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韵开车去工作室的时候一路上心神不宁。
她偷偷摸摸存了视频, 又不敢把这种东西在自己手机上留太久怕一不小心爆了出去，就把视频发到了自己私人的平板上，藏在原本就存下了一些类五十度灰等大尺度小电影的隐藏文件夹里后, 然后直接把手机上的痕迹删了个一干二净。
大概是做贼心虚，她老控制不住打开自己的手机去看和程书泽的聊天页面上长达十多个小时的视频记录。
程书泽和她视频, 洗完澡草草吹干了头发换了新的一身定制西服，最后要出门结束视频的时候俨然又是肃冷倨傲道貌岸然的精英一枚, 丝毫看不出之前这男人大早上的在浴室里单方面的意乱情迷。
甚至出门之前还给她发了张一本正经对镜的自拍。
搞得好像她很要看一样。
姜依韵把照片保存在了手机里。
“姜导，程氏宣传部的人回复了。”
“姜导？”
“喂！姜依韵！”唐娅在姜依韵面前打了两个响指, “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姜依韵欲盖弥彰动了动鼠标, “说什么？”
“宣传部的人说宣传片很好，没问题, 领导都通过了, 可以的话今天中午十二点准点发推送。”
“这么快？”姜依韵有些诧异。
西郊度假区这么重要的项目，官方放出去的宣传片当然是要慎之又慎，她都做好再剪二版三版的准备了, 没想到不仅一版就过了, 而且今天中午就发送，程氏集团的人工作效率都这么高的吗。
“大概是因为姜导执拍的确实无可挑剔, ”这个通过的速度确实很快，唐娅也颇为惊讶, “还有可能提交上了高层之后，总裁亲自下了命令。”
唐娅促狭道。
刚刚姜依韵一直对着电脑上的一张程书泽的自拍照发呆，神情缥缈暧昧, 满目春色，傻子也知道在想什么。
姜依韵挣扎着撇清关系：“别误会，我只是……”
“懂得懂得, ”唐娅一本正经，“男女瑟瑟不清。”
姜依韵：“……”
既然今天中午度假区的官方账号就会发他们的宣传片，他们手头也没什么急事要做正好集体围观等待发送。
订了外卖送到工作室，吴均他们几个男生还在玩小网站上的女神换装约会小游戏，姜依韵吃饭的间隙给程书泽发了一条消息。
【姜依韵：吃饭了没？】
对面的Mr.C没有回她。
看来开会还没结束，那他还有心思在开会的间隙通过宣传片的放送。
十二点整的闹钟准时响起，唐娅精神一振：“到点了。”
点开西郊度假区的官方账号一刷新，果然定时的消息已然发送，宣传片上方带着的文案“西郊度假区欢迎您[太阳]！”
唐娅：“我就说一定要加一个度假区欢迎您的字样这味才对嘛！”
十二点整，正是工作日打工人午间休息吃饭摸鱼的好时候，即使工作日的流量是不能和双休日相提并论，但是在这个结束了上午工作的摧残，马上要开始下午的煎熬的休息之际，大家还是很乐意能找到一些让自己提起精神的乐子。
正无所事事刷着那些毫无乐趣明星鸡毛蒜皮的小事之际，西郊度假区的宣传片悄悄上线。
十分钟之后，线上讨论量直线暴增。
【度假区不是刚开试运营吗，现在就要拍电影了？】
【草，我之前刚刷到有去试运营的网红博主，云端花海好看的一批，特别出片，但是内部不让进，全都只有外观图，这个宣传片里内部好好看啊。】
【各位，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我只想知道最后那个男人是谁！导演怎么拍的为什么不给正脸镜头啊！我他妈正等着要看西装暴徒，结果就放了个手和一点点侧颜，这不过分吗！】
【有一说一，这手真的不错，本极端手控一本满足，已截屏开舔。】
【看身板和仪态这个绝对是180+帅哥，而且是大帅哥，盲猜是男模或者什么演员，我朋友已经开始通过那一点点背影角度去扒人了。】
【能扒到吗？新人没什么资料是不是不太好扒。】
【楼上怎么知道是新人的？】
【小公主应该也是新人吧，好米但是脸不熟。】
【男模特应该不是新人，这是程氏度假区的宣传片吧，就两个演员还都用新人，胆子这么大。】
【你也说了，这可是程氏，都用新人也不一定啊，说不定就是自家匀一影视签的新人，放宣传片上混个脸熟。】
【小公主我能理解，但是这个男模他没有脸啊怎么混，程氏到底怎么想的，这种大帅哥还藏起来，不让我们看是怎么着。】
【额，就没有人想讨论一下公主的那几条裙子吗】
【移步隔壁贴，有公主裙子扒品牌和男模扒人】
宣传片这才上线不到半个小时，就此引爆了讨论度，不过大家讨论的重点显然有些歪，在满屏公主是谁，公主裙子，男模是谁，男模戒指求婚，公主和男模是真情侣吗这种讨论中，官方账号那一条孤零零的西郊度假区欢迎您显得格外突兀。
不要紧，毕竟景都是在度假区里面拍的，先有热度再间接带动旅游业，从而体现最后宣传的目的，很合理。
只不过热度太高，程氏宣传部部长饭吃到一半正要点开程氏集团的官号来个转发，一点开就被后台猛增的私信数量卡了个爆，卡机中只看到几条问演员是谁的，问为什么不肯放演员正脸是不是有阴谋要打压娱乐圈闪闪发光的新人。
宣传部部长：“……”
苍天啊，宣传片是音禾影视全包，他们一点手都没插，演员服装镜头都是导演自己说了算。
她难道不想知道那个帅哥是谁吗，她难道不想看帅哥正脸吗，她把宣传片上传到何总助那里直达天听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句，中间的男演员居然没有正脸镜头需不需要和导演说一声让重新拍摄，结果只得到总裁冷酷的批复，不用。
部长好不容易退出卡住的页面，急吼吼来问姜依韵，要不要艾特这两个演员的账号，算是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姜导显然也在刷网上的动态，片刻就回复了，但是只扔给了她女演员的账号，没给男演员的。
宣传部部长：“嘤，姜导大家都想要男演员的号。”
毕竟小公主还露了脸，扒到人不难，男模连个脸都没有，就凭那么一点点素材想扒到人那功夫大了去了。
