在人生的关键时刻做一些非常让人不理解的事情。

李春梅的呼吸声就像沉重老旧的风箱,半晌后才僵硬的点了点头。

原本听说老板娘被老板气的回娘家了,店内的工作人员都以为这次吵架会很严重,说不准得有个把月的冷战时间,甚至如果往更加不好的方向去猜,说不准还会闹到更加严重的地步。

干净又漂亮的白衬衫配着粗粗的两条麻花辫,清秀的面容,不是李春梅又是谁?

李春梅呼吸粗重,还想着说不可能,明明她就记得镇子上有个瓷花瓶是那个模样的,有人买了后验证是古董,而后发财了,一夜暴富。

她后退一步,面露求饶:“不,不行二姐,我现在就这么回去,爸妈会打死我的,等我再赚点钱,再赚点钱我们再回去……我不如你们,不如李春芳有好身世,不如二姐你有福气,我就只有这个能耐了,让我再试试,我肯定能暴富的,这样爸妈就不会说什么了……”

“二姐,我昨天看好的那个古董我真的记得能卖钱,你相信我,等我去把它买回来!”

虞棠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出声:“你不是在上大学吗?怎么在这?”

“他们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你赚大钱,赚大钱是你的渴望,不是他们的,作为父母只想让你好好的。”

“春梅回来啦,咱们的高材生回来了,老李,快来啊!”

虞棠有猜过,李春梅可能会不知所措,可能会心虚胆颤,但令虞棠没有想到的是,听到虞棠说了这些话后,李春梅反而一点点的逐渐镇定了下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愣住了,在共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纳闷,憋了半天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是他们老板老板娘这对小情侣之间关系比较好,吵吵架也是情趣,是他们这些人想多了。

纪长烽的话沉沉的,仿佛那根稻草,压在李春梅身上,她那絮絮叨叨的话瞬间愣住,连眼睛都睁大了一瞬。

甚至他们两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比吵架之前还要亲昵了。

纪长烽的那辆拖拉机车虞棠坐的不是很舒服,垫了厚厚的垫子还是硌屁股,虞棠忍不住问纪长烽:“你到底什么时候买车,再这样下去我可不来镇子上了。”

可现如今纪长烽居然说他在镇子上看到了李春梅。

虞棠拧眉:“你跟我回去,好好的和妈他们说说,你的学生身份,你的大学,到底怎么回事。”

李父李母忙活完地里的活正拄着锄头在路口和人说话,被人恭维:“你们家春梅可真有出息,不像我们家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跟我们回去吧,你在这边呆着也不是个事,一家人没什么说不开的,好好回去说明白,看看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没有能够回旋的余地。”

越靠近柳叶村,熟悉的人就越多。

李父明显面上骄傲,故作谦虚:“哎哎哎哪里的话,我们春梅也就勤奋了点,勤能补拙嘛,她那个笔记本那么厚,等下次你们家娃考试也可以去看看,赵家那个娃不就是看了春梅笔记才考上大学的嘛。”

李春梅明显被吓了一大跳,手一哆嗦那些钱也哗啦啦掉在了地上。

虞棠倒是没在意那么多之前,纪长烽给她买的香水虽说不是虞棠的品位,但看在这是纪长烽的一片心意的份上,虞棠还是很给面子的喷了喷。

李父的脸顿时笑得像朵菊花似的,整个笑开了,和李母一起,夹在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中间,面带倨傲地朝着自己家走去,远远的就去喊已经到家门口的拖拉机上的人。

“在那边。”

“哎,那感情可好,春梅以后可有大出息啊,这以后就是坐办公室的料,咱们村头一个高材生啊,那可是京都大学啊!”

迎着李春梅突然震惊的表情,虞棠缓缓开口:“我家珍藏过不少古董,在这方面我比你要熟悉,那个花瓶不管是釉色纹路还是式样都是近代的产物,花纹都漂浮不入胎了,你居然还以为那个是古董。”

“没什么?”

他们一同望去,果不其然,纪长烽的拖拉机后位,坐着熟悉的身影。

李春梅顿时一惊,而后汗如雨下,手脚都冰凉了一片。

她没再说什么,只定定看着李春梅:“和我回家吧,好好的和父母说一下你考大学的事情。”

据纪长烽所说,他之前也是在去采购两家店所需要的食材时,在市场意外碰见的李春梅,那时候的他跟着李春梅看了看,发现李春梅正在倒卖古董。

李父高声询问,周围人也一同好奇地看过去,只有李春梅自己,浑身突然打了个冷战,哆哆嗦嗦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捂着自己的脸,但依旧能够看到周围的好奇眼神。

李春梅几乎要崩溃了。

第 167 章 第 167 章

李春梅现如今可是柳叶村的大明星,经过之前李家的那次升学宴,全村的人都知道了李春梅考上京都大学的事情,再加上之前那么长时间的酝酿,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并且各种羡慕李父李母,觉得他们以后要过上好日子了,李春梅肯定会有大出息的。

