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时候,亚兰境内下了一场大雨,温度毫无征兆变低了,后台也在这时显示光明神的愤怒值清零,并第二次显示他任务已完成。
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光明神还靠在墙边看着他,亚当斯刚离开没多久,这位神带点幽怨,对他说:“你真的能完全当我们是同一个人吗?”
外面下着暴雨,很冷,神廷内却避风,很暖和。
玉流光看了眼时钟,又偏头去看光明神。
和亚当斯没有丝毫区别的长相,却不一样的性格,不管是谁,都只会当这是双胞胎。
所以他终于说实话了:“不能。”
光明神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瞳,最终是走到他身侧。
夜深,青年睡下,祂就用着这幅虚幻的躯体躺在他身侧,夜中寂静,光明神似乎冥冥之中有种预感,什么预感?说不清楚,祂作为这片大陆的神,却始终找不到那股不安的来源,并且还深受这种不安侵扰无数个日夜。
想来想去,只能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青年,手臂揽在他单薄的背后,寻找安全感。燥热的温度和衣服的摩擦声微响,源源不断的花香四散,做完这些祂低头,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然后很轻很轻地碰了他白皙的额头。
玉流光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皮微微垂下,遮住了那双漂亮却平静的眼睛。
他没有再说任何。
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终于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呀!本章全部掉落红包[比心][比心]
现实世界不会很长,番外可以点菜,然后我自己想了一些,大概会写一点正文里没写过的流光一周目的故事
大概有几个
下乡知青
滥情影帝
竹马f5
网络公主
擦边主播
可能会有这几个,不一定真的会全部写,也不一定真的写,写了也不一定有头有尾,可能一个番外也就一两万字,一切看灵感和手感([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红心][红心][红心][红心]
第212章
“你们……看见了吗?”
“他是谁?以前没见过。”
“是新绑定的宿主吧……不过不是说宇宙局已经下发文件,各部门短期内不会再招新人了?”
“嘘……你小点声!别猜了,没看见是从那扇门出来的?”-
一切要从那扇‘门’说起。
宇宙局人人都知道,这片宇宙存在无数个位面,有些位面并不成形,所以需要他们这种、穿梭于万千位面的宿主前去推波助澜,或扮演各种角色完善剧情,直到位面升维成功,趋近稳定。
他们虽然都归属宇宙局,却也不是所有‘宿主’都归属宇宙局的。
例如从那扇‘门’出来的人。
每扇门里都是一个独立的系统空间,算是任务完成后的中转站,每个宿主间的中转站不互通,任务完成之前中转站也是绝对封闭的,简而言之,任务没完成就继续在位面泡着吧。
只有那扇门不同,自由权限相当高。
有些资历深一些的宿主,是知道这扇门的来历的……这片宇宙不仅有万千位面,还存在着数个无尽区域,这些区域往往在宇宙最深处,所有区域整齐看可以绕成一个深深的圆,这被宇宙局统称为主世界。
每个主世界的能量供养着数不清的小位面,而主世界中的无尽区域,又由不同的神明管辖。
那扇门是专供神明使用的。
神明降临的位面和宿主不同,通常都是到主世界供养的位面中去汲取世界之力,反馈到区域中,再由区域去反哺给小位面。
总而言之,能从那扇‘门’出来的人,非尊即贵,挥手间就是一个新的位面……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招惹不起。
“还在想?”李容暨走上前去,将一份文件扔到唐烨面前,“这是新查到的有问题的小世界,收拾收拾你去看看能不能修复。”说完他又顿了一下,微妙地看着唐烨,“你新来的不懂,反正我忠告一句,别想着去跟他认识,他……我们攀不起的。”
唐烨下意识拿起文件,翻了第一页,闻言立刻抬头反驳:“什么跟什么?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语气坚决,眼神却飘了,满脑子都是当时的惊鸿一瞥,李容暨抱着臂,看他这副样子只觉得怜悯,又是一个一见钟情的,这眼神这表情,他见多了,连死不承认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反正我言尽于此。”
李容暨说完就要走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唐烨不知道在想什么,反而噌地拿起文件站起来拦住他,李容暨都知道他要说什么,果然,只见唐烨眼神游移两秒,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他不是我们这里的吗?”