姜依韵：“男演员不是圈内人，不太方便透露，不好意思哈。”
宣传部部长：“啊！！！这种帅哥居然不是圈内人吗。”
姜依韵：“帅哥？他都没露脸吧。”
宣传部部长：“嗨，光看细节就知道差不了，而且姜导你选演员肯定也不会选不好看的，一定是大帅哥，露脸杀疯的那种，看不到正脸真的让人心痒痒，感觉有点可惜诶。”
商业合作顺利愉快，部长又比较外向开朗，和姜依韵聊得不错，现在宣传片刚上线看趋势还有再往上爆的可能性，部长聊天的兴致格外高。
姜依韵：“你要是真的想看的话，其实直接看你们总裁的脸就行。”
宣传部部长：“！啊哈哈那不敢！不敢开程总的玩笑！姜导悄咪咪和你说，虽然我们私下都一致认为程总的脸吊打一线男明星，但是面对面的时候真没有人敢盯着程总的脸看。总觉得多看一眼就会被程总用眼神杀死。”
姜依韵：“……他这么凶的吗？”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和谁讲八卦的部长乐颠颠的：“这怎么能叫凶，这叫气场！程总的真容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正面窥视的。我们一般都在集团高管会议，工作报告拍照片的时候偷偷多拍几张程总的单人照。”
一次一张，每次有程总的会议必定会有程总的单人照，这些照片经内部流传，刊登在企业发布公众号上，流往程氏集团内部各个部门，是集团内部打工人每天的重要精神支柱。
前段时间程总破天荒没来公司，她们的精神支柱差点面临崩塌。
“咳，”察觉到自己好像不小心透露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部长连忙咳嗽一声言归正传，“那我现在就上官方账号宣传一下。”
宣传片发出的一个小时后，程氏集团的官方账号上线转发西郊度假区官方账号的宣传片微博，并艾特了书意和音禾-导演姜两个账号，唯独没有大家翘首以待的男模消息。
热评第一：我老公的账号呢？
程书意原本只有小万人的粉丝，短短时间冲上几十万，然而底下的评论小部分是夸美女好好看，剩下大部分也都是在问对戏的男演员是谁。
程书意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和姜依韵推测她怀疑她哥提前买了通稿，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夸他帅，连脸都没有。
姜依韵之前发了条微博说明了男演员非圈内人，故不透露相关个人消息的解释之后就再没登上网看过，程书意和她抱怨之后，她重新登上了自己的账号。
网上的评论和之前的风格大幅不同，集团官方账号下原本叫老公的热评第一没了，其他奇奇怪怪的瑟瑟言论消失的一干二净，克己守礼，持方端正的积极向上的氛围浓郁。
她自己的账号下也是干干净净的，夸镜头拍的好，问服装用的是什么牌子，观光车上那段镜头是咋拍的，有没有花絮可以放。
唯独程书意的账号下面，还有大量夸男演员好看，小姐姐能不能透露一下是谁的原生态评论。
程氏把控宣传走向的能力还挺强，姜依韵正想着，突然收到宣传部部长的一条新消息。
宣传部部长：“姜导，程总把公司的官方账号拿走了，何助也脸色凝重，我刚想了半天，你说我是不是要失业了啊？”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热度
宣传部部长不仅没失业, 还有好多活要干。
程书泽拿走了官方账号亲自下场删掉了一批叫老公喊对象的言论。
姜依韵都还没喊过他老公，各位网友就这么叫要是被姜依韵看到了，他自觉他的下场可能会比较惨。
好不容易把人重新追到手了, 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前功尽弃。
程书泽勤勤恳恳百忙之中亲手净化网络空间删了一批帖子，不仅程氏集团的官方账号, 姜依韵账号下的内容更是重点关注对象，什么对他展示了兴趣的言论统统都不能有, 免得让姜依韵觉得他不守男德，四处留情。
至于程书意账号下的那部分评论, 程书意都不火, 他压根就没关注。
处理完毕，网络生态一片欣欣向荣了之后, 程总把账号重新给宣传部扔了回去, 并交代盯住评论区，一点不积极的评论都不能有。
宣传部部长嘴一快：“程总，什么样的算是不积极？”
程总没有回复, 不过即使没看到人她都能想象屏幕对面程总犹如实质凝练的杀气。
宣传部部长立马就是一个滑跪：“好的程总, 保证完成任务，一点不积极的评论都不会有。”
中午出的宣传片, 经过一整个下午的话题度的累积，等到了晚上真正开始热闹的时候, 热度就是一个大爆发。
不同话题的热搜上了好几个，联动试运营去过度假区的人发博，真正把西郊度假区的宣传推到了极致。忙活了大半天, 有现在这个结果姜依韵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想来一向公私分明的程总于情于理应该也很满意这个热度。
程书意因为宣传片的热度，谈合作邀约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电影《风过望江城》的严导亲自上线宣传书意在电影中有出演，这一波蹭热度又让媒体想到不久前电影拍摄过程中曾经有程氏总裁探班匀一投资新电影的传闻。
又是在程总探班过的电影出演角色，又是能直接出演程氏的宣传片，这位还在校的新人看来不是一般人，一时媒体又闻风而动，想探听这位窜天升起的新星究竟是什么背景。
只有宣传部部长不太快乐。
热度一个飙升，她控制那些在程总眼里不太积极的评论难度直接飙高。
领着组员辛勤奋战，已经是第三次撤下男演员是谁这个热搜，心力交瘁再次点开重点关注的交流论坛之时，一刷新又发现冒出来十几个帖子。
【细思极恐，我朋友说那个男模像是程氏集团总裁。】