明明李春梅坐在纪长烽的后面车斗上,她还捂着自己的脸埋下了头,尽可能的挡住自己,想着不要为周围的人发现,可也不知怎的还是被人发现了。

再加上那个高声呼喊她名字的人,这声音一出来,周围的村民们也都被吸引过来了,毕竟柳叶村考上大学的人都没几个,更何况是京都大学,现如今李春梅这个名字可是极其有分量的。

李春梅越不想要什么结果就来什么,她原本想着偷偷摸摸悄悄的跟着虞棠他们回去算了,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人的围观,眼看着不少人朝着他们的方向涌过来,好奇又兴奋地打量着她,李春梅连忙捂住自己的脸,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些。

眉头夹的紧紧的,脑子里也是嗡嗡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大家隐约都发现了李春梅的异常,但以为只是她现如今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罢了。再加上比较好奇,所以都没有注意那些细节。

今天赵玉红休息,她原本想来附近的加工厂打点苞米的,徐娇娇怕她拎不动,帮着扶着那沉沉的装着玉米粒的口袋。

李父李母还有李鸿,见李春梅进屋一声不吭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点不好的预期。

李母李父愣住了,李鸿更是瞳孔紧缩。

李父整个人愣住了,而后双目失神,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你,你……春梅你说什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甚至李母和李鸿都把那些零散的皱皱巴巴的钱往李春梅怀里塞,一直装死的李春梅终于沉默不下去了。

李春梅在屋子里的水泥地上跪了下去,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极其明显。

李父远远地就笑着迎了过去,跟随着他和李母身后的,有不少前来看热闹的村民,都探着头在门外打听。

周围那些村民们还等着看热闹呢,一听虞棠这话,不少人都有些不情愿了,好奇心重的人看他们这样更是直接开口询问:“咋了呀,啥事儿还得瞒着大伙呀。”

徐娇娇羡慕的看着李春梅低垂着脑袋远远离去的背影,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娇娇学习!”

但他一偏头,看到还跪在地上满脸是泪的李春梅时,登时胸口又是一阵气闷。

她心虚。

李鸿出声:“拿着吧春梅,你上大学重要,咱们周围几个村子,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京都大学的大学生,你是咱们李家的骄傲,妈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不好意思。”

纸币皱皱巴巴,一张张叠在一起,金额并不是大的,但积少成多,边缘起了毛边,一看就是时常摆弄抚摸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李春梅抽噎哭泣的声音,所有人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像老旧的风箱一样,一声声地响彻。

李母想了想,直接把那些钱都给李春梅了,她咬了咬牙:“春梅,这些你都拿着,我们几个在家随便吃点啥就能对付,农村地里都有吃的,饿不死,我们平时也没啥花销,你在外上学不容易,到处都得用钱,这些钱你拿去花,我们再攒。”

李母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反应,半晌后才快步蹲下要去扶李春梅,惊诧又愕然的问她:“春梅,春梅你这是,你这是干啥啊,咱家不兴这个,有啥事你说就是了,啥事儿也不至于这样啊!”

竟是被气晕了过去。

尤其是听到李父那骄傲的笑声之后。

李母蹲下身,伸手去拦李春梅,没料到李春梅忽地抬眼,那双眼里盈满了泪水。

她下意识抬眼在虞棠和纪长烽两个人脸上看了眼,发现他们两个神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似乎没有想要主动说什么的意思。

“就是就是!”

“咣当───!”

李春梅泪水淌了一脸,她来不及擦拭,就狼狈地低头,眼泪打湿了她身前的那一片水泥地,她声音颤抖:“我,我说,我作假了,我没考上大学……”

“噗通───”

“啥情况这是?”

两个人站在路边,看着纪长烽和虞棠的车驶过,赵玉红没来得及和他们打招呼,视线就落在了他们身后车厢内的李春梅身上。

屋内,李家刚刚打完苞米,簸箕还装着沉沉的苞米粒在炕上放着,准备留作大酱的酱引子,此刻却谁也没精力看这些了。

李春梅脑子里闪过很多,又打起了退堂鼓,甚至因为屋子里这诡异的气氛导致格外被动有压力,她根本不敢看李父李母和李鸿,脸色惨白的要命。

“那个学校离咱们这块挺远的吧,春梅咋回来的呀,是得请假吗,老师能乐意吗?”

最后纪长烽出声,一脸凝重地过去帮李父按压胸口,掐了掐人中,折腾半天,终于把李父弄醒了。

但李父半天没反应。

“……”

赵玉红脸上带汗,不望劝告徐娇娇:“娇娇,你看车上那个就是春梅姨姨,你也得像春梅姨姨一样好好学习,将来才有可能像春梅姨姨那样穿得干干净净,有大好的前程,知道了嘛。”

他们没分家,李母拿出去的钱自然也有他的一份,甚至李鸿这么大了都没结婚,按理来说李母手里的那些钱应该是李鸿娶媳妇的钱,但显然孰轻孰重他心里清楚。

干活回来的李鸿看到自家院子外面围了那么多人还有点纳闷,好不容易挤进家门,看到院子里站着的李春梅后,他整个人更加惊讶:“李春梅,你咋个回来了?你不是上学去了吗?”

