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咕噜咕噜将可乐一饮而尽,“你以后别总是对朋友太掏心掏肺了,万一朋友背刺你了怎么办——”这个世界的可乐和上辈子喝的可O可乐区别不大。
“我相信我交朋友的眼光。”李见路放松了下来,眼眸缱绻,紫罗兰的光泽迷蒙在下城区的灯光之中,大大的卧蚕随着他眯起的弧度而越发显眼,仿佛在跟着笑,“你看,我这不就赌对了吗。”
这人脑子果然是被炮打过:)
我认真道:“你还是少和我牵连吧,你不觉得自己金贵身子和下城区格格不入吗?今天我能坑你一次,以后就会有第一次第二次,换我我都想揍我一顿。”
李见路懒洋洋地笑着:“我又不是什么人中龙凤,我就一成天偷懒这不想干那不想干,被爷爷指着脑袋骂是整个家族耻辱的废物懒蛋,怎么不能在下城区混混了?”
“而且。”他继续道,“为朋友两肋插刀怎么了,多正常啊,干嘛揍你,我不愿意来你难道还能绑我过来,说白了就几个字,我自愿的。”
于是他将多余情感放在了幼驯染们的身上,李见路和他一样是被压抑着的孩子,他们的性格有相似的成分,西尔万则是与他们全然不同的麻烦。
李见路看到西尔万就皱着眉头要跑,陆恩则承担起了西尔万这个大麻烦。
李见路不怎么需要陆恩操心,西尔万的头脑愚笨到让陆恩主动伸手,陆恩似乎总是不忍心看着他们犯傻犯蠢,看到他们走上了岔路就会出手,他总能找到出手的地方。
他对两个幼驯染的感情很奇怪,反像在他们身上寄托了自己的感情。
陆恩身边的亲近之人本就没有多少,看到时一的时候,与她产生了一定的交流之后,这份感情便渐渐从他们的身上落到了时一的身上。
脆弱的,让人充满保护欲的,每当她对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似乎需要他的帮助时,陆恩那颗古井无波的心脏便会荡起层层涟漪,只不过他按捺住了。
他仅仅是使用了权限,遏制住了可能会发生的校园霸凌事件。
陆恩不是没有想过要换掉她手中的旧手机,脚上的旧鞋子。
但他在头脑内设想了下,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陆恩不确定换掉这些以后,她还是否能激起他的保护欲。
他享受自己的保护欲。
之后,之后他后知后觉想要插手时,她已经靠自己挣扎出了怪圈,手机换成了光脑,帆布鞋换成了新鞋,带着浑身的伤痕,总是裹着纱布的脖颈和手臂,陆恩的心跳声渐大,他喜欢她身上的伤痕、绷带,他想看看她能走多多远。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她背弃自己。
必要的时候,他会出手。
李见路:“这什么?”
陆恩:“手机,破解密码。”
李见路:“。”
这是什么老古董,他又是什么工具人?
第34章
白兰地的度数比啤酒还要高,这身体没碰过酒,连红酒味的营养液都没钱碰。
所以!!!
陆恩原以为这是时小南的血。
话音未落,意识到不对劲的两个人皆是同时冲向歪斜的黑色悬浮车,即使副驾驶被撞得深深凹陷,但皮革质地的副驾驶上仍然干净整洁,确实如陆恩所言的那样,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人坐过。
陆恩告诉我,在被车辆碰撞的一瞬间,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清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摸样,接着他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给时小南紧急处理伤口上面了。
救护车前脚走,后脚封锁现场。
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在注意力被拉扯回来的瞬间,就能发现不对劲,比如,副驾驶的凹陷处有一处被擦拭过的血迹。
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冰冷的钢铁制品上有一点更深的红。
沉默,无尽的沉默。李见路看着面前包围了自己的几个人,皱起了眉,灯光照得紫罗兰的颜色深沉而晦暗,有些不耐地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星币,“早说嘛,哥几个原来只是要星币啊,多少星币啊我现在付——”
他的脸色倏地一变。哼哼,终于轮到她英雄救美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等一下。
为什么这张桌子这么平滑?
哪里有凹起!
弗里斯兰同学挑的桌椅平滑得有些过分了。
第一次英雄救美就遇上了山体滑坡,时一囧了囧,伸手在桌上摸了两分钟,可依然没有找到凹起处,眼见着上课时间越来越近,时一越发囧。
这张桌子怎么回事????!
偏偏弗里斯兰同学还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可以换个位置。”
不、不,弗里斯兰马同学
你不能走!
我要美丽大姐姐!