【如题，朋友是高端人士，今天中午的时候楼主和朋友一起吃饭正好看到程氏放的宣传片，当时朋友就说男模看着有点像程总，本人当时还大声嘲笑她在想屁吃，朋友拿了好几张商业峰会上的照片试图力证，但是本人还是狠狠不信，现在看这个讳莫如深的删帖速度，我有点信了。】
【别意淫了，导演都说了是圈外素人，打扰素人正常生活当然要删帖，哪儿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连脸都没有就能像了？】
【看标题激动地滚进来，还以为能有啥实锤，结果，就这？】
【笑死，要不是素人我就要骂哪里来的十八线小明星敢硬蹭程总热度，程总那是什么大佬，人家分分钟上亿的生意，怎么可能有时间会去拍宣传片？】
【悄悄探头，可是这是程氏集团自己的产业吧，有没有可能……】
【家人们！！！他妈的看我查到了什么，程氏那个宣传片的合作方是音禾影视，他妈的我加班摸鱼去查了一下这个公司的法人居然姓姜，程总是不是结过婚，和姜氏的大小姐，有没有人知道那个大小姐叫什么名字。】
【一个姓也不代表什么吧，】
现在的网友也太有才了，怎么会想到宣传片里的那个男演员是他们程总，涉及顶头上司宣传部部长点进帖子多看了一会儿，正要刷新看下面说什么，却猛然跳出一条本帖已被删除的通知。
宣传部部长：“……不是吧。”
抱着满腔的疑虑，她退出当前页面，发现帖子一栏从上到下，标题写着“去西郊度假区试运营玩，在入口处看到他们拍宣传片，带了一堆工作人员，中间那个帅哥是演员吗？[有图]”，“顶层云端花海不让进，工作人员说上面交代要拍摄使用”，“今天在中央酒店大堂看到巨帅一男的，本来想上去搭讪，但是人家有保镖啊！我怎么不知道圈里有此等新人”等被顶上来的帖子无一遗漏，全部变成了不能查看的灰色。
为什么她现在居然开始有点相信那个不露面的男演员不会真的是自家总裁大人吧。
在众多明里暗里的讨论猜测中，西郊度假区即将迎来正式投入运营，提前预约的人数创下史上新高，程氏集团按期把拍摄尾款打到了合作账户，还因为宣传片的效果大大超期，又额外加了一笔奖金。
姜依韵把奖金往下分给了所有参与了拍摄的同事，在欢呼声中随即决定今天晚上一起聚餐，就当是庆功宴，发消息给程书意问她来不来的时候，书意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说要去公司，没法来了。
也是，现在书意刚因为宣传片有了热度，正是要趁热打铁做规划宣传维持热度的时候，再加上现在出门容易被跟上，还是缓缓再出来聚餐。
不得不拒绝姜姐姐的聚餐邀请，程书意在去匀一影视的路上神情很臭。
自从宣传片放出之后，她这边的消息都快被塞爆了，匀一影视给她配备的经纪人团队虽然第一时间运作了起来，但是毕竟人员才刚配齐，都还没和她磨合，有些工作不太好推进，她还得先去公司一趟做深入交流，顺便把她想的匀一对外面试演员的事情给定下来。
她怎么一个人了打两份工，又要发展自己的事业，还要发展匀一，她好累。
豪车停在了巍然屹立的匀一影视大楼门口，程书意戴着墨镜进了门，走到电梯门口按了艺人经纪人部所在的六楼，没等一会儿，电梯门开了，高跟鞋踩在瓷砖的声音率先响起。
程书意抬头，和对面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双方都是一愣。
被经纪人助理保镖团团簇拥在中心的杜艺桑一比，一个人来公司的程书意怎么看怎么显得势单力孤。甚至杜艺桑从头到脚都是精致打扮神色倨傲，当红流量花的排场十足，程书意出门前因为有家里车接送穿了简单一身大衣随便梳了梳头发就带了个墨镜出门了，朴素至极，第一眼还看不出这是近来拍摄了程氏度假区宣传片而异军突起有名有姓的新人。
前段日子杜艺桑还刚嚣张跋扈地放狠话要删光这个十八线的戏份，她带资进组又正当红，导演当时还满口答应，谁知道才过了多久，这个十八线居然去拍摄了程氏集团近来最大的项目度假区的宣传片瞬间走红，之前给她答应的好好的导演还跳出来蹭热度，电影里必定会有程书意的角色。
她想和程氏搭上关系，走了多少门路都没走通，连程总的面都见不上，这个十八线凭什么轻轻松松就有完全以她为中心一看就知道是捧人的宣传片造势，况且看宣传片里的妆造，经费肯定不便宜。
她特意来公司找了匀一影视的高层朱总，对方居然说无能为力，这贱人是集团介绍来的人，封杀肯定是做不到。就知道这贱人勾引程总拿到了资源，原以为可以任由她拿捏踩贬的十八线一夕之间居然要踩到她头上了，杜艺桑正满心怨气怒气冲冲往外走，谁成想一开电梯门就能看见她现在最恨的一张脸。
当真是冤家路窄。
“是你！你居然还敢来这里！”杜艺桑率先反应了过来，语调尖利。
程书意在墨镜下翻了个白眼，电影杀青之后她就没看到过这女人，她都快把这人给忘了，没成想她居然又主动跳到了她面前。
她有什么不敢来公司的，要是真论起来这可是她家的公司。
对这种女人，程书意懒得和她吵，正要直接越过她进电梯，路却被人挡住了。
“你给我站住。”杜艺桑见程书意居然还无视她，若无其事地准备要走，扬手就打算给她一耳光。
她在片场被人打了她到现在还记得，今天看到人了怎么都必须报仇。
程书意稳稳当当站着都没躲，一旁早见势不妙的经纪人先冲了上来把暴怒的杜艺桑给拦住。
真是要了命了，片场的教训还没吃够吗，虽然这里是匀一影视大楼内部都是自己人，但是一传十十传百，对方现在可是小有名气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无名无姓的小艺人了，看这架势程氏定然是要力捧对方的，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何苦去得罪有背景来头的人。
杜艺桑刚冲上来，就被自己人拦了，她就知道，没意思。
程书意摇了摇头，颇为无聊地想进电梯，杜艺桑一把推开经纪人面目狰狞：“勾引到程总，你很得意吗？你觉得程总真的会喜欢你这种女人吗？就是和你玩玩你还把自己当回事，我告诉你……”