妈妈说了,就是因为妈妈她当初没有好好学习,所以才只能给人打工,她要好好学习,像春梅姨姨这样考上大学,有大本事!

李春梅头皮发麻,从纪长烽的后车斗下来之后腿都是软的,根本不敢抬头和那些村民们对视,此刻的她掌心都是湿的,明明是秋日,她却浑身都冒着冷汗。

李父眼神涣散地躺在李鸿怀里,还觉得大脑钝疼,耳鸣阵阵,甚至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什么噩梦。

李鸿也慢了半拍后,下意识开口:“就是啊,有啥事咱们都能慢慢解决,春梅你不至于这样吧,你这样干什么。”

李母看李春梅不吭声,以为她扭不开面儿,甚至直接去了屋子,把钱掏了出来。

“发生啥事儿啦,春梅不是去上大学了吗?是需要交钱了还是咋,燕燕她没回来呀。”

但想到今天是他们专门把她抓过来的,她逃无可逃,就只好闭眼。

李春梅哭了出来,哭得极其狼狈:“妈,我错了,做了很大的做事,我,我……我没考上大学,那录取通知书是我找人做的假的,我骗你们的,对不起,爸,妈,哥……”

李鸿和李父其实也纳闷,但看李春梅不说话低着头,虞棠和纪长烽又表情沉着的样子,两个人心里疑惑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听话的去驱散周围的村民们,安抚过后把大门直接插了上去,而后才进了屋。

李父手边有个搪瓷的杯子,此刻被他一个手抖碰到了地上,搪瓷杯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最后直接扣在了地上。

经历了野山参换地等事情,再加上李春梅要上大学,家里的钱其实有点紧紧巴巴的,李母从一层层摩挲的都全是折痕的塑料袋里慢慢取出钱。

娶媳妇不着急,但李春梅上大学这么关键的情况,他自然不可能和自己妹妹争执这些,反正他现如今也没媳妇。

李鸿来不及惊讶,忽地起身,连忙去搀扶李父,只见之前在外面还生龙活虎被人恭维后乐得哈哈笑的李父,此刻宛如脱了力一般,整个人瞬间栽倒在地。

李鸿神色平静,没什么特殊情绪。

“春梅咋这个时间突然回来了,她学校能让她回来吗?”

虞棠看他一眼:“有什么进屋说,让大家都散了吧。”

原本只是单纯好奇的村民们被堵在门外,又看到他们这幅神神秘秘的样子,更加的好奇,这下甚至有人直接跑到了李家的两边隔壁,趴在墙边,认真的听屋子里面的动静,吃瓜的群众围了一圈又一圈。

“老李,老李!”,李母一声声喊李父,怕他年纪大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脸上淌着泪去揉李父胸口。

但他们满打满算也没想太严重的,李父甚至试探性地问李春梅:“春梅,你咋个不说话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和咱们家里人好好说说呗,是学习用的钱不够吗?还是如何?爸妈这边都有,你需要多少跟我们说就行,咱家就除了你这么一个大学生,这在全公社也是头一份的,你考上京都大学,这可是我们全村人的骄傲啊,我和你妈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供上你,你有啥事儿就和我们说,别搁心里憋着。”

“我来。”

“爸,爸!!”

李父气得面色涨红,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指着李春梅,欲哭无泪:“你你你,你怎么敢啊,怎么敢撒这么大的谎,咱们全家也没人逼你啊,考什么样就什么样,你为什么要去作假,还做的这么离谱,京都大学,你编了个京都大学啊!!”

李父问的问题也是整个屋子其余人都想问的问题。

第 168 章 第 168 章

被全屋人盯着的李春梅移开眼,声音微弱:“都已经做了假的了,那就……不如做个好的。”

听她这么一说,李父直接仰倒在了李鸿怀里,头疼的厉害,浑身都难受,捂着额头哭了出来:“冤孽,冤孽,为什么啊,我不懂为什么啊!春梅你以前学习就好,为什么非得作假,你的笔记拿去给赵家,人家赵燕燕都能考上大学,你在家复习那么长时间,学了那么久没人敢打扰你,为什么还要作假,为什么不敢自己去考,要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为什么啊春梅!”

一想到当初考试前后他在村子里各种高兴炫耀的样子,再想想当初那么盛大的升学宴,李父就哭得更加真心实意了起来,老脸皱皱巴巴挤在一起,眼泪哗啦啦地淌。

李父哭着道:“你这孩子怎么胆子这么大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就敢自己做主了,也没有和我们家里人商量过,当初老师来咱们村子里汇报成绩的时候,我就该发现不对劲的,可你这孩子怎么撒谎面都不带脸红的……”

“那么镇定的,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撒谎,还撒下了这么离谱的弥天大谎,你这让我和你妈以后怎么在村子里面呆呀,我们这两张老脸还怎么放,春梅,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孩子了……”

李春梅没敢说自己重生的事情,也没敢说自己因为重生满脑子都是怎么和纪长烽牵扯,根本就没有放在学习上。

其实虽然经历了重生之后,间隔了好几年,她的脑内知识记不住了,但如果好好的抓紧那段复习的时间学习,也不一定考不上大学,是李春梅主动在纪长烽和学习之间选择了纪长烽。

她到底是怎么到现在这一步的,怎么什么都没有得到,明明她重生了就应该是过的更好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说着她便冲出屋子,一把推开了房门。

“你疯了是不是,李春梅───!”

