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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在逃 似良宵 22709 字 4个月前

宋窈的话还未说完时,就已经感觉到了屋内骤然冷了下来气氛。对于祁钰,宋窈向来是怕的。尽管祁钰在宋窈这里并未有过什么真正发怒的时候,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就已足够让宋窈不敢多言。

从小在那样阴沉环境下长大的祁钰,在同龄人还在玩泥跑马时,就已经养成了愈发沉稳的性子,早习惯将自己的想法深深掩藏,即使时从小跟随祁钰长大的陈川,都猜不中也不敢猜祁钰的心思。

若是此时陈川在场,毫无疑问会立刻让宋窈住口,可惜陈川不在。所以即使宋窈的身子已经因为祁钰冷下来的脸而轻颤,却还是在事情逐渐脱轨的恐慌下,坚持着说完了后半句。

话落,屋内一片死寂。

宋窈不敢抬头,她知道她这一番话不可能不惹怒祁钰,毕竟直到现在,宋窈还没见过有谁敢违抗祁钰的命令,但却依然默默地挺直了脊背。

事已至此,比起继续被摆布,宋窈已经做好了被祁钰狠罚一顿再逐出去的准备。

良久,祁钰的声音才沉沉地从宋窈的头顶传来,“宋窈,你向来乖顺,该知道失言的后果。娶亲之事,的确是我瞒你在先,今日这话,我便当你是气话。同样的违逆之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宋窈微愣,睁大眼抬头看向祁钰,随之便与祁钰冷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宋窈忽然明白了祁钰的意思,这既是在给她警告,也是在给她机会,倘若她识相,这会儿就该主动认错,祁钰还可从轻发落。

宋窈心知这个处理方式,对于祁钰来说,已经算是罕见的包容了。

那然后呢,就继续当做没有发生这事么?那这,就是不答应的意思么?

可是,为什么呢?她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外室婢女,她这样的祁钰要多少没有,宋窈想不明白,为什么祁钰不肯放过她。

宋窈默默攥紧了衣角,没有说话。方才的勇气已经将宋窈的勇气用了大半,她不敢再说一遍,但却用坚定地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随着宋窈沉默的越来越久,祁钰的眸色也越来越冷。

祁钰不知道到底是谁告诉的宋窈他要娶亲的事,不过宋窈猜的也没错,他想将宋窈送出城外住一段时间,的确是因为这件事。至于原因,也的确是因为近来事多,他无暇顾及,想等以后再同宋窈说。

或者说在祁钰心里,他要娶亲这事,本来也不需要同宋窈解释。

祁钰从小到大鲜少有过想反悔的事,却唯独在宋窈这里,他承认他的确破格了。不过破了就破了,在宋窈面前,还不足以让他做到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同时,他也从没想过向来性子温软的宋窈竟然会主动提出想要走,即使是现在,在祁钰看来,宋窈更多的也是在同他赌气。

“宋窈,你该知道,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祁钰冷冷道,宋窈今日已经不止一次犯了他的忌讳,若是以往,宋窈只怕是早已没有命在。

但是看着宋窈跪在地上的单薄的身躯,回想起上次宋窈那一跪导致的膝盖上的伤,祁钰还是难得耐住了性子,起身走过去将宋窈扶了起来,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放心,娶亲之后,于你我并不会有什么变化,从前如何,以后依然如何,你若觉得委屈,等年后得了空,我便会禀明老夫人,将你接进府去。”

对于祁钰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让步,以宋窈的身份,无论如何都进不了祁府,连祁钰自己第一次浮起这个想法时,都觉得自己怕是有些失心疯了。但是现在,祁钰却近乎诱哄地将其说出了口。祁钰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用这样的方式“哄人”。

能踏入侯府,是多少平明百姓家的姑娘梦寐以求的事情,这也是秦嬷嬷一直以来盼望的事,要是秦嬷嬷在,只怕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可这对于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宋窈来说,却是更大的疑惑,以及无力。

宋窈依然摇了摇头,“公子,奴婢出身寒微,不值得您多费心思,您还是成全了奴婢,放奴婢走……啊……”

宋窈话未说完,便被肩膀上忽然传来的剧痛打断。

祁钰的目光冷的骇人,他今日本就因为家宴上祁侯的事心情不快,如今宋窈一而再的不识好歹,算是将祁钰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唔……疼……”祁钰的力气何其大,宋窈的眼睛几乎立刻起了水雾,忍不住痛呼出声。

但是祁钰却恍若未闻,攥着宋窈的两边肩膀将人拉近了一寸。

愈发沉重的压迫感压的宋窈几乎喘不过来气,想要后退却根本挣脱不得,脸上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净。

“为什么?”祁钰的声音近在咫尺,“在这儿住的不好么?离开了这里,你还能去哪儿,你父亲,你妹妹,又该当如何?”祁钰的语气乍一听仿佛与平时的冷淡并无不同,像是真的在提出疑问,但若是抬眼便能看到蕴含在那双沉黑眸子下的层层怒火。仿佛只要宋窈说错一个字,那怒火便会立刻将她燃烧殆尽。

从小到大,除了他母亲临终前嘱托的世子之位外,任何东西对于祁钰来说都是可有可无。尤其是在女人上,祁钰还从未吃过亏。

而在听到宋窈说要离开后,祁钰第一个想的,却不是对宋窈不识好歹的恼怒,而是对于放宋窈走的这一选项的绝对否定。

只可惜下意识垂眸躲避祁钰目光的宋窈并未看到祁钰眼中怒火,以为祁钰终于肯听她解释,颤着声音开口:

“奴婢与公子,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不过因为巧合,让奴婢有幸承蒙公子照顾,得以伺候公子。可是如今公子即将娶亲成家,奴婢的存在有害无益,奴婢心知自己无福,也无心恋慕富贵,只想将来找一个平凡人,和爹爹小萱一起平安度日而已。还请公子开恩……”

宋窈的话再次被打断,祁钰捏着宋窈的下巴,让人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祁钰似是准确捕捉到了宋窈话里的“重点”,唇角冷冷勾起,“你方才说,你无心富贵,想离开后,找一个人平凡人安稳度日?”