“唉，其实我也觉得程总怎么会喜欢上我这种女人，可是他偏偏就是要让我拍宣传片，拍电影，拍电视剧，我都快忙不过来了。你说得对，程总大概就是和我玩玩，一周也就见个两三次吧，见不到的时候他还老是和我发消息，我都快烦死了。你要不去劝劝程总，让他没事别老是给我发消息。”
她不说话杜艺桑还蹬鼻子上脸了，程书意直接摘了墨镜，故意用茶里茶气的方式回怼，果然杜艺桑就是一呆，趁着对方气的一时讲不出话来，程书意哼了一声，头也不回迈步进了电梯，按上关门键。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我姓程”
电梯门合上, 隔断了门外隐隐传来的尖利的怒声，程书意重新放下墨镜掩住眼底愈来愈深的不快。
电梯到六楼，门一开, 估摸着时间艺人应该差不多要来了在入口处的布艺桌椅坐着半挽着衣袖干练十足的经纪人秋姐，听到门开的声音, 一眼看到自家脸色不好的艺人。
秋姐原先在别的小影视公司，业务能力过硬, 手上从无带出两个小流量，匀一扩张业务把人给挖了过来, 后又配给了书意做专属经纪人。书意的背景她看过, 可以说是非常有潜力，人漂亮, 科班出身又有大公司支撑, 给她几年时间妥妥能带成一线。
况且书意虽然条件好，性格意外的不错，几次聊天下来秋姐觉得书意的性格挺对她的胃口, 一点不像那些贷款当红还没红就已经在飘飘欲仙, 秋姐是立志这回手里一定要带出个大火艺人，她手里的宝贝苗子突然神情这么不好, 秋姐立刻关心。
“刚刚在楼下碰到杜艺桑了。”程书意简短道。
秋姐的眉心不易察觉地拧了拧。
杜艺桑和书意之间的矛盾她也听说了。
能不听说吗，对方气势汹汹横行霸道地半点不遮掩直接就杀进了公司, 找到高层大闹了一通，最后又火气十足地走了。听同事实时转播，对方似乎想整整书意, 只不过书意现在事业正是前景一片光明的时候，暂时被驳回了。
不过就算这一次上面没同意，等杜艺桑以后的合约转到匀一来, 大家都是匀一影视旗下的艺人，势必还要面临公司内部资源划分，地位竞争等种种问题，现在就结了仇，依杜艺桑的个性怕是以后在公司也不会太平。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知道自家的小朋友和当红流量结了仇，秋姐倒是也没在怕的，毕竟娱乐圈里就是这么一个一片腥风血雨的地方，真要是怕就别进来混，努力早日混成一线，积攒资本到时候就算是仇人再多，再有手段也动摇不了自己的位置。
她刚才坐在这儿杜艺桑走的时候还冷嘲热讽了一堆什么靠不正当手段上位黑料的艺人早晚翻车，她依然平心静气当对方在放屁，这种事她见过的多了心态很稳，但是书意年纪还小被人一怼，怕是会崩心态。
秋姐觉得自己得先好好安慰一下小朋友：“你别听杜艺桑的那些话，你的电影那边已经交涉过了你拍的片段全部都会在正片里出现，她正是不高兴的时候，有些话你就假装没听见……”
程书意摆了摆手，她当然不会在乎杜艺桑那些屁话，但也不太想看人继续在她面前蹿来蹿去了：“杜艺桑是不是想进匀一？”
“是啊，”秋姐点点头，“毕竟匀一的资源没的说，似乎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就等签合同了。”
“呵，她想得美。”程书意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墨镜，冷冷地笑了一声。
秋姐有些愣愣地眨巴眨巴眼。
“今天公司里哪个高层在？”
“朱总应该还在办公室……”
带着一下子莫名气场强大的书意到了匀一高层之一朱总的单人办公室，秋姐这琢磨着小朋友不会是觉得自己委屈要和高层告上杜艺桑一状吧。
那可不能够告状，和匀一签约的艺人谁背后没几个后台，朱总没同意杜艺桑对付书意也是因为书意背后有人，反之，杜艺桑轻易也动不得。这事要是再闹下去，除了让两个人彼此增加一点血海深仇，战争白热化程度增加以外，谁也扳不倒谁。
对上正当红的杜艺桑，书意现在还是处于劣势的。
秋姐拦住正要敲办公室门的书意，委婉劝诫教导了职场的潜规则，没想到书意看着挺乖巧文静讲道理一女孩，脾气倒是一点都不乖巧，抬手象征性地就敲了那么两下，随后都没等里面人的答复直接就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我去，现在的小朋友脾气怎么都这么爆，匀一的高层那都不是一般人啊。生怕书意在和高层交锋上吃亏，这可是她现在的心头肉，秋姐咬咬牙也进了门。
正坐在办公室攥着眉想事情的朱总听见有人敲门，他还没答复就闯了进来，有些不悦地抬起头，见进来的正是之前才有人和他吵过的另一位当事人，脸色更不好了。
杜总来他这儿搭关系已经有段时间了，匀一捧捧杜艺桑也没有问题，更甚，杜艺桑那边还有想进一步和集团程总深入一下的想法。
杜艺桑做艺人倒是还行，但是要是到程总面前那可没什么稀罕的。毕竟那可是程氏集团的掌权者，什么女的没见过，况且程总向来沉迷于工作，离婚之后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对哪个女人另眼相看的，依他看程总会看上杜艺桑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但是没准呢，男人不都喜欢长的漂亮的，万一杜艺桑要是真的搭上了程总，那可就彻底一飞冲天了，连带着他也是有所受益，故此他现在和杜家的关系还行。
要是杜艺桑提出整整别的什么小艺人多大点事，但是偏偏对上的是程氏那边交代让签的新艺人，书意能出演程氏的宣传片足以说明其背景深厚，他也不能下多大的绊子，要不然和上面交代不过去，朱总正左右为难之际，看见书意只觉得头疼。
“有什么事吗？”朱总沉声，眼光扫过面前的艺人和身后跟着进来的经纪人。
他是领导，可以管手下的艺人，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他说两句艺人的不是上面应该也不会苛责。