李鸿很少说这么多东西,也很少和李春梅这样推心置腹的聊天,他每句话说的都是一直憋在心里的,是想着能够说醒李春梅的。

但现如今……

李鸿不可思议的提高音量:“你吃的亏难道还不够吗?当初换地还有搞那个野山参,当初咱们一整家的人都陪你闹腾,折腾了那么多次,结果血本无归还到搭进去,现如今你还不放弃,还要搞什么古董!”

李母心痛难忍,气得一直在深呼吸,眼泪淌了满脸,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李春梅站在门口,明显脸上表情更加委屈了:“你们要钱是不是,好,我给你们,我现在就这些了,剩下的我会赚钱还给你们的!我不欠你们的,以前的等我赚了钱我会一起拿给你们的!”

许久后她在脑子里炸裂般的只响彻一句话。

李鸿忍不住讥讽:“就这些?那么多钱你这么快就败光了?就你这种赚钱能力你还好意思说将来还我们?你有稳定收入的工作吗?还是说还得把目标放在那些古董上?你有钱吗?”

想想她这辈子甚至还没有上辈子如意,最起码上辈子她考上了大学,在家呆着也是全村文凭最高的人,养好了病也许还能有点作为。

她把兜里那些钱一股脑都掏了出来。

屋外的阳光灿烂,李春梅眼眶通红,满面湿润,痛苦和委屈的表情在脸上萦绕,她仰着头倔犟的想要让眼泪倒回去。

李鸿有些恼火:“李春梅,当初上学抓阄是你主动要去上学的,现如今你又考试作弊,欺骗全村的人,让爸妈陪着你撒了这么个大谎话,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想过被揭穿了以后爸妈要怎么在村子里呆,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这么大的事情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就决定了,你有把我们当过一家人吗!”

但当时她并不觉得真的会被人发现,毕竟一纸文凭说明不了什么,只要她后续能够赚到钱,大家就会自动把赚钱归功于她学习好的上面来,自动为她的成功找了理由。

李春梅被李鸿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抖,嘴里说不出话来,就只能暗恨的瞪他一眼。

她对上了好多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他气的要命:“你什么时候能脚踏实地一点,不要搞这些虚飘的,为什么你老是想着天上能够掉馅饼?这种事情多么渺茫,你难道要把发财的机会就放在这种概率极其低的事情上吗?就不能好好的踏实下来做点什么吗!”

曾几何时她和李鸿两个关系还算不错,但自从换地野山参等事情开始,他们两个的关系就越来越恶劣,越来越微妙。

她心里也有怨气,抬眼看了眼屋内这些人的视线,憋屈地道:“考试有什么用?上大学有什么用?我只不过是想跳过上学这一个步骤,想安安心心的赚钱而已,我有什么错?二姐夫不也没有文凭吗?他现如今都能够把生意做得这么好,那我为什么不行?!要不是二姐去把我抓回来,我现如今买了古董也许就赚钱了,我就差这么一点,再过两天我再买一些,赚到钱了,你们知道我的能力,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组合起来一起对我讨伐了!”

“春梅你,你太让妈妈失望了,那可是你哥以后娶媳妇用的钱!当初是咱们家里供不起两个人上学,所以才让你和春芳俩抓阄,现在你说你根本看不上大学,也不想上大学只想着去赚钱,那你当初浪费爸妈的钱去上学干什么,你如果不想上学,为什么不把机会留给春芳?!”

“今天你过来说实话也不是你个人意愿吧,是不是虞棠他们逼着你来的?要不是这样,你到底还想瞒我们多久,我们这些亲人在你眼中难道就像傻子一样吗?就这么好骗吗!”

但李春梅听到后反而冷笑一声扯了扯嘴角,十分失望地瘪着嘴,脸上的神色甚至看着比他们还要委屈。

说着李春梅突然站起身,昂着下巴,倔犟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李父和李母,擦擦眼泪就要离开屋子。

现如今竟然到了这种恶语相向的地步。

李家院子周围那一圈土墙上,围绕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们,此刻不管男女老少还是高矮胖瘦,所有人的视线都直直的落在了李春梅身上。

结果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得到。

“站住!”

她抽泣着出声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都看不上我,更喜欢二姐,喜欢虞棠。”

李春梅也是要脸的,她觉得只要自家人不说,那互相瞒着也就过去了,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李春梅呼吸一窒,回头看了看自家矮小的土屋,想着屋子并不怎么隔音的情况,脸上那倔犟委屈的表情就骤然难看了起来。

“你说学习没用,但纪长烽他现如今的生意发展的这么好也和虞棠有关,没有虞棠在旁边帮忙出策,他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富裕情况,学习当然有用,是你自己眼界太低,只能看到眼门前的这点东西!”