宋窈一愣,这番话她并未怎么过脑子,但大抵为的不过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还没等她觉出这话有什么不对,便终于对上了祁钰眼底再也藏不住的怒意。

这仿佛要将她吃了的眼神直直撞进宋窈眼底,宋窈害怕了,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她这才发现原来以往祁钰所谓的生气,其实都不是真正的发怒。眼前的祁钰让宋窈从心底里都觉得畏惧。宋窈嘴唇轻颤了颤,想说的话顿时尽数湮灭在了喉间

然而下一秒,宋窈的身子就被祁钰腾空抱了起来,在回过神来时,后背已经重重撞上了床板。

直到祁钰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时,宋窈才终于后知后觉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但却已为时已晚,床榻不过方寸之地,祁钰轻巧一伸手,便能轻易地

将她捉了回来。

祁钰眸子始终黑沉沉的,宋窈那一句话,既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又同时勾起了祁钰潜藏已久的占有欲,或者更多的,还有深埋祁钰心里多年的,对于抓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无力和愤怒。

宋窈那一丝反抗的力道,对于祁钰来说,不过是螳臂当车,很快宋窈便再没了挣扎的力气。

从“不要……”到“救命……”,带着哑音的哭泣,无法挣脱的力道,宋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黑暗的晚上,求助无门,无处可逃。

宋窈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抖着嗓子喊出了那句:“奴婢知错……”才宛如溺水的人儿一般,终于找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等一切云歇雨收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宋窈连哭泣都已经没了力气,祁钰的手,依然紧紧钳制着她纤细的手腕,宋窈失去意识前的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句带着警告意味的:“别再有下一次。”——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的我好累哦

第27章

宋窈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了,但即使睡了过去,梦里也依然延续了现实的场景,梦里的祁钰甚至比甚至比现实更加凶狠,即使她已经受不住地知错求饶,也依然没有放松一丝力道。

第一次的疼痛对于宋窈来说始终都是阴影,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才逐渐被平静的生活所掩盖,而这一夜,算是使宋窈对于祁钰的畏惧尽数回到了原点。

等到终于从梦中脱离出来,宋窈已经浑身都被冷汗浸湿,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宋窈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沉重的怎么都睁不开。迷迷糊糊中,宋窈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压低了声音的询问,“如何?”

是祁钰的声音,宋窈眼睫微颤,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好在下一秒便有另一道声音回答了他。

“回公子,姑娘只是一时受了惊吓,又着了凉才会有些发热,只要喝了药好好休息便可,并无大碍。”

宋窈艰难地辨认出这应当是张大夫的声音,同时也隐约感觉到了覆在自己额头上的帕子,这才觉出原来自己发烧了,怪不得除了疼痛,浑身都昏沉沉的难受。

张大夫看完诊,便轻轻地合上了药箱,躬身退了出去,随后轻车熟路地跟着陈川去偏屋开药。

走出院子的时候,张大夫轻轻摇了摇头,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张大夫已经往这里跑了好几趟,还次次都是同一个病人,又是药又是惊吓的,也不知这姑娘是造了什么孽。

轻叹口气,天还没亮就被拉过来的张大夫拎着药箱赶紧往药铺的方向回去。

刚过转弯处,迎面便走过来了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好挡住了张大夫的去路。

为首的人衣着讲究,看着有些身份,面上却是客气的很,道:“张大夫,可算等着您了,我们主子请您过去看个诊,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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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张大夫的脚步逐渐远去的声音,意识到屋内只剩下了祁钰,宋窈的心也慢慢收紧。

须臾,宋窈感觉到覆在自己头上的布巾被人拿了下去,随即带着凉意的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似是感受一下了其上的温度。

如张大夫若说,宋窈只是低烧,冷敷了一会儿,温度便已经逐渐降了下去。祁钰皱起的眉头松了些,撤下手,又换了一块冷帕子覆上去。

换好后,祁钰的手正欲收回来,却又忽地微微顿住,目光落在宋窈被他触碰后便不住轻颤的眼睫上,似乎连身子都轻轻瑟缩了一下。

祁钰指尖动了动,似是想要抚上宋窈的脸颊,但到底还是没有落上去。

“既然醒了,为何还闭着眼睛?”

宋窈呼吸一滞。

现在的宋窈在祁钰面前简直如惊弓之鸟,闻言再不敢装睡,颤颤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作夜哭的狠了,宋窈的眼睛此时红肿未褪,眼尾还带着朦胧的湿意,即使睁开了,也不敢同祁钰对视,眼睫微垂,仿佛下一秒就又要落下泪来。

恍惚间,宋窈似乎同样回到了那一晚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带着一身伤初醒过来的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到的便是坐在床边望着她的清冷身影。以及不带任何拖沓的,对她来说只是被告知的,祁钰对于此事的处理办法。

宋窈轻眨了下眼,那一滴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极快地从宋窈眼尾滑过,隐入鬓边。

但这并未逃过始终注视着宋窈的祁钰的眼睛,祁钰的心尖似乎都被烫了一下。

宋窈的模样本就宛如着了色的工笔丹青般摄目灼人,偏性子柔软,敛去颜色后那莫名多出的一分脆弱感更是让人莫名移不开眼。而此时脸色苍白,无声落泪的宋窈,则毫无疑问地将这一分扩散至了十分。

祁钰指尖动了动,这个模样的宋窈让他愈发烦躁,而一想到宋窈这样,只是因为一心想要离开,祁钰的眸子便又冷了下来。

其实事后祁钰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为何在听到宋窈说要离开,找一个普通人平凡度日的时候,他的怒意几乎压制不住,满脑子都是让宋窈断了这个念头。

对于宋窈,祁钰早已失控不止一次。

最后还是陈川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

祁钰昨日本就是因为心情不佳,才忙里偷闲临时来了这一趟,明日就是老夫人寿辰,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祁钰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宋窈,终究忍住了没说什么。

正欲起身时,始终怯怯地一语不发的宋窈却忽地抬眼看向了祁钰,似是还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一般,祈求地望着祁钰。

祁钰一直觉得宋窈的这双眸子会勾人,无论本意如何,带着怎么样的眼神,看向祁钰时,都会让祁钰忍不住想要看进去。

起身的动作止住,祁钰微俯下身,在宋窈下意识往后瑟缩的动作轻巧挡住,提醒般吻在了宋窈的唇角。但从始至终,祁钰都避开了宋窈的眼睛。

抹去宋窈眼角的泪珠儿,祁钰的语气堪称温柔,“好好休息,等忙过了这几日,我再过来看你。进府的事,我也会尽快安排,只要你乖乖的,昨日之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说完,祁钰直起身,替宋窈掖了掖被角,才转身出了门。

门扉轻轻合上,宋窈回过神来,红着眼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却愈发坚定。

她不要,不让她走,那她就自己想法子逃出去……

另一边,祁钰出了门,神色便已恢复如常,一旁的陈川不禁松了口气。

昨日陈川一直守在屋外,虽并不知道屋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是习武之人,耳目都比常人敏锐,在意识到不对自觉走远之前,多少还是听见了一些。

听起来宋姑娘似是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公子要定亲的事情,竟然自己主动提出了要走。

没想到这事竟然会是由宋窈开口提出来的,陈川十分惊讶,毕竟公子在京中这么多世家子弟中,无论出身,样貌亦或是能力,都是数一数二。自从公子入仕后,陈川见过太多想要接近公子的世家姑娘,更别说是那些有些姿色的婢女,能近身伺候公子,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光是祁府里头想进公子院子的,就数都数不过来。

况且是像宋窈这样出身寒微的,有了这样能进入侯府享受荣华富贵的机会,还不紧紧抓住,像宋窈这样避之不及的,陈川都不知道是该说她识相,还是不识相了。

不过这倒也让陈川松了口气,这话一出,无论宋窈是真想走,亦或是玩儿的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依公子的脾性,都断不会再留她,倒也省了麻烦。

可没想到后来的发展,却是出乎了陈川的意料,之后发生了什么,陈川没

有去听,但见公子天还未亮,便冷着脸开门让他去请大夫来看,公子昨夜应当是气的不轻。

至于原因为何,陈川却是不敢细想了。

虽然祁钰现在的脸色看着与平时无二,但是跟着祁钰这么久的陈川却知道,这几日还是愈发仔细些好。

回祁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院门口,陈川上前将踏凳放了下来,祁钰正要上车,却忽地停住,双眼微眯侧目朝不远处的巷口看过去。

陈川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身子一闪,已经朝着巷口跑了过去,只可惜跑过去时,巷子里已经空空如也,并没有其他人。

见陈川摇头,祁钰的目光冷下来,祁钰的警惕性是从小养成,方才那一道窥伺的目光绝不是错觉。

陈川自然也不会怀疑祁钰,立刻便跪了下来:“属下失职,请公子责罚。”

祁钰不置可否,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院子。

其实也不怪陈川,毕竟一开始,祁钰不欲让太多人知道宋窈的存在,也只是单纯的怕麻烦而已。根本谈不上保护,毕竟对于他来说,宋窈根本算不上威胁。

他倒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自打脸的一天。

“公子,怎么办?”陈川道:“可要属下加派人手过来?”