秋姐正想开口，程书意先笑吟吟道：“这位……怎么称呼来着？”
“朱总。”秋姐给她提醒。
“朱总是吧，久仰久仰。”程书意假意客气了一下，“之前一直没和朱总碰过面，今天遇见当真是有幸。”
看着像是和领导打招呼，但这个语气一点也没有客气，未免也太嚣张了一点，朱总神色上的不悦加深了。
有些人以为自己有点流量受人追捧就开始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在公司上层眼里艺人都只是商品而已，能摇钱的时候当然顺着捧着，一旦没有了商业价值就什么都不是。
程书意像是完全没看见朱总神色上的不顺，自顾自道：“对了，之前刚来公司和大家也不熟，想来朱总也不太了解我。原本觉得没必要，但是现在我想还是得自我介绍一下，”
顶着朱总的目光和秋姐的不解，程书意一字一句道：“我姓程，我的全名叫程书意。”
要是换作是程氏集团本部的高层，听到这个名字一定很敏感，这个名字和他们最顶头上司程总程书泽是多么相像，一听就知道是兄妹，这位一定是他们雷厉风行八面威风的总裁的亲妹妹，程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
然而匀一影视到底是程氏集团中并不起眼的一家子公司，成立刚两年的时间，虽然在娱乐圈背靠程氏名声颇大，但是在程氏集团旗下着实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中流砥柱，从程书泽只看年度财务报表从不过问具体业务就可见一斑。
匀一影视的人基本上一年到头也见不上程总一面，对于这位真正的集团老板的印象也只有程总二字的称呼而已，甚至很少有人提程总的名字，故此程书意说起自己的名字，朱总还看了她一会儿，并没有程书意想象中该有的知道她是程氏千金的惊愕，反而有些迷茫。
难得装逼居然没有取得自己想要的装逼效果的程书意：“……”
朱总在想程书意刚刚说的自己的名字，对方居然这么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那么说明这个名字肯定大有来头，但是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想起有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对方也不至于只是单纯把名字告诉他吧。
程书意？他知道这个艺人出道名用的是书意，杜艺桑自从去拍电影打电话过来要让他们封杀人之后反反复复讲，现在加了个姓，这个姓有什么来头？
陈？程？哪个g？
第一下没装逼成功，程书意都有点不好意思再和人解释她是谁，本该光芒万丈登场的时刻就像是烟花放到一半突然哑炮再去补点火，白费前摇还有点掉档次。
这事儿都怪她哥存在感太弱，连带着她光提名字都没人认识。
程书意重新清了清嗓子：“总之，匀一影视最近准备签约的艺人资料整理好交给我，全部都要重新审核。对外收简历投递，审核挑选有资质的，重新统一组织面试。我的要求比较严，一些达不到标准的艺人不可能有和匀一签约的机会。”
这回朱总听懂了，这艺人以为自己是谁啊，还指挥的头头是道的，这些都属于公司事务，她一个小艺人有什么权力管。
秋姐倒是敏锐多了，神情一皱，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程书意。
朱总冷笑了两声，都不顾及书意的后台了：“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我？不是都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吗。”程书意笑了，“你的新老板而已。”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嫂子。”
“哥。”
“说。”
“你把匀一影视的股份转点给我。”
“呵。”
作为亲妹和她哥打电话还要排队, 打了四个电话给她哥，最后一通才终于被接起来，程书意已经佛了, 满脸超脱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那你说吧到底怎么样才肯转给我。”
“想都别想，这公司将来要给你嫂子的, 没你的份。”
程书意大惊：“你打算移情别恋，那我姜姐姐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随后传来男人沉着冷静的声音：“程书意，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死。”
“你转我点, 我帮你管着公司, 到时候就送一个娱乐圈龙头企业给姜姐姐。”
“那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程书意嘴一快：“当然算我的，这可是我对姜姐姐的一片心意。”
程书泽言简意赅：“滚。”
察觉到她哥真的要挂电话了, 程书意连忙诶诶两声叫住他：“我祝你和姜姐姐天生一对, 情比金坚可以了吧。”
程书泽：“叫嫂子。”
程书意老实道：“嫂子。”
“对着我叫什么？”程书泽语气里充满了对笨蛋妹妹怎么会这么愚蠢的不敢置信，“去叫姜依韵，然后截图发我。”
程书意咬牙切齿：“太过分了你……”
“百分之三十。”
“不行, 百分之四十。”程书意力争。
“三十五, 再多别想要了。”
掌控大权为所欲为的程总一锤定音，留下一句等你的截图后便挂了电话, 独留程书意一个人跳脚。
她哥这么一点都不温柔体贴的人，姜姐姐到底为什么会看上她哥, 程书意愤愤不平在办公室里对着空气想象她哥就站在自己面前，使出一套组合拳，最后还是撅着嘴不情不愿地给姜姐姐发了条消息。
【程书意：嫂子。】
【姜依韵：？】
【姜依韵：怎么了？】