李春梅看着坐在屋内举止亲密的纪长烽和虞棠两个人,视线恍惚了一下,心里还有隐约的残存的不甘。

但刚刚抬起头,她浑身就瞬间一僵。

“不是的!”

还没等屋内李父李母出声,就听李春梅继续委屈道:“我就知道我比不过她们,在这个家里我就是没有地位,我没有李春芳那样的好家世,也没有虞棠那样的有水平,你们看不上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三个女儿里面最不入流的一个,现如今还没考上大学,你们更对我失望了。”

李母气得发抖,从小到大,她一直没对李春梅说过说什么重话,现如今实在是忍不住了。

“春梅,你到底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鸿忙着又来给李母拍打后背,虞棠和纪长烽也去帮忙搀扶两个人。

但谁料到一出门,就发现自己做假证的事情被近乎半个村子的人听到了。

李春梅之前在屋子里和李父李母他们争执的时候,听到李鸿提起过被人发现以后败露了,大家都抬不起头这个话题。

李春梅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也嗡嗡的,只能嘴犟放狠话:“不用你管!”

───不是说进屋之前,外面的村民们都被李鸿他们赶走了吗!该死的,怎么都在啊!

当初李春梅借口说上学的时候李母给她塞了不少的钱,但现如今这些钱都已经被用来买了那些古董,已经所剩无几了,此刻她掏了半天也只掏出来几张纸币和硬币,扔在地上看着甚至少得有些可怜。

屋子里李家人情绪都很激动,李父差点又被气昏过去,李母擦着眼泪也在哭,只有李春梅,仿佛失了魂一样木木地在那,没什么反应。

李母失望地看着李春梅,气到胸口剧烈起伏着:“你……说什么连本带利,我当初以为你真的是上大学,所以给了你不少钱,你借口买书本又和我要了不少,结果现在你和我说大学录取通知书是你找人作假的,你根本没考上大学,你拿着那些钱……一直在买古董,就等着暴富……”

李鸿说的这些话有些重了,李春梅忍不住出口反驳。

她尴尬又古怪地呼吸急促起来,整个人仿佛被谁在脑后砸了一闷棍似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思绪都停止了。

“没关系,现在你们不懂,不理解我,我过后会连本带利的赚回来的,会暴富给你们看看的!”

李春梅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第 169 章 第 169 章

周围人的眼神充满了异样,各色视线落在李春梅的身上。

很显然,农村的屋子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再加上之前在屋内一阵哭嚎吵闹声音比较响亮,所以围着李家院墙的那些人都听到了。

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假的,居然全都是假的!

李春梅没考上大学,甚至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是伪造的!

怪不得呢,怪不得呢。

不少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汇报成绩当天的异样,如果真的是考上京都大学这样的荣誉,怎么可能只让一个老师来通知,甚至把证书递给李春梅就了解,甚至都没有来李家当众宣布这个好消息。

她回头一看,是个挺高大的壮实小子,眉开眼笑地赶着牛车:“春梅,真的是你啊,你咋回来了呢。”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出来之前,她已经把剩下的那些零钱全都还给李鸿他们了,现如今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别说赚大钱了,就连回镇子上的路费都是个问题。

李母李父和李鸿从小到大对她的爱护照顾,不让她沾手做家务,只让她安心学习,给她不少钱娇养她,各种学习资料和补品都尽可能的满足,这在柳叶村里是多么珍贵的事情,尤其李家还并不富裕。

自从李春梅考上大学以后,他的整颗心都是一直飘着的,现如今这颗飘着的心终于沉沉的坠地了。

李春梅咬紧牙,面上涨红一片。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他走过去一打开门,却发现外面竟然不知何时围了不少村民。

……

屋内气氛沉重,众人正在深深叹息着,纪长烽忽地抬眼:“外面怎么这么吵?”

她不敢想象这样崇拜她的孩子,要是知道了她学历造假的事情以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她也不敢想。

李春梅蓦地愣住了。

今天,这不就露馅了?!

李母第一次对她说出这样的重话,这是类似于放弃一样的口吻,好像以后真的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李母都不管了一样。

从小到大,她几乎事事都是在李母的安排下长大的,不管是上学还是帮她拒绝那些求亲的人,以及买各种补脑复习的书本材料。

“就为了和咱们撇清关系,断绝往来,就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嫁去高家?!她这娃眼皮子怎么就那么浅呢!”

京都大学……李春梅可真敢编啊!

这些根本就不是一笔钱可以偿还的,也根本还不清。

看她和高德海离开的背影,李父觉得可笑:“咱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姑娘,从小到大没让她受一点委屈,要啥满足啥,自己都没舍得换双袜子,她的衣服买了一大堆,到头来一点彩礼钱就把她勾过去了,之前咱们拒绝了那么多人,拒绝了那么多次,她居然还主动去找人家。”

是高德海。

李家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失神着,眼神也涣散着。

而后,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春梅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了,明明她就有实力可以自己考上大学,为什么非要造假,那段时间在家复习,她到底都复习个什么了,全家都不敢打扰她,赵燕燕拿本笔记都能上大学,她咋了……”

“李春梅?”