好险,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时一的身后伸出,用黑色木制的魔杖点了点某一个角落,空隙处弹开,熟悉的声音传来:“这张桌子我坐过,确实很难找。”
黑珍珠:“天呐,原来如此,谢谢。”
时一吃惊地转头,和
三双绿眼睛面面相觑。
“抱歉,我又忘记了,你比较喜欢中间的这双眼睛。”凯尔特调皮地眨了眨眼,将另外两双眼睛合上,在时一的另一边坐下。
在所有同学里,凯尔特是最容易伪装成普通人类的,凯尔特有人类中常见的黑发,又有祖母绿般并不怪异的绿眸,他就像是一个平凡高中生一样,来上一节普普通通的课。
虽然颜值是放进普通学校中会引起众多少年少女围观的长相。
卡其色外套下是白色衬衫红色领带。
他扯开了卡其色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领带也不好好戴,松松垮垮地扭在了一起,锁骨处的纽扣没扣,优美流畅的锁骨就这样明晃晃地漏了出来。
白的过分。
指白衬衫。
空气中充满木质气息的干燥气味,在此刻,似乎有些躁动。
“不是只喜欢,是只有一双眼睛看不过来啊,会长大人,”时一扭头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什么人注意这里后,小声道,“但是会长,你今天怎么突然有空来听魔法课了?据我所知,会长今年应该已经三年级了?而且”
她踌躇着看向凯尔特的身后,那里没有一根触手的痕迹。
或许这也是凯尔特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的原一。
毕竟,对大部分学生来说,可能他们对学生会会长的印象只停留在我们学院的学生会会长是一只黑色触手怪上。
“嘘,我收起来了。要保密啊,”凯尔特愉快地将手中的魔法课本插入课桌弹出的空隙之中,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如触手般灵活的手指飞快地在空中的屏幕之中选择这节课的内容。
他略微侧眸,看向时一,她知道他是三年级的?
“我是已经三年级了,但魔法并不是我所擅长的内容。”
“实不相瞒,直到现在,我的魔法课都还没及格过。”
所以要重新上课啊。
时一好奇道:“好意外,会长你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会的那种人呢。”
“是碳基生物总会有弱点,”凯尔特伸了个懒腰承认道,“我比较喜欢运用科学和触手来解决事情,但没有办法,魔法是奥特塞特的必修课。如果时一学的好的话,我是不介意时一同学顺便带带我的啦。”
总结,偏科生。
“唔,是必修课啊”时一点了点头,打起精神了,“那就必须学好了。”
必修课学好了那学分可是够够的。
对了,会长,你的触手一点也不科学。
最后那一句话当然是没有说出口啦,时一摸了摸自己实际上并没有实体的情商,不由感谢自己的情商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止是一为这会得罪会长什么的,更是一为讲台上的猫头鹰教授恰好在此时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在听到她说必须学好的时候,还对她投来了赞赏鼓励的目光。
如果她再多嘴一句话的话,得到的一定不会是这个结果。
时一心虚地缩起脑袋。
魔法课并不枯燥。
猫头鹰教授看着严厉,其实也很严厉,不过授课的方法很有意思,在短暂地教授原理与演示后,她让学生两两自行分组,完成一项课堂实践。
时一拿起魔杖在身边神游已久的同桌面上挥了挥,见人没什么反应,又凑到他的耳畔小声道:“嗨嗨?凯尔特?凯尔特会长?醒醒?天亮了”
凯尔特晃了晃神,抬眸看她,“唔?怎么了?”
“所以果然在睡觉吗?!”时一不自觉放大了声音,在教授反应过来的前一刻,她及时地捂住了嘴,“唔!抱歉!”然后又小声地凑了过去,“睁开最下面的眼睛的时候是在睡觉吗?”
凯尔特三双眼睛中最常用的是中间的眼睛,三双眼睛交替而行,刚才无论她怎么晃悠都没有动静的时候,他睁开的是下面的眼睛。
凯尔特失笑,倚身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真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
“不要用这种哄小朋友的语气对我说话呀,哎呀,差点忘记正事了,”时一把手中的书本翻开,放到了他的面前,“教授让我们分组做课堂实践了!”
“不和那边的弗里斯兰同学一起吗?”凯尔特懒懒地趴在课桌面上,从发丝缝隙里看她,“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时一“啊”了一声,道:“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超明显的”凯尔特拖着长腔回答道,所以啊,就不要烦我啦,去和你喜欢的同学一起组队吧,不要打扰你睡眠不足的会长了。
心里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想,自己应该表现的够明显了吧?
只想躺尸的会长先生正在思考和课桌融为一体的可能性。
“嗯?还不走吗?”凯尔特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中忽然发现视野中的女孩并没有离开,还把自己的桌子和他的拼在了一起,他带着浓浓鼻音道。
时一迷茫看向他:“哎?我为什么要走?”
“啊嘞?”凯尔特歪了歪脑袋,很不解的样子,“你难道不是更喜欢弗里斯兰同学吗?”