“不是。”李容暨似笑非笑,“这是你见他的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身份?
如果不是宇宙局的,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只能见一面?
唐烨正心乱如麻地想着,突然,门口传来了细微的骚动声,一群人在窃窃私语,他下意识看去,喉结滚动,眼神又直了。
这次青年是从另一扇门出来的。
很多人看着他,目光或隐晦或直白或打量。
聚焦着,像是一个又一个闪着闪光灯的相机。
他却脚步不停。
那张雪白而艳丽的五官神情平静,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早就对周围的视线娴熟到视若无睹的地步,连眼眸都没有侧过。纤长的眼睫翘着,目视前方,有人好奇他要往哪去,有人想上前搭话。
他的身形高而纤细,形体漂亮,连走路的姿势都好看,却是赤着雪白的双足,虽然宇宙局的环境总是干净得不染纤尘,但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人情不自禁想让他踩着什么走。
四周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了。
这条走廊很短,眼看青年即将从眼中溜走,唐烨再也忍不住,心神都飞了,抬腿就要追。
李容暨眼皮子一跳,快准狠地抓住他,低声道:“你疯了!”
唐烨整个人都被拽得往后退了一步,又焦又急,抬头看人已经从视线里消失了,口不择言:“我就是想跟他认识一下!你拦着我干嘛!”
“跟你说的你一句没记住?”李容暨警告道,“你以为他们为什么都站着一动不动?你以为就你有胆子是不是?”
唐烨道:“他看起来又不残暴,难道认识一下还能杀了我吗?!”
李容暨:“他不会杀你,但有人会杀你!要不是最近局里缺人我懒得拦着你去送死!”
“……”
唐烨喘着粗气,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李容暨不耐地松开手,心说早知道还是看他去死算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挥手说:“做任务去,别在这里碍眼。”
唐烨没动:“他叫什么?”
李容暨:“玉流光。”
玉流光走到电梯前的时候门是关着的,他静静驻足等待,浅金色的眼瞳盯着眼前的荧幕播报,出神片刻。
宇宙局的最高管理人员被人称之为代号灵。
刚才在空间,代号灵拿了几份文件给玉流光,玉流光垂眸翻开看了两眼,发现是一些位面的数据——那些原本愤怒值崩坏,应该由他二次前去解决,却又莫名其妙自行修复的位面。
代号灵说:“程序盘查这些数据有异常,不像是自然修复的。”
玉流光平静问:“你想说是人为?”
“嗯。”代号灵真切地疑惑,“可要说是人为,程序也查不到线索。”
玉流光完成的任务很多,收集到的愤怒值更是数不胜数,代号灵还提出,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所有位面都崩坏……偏偏一开始,这些位面都是处于需要二次进入的状态。
位面是具有自主修复力的。
而那么多气运之子整齐地用愤怒值崩坏位面的概率很低,可以说是零。
虽然现在显示部分位面已经自主修复,可很明显,这些数据有问题,不排除有人从中作梗的可能。
“叮”的一声,电梯开了。
玉流光抬腿前抬起眸,视线被侵占。
里面有人,一个男人。
一身黑服裹着修长挺拔的身形,却不过分挤占里面的空间,反而站得很靠里,因为门向两边打开,对方漆黑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往前,露出俊朗且棱角分明的五官,是有些锋芒的长相,可他看到青年,却点头示意,态度自然有礼,冲淡了周遭的生人勿近感。
玉流光这才抬起长腿走了进去,他瞥了屏上的宇宙坐标,发现对方和他的去向是一致的。
又是‘叮’的一声,电梯门合上了。
两人都很安静。
整个电梯里,只有电子发动的声音微微轻翁,带着脚下的地板也不明显震颤,青年这时垂下头,翻看手里代号灵给的文件。
他站得比较靠前,男人则相反站在角落,甫一抬起黑眸,就能看见他后颈的低马尾,那束雪白发丝用一根黑绳散散地拢着,柔顺地从后颈落到脊背上。
男人注视着,周遭的时间过得很快,连青年什么时候回头的都不知道,等反应过来时,青年已经上前,问他:“怎么了?”