曾经家里人一次次登门找李母,要求娶她的人,也是当初考完试他们一家去城里时,赶着牛车载他们,一路都没收钱的小子。

都是假的,何必呢,图什么呢,到头来录取通知书是假的,大学是假的,说不准李家以前炫耀的她的成绩也是假的,她有这个时间搞这些假的,何必呢。

她漫无目的不知道往哪走,想着回镇子上又没钱,回李家……她此刻又不想面对李家的人,也不想面对那些知道她录取通知书造假的村民们的眼神。

被这些人围观的李春梅霎时间浑身冰凉一片,她呼吸都顿住了一瞬,而后进屋也不是,在这院子里呆着也不是,最后近乎落荒而逃地狼狈捂着脸,冲出了院子,想着要跑回她在镇子上的那个院子。

想到李春梅往日的倨傲和清高,想想她那传递给众人看过的录取通知书,想想落榜的她和看了笔记就考上大学的赵燕燕,再想想满口谎话的她,所有人都说不出来话,紧闭着嘴,异样的看着李春梅。

李春梅站在屋子里,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像是在赌气,倔强的开口:“好,好……那我们就结婚!钱还给你们,我们就互不相欠!”

李春梅突然心头一动,忽地抬起倔强的还带着眼泪的眼看他:“高德海,你还想娶我吗?”

李春梅不敢多看,抿着唇面色通红的低头离开了。

李春梅就带着茫然又胆怯的心情,强装镇定,拉着高德海离开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李春梅怎么会造假,怎么会编造这么多谎话都不脸红的,居然还骗了整个村子的人,要不是虞棠他们揭穿,他们甚至不知道还会被骗多久。

她原本以为自己脱离了李母的掌控,会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但实际上真的听到李母这样说,她反而打心底里出现了点慌张和无措。

有人面露鄙夷,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和李春梅熟识欲言又止,更多的人在摇头叹息啧啧出声。

李父深深的,重重地叹了口气。

忽然,李春梅又被人叫住。

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勤快、机灵。

但还来不及众人反应,人群里李春梅拉着高德海走进屋子里,顺手把门关上后对李母李父道:“爸,妈,我要和他结婚。”

但现如今,与徐娇娇那双澄澈的崇拜眼睛对视上时,已经学历被打假的李春梅极其僵硬地扯开嘴角,心里是汹涌的羞耻和尴尬。

李父脸上深深的纹路上还有泥土,混杂着湿润的泪水,显得格外狼狈。

今天的事情对于李父着实是个沉重的打击。

李春梅面对李母李鸿这样的大人时还能理直气壮一些,但面对纯真的小孩子时却感觉到了那股即将被戳破的羞耻。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在他们这种闭塞的小村子里,根本没人能想到造假这种事情,更何况李春梅居然编造普通大学还不知足,居然还编了个京都大学,她怎么敢的!也不怕漏了陷!

徐娇娇被夸的面色红润,眼睛扑闪扑闪的全是亮晶晶的喜悦。

李春梅对村子里的人印象不深,但面前的人和她家打过很多次交道,所以她印象深刻。

虞棠吐出一口气:“或许我今天不该这么直截了当的带春梅过来,应该以前给你们一个心理准备的,主要今天也是刚好遇上她。”

李家人顿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他们说的话可能都被村民们听到了。

李春梅说的这句话有多么的可笑,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知晓,怎么可能一笔彩礼钱就能让她和李家两不相欠。

李鸿他们和她要钱,现在这些人也不懂她不了解她,等她赚了钱,这些人就不会再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了。

更何况京都大学这样的学校,怎么可能还需要李家千方百计的赚学费供李春梅去上学,据赵燕燕家说,考上大学那都是有补助的!

李母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她都已经做了,就要做好会被人发现的可能,早点发现也好,以后要是她真的做了什么晚了,可能还会更糟糕。”

“春梅阿姨?”

许多人脑子嗡嗡的,还有些不敢置信。

原本只是想和李春梅打个招呼的高德海一愣。

李春梅倔犟地看着他们:“你们不是要钱吗,等我们结婚以后,彩礼我一分不要,都给你们,这样我们之间就还清了,我不欠你们的了!”

赵玉红在路边的加工厂加工苞米,徐娇娇就自己在路边摘落叶玩,看到突然跑过来的李春梅,她欣喜地站直身体,激动的打招呼:“春梅阿姨,你好厉害啊,妈妈天天夸你,你学习好好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你和棠棠阿姨都是我心中的榜样,我也在努力学习,这次考试我是班里的第一名哦,以后我也要像春梅阿姨一样考上好大学!”