“不必。”祁钰道,他清楚这人八成是跟着他过来的,至于是谁的人,他心里也有数,不过就算真查到了宋窈同他的关系,区区一个外室,对方也未必会做什么。若是加派了人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祁钰道:“不必轻举妄动,着人暗中盯着便是。”

“是。那今晚……”

明日是老夫人的寿诞,原先祁钰是吩咐了陈川今晚便将宋窈一家送去城外庄子上去的。陈川也是昨日才知道祁钰让他着人去收拾,是为了让宋窈过去。

那庄子算是祁钰的私产,冬暖夏凉,位置极佳,除了祁钰往日避暑会过去以外,还没有别人去过。

陈川起初还以为祁钰将宋窈送过去,是怕明日他与纪家二小姐的婚事传出去后,宋窈听到什么风声惹出乱子,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因为这个。

不过昨日闹成那样,宋窈也已经知道这事了,也不知道还要不要送去。

祁钰目光微顿,回想起昨日宋窈对于他这一安排的抗拒,须臾,目光扫过方才的巷口,淡淡道:“今日让她好好休息,明日再过去,另外将张大夫也带上,务必让他好生照料。”——

作者有话说:昨天十点才下班,实在熬不住了,实在抱歉,这一章补昨天的,今晚继续

终于要进大剧情了,放心,我们窈窈可不是孤军奋战!

第28章

相隔几条街外的一个暗巷内,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里头,不多时,一道黑影便从暗巷外闪了进来,凑到车窗下,低低换了声“主子”。

车窗掀开,一道女子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如何?”

“回主子的话,祁公子这会儿刚刚离开,但是奴才还未来得及进去,便险些被发现,只得先回来了。不过奴才也向附近的人打听过了,都说里头的确住着一位样貌颇为出色的姑娘,只是深居简出的。也的确有人时常见到祁公子过去。主子,可需要奴才再找机会潜进去探一探?”

车内沉默许久,才传出了一声冷冷的,“不必了。”车帘也随之被撂了下来。

马车内,纪淑怡的婢女踏朱看了眼自家主子越发难看的脸色,眼珠一转,忿忿道:“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才高行洁的祁大公子,竟然也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偷摸养着外室小妾,真是人不可貌相,亏的小姐你还对他如此……啊!”

踏朱话才说到一半,便被纪淑怡一巴掌将剩余的话打了回去。

“放肆,”纪淑怡面上气怒交加,巴掌落在踏朱脸上甚至带出了几道指甲刮出的血痕,“他也是你个贱婢能说得的?”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意识到自己投错了巧的踏朱立马跪了下来,也顾不得疼,不住磕头。

纪淑怡不耐烦地让人滚了出去,轻喘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得信狠狠揉做了一团。

轻闭了闭眼,纪淑怡再度在脑中回想起了那日看到的那女人的脸,再睁眼时,面上尽是嫉妒淬出的冷光。

没想到她没多久前刚跟祖母保证过祁钰不是那等贪恋美色,左拥右抱之人,现实就这么快地给了她一耳光。

即使那日从藏珍阁出来,想起了宋窈就是她在落霞楼看到的,祁钰亲手为其披上披风的姑娘,纪淑怡初时也只以为八成是哪儿跑来的,意图接近祁钰的狐媚子。

想起来后,她便着人去查这个什么宋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却没想到左查右查都毫无头绪,唯一肯定的是,她并不是京城人士。

就在纪淑怡为此气不顺的时候,忽然有人给她送来了这封信,信的内容则让纪淑怡瞬间暴怒。

然后等他回过神来找送信人时,人早就已经不知所踪,将信送来的丫头也说并不认识那人,那人只说务必将信亲手交给纪淑怡,信的内容对纪淑怡万分重要,便走了。

但即使信中已经明晃晃的写着那个宋窈与祁钰的关系,自认无比了解祁钰的纪淑怡依然不愿相信,将信将疑地按照信中给的地址找了过来。

想到此,纪淑怡瞥了一眼依然被绑着跪在下方的张大夫,她倒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其实光从张大夫口中逼问出的那些就已经足够确认,再多此一举找人去盯去打听,不过是还存着一丝侥幸罢了,如今亲眼看到祁钰从里头出来,纪淑怡就算再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将地上的纸团展开,再一点一点的撕成粉末,纪淑怡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逐渐恢复了冷静。

纪淑怡轻轻冷笑一声,不过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罢了,不管送信的人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想用她来影响自己同祁钰的婚事,那必不可能。

再过几日,她便要同祁钰定亲了,她才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因为这些小事误事,等她与祁钰的亲事尘埃落定了,她自会将这个送信的幕后之人找出来。

至于这个宋窈……

纪淑怡眼底阴鸷一闪而逝,起身亲自给张大夫松了绑。

“张大夫,劳您跑这一趟,今后那院子里的事,还要麻烦您多注意注意。您放心,我知道您医术高明,京中不少贵人都对您十分敬重。我自然也不敢将您怎么样,您只要帮我这个小忙,我保证除了我不会让任何有关的人知道此事,您的一家老小,也绝没人敢动,如何?”

张大夫垂着头,半晌无奈地闭上了眼。

马车缓缓驶出了巷子,纪淑怡理了理衣衫和发髻,对门外的车夫吩咐道:“好几日没去看看老夫人了,先不回府,去祁府吧。”

“是。”

纪淑怡唇角轻勾了勾,至于那个宋窈,她还是那句话,既然认定了祁钰,她便不会后悔。况且,她也依然有信心,让祁钰只有,也只能喜欢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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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夫人寿辰当日,正好是霜降,初晨时落了一阵小雨,不过时间不长,到了巳时便渐渐止住了。

这次生辰是祁老夫人的六十岁大寿,上了年纪的人,多是讲究寓意,达官显贵之家自然更是注重。

祁老夫人如今虽已不管家,但到底身份在那儿摆着,本身就是出身显赫的候门嫡女,又做了多年侯府主母,年轻时同先皇后都能闺中密话的,她的寿辰,京中只要是有些身份的人,无论与祁家交情是深是浅,自然都得给足了面子。

祁府一大早就开始热闹了起来,从一个多月前祁府的下人便被耳提面命今日万不可有差错,因此都早早待命,有条不紊地忙着。

巳时刚过,便有前来贺寿的上了门。

能这么早就过来的,自然是熟人。齐衍同魏承松一进府,便轻车熟路地先往老太太的禅院里过去了。

他们和祁钰自小认识,和祁老夫人自然也熟络的很,齐衍向来嘴甜,一上来便用几句祝寿词将祁老夫人逗的眉开眼笑。

“这满京城里,就属你嘴贫,”祁老夫人笑,“怨不得你祖母以前常说不怨老天爷让她生了三个闷葫芦,原来都有你在这儿等着呢!”