那双浅金色的眼瞳轻轻抬着,望着他。
男人喉咙忽然有些哑,开口连声音都发不出,不知不觉,他发现周围整个空间都染上了青年身上诱人的、熟悉的白玉兰花香,这阵香铺在呼吸间,皮肤上,头发丝,他站在原地,大脑空白,连反应都忘了做,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N-29区域。
这里从前被称为“失落之地”,今天却一片欣欣向荣,彩虹都冒了出来,像在迎接他们的神明回家。
提前很久,珈宁和一众人就等着了。
他们等在“上天之境”的门口,这里是整片区域的大门,也是神明的住处。
光照滚烫地落下来,无尽区域的能量被炙烤得巨幅波动,那是熟悉的气息!珈宁整个人噌一下站起来,热泪盈眶地迎过去,作为神明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一定要做第一个拥抱祂——等等,神明身后怎么多了一个男人!
玉流光一路都蹙着眉,低头看着男人宽大的手掌紧紧抓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力道极重——他反复用力挣脱,这次终于松开了,力气也都用尽了,男人转头看见青年微微张开了艳红的唇在喘气,隐隐看得见洁白的齿尖。
抓得实在太紧。
玉流光摸了下手腕上狰狞的红痕,冷淡地扫了身侧人一眼,他往哪里走,男人就往哪里跟,手臂贴着他,身侧紧紧挨着他,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本能地贴靠。
“把他带去休息。”
珈宁终于反应过来,问这是谁,警惕地盯着对方的背影。玉流光揉了揉自己被捏得辛辣泛红的手腕,艳丽的眉眼落在阳光下,覆上一层淡淡的朦胧金色,显得有些静谧,他看着手腕道:“不清楚,路上遇到的。”
“那顺利吗,顺利吗?”珈宁没有过多在意,很快将这人抛之脑后凑到青年眼前。珈宁对他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生怕他在小世界受什么伤出什么意外,虽然小世界受的伤并不会连累到本体——
但万一他们神明纯净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呢!珈宁的目光跟雷达似的。
玉流光站在原地,任由他看。
珈宁是从他诞生起就跟在他身边的人,很多年了。上次去做汲取愤怒值的任务回来后,他也是像这样检查。
好在两次都没什么意外。
珈宁检查完松了口气,觉得他们的神明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健康,玉流光这时候言简意赅道:“一切还算顺利。”
还算顺利,还算,那就是有波折了。
珈宁想到这里,又心疼他都没休息,也不说也不问了,赶紧叫人准备吃的喝的,然后和他一起进了‘上天之境’。
神明治下最大的联邦之主听说他回来了,也第一时间来见礼,N-29区域和别的区域差不多,治下都是人民选出合适的人选来代为神明处理杂事,用一些小位面的话来说,就是打工的。
原本N-29不是这样的。
这片区域无神很久,治下能见的地方都是一片荒芜,人烟稀少,所以他们新诞生的、力量最孱弱的神明,从无到有花了很多时间。
庆幸的是,别的区域的神明知道情况,常来提供帮助。虽然珈宁总觉得那些神明有别的目的,譬如是不是觊觎他们流光神明美好的□□……
但能利用白不利用。
他们的神明是全天下最厉害的!谁都不能占便宜。
如今一切欣欣向荣。
玉流光回来后只见了几个臣民,其他的都没见,等谈完这段时间区域里发生的事后不知不觉天都黑了,他有些疲倦,出了会儿神,不少臣民已经体贴地离开了,只剩下联邦之主顾宥回还在这里。
顾宥回侧着头,看着年轻神明靡丽诱人的侧颜,目光在他睫上停留几秒,忽然问道:“这次回来,您有心事?”