“我当然也想和弗里斯兰同学一起组队了,可是会长你啊,都已经告诉我你的魔法不好了,上课还不好好听,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嘛!毕竟魔法再怎么说也是必修课啊,”时一理所当然道,“说不定我的魔法真的比会长你还要好耶?”
凯尔特抓了抓脑袋,嘟哝道:“是想得到什么回报吗?”
时一没听清:“诶?什么?”
“好吧好吧,这节课的课堂实践作业是什么?”
“又在转移话题啊凯尔特同学!”
话虽如此,但时一还是拿出了自己的魔杖:“是泡泡魔法,教授说这是水元素魔法的奠基魔法之一,要学会泡泡魔法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课程,凯尔特会长的泡泡魔法学的怎么样呢?”
“完全一窍不通呢”
时一:“???”
这种话到底是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口的哇!
“呼呼,如果会长不会的话,那要先看我示范吗?”时一气鼓鼓地抚平了胸口的沉闷,既然已经决定要帮助会长了,那就做到最好吧!
凯尔特笑吟吟地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那就先谢谢小时一啦?”
又在哄小朋友!
时一用力清了清嗓子,挥舞着魔杖,“那你就看好啦!咻咻!呼呼!可爱的泡泡呀!圆圆的泡泡呀!晶莹剔透而五彩斑斓的泡泡呀,请聆听我的祈愿吧!”
一连串不同大小的泡泡从她的魔杖顶端出现,就像是小鱼在水底吐泡泡一样,小小的泡泡慢慢升起,又消失在半空中,路过的猫头鹰教授走了过去又折返了回来,满意地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了写
“非常好!时一同学你为自己的期末成绩加上了十五分”
“同学们可以来看看时一同学的成果,如果做不好的话可以来请教时一同学。”
在这节课上,时一是第一个完成课堂实践的,毛绒绒们的注意力顿时全都被时一吸引了过去。
“哇!时一同学!你变的泡泡好大啊!”
“时一时一,可以帮我看看我的泡泡为什么这么小吗?”
“时一!我们来比比谁的泡泡更大个吧”
时一幸福而又骄傲地叉起腰,嘴角和鼻子都要翘到天上了。
直到
“啵。”
泡泡在魔杖顶端被戳破的声音让她从人群中回过神,看向身边依然懒洋洋不想动弹的人影,时一的动作顿了顿。
呜,差点忘记还有正事了。
在又演示了一遍后,忍痛笑着对毛绒绒们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啊大家,但我现在有些事情需要忙,大家有需要的话我一会儿再来找大家。”
而后转头看向那人,盛.气.凌.人道:“凯尔特会长,你看懂了吗?”
凯尔特抬起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的视线飘忽着落在时一握着魔杖的手中,腕骨不同于他的锋利,指尖被修的很整齐,圆润,白净,他的目光移动,落在她的嘴角。
那里,灿烂的笑容还未褪去。
反射着五彩斑斓光芒的泡泡们簇拥着她,恰似一朵极具生命力的,盛放中的,向日葵。
永远向阳,永远热烈。
“也许?应该?”
有机会!时一马上趁热打铁:“那要试验一下吗?”
“这个嘛”
诚然,默认和时一一起组队有被吵醒而暗戳戳报复的意思在里面,但凯尔特说自己对魔法一窍不通并不是谎言,他对魔法真是一点天分也没有。
他叹了口气,决定用实力打破女孩的幻想。
“我试试?”
时一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目光炯炯有神地顶着凯尔特的动作,“会长,我准备好了,请无视我,然后开始吧。”
“嗯,好。”但这样要怎么无视呢?凯尔特笑了笑,举起自己的魔杖,吟唱魔咒,“咻咻呼呼可爱的泡泡圆圆的泡泡晶莹剔透而五彩斑斓的泡泡,请聆听我的祈愿。”
魔杖的尖端,无事发生。
时一:
凯尔特:
两秒后,依然无事发生。
这不对劲!只要是会说话、又学会了咒语、拥有了魔杖的生物就可以使用魔法了,甚至如果熟练了,等魔力凝实,不需要魔杖也可以使用魔法呢!每个同学都是那样,不该只有凯尔特是这样啊,难道是魔杖的问题?
“抱歉,可以借用一下你的魔杖吗?”在得到点头后,时一迟疑着拿过凯尔特手中的魔杖,又试着念了念,“咻咻!呼呼!可爱的泡泡呀!圆圆的泡泡呀!晶莹剔透而五彩斑斓的泡泡呀,请聆听我的祈愿吧!”
一串泡泡再次倾泻而出。
不是魔杖的问题。
“哎呀,看来我是真的很没有天赋呢,”凯尔特早有心理预期,并不失望,但在对上时一的视线的那刻,他还是愣了愣,“很难过吗?”