程书意很少直接叫她嫂子, 一般都是叫姜姐姐以显示关系亲近，用她的话来说哥哥算个什么东西，随便当个屁就给放了, 但是姐妹永远是最铁的，她永远要做她姜姐姐最疼爱的小孩。
姜依韵对程书意也是当自己亲妹妹看待的，有些好东西不一定能想到程书泽但是一定会有程书意的一份，乍一听程书意叫她嫂子，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程书意：没事，我就随便发发。】
下一秒，程书意就把之前的一条消息给撤回了，给姜依韵发了一堆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姜依韵疑惑，也回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程书意拿着截图甩给了她哥：“这下总可以了吧？”
这一次程书泽回的倒是很快：“行。”
程书意迫不及待道：“那什么时候……？”
“我看着安排，等消息吧。”
一句话之后，程总又下线了。
程书意正又要不高兴，头一抬眼角扫到一边办公室门外探头探脑现在看着诚惶诚恐的人，招呼了一声：“朱总，我之前说的您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大小姐您说的是。”朱总脸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第一遍听到程书意的名字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听到对方说自己是程总的亲妹，程氏千金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当然不信，程氏集团唯一的千金，这个名头无论抬到哪里都是光芒万丈闪耀的存在，何必塞到他们匀一影视里来当一个小小的艺人。
不是说他们匀一影视不好，大把关系户想进还要拼关系够不够硬，只是程氏显然是另一个要更为高层次的存在，没必要类似一个普通的关系户，人才刚进来，就被杜艺桑给针对了。
听杜艺桑最初的描述，对方在杜艺桑的电影里就是一个无名无姓跑龙套的存在，否则杜艺桑怎么敢一开始放话就是封杀。真要是程氏千金哪里会受去跑龙套这个委屈，说一声，一大把剧本靠谱，导演实力有保障的电影电视剧任由她演，不是女主就是特邀出演。
朱总情感上觉得荒谬，但是冷静的理智在他做出错误的判断前不断在他脑海里刷屏滚动提醒着他，这事大概率十有八九是真的。
先是出演程氏集团的宣传片，又是程总身边的何总助亲自打招呼让关照的人，有谁能让何总助亲自出面关照，何总助一般人可请不动。况且一般人也不敢随意胡扯自己是程总的妹妹，虽然凭他的身份并不足以了解程总的具体家世，连程总到底有没有妹妹也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下意识不信但是提起了万分的警惕之心。
和何总助通了消息，确定对方还真的是程氏集团唯一的千金，程总同父同母的亲妹，朱总一想到自己之前居然听信杜艺桑的话差点要封杀这位小祖宗，差点自己就瘫了。不过好在他刚才还是有及时悬崖勒马，没答应杜艺桑的胡闹，不知道能不能借此挽回一点在大小姐那边的印象分。
杜艺桑到底在搞什么，怎么会和这种祖宗对上！
朱总现在只想去猛锤杜艺桑和她整个愚蠢的经纪团队，惹事之前能不能至少把对方的背景给打听清楚，娱乐圈里卧虎藏龙的人还少吗，之前都帮她处理了多少负面新闻了，这次居然惹上这种祖宗。
朱总心里在飙脏话骂人，倒是一点不耽误脸上对程书意笑呵呵。
刚刚还想借高层的身份压一压小艺人，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那种念头了，只是在疯狂庆幸自己在讲话之前比较习惯于先动一动脑子。
至于程书意的经纪人秋姐，饶是自认为圈里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心态很稳，乍然得知自己手下的脆弱的宝贝疙瘩居然是24K纯金打造的一颗金蛋，心态也有点没绷住，跑到公司楼下狂笑去了。
“简历你们先筛着，最后确定面试的时间，我会过来的。”她现在不仅仅是艺人，更是自家艺人经纪部的老板，匀一最后签哪些艺人的拍板权在她手里。
朱总心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念头，今天程氏大小姐的到来确实是猝不及防，原本说定的那些签到匀一旗下的公子小姐们，现在看来未必都能留下了，首当其冲就是……
“对了，匀一内部人事变动我想先不用对外告知了，你说呢，朱总。”
在程书意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朱总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当然，您说的对。”
朱总把心里那个等会儿赶紧和杜艺桑还有其他那些在他这里走过关系的二代们通风报信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算了，随缘吧，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就别想着再捞一把别人了。
“行，既然公司内部的事情我们能达成一致，现在来聊聊我的事吧。”程书意占了朱总的办公室，坐在真皮椅上宛如自己才是这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朱总也不敢说什么，反而站在一旁垂手听着。
程书意在办公室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的经纪人不在，讶异道：“诶，秋姐呢？”