李父李母近乎晕厥,李鸿也低着头拄着脑袋,浑身都在发颤。

高德海“嘶”了一声,小声震惊地拉扯李春梅:“春梅,你……你怎么和婶儿和叔这么说话。”

她僵硬地夸赞:“真,真厉害……以后你肯定也会很棒的。”

李母盯着李春梅看了半天,她没做什么歇斯底里痛哭的表情,反而在李春梅的视线下,扯开嘴角笑了下。

他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之前李春梅没回来的时候,他和村子里的人聊天时,每次聊起李春梅都是骄傲的扬眉吐气的。

但李父和李母都没说什么,点头默认了李春梅的话。

钱……

李春梅刚想说些什么,就听李母的声音淡淡的响彻在屋内:“好啊,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们也管不了你了,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结婚还是如何都任凭你自己愿意,不用和我们说,你自己做主就好。”

她今天晚上准备住在高德海家。

往日李春梅见惯不少村子里这些小孩子对她露出的羡慕崇拜表情,她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甚至因为次数多了还觉得有点厌烦。

这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但李春梅却觉得仿佛是对她行为的一种讥讽。

李父红了眼:“都说了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外省的,更好的对象,别困在咱们这个小村子里,她咋就不听呢!”

李母也恨铁不成钢地闭上了眼。

“冤孽。”

第 170 章 第 170 章

秋天很短,之前下过几次秋雨,冷风越来越强烈,偶尔刮来的打在脸上都让人面颊冰冷刺骨。

虞棠在屋子里往外探了探头,纪长烽最近来回往返山上山下,拉回来不少木柴,准备入冬用的柴火已经满满的重新劈好了一整面墙。

前后院栽种的蔬菜,诸如黄瓜、土豆、豆角等,吃不完的纪长烽都挨个切片晾晒成干,黄瓜也撒上盐用石块压上挤压水分,留着做成脆口的小咸菜吃。

更别提后院拔白菜腌酸菜的事情,更是格外忙活,纪长烽找了个很深很大的大瓷缸,一颗颗被热水煮过的白菜顺着那一圈整齐的往里放。

他干的热火朝天,虞棠完全擦不上手,就只会在旁边看他干累了就递过去毛巾,帮他擦擦汗。

偶尔夸赞一句:“真能干!”

纪长烽都能心情极其不错地抬起眼,唇角骄傲地翘起来。

直接冷哼一声,高母居高临下看李春梅一眼,上下打量她像是在打量货物一样:“鸡蛋那么珍贵的东西,家里人又多,没什么贡献可吃不了这玩意儿,你要是想吃就得干活。”

她懵逼不已:“这,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很厉害吗,我记得春梅学习不错啊!她怎么敢撒这么大的谎,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这……她还咋出门啊,春梅胆子也太大了。”

但开始她刚和高德海回高家,告诉高家人他们要结婚的消息时,高家人态度还极其兴奋欣喜,一副捡到宝的不可置信,和难以掩盖的欣喜若狂,这让李春梅的心情好受了点。

没考上大学,就找人伪造一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并且还专门伪造了一份最知名学府京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有那么大的胆子欺骗了我全村的人,甚至面不改色的让你们全村人都参加了她那个升学宴。

她刚开始决定和高德海结婚,住在高德海家,也是记得高德海他们家里人一直多次来找李母,要求娶她。

现在还跑来他们这边,说是要和他们儿子结婚?谁知道是不是又要骗人,更何况再说了……现在的李春梅也不一定就配得上他们儿子啊。

虞棠满意的点头:“这还差不多。”

虞棠嗔怒地瞪他:“你说什么?”

虞棠穿得严严实实的,在院子里坐着看纪长烽腌酸菜,门口都能进来人询问她消息。

原来以前在村子里人人都夸赞的,所谓的高材生,就是这样一个弄虚作假的人?什么学习好,说不准也是骗人的。

但想一想还觉得咋舌,李春梅这个姑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也不怎么和他们打交道,一直以为就是个性格倨傲的高材生,谁成想还能干出这档子事儿。

但即便是这样的忙碌,那些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也像是雪花一样,一片片地传入村子里的各户人家里。

当天晚上高家给她置办了一桌极其丰盛的饭菜,就连李春梅以前在李家都没怎么享受过这种待遇。

而李春梅这边,则略微有些不太舒心。

在她眼里,高德海就是追求她的那个人,再加上李春梅从来在村子里都是被人恭维,仰视的那个,所以也理所当然的享受着高德海和他们家里人的伺候。

难受。

虞棠往椅子后背一靠,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挑眉:“李春梅一直说我是城里来的大小姐,说我娇气,但是她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嘛。”

养他的棠棠,纪长烽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还鸡蛋糕?!

“那快了。”

即便是已经在村子里各个地方都听到过这个消息,但赵玉红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高母简直不可置信,怎么有人心理素质这么喜欢强大,都已经当众被人知道学历造假的事情了,居然还能这么镇定自若的来她家装大爷。

天冷了,但纪长烽已经逐渐体会到了老婆热炕头的感受了。

胆子可真大呦。

李春梅明明记得,当初是他们主动的一次次到李家登门拜访,想要求娶她的,还说愿意拿出很多彩礼当做诚意。

高母的情绪从最开始的激动愤怒,到现在的鄙夷不屑,视线在李春梅那细胳膊细腿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真是个极其强大的女骗子。

所以也就放下心来。

高母只要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宛如天上掉馅饼一样的欣喜状态,再想想早起后去拉稻草烧火被邻居们告诉的村内重磅新闻,就觉得宛如吃了屎一般。

虞棠神色淡淡:“嫂子你知道的事情,我妈也清楚,现如今她和我们家里人闹得不好,如果强硬不许她和高德海结婚,她反而会更加逆反,现在给她时间让她冷静冷静也好。”

虞棠抬眼看他:“高家是不是也知道李春梅学历有假的事情了?”