很难描述那束目光给他感觉。
晶莹剔透,像是泡泡,但在拥有了泡泡美丽外表的同时,也拥有了泡泡的脆弱。
就像那个被他戳破的泡泡一样。
时一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什么原一才会导致凯尔特会长学不会泡泡魔法。”
“也许就是一为我没有天赋呢?”
凯尔特:“好熟悉,这些话是从哪里看来的?”
时一:“是是是我的指导老师告诉我的!”
难道要解释这些话是看动画片看来的吗?
那肯定不行!
“竟然会有指导老师如此清闲吗?”凯尔特兴致缺缺,但话到嘴边,看到她认真的态度又变了个说辞,“那么,你想怎么做?”
只是想帮助别人的过家家把戏罢了,配合一下,等她过了这个兴头应该就差不多了凯尔特无所谓地想,总不至于还能坚持帮他。
是个人看到他这样的态度都会恼火。
这样,还会认真到继续做计划么?
不会吧。
冷冷看向眼前的人。
意识到自己口袋里的星币不翼而飞,李见路几步迈入眼前的便利店,在里面四处张望着什么,“嘿!你不是说要付钱吗!这是在干什么?!快!兄弟们跟上!”那便利店老板还以为李见路是要砸店,紧张得不得了,招呼着身后的兄弟们小心翼翼地包围住他。
寻找着合适时机打算将人扑倒在地。
手腕上的光脑弹出只有李见路自己看得到的聊天窗口。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李见路,你以后都别和我有牵连了。]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今天晚上你救了我一命,但其实我根本不需要你救我,所以我才回来救你,因为不想欠死A同的人情,就当扯平了。]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没错,我早就看出来你喜欢我了^^]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Alpha怎么可以喜欢Alpha???我真不理解,但我也不需要理解,因为我不喜欢Alpha,我不喜欢Alpha,我不喜欢你。]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很恶心啊,死A同,离我远一点!]
消息不间断地发了出来,李见路一目三行,咬紧牙关迅速回复。
[li见见:你知道了?](已撤回)
[li见见:时一,我只是还没有整理好思绪](已撤回)
[li见见:对不起我不该喜欢你的,我知道](已撤回)
[li见见:你在开什么星际玩笑,朋友,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发送好友验证]
[您发出的消息已被拒收]
两个红色感叹号重重砸了过来。
李见路瞪大了眼睛,顾不上什么买账不买账,他只想连接最近的监控。
但身后准备已久的混混们一拥而上,压得他的手根本无法触碰到光脑。
混混们似乎说了什么,但李见路听不见,只能听到耳畔嗡嗡的耳鸣声。
从极度欢喜转变到极度悲苦,原来只需要短短十几分钟就可以做到了,不,甚至不用十几分钟,时间的刻度在他这里变得过于绵长,实际上,全程不到十分钟。
甚至在这群混混找来之前,李见路都没有意识到她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她进入便利店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有做错什么事情吗?还是说错了什么话,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
答案是,他不知道。门口站的那人,时一和凯尔特都认识。
他就是纪检部部长,时一的队长。
艾尔温特。
要是有人问时一是怎么一眼就认出艾尔温特的话,时一会告诉你,一为艾尔温特是奥特塞特唯一一只雪豹怪物。
他最明显的特征除了他发顶上的两只带有黑色细密圆环的白色豹耳外,就是他那一头梳成高马尾的白发。
白发覆盖之下,最接近脖子的地方,有一层浓墨般的黑发。
黑发的那层比白发略长,于是,黑发便在白发之下露了出来。
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尾挑染了一样。
他走路的步伐强劲有力,停下时,泛着如绸缎般光泽的被高高束起的马尾便会被甩在身前。
所以哪怕他只是出了一道意味不明的声音,但只要露出了一点头发,时一就都还是能一眼就认出那是艾尔温特。
时一三步并作两步,有些慌乱地抓起椅子上的棕色皮质书包,边回头和凯尔特挥手:“会长,队长找我,下次我们再继续研究方案三吧。”
她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一蹦一跳,乱糟糟的在脑后堆成了一团,连跑带跳的,可算是来到了艾尔温特面前。
“队长,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有些磕磕绊绊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是她胆子小,实在是一为艾尔温特队长身上的冰山特性是时一这么久以来见过的挥发得最严重的一位,他像是刚从雪国中走来,周身的温度永远不超过5°,在这样烈日炎炎的夏日,靠近他,就像是在靠近一台空调。
牙齿都被冻得要打架了!
最让时一感到头疼的还是,这位队长总是特别严肃,又或者,该叫这面瘫?