齐衍已经故去的祖母同祁老夫人同样是故交,齐老夫人口中的三个闷葫芦,便是她的三个儿子,也就是齐衍的父亲和两个伯伯。

她这三个儿子,性子无一都是沉默寡言的,所以个个都是闷头打仗的武官,偏生到了齐衍这个孙子这儿,像是之前缺了的嘴都还回来了似的,从小就能说会道的。

他小时候,齐老夫人还曾在一次宫宴上半是奉承半是打趣地说,这怕是老天都知道如今天下太平,用不到武官,所以让她们家弃武转文了。这话听在皇帝耳朵里自然高兴,甚至还间接缓和了一些先皇对于永盛伯府这一支几代从武的之家的忌惮。

只可惜随着年岁的见长,齐衍不爱习武是真,却也并没有往文官上发展的造诣,能说会道也逐渐偏向了油嘴滑舌,那点小聪明全用在姑娘上了,弄的他父母很是头疼。

但齐衍显然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乐在其中,笑道:“我可不要像我爹爹和伯父那样,整日闷得慌,再说了,老夫人不是已经有了个闷葫芦孙儿了么,也该再有个活泼些的,难道祁钰还能给您讲笑话儿不成?”

老夫人登时笑得前仰后合,“你啊你啊……”

这会儿时间还早,祁老夫人这会儿也才刚起身,还未曾用过早膳,齐衍和魏承松两人来的早,纯粹是闲着无事所以来找祁钰,几人陪着老夫人说笑了一会儿,便放下了贺礼,转去了祁钰的院子。

一走进祁钰的院子,齐衍便开始东张西望的,也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魏承松一脸莫名地望着他,忍不住打趣:“找什么呢?怎么,如今魔爪都伸到怀瑾院里的丫头身上了?”

虽是调侃,但魏承松却不知道他这话还真算歪打正着了。

齐衍没有立刻回魏承松的话,大睁着眼左看右看,直到确认院子里的下人里头没有自己要找的人,这才失望地回过头来,摇头叹息,“你不懂,惊鸿只一瞥,佳人再难觅啊。”

齐衍要找的人,自然便是那日在落霞楼见过一面的宋窈。虽说以齐衍的经验,不难看出宋窈早已经是祁钰的人,但是美人嘛,就算得不到,哪怕多看两眼也是好的,特别是宋窈这样让他见之难忘的,堪称赏心悦目啊。

那日之后,齐衍回去看他院里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往日瞧着十分水灵的丫头,都觉得失了意思,所以连着往祁府跑了好几天。

可令他失望的是,他竟然一次也没见到过宋窈,齐衍可不是傻子,自然也隐约明白了那日宋窈说自己是祁钰的婢女八成是一个谎称。

可是齐衍这人吧,你越防着他反倒越是好奇,在他忍不住向祁钰打听,却直接被祁钰冷着脸挡回来后,齐衍每次过来,都会不死心地在府里找一遍,想着说不定祁钰这个小心眼的就是为了防止他惦记,所以特意将人安排到了别处,等过一阵子就又换回来了呢。

当然,对于这些,魏承松是不知道的,不过他向来对于齐衍这个喜欢收集美人的爱好不大理解,也懒得多问,转头便看到祁钰正从院外往这边走过来。

见祁钰过来,齐衍立马收回了不住探寻的目光,折扇一开,便换上了灿烂的笑容迎过去。“这大清早的你怎么还从外头回来,可叫我们俩好等。”

祁钰闲闲地暼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睁眼说瞎话,一边同二人一道往里走,一边吩咐下人备茶。

茶水送上来的时候,齐衍依然惯性抬头扫了眼奉茶的婢女,待看清婢女的脸后又第无数次失望地叹了口气。

结果一抬眼,便撞上了祁钰不善的目光,祁钰自然知道齐衍存着什么心思,只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齐衍竟然还不肯放弃。

察觉到祁钰的眼神,齐衍幽怨地撇了撇嘴。至于这么小气么,他齐衍虽然万花丛中过,却也不是毫无原则之人,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他清楚的很。更别说是他祁钰的人,他哪里敢肖想,不过就是想多看几眼罢了,何至于捂的这么紧。

这话他也同样和祁钰抱怨过,认识这么多年,祁钰当然也知道齐衍不过是过过眼瘾,但即使如此,祁钰的做法也明晃晃地告诉了齐衍,很至于。

“说说吧,你们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祁钰道,这两人可不像是真过来陪他闲话家常。

“还不是这个臭棋篓子?”看不到美人的齐衍心里不痛快,说话声音都带着幽怨,“他听说你最近新得了一副白玉棋盘,还是什么棋圣世家流传下来的,所以迫不及待想来一睹芳容呗。”

魏承松不置可否,总归他这点小爱好已经不是秘密,“不过我可不是只为了这个过来的。”魏承松道,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压低了声音,“听说钱家最近动作大的很,不知怎么的还同定远将军府攀上了些关系。”

到底是小地方爬上来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做谨慎低调,方可长久,一旦抓住了个机会,便不管不顾地往上爬。入京不过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京中的候门大户的主意,几乎被打了个遍。

不过钱家根基未稳,能在京中立足的都是人精,大多都还处于观望之中。不过也不排除有些耳根子软的,毕竟不得不承认,皇商起家的钱大人,阿谀奉承的功夫的确了得。

魏承松提醒道:“赵将军虽然是个不着调的墙头草,但人家却有个正在宫里为妃的妹妹,一般人也不敢惹,我怕你最近事多顾不上,所以特意来同你说一声。”

祁家的这些事儿,齐衍和魏承松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却都从自家大人的口中听到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也都逐渐明白祁钰从小到大的处境。

几人嘴上虽然不说,但是私下里,却都在暗暗关注着祁府这边的动向。虽然他们清楚这毕竟算是祁钰的家事,外人不太好插手,但作为祁钰的朋友,自然也会忍不住担忧。

听完魏承松的话,祁钰微微颔首,虽然这事他早已经知道,但也真心领了情。

一旁的齐衍听到魏承松的话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坐直了身子。

“钱家?就是你那继母的娘家?我听说你父亲同你那位大舅哥最近也走的近的很,看着跟亲兄弟似的,我说,伯父不会真想胳膊肘往外拐吧?”