青年微微托着自己的头。
他身形也偏着,纤细的身形拢在宽大的雪白衣袍下,露出的手腕雪白,置在桌侧。
顾宥回看着。
其实他们的神明从前就是这幅样子。
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从容平静,有时候很难明白他心里一直都在思虑什么事,或许位面之力是一个,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是最孱弱的神明了,他已经获得了很多力量。
哪怕是顾宥回,也看不出他现在的力量究竟有多深。
但这次回来,顾宥回的直觉告诉他,神明有了别的思虑的事。
——神明会回答吗?
玉流光答非所问:“我们这里的节日多吗?”
没有回答, 顾宥回也不意外,道:“不算多,大型节日一直没有怎么设计,民间倒是有不少民众自己设计的小节日,但传播范围也不广,您是觉得需要创办一些大节日吗?”
玉流光说:“那设置几个吧。”
顾宥回没有问为什么,点头说回去就照办。
他看青年又开始安静地闭目,知道他是不会回答了,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之际,他又顿了几秒问,垂眸看着青年。
年轻神明身上宽松的衣服没好好穿,领口随意地贴着雪白肌肤,周围环境暗,从上往下去看,那宽敞的白衣里有什么看不清,却反而让人生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顾宥回道:“听说,您带了个男人回来?”
玉流光睁开眼,嗓音淡淡地‘嗯’了声。顾宥回没有再问了,等他离开,珈宁又往前凑了过来,嘀咕说今天那个看起来生病了的男人到现在都没有醒,查也查不出是哪里有异常,他不会要赖这里了吧?
玉流光侧头问:“还没醒?”
“动都没动一下。”珈宁说,“您要去看看吗?”
玉流光想了片刻,站起身。
作者有话说:一更[饭饭]
第213章
人果然没有醒。
叫珈宁关上门后,玉流光一个人坐在这个男人的身侧,身下床铺很软,顺着落座的力道微微往里凹陷了一些。
他偏头侧目,男人安静无声地闭着目,俊朗的面容看起来是个相当可靠的人,可今天在电梯里,他无征兆犯了病,脑子也跟着丢了一样听不见话音,偏要往玉流光身前贴,要他搀扶一下他似的。
很像碰瓷的。
玉流光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手心落在男人大动脉一跳一跳的脖颈上。
他的体温总是很凉,是初诞生的时候力量孱弱,有些养不好自己,过得也不怎么好,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恢复。
手心里的皮肤却很烫。
烫得灼人,烫得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在他的手心,他按紧了手指,可以掌控的一条命。
青年微微俯身,凑近看了一会儿这个装睡的人,然后才收紧了手心的一截脖子,不紧不慢地加重着力道。
“哗啦——”
一只宽大的手骤然攥在青年瘦削的腕骨上。
两只漆黑得惊人的黑瞳睁开,青年的视线撞了进去,下一秒,他刚要起身回到安全位置,这个人却连带着抓住他的手臂,不许他移开。
“……”
本来还在装睡,现在演都不演了,玉流光看了眼自己被抓着的手臂,垂下眼眸,近距离和对方对视,语气平静,“你想干什么?”
男人一动不动地看了他一会儿,声音有些嘶哑,也问:“你想做什么?”
玉流光道:“要我点破你在装睡吗?”