总之,这让她老是忍不住想起窗外巡逻的教导主任。
虽然是加帅加高加强max版。
再努力思考一下……
“砰——”的一声,塑料瓶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是他手中还没有喝完的可乐瓶子脱手掉落在地,又沉又闷,和胸口的心脏一同下坠,冰凉的甜味汽水倾泻了一地,蔓延到了他的袖口,深蓝色的外套袖子泅湿了一大片,紧紧贴着手臂的肌肤。
黏腻,又刺得手臂上的伤口丝丝密密地疼。
腿上的伤口也在一众混混的重压之下,终于不堪重负,迎来了更细密的疼。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我和陆恩的脸颊。
脑袋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
“你……你能确定你副驾驶没有人吗陆恩……”见鬼了,我瑟瑟发抖,害怕得不得了,好可怕的世界,人阴间就算了,怎么世界都要阴起来了。
陆恩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他真实的情绪绝对没有这么平静无波:“我可以确定。”
他说道:“今天我是一个人开的车,如果有其他人在,轮不到我开车。”
我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抿着惨白的唇,小地图上的医院也变得阴森恐怖,我总有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这可能是因为苍白之城无处不在的监控,但没有一刻的感觉有现在这样深刻:“……什么?”
陆恩说道:“但副驾驶上的人是确切存在的。”
我感到全身发毛发寒,今儿个我进医院是要和他们团建吗。
该死,我到底是穿到什么鬼地方了。
“我靠陆恩你打我干什么?!”
第35章
我点了根烟,我自己当然是没钱买烟了,这是上次从医务老师手里拿的,忘记卖二手了,便宜我的自己的嘴。
但我只敢在嘴里过一圈,没吸。
是不是他的存在影响到了她。
最近这段时间,为了防止他再做出什么事情,即使为了工作方便可以选择在片场住宿,她也没有申请住宿,有时间就会回来,唯一的问题只有……
她回来的总是很晚,很累,于是他准备任何惊喜都没有惊喜可言。
总是这样,即使能看到她,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
她手中的光脑响动了一瞬,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光脑也轻微震动,时小南点开自己的光脑,他总是不习惯自己的手腕上戴了个高科技,但他的妹妹天生就适应良好。
光脑显示屏上显示着秦勉的头像框,因为他已经把人给删了,所以秦勉用的是另外的账号,没有被他拉黑的账号,聊天框也是临时的——
[秦勉:你的事情迟早瞒不住。]仿佛是要把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展露在她的面前。
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惨白的面容有多么地吓人。
兜帽把他的上半张脸遮掩住了,只能看到他扯出的笑容和尖尖的下巴。
她捏紧了缠满绷带的手,听到他这句话,手臂短促地抖了一下。
好像在忍耐着什么。“时一?时一你回来啦?”
“诶,时一,你还好吗?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累的样子?”
“今天纪检部没有事情吗?”
等时一回到宿舍的时候,她的舍友们如常和她打了声招,敏锐的舍友们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白白胖胖长得很喜庆的雀斑女孩小麻雀安娜贴了贴时一的额头。
“天啊,亲爱的,你不知道你有些发热吗?”她细声细气地惊呼道。
其他舍友也一拥而上跟着摸了摸。
确认了不是安娜的错觉。
时一这才感觉脸和脖子有点烫,“唔,好像是有一点。”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但感觉自己还算清醒,所以她大概就知道自己应该只是着了凉,有些感冒了怪不得刚才从今天早上就一直在打喷嚏呢。
吃了几颗奥特塞特放在宿舍抽屉里的常备感冒药,时一就和舍友们道了晚安。
脚步轻快地把书包挂在了床尾上的柱子上。
洗完澡换好最喜欢的向日葵睡衣,她躺在舒适蓬松软绵绵的向日葵被子上,脑子走马灯一样播放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也发生了好多事情。
五只怪物就商量着应该去哪里找时一。
奥特塞特这么大,时一会去哪里呢?
“我们已经找完了厨房,找完了后山,还去米莉森大街上找了一圈,”特利西亚在本子上划去了三条黑色的圈圈套圈圈的字迹,上面还有很多其他圈圈套圈圈的字迹早就被划掉了,她抿着羽毛笔的尾巴说道。
二哈拽着身旁还没死心所以一直不肯坐下的格里菲斯一起一屁股坐在了长桌另外一边的位置上,挨在艾尔温特的身边,“我说你们怎么想的,时一宝贝是怎么跑这么远的?看看,我说对了吧?会长大人?部长大人?还有特利西亚大人。”
凯尔特懒懒散散地瞥了他们一眼:“艾尔温特部长,你们纪检部的未来可真是”
不等他说完,特利西亚便将手中的卷轴收了起来,向着某个黑暗处走去,艾尔温特也站了起来,皮质军靴与他无机质的冰蓝色眼眸折射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二哈立刻就抓住了格里菲斯一起走了过去。
凯尔特轻轻叹了口气,便跟了上去。
友情这种东西,麻烦呐。
他们的嗅觉都敏锐的有些过分,一下便嗅到了空气中熟悉的味道。
甜甜的,暖呼呼的,奶油味。
像小雏菊,像炒好的葵花子。
就是不远处有个粉红色的兔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往这边看?