话音刚落,齐衍便看到魏承松朝他摇了摇头。

祁钰的神色倒是无波无澜,看不出喜怒,淡淡道:“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一谈起这事,气氛就免不了沉闷,魏承松同齐衍对视一眼,没再往下接。

须臾,齐衍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笑道:“不说这个了,我还没有恭喜你呢,听说怀瑾你与纪淑怡好事将近了,恭喜恭喜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见祁钰挑眉看过来,说是恭喜实为调侃的齐衍顿时觉得自己心里的气舒了不少。

没想到啊没想到,从小才华能力样样出色,一入仕便颇受圣上青眼,成为各家父母数落自己孩子的参照的祁钰,在婚姻大事上,还不是同样被利益裹挟。

齐衍虽然做事不着调,但是看人却准的很,尤其是感情之事上。纪家那个小姑娘他也熟的很,一早便看出了她对祁钰的意思,但是祁钰

对她,他可向来没看出半点亲近之意。

许是受了他那花心又薄情的父亲影响,祁钰向来无心男女之事。他们这样的身份,连同样被严格教养起来的魏承松,过了十六都开始收了房里人,唯有祁钰到现在身边连个正经侍妾都没有,洁身自好到了有时候齐衍都会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正因如此,上次他看到祁钰对那个叫宋窈的姑娘上心,才会那样惊讶。

按理说像祁钰这样的,在婚姻之事上利息最大化才最为正常,但这会真的发生了,齐衍却有些不知到底是该恭喜还是该同情了。

还有宋窈,也不知道祁钰打算怎么办?那样的美人,跟着祁钰这个整日冷着脸的做个妾实在是委屈。纪家那姑娘看着挺好相与的,可齐衍却看得清,从小到大,光是她身边的丫头,便不知换了几个了。

当然想归想,这话他却不好说,平白听着跟找茬似的。

不过若真有一天,宋窈受了委屈不愿意再跟着祁钰了,齐衍想他也是不介意当个护花使者的。

说曹操曹操到,齐衍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平夷侯携女眷前来贺寿了,老夫人让他先行去前厅陪客。

“得了,你去陪你老丈人就好,让陈川将你那副白玉棋盘拿出来,我们俩自便就好。”

说着,齐衍往周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往日一直勤恳护在祁钰身侧的陈川破天荒地不在,怪不得觉得别扭。

“陈川呢,出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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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陈川带着人护送着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走在官道上。

出了城,人烟便逐渐稀少起来,陈川抬头估摸了一下时辰,暂时停了车,看向始终安安静静的车内,抬手敲了敲车门。

“宋姑娘,到地方还有一阵子,可要出来透透气,喝点水?”

须臾,一双素白的手将帘子掀开,宋窈抬头看了看总算透出一些阳光的天气,宋窈点点头,朝陈川客气地笑了下,“有劳。”

陈川看着眼前病刚好还有几分虚弱的宋窈,不自觉就放轻了语气,伸手将宋窈从车内扶了下来。

宋窈并没有乱走,而是径直往宋萱和宋父的马车走了过去。

这反倒让陈川觉得疑惑,照理说前日宋窈刚因为这事起了冲突,今日过来接人时,陈川都做好了劝服一番的准备。但没想到宋窈意外地十分配合,听他一说,便默默收拾起了东西,全程都安安静静的。

虽然宋窈原本就是个安静的性子,以往每次给陈川的印象,也都是客客气气,温声细语的。可陈川就是觉得自从那日以后,宋窈似乎比以往沉默了许多。却不知宋窈不过是明白自己反抗不了,便索性乖乖听话,好养精蓄锐,寻找机会而已。

不过这到底不是陈川该深究的事,目送着宋窈上了宋萱的马车,陈川便收回了目光。

相比于宋窈的安静,宋萱则是一脸莫名,一早起来就稀里糊涂地扶着宋父跟着宋窈上了马车,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做什么,一头雾水。

见宋窈过来,宋萱终于得以问出憋了一早上的问题。

“阿姐,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一开始宋萱还以为宋窈这是要带她一起离开了,但是,看阿姐的神色,却又不太像。

宋窈摸了摸宋萱的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勉强扯起一抹笑来,“乖,阿姐以后再告诉你。”

宋萱眸中疑惑更深了,但还是听话地没有再问。

宋窈看向靠墙睡着的宋父,道:“爹爹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

宋萱摇头,“还是老样子。”

自从上次宋父半夜突然高烧好了以后,看着像是没什么大碍了,也没再突然抽搐昏迷过,但是嗜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身子也越来越消瘦。虽然张大夫一直说暂无大碍,只是要好好休养,但姐妹俩心里都清楚,宋父的状况的确越来越不好了。

宋窈咬咬唇,定下了要逃走的决心后,她其他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宋父会受不住舟车劳顿。

宋窈没在宋萱车里呆多久,安抚了宋萱两句便下来了。

正好陈川也准备过来喊宋窈继续启程了。

宋窈走回自己的马车旁,正准备启程,不远处的树林里却忽地有远而近传来几声呼救声。

宋窈准备上车的动作顿住,同时陈川也拧起了眉,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不多时,树林里就跑出了几个人影,跑在前头的似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父亲,还带着一个女儿,那几声“救命”便是从他们口中喊出的。父女俩身后还追着好几个拿着刀的青年人。

那对父女跑的踉踉跄跄,看到陈川宋窈一行人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朝她们跑过来。

陈川眯了眯眼,从小养成的警惕让他下意识先一步护在了宋窈身前,低声道:“姑娘先上车吧,这里我来处理就行。”

宋窈看着那对父女,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宋窈的动作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停在了原地。

这一会儿的功夫,这对父女已经跑到了她们的面前,老伯直接往地上一跪,粗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指着身后:

“这位公子,姑娘,救命,有……有强盗……救救我们父女俩吧……”

话未说完,后面的人已经追了上来,父女俩顿时惊叫着爬起身躲到了宋窈和陈川身后,而那几个“强盗”看到宋窈她们不但没停手,反而大有多管闲事就一起收拾的意思,依然直直地冲过来要抓人。

不过有沉船在,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近得了宋窈的身,几人刚一上前,就被陈川先一步拔剑拦在了原地。

然而就在这时,宋窈和陈川的注意力都在身前的那几个强盗身上时,躲在宋窈身后的老伯面上的惊恐瞬间转为冷意,盯着身前的宋窈,袖中寒光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虽然迟了点,但是字数还可以吧?满意吗我的读者老爷们,要是不满意,我明天努努力再来个二合一。

第29章

祁钰到前厅的时候,老夫人还没到。纪父正在同祁父寒暄。纪淑怡陪在纪老夫人身边不知说笑着什么,钱氏则是安安静静地侯在一旁。

纪父同祁父年轻时也是在同一个夫子手下读过书的同窗,二人交情也算不错。

只不过在先皇在位时,祁侯因为得罪了先皇而使祁府风头大减之时,平夷侯府却正是先皇登基的拥护者,那段时间也是平夷侯府风头最盛的时候,再加上祁侯当时还因为后院的事情传了不少闲话,官场之上,什么都抵不过利益,纪家为了避风头,自然也就主动疏远了不少。直到新皇登基后,才渐渐恢复了来往。

当然,这也只针对祁父,对于祁老夫人和祁钰,纪父私底下却是从未疏远的。一是由于纪老夫人和祁老夫人的关系,第二,则是关于一些坊间偷偷流传的传言,关于祁钰的母亲,那位来自邺朝的邻国的美貌绝伦的公主。