“……”男人松开了自己的手,他的动作很慢,连同呼吸也轻得很,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嗅到了那股淡淡的、幽深的、属于青年身上的黏腻勾人的香味。
颈部的手还在,冰凉,扼住他的力道柔软得像一捧冒着水汽的云,他不明显地压着粗重的呼吸,喉结在那只手心滚动,忽然往手的反方向挣脱,下一瞬他就已经离了床,站在了地上。
男人道:“没有装睡。”
“哦。”玉流光大发慈悲道,“那你可以走了。”
男人:“……”
玉流光不想管这个人有什么目的。
不管是刻意要在N-29 做什么,有什么计划,都掀不起风浪,所以他也不吝啬将人这么放了。
刚做完任务,心情好。
玉流光站起身:“门在那里,不送。”
男人一动不动,没走。
他看了一会儿玉流光,屋里没有灯,可他还是看得专注,慢慢的,他压了压干涩的喉咙,转身绕开他往大门走。
玉流光关上门,让人盯着他-
位面和主世界的流速不同。
那头唐烨都已经做完了其中一个任务,主世界也才过去一天。
出了系统空间,唐烨步履匆匆地就要抓人问问“玉”今天有没有来过,然而还没等他抓到谁,进门就听见几个宿主在谈有关神明的事。
“不是说新的神明诞生,会自动获得新生的神力吗?”有人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他诞生以后没有获得力量,还要去小位面?”
“不太清楚……不过我之前倒是听过一个猜测,说是那片区域原来的神明还没消失,力量没散,所以新神明还不能做到完全取而代之。”那人答,“可谁又知道原来的神明去哪了呢?祂不管事,当然会有新的神明取而代之,就是拖累了现在的新神明,唉。”
唐烨是新来的,不太懂这些,又有些好奇:“你们在说什么?”
才发现唐烨在听,有人看他一眼,说:“就你昨天嚷嚷想认识认识的那位啊,那位就是那次新诞生的神,因为力量孱弱,来了我们宇宙局去他管辖内的小位面拿位面之力,听说绑定的系统还是001。”
001是宇宙局诞生起最开头批次的系统,权限最高,不绑定宿主,只负责调整数据权限。
唐烨怔了下。
刹那间,他终于明白李容暨口中的攀不上是什么意思了,对他们这种来自各种世界的宿主来说,主世界的那些区域不仅是难以踏入的天堂,主世界的神明更是……
这里很多人的退休梦想都是攒够积分,就去找个区域养老。
神明。
比他们畏惧的上级代号灵还要厉害。
“他没有走多远,好像还发现我们了……”上天之境,珈宁跟玉流光汇报昨晚那个男人的行踪,语气不太好,“这样就算了,还问我们您今天的动向,那我能告诉他吗?莫名其妙这人。”
胥韫第一次听珈宁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柔和地注视着玉流光,询问:“说的是谁?”
玉流光道:“不重要。”
不重要?
胥韫笑,如果不重要,他不会特意让人盯着“不重要”的。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他的笑又消失了,忽然,胥韫微微往前凑了一些,伸手摘下落到青年发上的花。
青年的目光落下,上天之镜正值春分,花成对开,飘得满地都是,姹紫嫣红,他想到什么,自然地偏头躲开了胥韫的手,不紧不慢道:“你的区域有什么重大节日吗?”