下午大家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去聚餐的时候收到程书意突然发来叫她嫂子的消息，把姜依韵叫的愣住了，路过的唐娅无意间看到消息更是啧啧了两声，随即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问姜依韵她什么时候和程总把复婚证领了。
姜依韵揪出其中的错误：“就算是复婚拿的也是结婚证，根本没有复婚证这一说法。”
对此一窍不通的唐娅唉声叹气又晃着脑袋离开了。
不过经她这么一说，走去聚餐的路上姜依韵也难得想了想她和程书泽要不要复婚这件事。
“不复婚你俩想干啥呢？”单身但是被迫参与进来给闺蜜的恋爱出谋划策的唐娅缩着手，“你们早该复婚了吧，之前那架吵得多没意思。”
“那怎么能叫没意思，离婚的时候那不是程书泽他活该。”
唐娅附和着：“那时候是他活该，我看你俩现在不是挺好，天时地利人和，复婚算了，以后也算是持证上岗。”
“现在也是持证啊。”姜依韵突然道。
唐娅：“什么证？”
姜依韵：“离婚证。”
唐娅：“……说真的最近圈里不太太平，你上次也看到了，有机会把证领了公开一下，免得再被人整那么多幺蛾子。”
唐娅说的是她们之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一起围观过的当红流量明晃晃地蹭程总，曾经小范围引发商业大佬和当红女明星在一起的绯闻。现在倒是没什么大动静，就怕以后会出现蝴蝶效应。
姜依韵啧了一声：“要是为了这个的话，我突然就不想领了。”
唐娅的意思她懂，担心媒体八卦影响两个人的感情，拿了结婚证对外公开，像以前一样占据上上风，免得有媒体再胡说八道，但是她一直认为要是情侣之间的感情能轻易被外人带跑了节奏，这结婚证不领也罢。
别的女人要是遇上程书泽这种万里挑一的富少公子，那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彰显自己的主权，牢牢攥住自己的正宫地位，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他正牌女朋友，生怕疏于防范后一不小心就被哪里的绿茶给翘了墙角。
但是姜大小姐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对程书泽也有足够的信任和笃定。
要是哪天她看上的男人真的被别人勾走了，她也只会感叹一下自己眼光怎么这么不好，然后潇洒说拜拜。
男人而已，谁稀罕。
第70章 第七十章 招商会
庆功宴的现场总是热热闹闹, 气氛轻松的，更别提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姜依韵还接到一个好消息，《人鱼公主错成豪门千金》的审核通过了, 这就意味着等招商确定下来之后，马上就可以定档播出了。
双倍的好消息, 已经在烧烤店下了单的众人又加了一箱酒来庆祝。
姜依韵把消息发在了《人鱼公主》的主创团队群里，并艾特了两位杀青之后没怎么见面的主演, 问问最近有没有时间，得参加招商会。
何舒回应的格外快, 她拍完姜依韵的戏之后稍微有点飘, 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又穷又壕的组，壕是指服装, 穷是指除了服装以外其他的经费都很节俭, 合作十分愉快，何舒杀青之后在家里留恋回忆了好久，才重新出来找剧组试镜, 接了一个客串的角色。
她有空表明一切都听姜导的安排, 倒是周语安这个在校大学生一时之间比较为难。
他拍完戏之后回学校补课，然后参加了社团活动要拍一部微电影, 担任一号男主演，据说人物复杂, 镜头设计极多，除了他的角色不好演之外还伴随着一些场外因素，社团内部本身存在极大的人员分工矛盾, 正处在换角和派别撕逼风波当中，拍摄进度约等于零。
听周语安寥寥说了两句，大学生争奇斗艳的精彩程度看上去也丝毫不比娱乐圈的互相拉踩要简单些许, 大家都是不明觉厉，肃然起敬。
周语安：“姜导您先定吧，等时间出来和我说一声就行，我一定会过来的。”
周语安现在无比怀念当时简单单纯的拍摄环境，本以为社会险恶，没想到在学校也并不如想象的那般轻松。
姜依韵稍微唏嘘了一下。
没想到上班工作的能随叫随到，学生党的顾忌竟比上班的还要多。
“接下来可又要忙了。”
他们只是个小网剧，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点，每年过审的得有几百部网剧，有水花的也就那么一两部，想要在招商会上一举拿下好成绩，必须做出十足充分，会让甲方眼前一亮的准备——一份精美完善囊括剧中所有亮点的PPT。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PPT的天下，这句话是真理。
但是做PPT的过程是如此漫长和没有边际的痛苦，让人忍不住想去极限挑战真理的正确性。
做到第四集剧情简介的时候，姜依韵已经做不下去了，忍不住站起来在工作室里来回溜达。
工作室里一片颓丧的死气，显得躺在软沙发上睡觉的唐娅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悠闲自在。
姜依韵直接把人拎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做完了？”
“休半天，出去溜达溜达。”
这话一出，众人麻痹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起来溜达的溜达，喝水的喝水，玩游戏的玩游戏。
被姜依韵拎走的唐娅疑惑道：“我们去哪里溜达？”
“去萱姐那里，顺便可以请教一下到时候招商会上的服装造型。”
和童萱合作多次了，过审的消息一发，童萱就说了到时候有重要场合还可以找她化妆做造型，反正PPT现在是做不下去了，刚好去她那里转转。