那位公主是十岁时,便为表示两国邦好,由邻国来到邺朝,以嫡公主礼,同邺朝的皇子公主一同养在宫里的。第一次同众大臣相见,还是在一年的除夕夜宴上,一同赴宴的还有各位王侯大臣的公子小姐,其中当然也包括戍安侯府老侯爷和还是个少年的祁父。

据说,当年的祁父,便是在那次宫宴上,对于这位异国公主一见倾心。

同时还有人说,放日对这位公主一见倾心的,远不止祁父一个,其中还包括同去赴宴的还有当时还是世子的平夷侯,还有人称曾亲眼看到平夷侯世子在御花园中向公主表达过倾慕之意,至于真假则不得而知了。

其实以当时两国的关系,朝中各人几乎都默认了这位公主以后八成是要嫁入皇家的,就算不是皇帝,也得是那位皇子。

只是没想到后来这位公主竟然自己请旨嫁

给了戍安侯世子,最后竟然还落得那样一个令人唏嘘的结果。而在公主完婚后不久,平夷侯世子也娶了亲,生了子。这段往事也就渐渐的很少有人提起了。

不过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往事以矣,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相比于对祁父的客气,纪父对祁老夫人敬重是真的,对祁钰也一直欣赏的很。

见着祁钰过来,纪父和祁父便都停了话头,纪淑怡也几乎是立刻便看了过去。虽然纪淑怡这些天因为宋窈的事,多少心有芥蒂,但在看到这人光风霁月地向她走过来时,纪淑怡还是忍不住眸光发亮,心里眼里再想不得其他。

就算有一个外室那又如何?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京中有些身份的人家的公子,到了年纪哪个房里没有两个人的,相比于那些正经开脸收了做姨娘的,一个连府门都进不了的,处理起来倒是更省的麻烦。

就算伺候过祁钰又如何?总归过了今日,也都是过去式了。

祁钰先面无表情地向祁父行了礼,随后才客客气气地转向纪父和纪老夫人,“老夫人,纪伯父。”

纪父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那一副含羞带怯地小女儿情态,无奈地在心里摇头叹了句女大不中留,再看向祁钰时,虽然带着一副老丈人看女婿的挑剔,但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年轻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的确都出色的无可挑剔,前途不可限量。

罢了,虽然作为一个父亲,纪父死心不希望女儿嫁到高门大院里受苦,毕竟祁钰这样的身份,以后身边的女人只会多不会少。纪父就这么一个女儿,也知道女儿不是个受委屈的性子,相比之下嫁个老实本分些的反而好些,就算门户低一些,有他护着总归吃不了亏。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女儿一根筋,嚷着喜欢呢,他也只能顺着她了。

纪父同样客气地点了点头,“世侄不必多礼,说起来这一阵子世侄在朝务之事上屡受圣上嘉奖,我都还没来得及恭喜呢,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祁兄真是好福气啊。”

祁父笑着摆摆手,“哪里,运气好罢了。”说罢看了眼神色淡淡的祁钰,倒是难得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

虽然祁父心里依然不待见这个面冷心冷的儿子,但是对于纪家这层关系,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昨日祁父已经听祁老夫人说了她打算让祁钰同纪淑怡结亲的事,祁父本来就不大管府里的事,对这个儿子也向来不太关心,因此这事儿,他却是听老夫人说了才知道。

祁父虽然惊讶,但也挺高兴,毕竟平夷侯府同戍安侯府门当户对,平夷侯在朝中也颇受圣上倚重,若能结成这门亲事,对他自然有利无弊。

但等回过味来之后,祁父心里到底还是忍不住犯嘀咕,老夫人这么做的意思,祁父不是不知道,况且他与这个儿子向来不亲近,若是能将祁钰换成祁铄,那对他来说才真是两全其美。

当然,想归想,他知道他与纪家的关系不比从前,能有这门亲事纯粹是托老太太的面子,祁父到底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利益。

唯有一旁的钱氏,从始至终脸色都不太好看。看着从始至终未曾看过自己一眼的纪老夫人和纪侯,却同祁钰亲切寒暄,宛如一家人的模样,钱氏手里的帕子都被揉出了褶皱。

目光转向眼神始终追随着祁钰的纪淑怡,钱氏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多时,祁老夫人也在方姑姑的陪同下过来了,寿星一来,众人自然热热闹闹地迎上去恭贺起来。

随着时间邻近午时,登门贺寿的人也越来越多,祁钰也没了闲话的功夫。

寿宴摆在祁府的正厅,等时间差不多了,祁钰便陪着老夫人一道过去,纪淑怡也亲亲热热地绕过来,扶住了老夫人的另一边手。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纪淑怡的手,纪淑怡的目光却是始终望着祁钰。

见祁钰神色不虞,纪淑怡歪了歪头,道:“怀瑾哥哥,怎么了?怎么瞧着像是不大高兴似的?”

祁老夫人闻言也同样望了过去。

祁钰回过神,朝老夫人笑了笑,“无事,只是孙儿担忧贺礼准备的匆忙,怕扫了祖母的兴而已。”

“你这孩子,总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你平日里为祖母想的还少了?”祁老夫人嗔怪道,“祖母活到这个年纪,唯一的心愿便是看着你们这些小辈都好好的,便是祖母最大的福气了。”

“老夫人您说的哪里话?”纪淑怡笑着接道:“就冲着怀瑾哥哥这一份孝心,您也必得长命百岁才是。”

“你这孩子。”祁老夫人呵呵笑着拍了拍二人的手,“今日席上,你们俩都随我坐,一左一右坐在我两边,好好陪陪我这老婆子。”

纪淑怡顿时灿烂一笑,忙不迭地应了声“是”。

祁老夫人满意一笑,纪淑怡虽然因为祖父去世需得守孝一年,还有一个月才过孝期,无法尽快定亲。

但是若是在祁老夫人寿宴这么大的场合上,当着众宾客的面,同纪淑怡一道明晃晃地陪在祁老夫人的身边,聪明人自然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什么意思。

等纪淑怡孝期一过,纳采提亲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纪淑怡自然是满心欢喜求之不得,然而另一边的祁钰,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也不知是为何,从晨起时,祁钰的右眼便时不时跳一下。

祁钰本身是不大信这些所谓的吉凶祸福的,他也极少有这样眼皮跳个不停的情况,并且随着时间的增长,那股莫名的不祥感也越来越强。

抬头看了眼天色,这个时候,宋窈应该快要到庄子上了吧。

想到自己上次临走时,宋窈哀求地睁大眼望着他的模样,祁钰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短暂地蛰了一下。

罢了,等忙完这两天,他便也找个借口去庄子上住两天吧,到那时,宋窈那边想必也该想清楚了吧。

正厅就在前面,祁钰不再多想,扶着老夫人踏上台阶,可就在这时,吴管家忽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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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城外。