胥韫顿了顿,道:“我不太清楚,节日的设立需要民众文化推波助澜,这些是“王”的事,我不会插手这些。”
大多神明都不会管这些。
这是治下之王的事。
又有花飘落。
这次花擦着青年雪白的脸滑过,落在了他的衣襟上,像在贪恋他的温度,胥韫再次探身想去为他摘落,可青年修长的手已经先一步,自己摘下了这片花,花在他的指间,衬得肤色细腻雪白。
胥韫看着他,没有回到原位,因此两人拉近的距离,错位角度几乎像是靠着的手臂,在外人看来亲密无比。
偏偏在这时候,远处一双漆黑的视线黏在青年单薄的脊背上。
夜深,人静。
合上门,玉流光再次打开了代号灵给的文件。
他站在门口,垂眸翻着上面的内容,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些文件好奇。
是想确定内心的猜测,还是担心第三次被崩坏的位面牵连?那些反复无常的气运之子,很难确定下次是不是又会崩坏整个位面。
他想了想,还是合上,打算把东西给代号灵送回去。
宇宙局应该查清楚的事,不该由他来管,他该休息了。
“珈……”
玉流光正叫珈宁来拿,目光向前,声音倏忽顿住了。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位置,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他浅金色的眼瞳看着对方,面上渐渐没了表情,“又来了。”
他朝着他走过去,对方也一点不怕被他当做领域闯入者杀了,竟然也朝着他快步走过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了玉流光跟前,猝不及防一句:“——莘砚。”
“我叫莘砚。”
脚步一停,像听到什么极为特殊的名字,玉流光手上流动的光倏忽间消散了。
莘砚说完这句脖颈的青筋都绷直了,他一步一步走到玉流光眼前,直到两人之间再剩不到半米,这个在他面前装了不到半天的人,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玉流光极为熟悉的感情,痛苦、挣扎、渴求,他一动不动,莘砚抓住了他的双臂,手在颤抖,从见到他起他就控制不住自己颤抖,兴奋,莘砚道:“你、我……你是不是记得我,你昨天……”
莘砚。
这片区域成为失落之地之前,神明就叫莘砚。他是这片区域的第一代神,无故消失,连天地都找不到他。
玉流光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注意这个名字代表的身份,还是从莘砚的三言两语中,意识到他在代号灵那里的猜测是真实的。
——这些崩坏的位面中,气运之子都是同一个人化成,所以他们会整齐地用愤怒值影响整个位面的能量生态。
所以那些本该要二次修复的位面,忽然自行修复成功了,不偏不倚,是所有位面。
所有猜测串联到一起,真相大白,玉流光神情渐渐趋于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因为莘砚,所以他诞生的时候没有获得本应该拥有的能量,又因为莘砚,所以他在那么多小世界能获得力量——有多少是从莘砚身上散出去的?
“你在说什么。”
在莘砚的注视下,玉流光冷淡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走,我会把你当入侵者杀了。”
——他不承认位面里的一切。
他故意当不认识莘砚。
莘砚站在原地,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再次流露出玉流光十分熟悉的爱意和痛苦。他没有再说话,莘砚看见他手中凝聚了力量,他并不怀疑这些滔天的力量会被用作在自己身上,他很清楚,也十分了解自己的爱人有多冷绝。
位面里的那些记忆多到繁杂,既有被他无情对待的一面,也有被他温言软语依赖的一面,尽管是装的,可是——
莘砚离开了房间。
次日,珈宁带着文件去了宇宙局,玉流光昨夜没怎么睡好,胥韫来的时候看出来了,不等他关心,玉流光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你记得莘砚吗?”
莘砚,所有区域的神明哪个不记得?第一个沉睡到消失被取而代之的神明,胥韫道:“当然,他不是失踪了么?”
玉流光闭着眼睛,眉心动了动,“我看见他了。”
胥韫顿住,他站了起来,看向玉流光身后,“我想,我也看见他了。”
“……”
玉流光回头,一眼看见莘砚站在自己身后,一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
昨天莘砚走了以后,玉流光以为他会消停。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年轻的神明顿了几秒,浅金色的眼瞳透出清冽,一双狐狸眼压了压。莘砚像没看到一样,那么多位面他早就锻炼出了这样的技能,莘砚站在原地没有向前,认真说:“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谈的,我不认识你。”
他站起身就走。
莘砚追了两步,可忽然又停了下来,漆黑的目光转开,落在胥韫身上。
胥韫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莫名的,他从青年和莘砚身上看出了一种外人插不进的屏障,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是在上天之境,而是在N-29管辖下的位面里。
胥韫奇异地看着莘砚,既奇异对方还活着,也奇异他怎么会和年轻神明扯上关系的,胥韫用古怪的语气说:“你怎么还没死。”
莘砚漆黑的眼睛看向胥韫的目光透着阴翳。
“——他是我的。”
他没有发出声音,胥韫却听得到他说的话。
他眯了下眼,越恼,语气反而越平静:“莘砚,因为你的存在,他诞生起就比别的神明辛苦很多。”
“你都消失那么久了,为什么不能直接死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二更[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