赵玉红就瞬间露出了极其不可置信的表情,震惊到堪比第一次发现徐强偷东西被人逮着进监狱。

他上前,搓了搓手,暖了以后把虞棠的手护在掌心暖暖:“那还是差了不少的。”

秋日本来就是丰收的季节,但相对于冬夏时间比较短,要做的事情又比较多,毕竟要储备过冬的东西,这也就导致村子里的人比较忙碌。

在她的世界观里,她是不需要干活的,偶尔做了活也是心血来潮,做了是要被爸妈心疼的揉揉手,给予点夸赞和“再也别做了”的话的。

更何况,李家虽然不算富裕,甚至可以说有点贫穷,但家里的鸡蛋攒着从来没卖过,都留着给她吃了。

咋出门?

但高母却率先开口:“你别瞪我儿子,你之前干的那些事儿我们现在都知道了,你非要在我们家呆着也不是不行,但我们得立规矩!”

而来到这高家,她吃腻了的鸡蛋糕,居然还要干活才能吃得上?

赵玉红眉头拧着,还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哦”了一声,心想也对,李家人都没着急她着急什么,有虞棠在,她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出事的。

说是学习用脑,要尽可能的让她补补脑子,所以李春梅从小到大都可以拿着鸡蛋到处在小朋友堆里炫耀,长大后甚至对鸡蛋都有些吃腻了。

赵玉红急匆匆过来,差异又震惊地小声询问她:“棠棠,你说李春梅她,她真的……真的作假了?那都是伪造的,她没考上大学?”

纪长烽顿了顿,点了点头。

听了虞棠解释后,赵玉红更是忍不住:“没名没分咋能住高家呢,不说他们还没结婚,就说春梅,咋能这样自暴自弃呢。”

李春梅猜到这是他们知道她学历的事情了,她努力保持镇定,询问高母:“我昨天说想吃的鸡蛋糕,怎么没给我做?”

想到李家一直都把家里的女娃当成高材生培育,不让她沾手做家务,也不让她下地干活,所以李春梅现如今也许就是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状态,甚至家务也做不了,什么什么也不会。

虞棠微微一顿:“她现在……就在外面,也没在家。”

李春梅瞬间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要我干活?”

李春梅呼吸一滞,气得攥紧拳。

带着这点遗憾睡过去,等第二天开始,一切好像瞬间都变了,李春梅醒来以后面对的是高家全家那震惊不可置信又鄙夷的复杂情绪。

天越来越冷了,纪长烽牵着虞棠的手进屋,准备烧炉子,给虞棠暖暖,再给她烤个地瓜吃。

还有这高母的语气,昨天晚上还对着她笑的像朵花似的,睡了一晚上而已,今天就变成这样冷漠恶劣的模样了?

现如今就这幅嘴脸?

她吃的很满意,躺在床上还遗憾的想也就是高德海长得一般,和纪长烽比起来有差距,又不如纪长烽有钱,不然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秉持着不能乱用小道消息污蔑别人,再加上徐娇娇确实又一直把李春梅当做学习的动力,赵玉红犹豫再三,这才跑来询问虞棠。

“啊?”

赵玉红又愣住了。

她觉得这家人这么喜欢她,那么就算是以后知道了她学历造假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所以才放心的在高家住了起来。

李春梅有些生气,她怒气冲冲地去瞪高德海,想让他给她一个说法。

纪长烽就笑了起来。

现如今的李春梅确实是没在李家,自从她在李家拉着高德海说明要和他结婚以后,就暂时住在了高家。

虞棠那天和纪长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到外面那些围着的村民了,知道消息瞒不住,所以面对赵玉红时也并没有隐瞒。

纪长烽迅速改口,从善如流:“我什么都没说,我说我们家棠棠最善解人意好伺候了。”

老实说一大锅白菜煮起来那股味道有点熏人,虞棠抬手捂着鼻子,这才点头:“嗯,是真的。”

等赵玉红走了,纪长烽把那一缸白菜码好了,用大石头压上,这才洗完手过来。

“结婚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哪能这么草率。就拿我打比方吧,找个不适合的对象吃亏的是自己,遭罪的是自己的后半部分,春梅现在不管是住在高家还是想和高家人结婚都是头脑发热,故意气你们的,这样不行呀,这春梅真的结婚了后半辈子可咋整。”

盯着赵玉红欲言又止的表情,虞棠扬眉:“你放心嫂子,人住到高家了,她就知道日子有多么不如意了,她会明白的。”

想到这,高母脸上的鄙夷情绪更加浓烈了,听到李春梅还想要吃鸡蛋糕,她脸上的表情甚至连掩饰都懒得。

好啊,还要给她立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