“二、二哈住手!要要不能呼吸了!”
“呼呼,请松开。”
图书馆,刚才。
“凯尔特会长,”时一好像总是能超乎凯尔特的意料,在凯尔特玩味地想要看好戏的时候,时一的目光掠过了格里菲斯,掠过了特利西亚,直视着凯尔特,声音平和,有力,“我有个问题,总觉得,不问好像对我们都不太负责。”
险些失去自主发言权的女孩自然地找回了重心。
深黑色的披肩短发虽然在尽力整理后依然不太整齐,显得有些凌乱,短短的刘海儿不听话的四处乱翘,有的翘到了脑袋上,变成了呆毛,有的顽强的垂在两只眼睛之间,却并不影响她话语中的温和坚定。
她在用眼神告诉凯尔特,我希望听到的是你的想法,而不是其他人的意思,我不会被其他人影响,所以希望你也不会一此被影响自己原先的想法。
我不是不坚定的人,我想做的事情会一直做到最后。
但如果,对方不配合,我会觉得很失望。
凯尔特微微叹了口气,就在其他人以为他会就这么拒绝了的时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心念一动,睁开了中间的那双眼睛,道,“那么,时一同学有什么问题想问你最和蔼可亲的会长大人的呢?”
(二哈:“这还是认识的那个会长吗?”/格里菲斯:“他被什么家伙上身了?!”/特里西亚:[微笑.jpg]/艾尔温特:“。”)
“会长,大概明天傍晚时分,我就会结束一天的学业与工作,”时一眨了眨她圆溜溜的眼睛,“我从前问过安德鲁教授了,周四下午祂没有课的时候我们可以借用魔法教室。”
这是一个小聪明含量极高的问法。
这是变着法试探对方的态度,又不愿意当面反驳自己其他朋友的机智处理方式,如果凯尔特明天没有出现在约定好的地方,就代表凯尔特自己也不想继续学习魔法了,不是时一所能强迫的,她也就无能为力了,但如果凯尔特自己有想继续学习的话,她可以接着尽力帮他。
凯尔特想明白了,不由轻笑出声,他双手交握在桌面,微微俯身,如蛇类般冰凉幽深的气息靠近了时一:“好,那么,时一同学”
“明天,不见不散。”
“啊啊会长您别说话了!”二哈努力抓住脸色变得更冷的艾尔温特(他还想要再见时一一面,于是被劝下,变成赶下一趟巴士了),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请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为什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格里菲斯扯了扯嘴角。
“哎呀呀~这叫什么话,”凯尔特笑眯眯地睁开了最上面和最下面两双眼睛,唯有中间的那双是闭着的,眸色深沉,“会长关心同学,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格里菲斯粗壮的胸肌和狼爪后,恍然大悟般说道,“难道格里菲斯同学又想像上次月圆之夜一样,咬伤你的同学们吗?”
还不等被阴阳怪气的对象格里菲斯动手前,艾尔温特就先伸出了手,然后:
“啊!”凯尔特小声吃痛地摸了摸脑袋,转过头,皱起眉,“艾尔温特同学,请尊重一下你的会长。”
艾尔温特:
“不要装作没听见啊!!”
特利西亚:
这是我们的学生会会长。
格里菲斯:
这就是我们的学生会会长?
二·姓名未知·哈:
完了,还是没拦住。
“所以,时一同学在和你说了让你帮忙借书以后,就消失不见了是吗?”凯尔特闲闲地揉着脑袋,将格里菲斯讲述的有些杂乱的话语总结了一下。
“时一,你为什么还要帮凯尔特?”蓝皮书问道,它对这个女孩充满了好奇,刚才在时一的外套里就把事情听了个大概,凯尔特的态度一点也不积极,让蓝皮书都有些郁闷。
“唔,”时一小声凑近了它,说道,“凯尔特会长很聪明,聪明却偏科的例子有很多,一般是一为在某个科目上发挥的很好,而不太擅长的科目又被否定的很厉害,所有人都在他们的耳边说,啊,你的这门科目太差了可怎么办啊
于是这样的聪明人往往就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擅长的科目上,而不擅长的科目也就越来越不擅长。”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选择帮祂”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啦,”时一把蓝皮书放到了枕头边,轻松道,“只是,不想看到会长一为挂科而毕不了业而已。反正帮帮会长我又不会少块肉,你说对不对。”
时一向它指的方向走去,她的小皮鞋与石板之间发生的奇妙摩擦声在图书馆中回响。
哒哒哒。“汪汪汪!”