姜依韵开着车和唐娅直奔童萱的工作室，很早之前刚合作的时候她来过童萱的办公室几回，这两年没来过，乍一看倒是比之前的小作坊要大上不少。
说是大上不少，那也只是和之前相当不正规的小作坊相比，实际上挤挤挨挨的工作室面积上并不能算有多大。
童萱租的两层的商铺，一楼商铺对外接待客人，外面挂着的名称萱和造型工作室，日式方形的设计造型，隔开造型设计区和休息区，小但是精致，二楼则是童萱自己平时办公和放服装的地方。
一推开门，一楼压根没人，要是有客人来还得自己扯嗓子吼在楼上的童萱，不请前台的理由朴素也很真诚。
人工多贵啊！
她一个到处打工的怎么请得起，干脆一个人把所有人的活都干了算了，故此童萱忙到现在，连一个助理都没有。
姜依韵直接上了二楼童萱的办公区，一推开门，正在熨衣服的童萱听见声音转过身。
“谁……哦，你们来了！进来吧。”童萱热情地招呼道，不过站在门口的姜依韵和唐娅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迈开步子。
“萱姐，你倒是说说看我们进来了站在哪儿？”
整间屋子满满当当全部都是衣服，甚至连地上也都铺着各类布料，各式各样的裙装，中间衣架上姜依韵那几件拍完戏报废的高定格外显眼，还有条前不久拍完宣传片下过水的那条程书意的橙蓝纱裙。
“等我一下。”童萱把手上的熨斗关掉，艰难地跨步过来，把地上一堆零散的布料收起来堆到了本就叠了一众显得摇摇欲坠的衣服椅子之上，险之又险地保持了平衡，没有让衣服椅塌掉。
“你在忙什么？”姜依韵打量着房间里大概有几百件不同款式的衣服和布料，“你要改行创业卖服装了？”
“当然不是。”童萱兴奋道，“因为那个宣传片，有几家高奢找到我说想看看我的作品集。”
姜依韵放出去的程氏的宣传片热度着实很高，镜头唯美又有让人抓耳挠腮很想吐槽的故事剧情，这几天确实是讨论中心。
短短六分钟的宣传片里面，出现的裙子早就被网友扒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被截动图热度最高的出圈片段，程书意在观光车上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回眸镜头，原来的玫瑰花长裙和她自己缝上去的羽毛拖尾的原裙牌子也都拆的清清楚楚。
网友扒完一看好家伙虽然原来就知道小公主身上的裙子不简单，但是一合集才发现原来有这么不简单，条条都是高定，程氏拍宣传片还真是大手笔，能借到这么多条高定，程氏请的造型师肯定背景很深，不是一般人。
网传背景很深不是一般人的童萱看到评论后：“……”
确实有人背景很深，但是不是她，这些都是小公主自己的裙子。
裙子的品牌方趁着热度纷纷来认领自己家的裙子，毕竟网友不清楚，但是品牌方对自己借出过什么衣服和VIP客户名单那可是一清二楚。那几条裙子就是给程氏千金定做的衣服，程氏的大小姐那可是所有品牌方都要讨好的顶级客户。
都不用人来问，品牌方一个个下场积极发图认领自己的衣服，甚至被童萱改了裙子的那两家高定，还和她抛出了橄榄枝。高定服装的欣赏，即使知道真正被看中的希望很渺茫，这些品牌的服装设计师都有着出神入化的技术和朝前的设计理念，童萱最近也还是忙着倒腾自己的衣服，这才堆了满工作室的布料。
童萱从桌子上翻出自己的一叠设计稿，颇为得意：“怎么样，好看吧。”
姜依韵凑过去一半给唐娅，两人一致点头赞同。
童萱原来只是化妆师，小剧组没多么钱请分工明确的化妆和衣服，很多时候都是打包让她一手包办，加上前几次对高定彻底的拆补研究，设计稿倒是别具一格，不过光设计稿也不顶用，还要把实物给做出来。
“不提那个了，”童萱又把那一叠高高的衣服堆从椅子上挪了下来，让姜依韵他们坐，“你们去招商会上的衣服我都想好了，你们俩穿套装，给何舒弄一条漂亮的裙子，保证到时候光彩照人。”
在招商会上，导演和编剧主看实绩，主演明星那就是要花里胡哨引入注目，总的来说就是要对得起外行对于明星，尤其是女明星的刻板印象。
漂亮，赢面就大。
他们只是网剧，又不是什么要冲奖的演技流，当然是越漂亮越好。
童萱果然不负所托，招商会现场上，何舒一身挂脖印花裙，入场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平台给定档第二季度的网剧统一开的招商会，到现场的大约有十几个组，都是小成本网剧，上台介绍的时候坐在底下听着的甲方大多兴致缺缺。
大部分网剧都是无声无息扑了，没有爆点实在是很难会有水花，还没轮到他们坐在台下的何舒和周语安都有点紧张。
“没事，我们组颜值这么高，上去就赢了。”姜依韵边给程书泽发消息边安慰他们。
虽然有点自夸的成分在，但是不得不说他们组的整体颜值确实高的惊人，光两个主演周语安身形板正的男大学生，何舒今天妆造加持到极致，加上气场稳定强大，眉眼精致的姜依韵，唐娅是圈内资深编剧，整体上还是压过了其他精心打扮而来的剧组。
姜依韵正和程书泽发消息说自己正在招商会现场，程书泽扬言要给她一个惊喜。
姜依韵：“别，千万别跳出来你们集团的人给我们投钱。”
程书泽：“姜依韵，你就这么不喜欢我的钱？”
“是啊，”姜依韵承认了。
遥遥对面的程总难得感到一丝挫败，这已经是姜依韵第二次不要他的钱了吧。同样都是投资，他的钱和别人的有什么区别吗。
“相比钱，我还是更喜欢你的人。”
“不说了，我要上台了。”
姜依韵退出聊天界面，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一记直球给另一头的程总内心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程总，机票已经定好了，晚上六点……”跟着出差的何总助正要汇报行程，被程总冷酷打断。
“改最近的一班，现在就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