宋窈的注意力都在陈川挡住的那几个强盗身上,丝毫未注意到身后人的变化。

老伯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已经被他拿了出来,刀尖直直朝着宋窈的后背刺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却突然从“老伯”的身后冲了过来,不管不顾第抱着他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宋窈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痛呼,一转头,便看见宋萱正死死抱着那个“老伯”的手,同时也看到了“老伯”手里的匕首。

那“老伯”,或者说是杀手本就是因为没有防备才痛呼出声,反应过来后立刻一脚将宋萱踹了开来,眼见被发现,他也不再掩饰,狰狞着脸握着匕首再度直直朝宋窈刺过来。

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宋窈根本来不及反应,脑中不断地喊着跑,脚却始终死死钉在原地,仿佛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动作似的,眼睁睁看着匕首尖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刺入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宋窈的身子被人猛地一推,胸口与刀尖险险侧过。

但那匕首立即锋利,虽然没有刺到宋窈,锋利的刀刃还是割开了宋窈的袖子,在宋窈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那人一击未中,立刻还想再刺,但这次匕首刚举起,就已经被陈川一脚踢开。

不止是陈川,负责护送宋窈的人也已经都反应过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纷纷跑过来护到了宋窈身侧。

回过神来的宋窈则是立刻跑到了被踹倒外地的宋萱身边,声音都有些抖,“小萱,你没事吧?”

宋萱摇摇头,方才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反应,这会才后知后觉地觉出害怕来,

惊恐地看着方才那个拿刀的老伯。

既然已经暴露,那杀手冷笑一声,抬手吹了一声口哨,陈川立刻脸色一变,果然,哨声未落,树林里潜伏的其他刺客纷纷现了身。

陈川看着不不逼近的刺客,额上渐渐渗出了冷汗,今日护送宋窈的人虽然是祁钰的亲信,但却并不多,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还是冲着宋窈而来。

只是粗略扫了一眼,陈川便自知不敌,遂毫不犹豫地压低声音对宋窈道:“宋姑娘,我来拖住他们,你看准机会便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听到了么?”

“可是我爹爹他……”宋窈看着不远处的马车,宋父还在马车里呢。

“宋姑娘,他们的目标是你,不是你父亲,”陈川冷道:“若再犹豫,那我们便一个也跑不掉。”

宋窈脸色一白,目标是她?怎么可能,是她得罪谁了么?可她在京城人明明人都没认识几个。

虽然宋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要杀她,但她知道眼下除了陈川,她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相信了。

宋窈还没来得及点头,对面的刺客已经冲了上来,陈川只来得及喊了一声“跑!”便提着剑迎了上去。

宋窈紧紧抓着宋萱的手,瞅准了机会,便咬着牙带着宋萱往官道人多的方向跑过去。

可是没跑几步,宋窈便听到了一阵马儿的嘶鸣声。她们坐的马车前的马儿因为刀剑的声音受了惊,嘶鸣一声便疯狂地朝着树林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爹爹!”宋窈惊声叫起来。

叫声顿时引起了杀手的注意,立刻有人提着剑朝着宋窈这边追过来,陈川想拦,可是却已经自顾不暇。

这两人手里的武器不再是匕首。而是长剑,宋窈下意识紧紧将宋萱护进怀里,在剑挥过来的时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恍惚间,宋窈耳边似乎掠过几道利剑破空的声音,随后便响起了刺客短促的惨叫声……

宋窈缓缓睁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官道上旁站着的一行人,为首的人骑着马,拉满的弓还未放下,而她身后朝她挥剑的杀手已经尽数中箭倒在了地上。

见人已经安全了,那人遂放下弓,看了眼不远处正混战的两方人马,犹豫了一会儿才吩咐身后的人过去看看,自己则翻身下马朝着宋窈走了过来。

“姑娘,你没事吧?”

宋窈护着宋萱坐在地上,仍旧惊魂未定,好半天才轻轻摇了摇头。

见人依旧坐在地上,陆云谦想了想,还是先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姑娘,这是怎么回……窈窈?”

第30章

陆云谦又惊又喜地看着眼前的人,上次在街上偶然碰见宋窈时毕竟是晚上,因此虽然觉得相似,但始终没敢确认,毕竟那时他也不知道宋窈一家已经离开老家,导致错过。

后来知道以后,陆云谦万分自责,想回去却又无奈家中有事,母亲一直盼着他早些归家,便只能暂时作罢,写了信托友人在京中寻一寻。但却一直没有音信。

原本他想着快些将家里的事情办完,便赶紧再回京城一趟,却没想到因病卧床许久的陆父在陆家危机解除后,却没能再挺过病痛难关,离了世。上京的事只能再次搁置,等到陆云谦稳重家中生意的局势,处理完陆父的丧仪之后,早已经过了两个多月。

这期间陆母也知道了宋家遭遇的事。当年她们一家走的匆忙,这些年虽因为各方原因没能再去宋家探望,但陆母心里却始终都是惦记着这个兄长的,初时也曾托人送过几次东西过去,却因为各种意外没能送成。再后来陆父就生了病,陆母一边要照顾丈夫,一边还要顾着儿子一同打理家业,便再没了时间。

如今听说宋家遭了这样大的变故,陆母自责不已,身子一好些便也催陆云谦快些将宋家一家接过来。陆云谦同样也不想再耽搁,立时便起了程。

原以为过了这么久,再想找起来怕是难,陆云谦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便是宋窈可能已经离开了京城,不过就算真是那样,陆云谦也没打算放弃,大不了再多加人手找过去。

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幸运,刚到京城,就正好遇见了宋窈。

现在是大白天,又离得这样近,陆云谦几乎是一眼便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尤其是宋窈这双总含着水雾似的漂亮眼睛,他绝不会认错。

而宋窈听到这身“窈窈”时略带惊讶和疑惑的眼神,这证实了这一点。

宋窈愣愣地望着眼前喊出自己名字的人,虽觉得熟悉,却并不记得自己在哪儿见过他。

“窈窈,还记得吗?我是云谦哥哥,陆云谦!”

陆云谦?宋窈一惊,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打量眼前人,在久远的记忆里慢慢提取出了当年那个总爱带她玩儿,还亲手给她编花冠的有礼貌又温柔的小表哥,同眼前的人渐渐重叠。

怕宋窈不信,陆云谦偏了偏头。宋窈眼神下移,看到了陆云谦耳下的一颗红痣。这个痣的位置特别,是陆云谦的胎记,宋窈儿时还听她姨母说陆云谦小时候走丢过一年,就是靠着这颗痣才将人找了回来。

有了这个痣,眼前人真是陆云谦无疑。

宋窈眸光颤了颤,嗓音发涩:“云谦哥哥……”

见她想了起来,陆云谦眸中的欣喜更多了一分。但高兴归高兴,陆云谦也没忘了眼下的情形,疑惑地看着倒在地下的人,眉头紧皱,“窈窈,这是怎么回事?”