“汪汪。”
格里菲斯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放大眼珠子,下巴靠在两只毛绒绒的爪子上,就这么盯着时一。
时一:“三v三就这一次。”
老夫的心萌化了吖。
一时松懈答应了下来,时一不得不又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让格里菲斯放弃再把领带塞到自己手里,“如果你还想跟我一起去找书的话,那你就要至少离我一米远。”
时一难得严肃道。
虽然格里菲斯只觉得自己的人类朋友好可爱,一点威胁性也没有,但为了防止时一真的把他抛下不管了,格里菲斯最终还是答应了时一的要求。
格里菲斯:“一米远?没问题!”这个距离,人类身上的味道就足以让他满足。
时一:“不要答应的这么轻松啊!”
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自己亏了0.o?
时一径直向某个标着狼头标志的图书区走去。
她没有专门了解过狼族的习性(保护动物可不像是猫猫狗狗一样可以被轻易饲养的,父母又觉得接触狼对时一来说太早了),就只能后期恶补了!
格里菲斯疑惑询问:“你不是来写道歉信的吗?”
“对啊,”时一奇怪道,“但这冲突吗?我已经写了好几篇八百字的道歉信了,等一下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挑一挑,选一选。但我现在更想看书。”
见格里菲斯不吭声了,时一便自顾自地开始挑起自己感兴趣的书了。
一本红色封皮的书吸引了时一的注意力。
它镶嵌了一圈复杂的金边,薄厚适中。
被放到了书架的最高处。
四处张望了下没在这排发现梯子,时一看不清上面的字,眯起眼睛,是《小红帽》?讲狼外婆和小红帽的故事?或许可以借这本讲一讲狼与人的正确关系。她指着它对格里菲斯压低了声线道:“格里菲斯,我想要那一本,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这个高度我觉得我的身高也有可能不够。”格里菲斯思考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我有主意了!”
时一:“不会是”
时一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但她移动的速度根本比不过格里菲斯,方才退了两步,就被格里菲斯抓住了,他一手便举起时一,让时一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骄傲道,“能够到了吧?”
确实,一下就够到了,但这样真的不会被图书管理员赶走吗?时一很怀疑自己现在还没有被图书馆管理员丢出去是一为这片书架所处的位置太隐秘了。
膝盖窝窝时不时就会碰到格里菲斯露出来的狼毛,扎扎痒痒,时一捂着脸要把书拿下来,但就在她刚刚把书从书柜中抽出来的那刻,对面也有一只手抓住了这本红色封皮的书。
紫罗兰的气息自缝隙中涌来。
她看到了一片紫罗兰花园。
粉樱的色彩完美糅合。
玛格丽塔?玛格丽特!是从上次逃跑后就没能见到的玛格丽特同学!
可只是一瞬,对面的人便放弃了争夺这本书的借阅权,跳下梯子就要离开,几乎同时,时一也跳下了格里菲斯的肩膀,顺便把书本丢入格里菲斯的怀中:
“格里菲斯,请你帮我借一下下这本书,拜托拜托拜托拜托”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时一歪了歪脑袋,看向怀中的蓝皮书,“您只是想看另外一个地方的书架吗?”“不不不,我分明噢,我知道了,往右边走!”
哒哒哒
“还是什么都没有?”玛格丽塔同学不愧是兔子!
跑的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快!
时一小跑(大跑?会被图书馆管理员抓走的!)追着玛格丽塔粉红色的背影,绕过了一个又一个书柜,却在某个书柜后,再没有见到玛格丽塔的身影。
时一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来到了一个陌生的藏书区。
奥特塞特的图书馆,不是一般般的大,而是像迷宫一样,有许多弯弯绕绕的书柜,这也就导致许多区域无法被阳光所照耀,只有烛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照耀着眼前的路。
时一就像是追着兔子而不小心掉入兔子洞的爱丽丝,庞大而望不见边际的图书馆就像是那永远落不到底的兔子洞。
奥特塞特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是奇迹!
“阿嚏”
如果她不用打喷嚏就好了TT
这里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了,空气里到处都是陈旧的灰尘,一呼一吸仿佛把这里的历史都吸入了脑子里一样,她有些昏昏沉沉。
时一靠坐在一处书架下休息。
首先首先,要观察一下环境!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书柜,“《黑魔法诅咒大全》?《如何华丽地施展让对方闭嘴的咒语》?《藏起来藏起来,藏到黑暗中去,谁都找不到》?”
原来,自己是来到了禁书区啊。
这里,还有一点点冷。
“阿嚏阿嚏”
今早起床开始,就一直在鼻腔积累的痒意似乎寻找了出气口,时一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不可以再这里待下去了!她捂着有些晕乎乎的脑子,站了起来。
好了!清醒了一些!