“遭了!”宋窈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陆云谦的袖子,看向方才受惊的马儿载着车里的宋父跑过去的方向,“爹爹,马受惊了,快去救爹爹……”

方才马受惊的一幕陆云谦也是看到了的,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宋窈的意思,意识到宋父就在刚才受惊的马拉的马车上,顿时也顾不上再问许多。

见宋窈已经往宋父的方向跑过去,立刻回身跨上自己的马追了过去。

“阿姐……”瘫坐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宋萱跌跌撞撞爬起来也想追过去,却被陆云谦拦住。

陆云谦对宋萱印象不深,毕竟那时宋萱还小,但看刚才宋窈那样护着她,又亲耳听到宋萱喊宋窈阿姐,自然也能猜到这便是小萱。陆云谦转身叫来自己的随从鸣山先看好宋萱,才再度骑着马朝着宋窈追过去。

不远处被刺客围住的陈川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当看到陆云谦伸手将宋窈带上马,朝着树林里追过去的时候,原本见有人救了宋窈而松的那口气又再度提了起来。

这些杀手大多都是冲着宋窈来的,见宋窈被救便无心恋战,没了后顾之忧的陈川也不再束手束脚,三两下便解决了围攻他的人。

这些杀手的武力虽然伤不了陈川,但也绝对不低,此次随行之人本就不多,一番混战之后便只剩下了四个。

不知那些人是否会卷土重来,这样大的事,陈川也顾不得今日祁府正是老夫人的寿辰,指了其中受伤最重的一人回去给祁钰报信,自己则带着剩下几人跟了过去。

骑马自然是比跑要快的多,陆云谦一手牢牢护着身前的宋窈,此时救宋父要紧,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另一手扯着缰绳,不断搜寻着马车的踪影。

没过多久,二人便看到了不远处横躺在地上的一个人,看清地上的人身上的衣服后,宋窈顿时脸色惨白地惊叫了一声。

那马跑的太急太快,竟然是直接将宋父从车上甩了下来,这会儿连马带车都早已经不见了影子。

陆云谦立刻停下马,将宋窈从马上扶了下来走到宋父身边,宋窈腿都软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宋父早已经昏迷过去,额头上还带着血迹,陆云谦脸也白了,缓缓伸手探到宋父鼻下,待感觉到微弱的鼻息后,才松了口气。

“别怕,舅舅还活着,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城里给舅舅找个大夫。”

今日一连串

的冲击带给宋窈的惊吓太多,她早已六神无主,陆云谦的到来虽然让她猝不及防,恍在梦中。但对于此时无依无靠,求助无门的宋窈来说,简直像是救命稻草,自然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陆云谦小心翼翼地将宋父扶起来,看了眼宋窈还受着伤渗血的胳膊,制止了宋窈要过来扶的动作。

“无事,我来就好。舅舅这伤怕是不能耽搁,我先带舅舅去城中,你去找我的侍从鸣山,他和小萱在一起,我让他先送你们去我的别苑。”陆云谦匆匆嘱咐道,轻松抱起如今因为久病早已瘦骨嶙峋的宋父,正欲上马,另一边陈川已经赶了过来。

无需多问,陈川看了眼被陆云谦抱着昏迷的宋父就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顾不得探究陆云谦是谁,陈川看向宋窈道:“宋姑娘,您的马车还在,还是赶紧将您的父亲放上马车送回城中医治吧,免得受颠簸。”

方才受惊的只有宋父马车的马,宋窈的马车倒并未受影响。

出了这样的事,陈川自然不敢再继续上路,还是救人要紧,再说宋窈的伤也得请大夫看看。

宋窈下意识看向陆云谦,陆云谦点点头,宋父不知伤在哪儿,这会儿坐马车的确比骑马好。

陈川遂立即命人将马车赶了过来,将宋窈和宋父都送上马车后,陈川拦住了想一起跟上去的陆云谦。

“方才多谢这位公子相救,若公子愿意留下居所,日后我家主子必会答谢,只不过如今宋姑娘已经脱险,剩下的事有我即可,便不劳公子再费心了。”

说罢朝着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即会意,围上来拦住了陆云谦,陈川则一跃坐上了马车驭位。

马车内,宋窈正欲掀开帘子,却又在手握上帘子的下一秒停住了。

初时的狂喜褪去,陈川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到了宋窈头上。

宋窈闭了闭眼,抓住车帘的手渐渐收紧。

之前她与父亲进京便是找陆家投亲,不仅是因为陆云谦的母亲和宋父是自小感情甚笃,又再亲人相继早早离世后还曾互相帮扶的表兄妹,同时也因为宋窈和陆云谦儿时便定下的婚约。

只可惜时隔多年,宋窈她们一家找过来时,陆家早已不在京城。天地茫茫,原以为她与陆家人怕是再无缘见到。

而她在答应做祁钰的外室的时候,便断了再去寻陆家人的念头,至于那婚约,宋窈原本便没有太当真,自然更不愿意再拖累旁人。

可宋窈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度见到陆云谦。服侍祁钰以后,在京城中举目无亲反而成了宋窈庆幸的事。

而现在,面对这个虽久未谋面,但在她的记忆里真心对她好,爱护她的表哥,宋窈第一次产生了逃避,不敢面对的感觉。

直到陈川驾着车掉头往回去,宋窈到底还是没敢再看陆云谦。

车外,陆云谦站在原地,闻言原本想唤宋窈,但见宋窈始终没出声,敏锐的直觉还是让陆云谦将那一声“窈窈”咽进了肚子里。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陆云谦皱着眉,眸中终于后知后觉地浮起疑虑。

方才一片混乱,陆云谦没空注意那么多,但从方才那人的话,以及宋窈的态度来看,方才那人应当是保护宋窈的,否则陆云谦也不会不拦。

只是……

那人虽然看着是个随从模样,但是光看衣着已经能以一敌十的武力,便知绝不是普通人家的侍从。而且,方才他口中的“我家主子”,陆云谦也能确定这个主子定不会是宋窈。

但这人对宋窈却又莫名有几分恭敬。

宋父一家除了陆家本就没有什么其他亲近的亲戚,更别说是在京城。

还有,宋窈好端端的,为何对被人追杀?

这段时间,在宋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种种疑惑在陆云谦心里浮现,陆云谦不是个等着别人来解惑的人,打定主意便立刻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总归他这次过来,便是要将宋窈一家接过去的,无论宋窈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都得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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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就近带着宋窈和宋父再度回到了城西别院。

回到城中后宋窈才想起来没有带上宋萱,不过之前听陆云谦说宋萱有他的随从看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和陈川一起将宋父移进屋,宋父的气息此时已经极其微弱。

刚送走宋窈她们没多久的秦嬷嬷看到几人去而复返,还个个身上都带着伤,顿时吓得不轻。

“唉哟,这是怎么了这是?”

“快吩咐人烧了热水送过来,我去请大夫,另外其他人守好院子,谁都不许放进来。”陈川匆匆吩咐道,随即立刻起身出门。

没想到还没出院子,便看到祁钰祁钰从门外走了进来。

陈川没想到祁钰会亲自过来,还来的这样快,脚步微微一滞。

“公子。”

祁钰脸色极冷,“怎么回事?”

“回主子的话,属下护送宋姑娘一家出城,离了官道不愿便在树林中遇袭,为首一人甚至伪装做强盗追杀求救的父女,似乎……是冲着宋姑娘来的……”

话音未落,周围的空气便又冷了一分。

陈川那句“不过好在对方并未得逞,”还没来得及出口,祁钰便已经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