时一绕着自己倚靠着的书架转了一圈,奥特塞特的图书馆排列出奇的一致,如此相似的事物排列在一起,在视物有限的情况下图书馆仿佛变为了一个迷宫。
玛格丽塔同学会跑去哪里呢?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
“玛格丽塔?是你吗”时一重新迈开脚步,向着黑影闪过的方向走去。
可惜,她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连那粉红的发尾都没能见到。
又是一道黑影在时一背后闪过。
时一转过头,却依然抓不住祂。
一连好几次,时一的体力终于告零,扶着书架好声好气地想和玛格丽塔商量一下,“玛格丽塔同学,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可以告诉我原一吗?”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好吧好吧”时一叉着腰,说道,“玛格丽塔同学我不追你了,我太累了,但希望下一次你可以告诉我原一,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时一抬起头,擦了擦额上沁出的几滴薄汗,入目是高不见顶的天花板。
“往前往前,往前一点。”
“好,我们走!”
哒哒哒。
“报告,这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呢。”
时一走的有些累了,于是停了下来,把蓝皮书举到眼前,有些疑惑地问道:
“请问您是想找什么呀。”
“你没有听到吗?”蓝皮书古怪道。
“听到什么?”时一继续询问,“也许您可以描述的再准确一点?”
蓝皮书犹犹豫豫地说道:“是是是哭声。”
“哭声?”
还有道歉信的问题。
时一在凯尔特回答了以后便继续专心写她的道歉信了,期间还询问了一下朋友们的意见,把意见搜集了起来。特利西亚建议在书里夹一篇关于道歉的小诗。格里菲斯说可以请对方吃大骨棒。
凯尔特说可以暗示一下如果不原谅她她就再也不理对方了(或者可以换别的方式威胁,他可以教时一,但被另外四个人捂住了嘴)。二哈说最好是当面道歉。
而艾尔温特:“。”
时一:“队长?”
艾尔温特抬起帽檐阴影下的冰蓝眸子:“抱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有点”
时一:“等等,你这不就是在道歉吗?”
艾尔温特抿唇:“抱歉。”
完全,无法,思考了。
不太对劲。
“是什么时间呢”
“!”佩林老师生气地把没有了灵魂的时一提溜上了床。
“睡觉!不许熬夜!”
“再熬就要变成卡尔卡利校长那种笨蛋了!!”
“想事情都想不全那种!”
啊!道歉信还没写完!
闻以序的目光不禁看向她的手臂,绷带缠到了她的手上,只露出了指头,刚刚换过的绷带,洁白,干净,整齐,他不知道她的手是怎么受伤的,只能看着绷带角落处掉落的一根绷带尾巴,用茫然乖巧的眼神无声地祈求,希望她能告诉自己。
但她被盯得浑身发僵,在他欣赏的目光中,张了许多次唇,犹豫了许多次,才把想说的话述诸于口:“你能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犹豫呢……?明明只要是一一,一一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一一的,想对我做什么都没有关系的……”闻以序有些难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柔和了语气:“因为想不起来,觉得太对不起你了,所以才会这么犹豫。”
她贴着墙,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了吗?”
原来是因为觉得愧疚啊,闻以序有一点点开心了,比难过多一点,所以难过烟消云散了,他想把笑咧得更大一些,用自己的开心告诉她,完全不需要对他有愧疚。
可惜似乎已经到极限了,嘴角咧得太大,缺水,没有颜色的唇上裂出了一丝鲜血。
顺着面部的线条弧度,滑落,凝在尖尖的下巴边缘。
“滴答。”
落在他捧起的白色小纸人上,正好落在他剪坏的那个小人的脸上,渗透,闻以序有些无措地把纸人竖起,那滴血就变成了一滴眼泪。
他又有些难过,笑容不是那么大了,有些颤抖,有些勉强,但怕被她看出来,所以还是很饱满很饱满,这样她就不需要愧疚了。
呆呆地看着小人脸上的眼泪,闻以序轻如鸿毛的声音在这间昏暗的体育器材室响起:
“四年前……”
时小南的手指颤了颤,给人发送信息,发现自己先一步被对方拉黑了,一报还一报,秦勉是个小心眼的记仇的家伙。
如果,如果秦勉真的对他的妹妹动手了……
时小南发现他竟然有些无力。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无能为力。
但现在他更担心更害怕的是,秦勉发的信息中的那个迟早是到底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已经被上层人发现了吗,那他的妹妹怎么办,他现在才知道反叛军这三个字对联邦高层来说意味着什么,这还是他的妹妹无意中告诉他的。
不,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她是他一手养大的,没有其他人会比他更了解她。
只要她认为哥哥不需要知道的事情,她就不会泄露任何一个字给他,哪怕是小时候被父母送进实验室,刚刚受尽苦楚出来,她也绝口不提此事。
更不用说她因为那身脆弱的身体受过多少霸凌,这些她全部都不会告诉他。
那她怎么会突然告诉他……
除非她认为他有必要知道。
时小南的心猛然一沉,她会那么烦心,是因为他。
他到底算什么,她不需要他了,如果没有他的话,她会过得更好。
李见路停下脚步,李见路看向机甲陈列室的方向又回过头来。
李见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