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秋山诚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太宰治无奈地补充道:“秋山君到时只要把酒拿出来,中也想必很容易就能猜到是我给你的。但如果是让我送,他碍于颜面八成会直接将酒瓶给当场摔碎,但借由你之手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这也算是一种心照不宣吧。”
“……”
“嘛,中也对红酒的热爱可是到了痴迷的程度,如果他因为自己的冲动而糟蹋了一瓶珍贵的好酒,想必会暗自后悔一辈子吧。所以秋山君,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秋山诚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连送个礼都要这么弯弯绕绕的,但太宰治说的话貌似也不无道理。
况且他也只是充当一个中间人的作用,并不会损失什么。
最重要的是,自己如果再拒绝下去,对方很有可能会恼羞成怒。此刻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既然太宰大人这么说了,那属下也没有再推脱的理由。不过这瓶红酒归根到底是属于您的,属下还是需要额外再准备一份礼物才行。”
“嗯!也行!那就麻烦秋山君了。”太宰治此时的表情堪称和颜悦色,与之前几次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您言重了,那我们接下来是?”
“啊,接下来的话——”太宰治左右张望了一番,目光掠过某处时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突然想起有一件事还没处理,我先离开一会儿,秋山君就去刚才说的那家点心铺订一个蛋糕吧。”
“嗯?”秋山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太宰治伸手打了一个手势,几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从不知名角落冒了出来。
“你,留下来,其他人继续跟着我。”太宰治说这句话时,语气很明显冷淡了不少。
被单独指出来的那个男人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太宰治冰冷的目光中瑟缩了一下后,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回去。
“那我们就暂时在这里分别吧~”转头看向秋山诚时,太宰治又恢复了欢快的语气。“秋山君如果还有时间,可以顺便去附近的商场逛逛,说不定可以遇到称心的礼物喔~”
“啊……是。”秋山诚有些茫然地目送太宰治带着几个人走远,和杵在一旁的大兄弟面面相觑了一阵,莫名有些尴尬。
不愧是干部,出门还要带上保镖。
被留下来的那名男人冲着秋山诚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后退几步,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看样子是又隐匿在了某个角落。
秋山诚见状,默默收回了嘴里的寒暄:……这职业素养还挺高。
*
太宰治所说的高级点心铺正是秋山诚之前瞄到的那一家。店铺外表装饰得十分精致,玫瑰金色的英文招牌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的光泽,透过橱窗可以看见里面坐满了顾客。
推开白色的玻璃大门,一股浓郁的类似黄油的香甜气味瞬间扑鼻而来。秋山诚有些不习惯地皱了皱鼻子,往店内环视了一番,发现不仅是墙面的粉漆,连柜台和桌椅大部分也都是淡粉色或乳白色,背景播放的音乐也充满了甜蜜欢快的少女气息。
与之相应的,店内的顾客基本也都是穿着清凉连衣裙或校园制服的年轻女性。秋山诚走进来后不久,很明显听见了骤然变得有些嘈杂的窃窃私语声——哪怕是这种本应令人烦扰的碎语,也带着一种少女们独有的温软而可爱的青春气。
身为黑手党一员,整日浸泡在充满着硝烟与肃杀气的武器堆里,抬头低头间基本见到的都是大老爷们的秋山诚,瞬间感觉到了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更遑论周围还时不时投来无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秋山诚:简直社死。
而且他还穿着西装,这大夏天的,别人指不定以为碰上个神经病。
之前还有太宰治这个更奇怪的家伙帮他分担火力,现在可好,炮火全都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了。
“这位先生。”
就在秋山诚挪动脚步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一位店员带着甜美的笑容迎了上来,非常热情地开始了询问。
“请问您是要买甜点吗?太巧了!店里刚刚才烤出了新鲜的面包。啊,您是喜欢甜的还是咸的呢?需要试试本店的招牌吗?对了,这里还有几款当下正火的新品……”
秋山诚中途嘴巴张了几次都没插上话,最后直到对方全部介绍完,用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他,才有机会开口提问。
“那个……请问这里可以预订蛋糕吗?”
“啊,当然可以!您是想预定什么蛋糕呢?是帮朋友订的吗?需要什么尺寸?有什么偏好?是更喜欢水果还是慕斯?我们店里都是用的纯正的动物奶油,这里有几款非常受小姑娘的欢迎……”
那名店员说着说着就停下了,见秋山诚站在那一脸懵懂和不自在,体贴地笑了笑:“不如我把册子给您自己选吧,您可以去那边坐着慢慢看。”
“啊……好,谢谢。”秋山诚内心长舒了一口气,其实他现在更想做的是离开,对方这么热情,他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拿着店员递过来的册子走到休息区,秋山诚很快迎来了新一轮考验——每一个座位都坐了人,而每个人都在和他打着招呼。
“小帅哥,这里有位置!”
“小哥哥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拼座哦!”
“这位小弟弟……”
看着周围热情十足的女孩子们,秋山诚咽了口唾沫,默默后退了一小步,两抹红霞不受控制地染上了脸颊。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感觉自己就像超市里遭遇大妈们疯抢的特价猪肉一样。
秋山诚:这个比喻真是失礼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面这些人似乎突然变得更兴奋了,看上去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
……错觉吧,都是些可爱的女孩子呢。
但与其面临这种场景,秋山诚宁愿再和十个——不,十个还是夸张了,他宁愿再和三个太宰治同时打交道。
这家店很明显受众群都是女性,也不知道太宰治是不是故意把他引进来尴尬的。
可恶。
“虽然店铺设计是针对的女性顾客,不过她们家的产品口味也是数一数二的哦。”
就在秋山诚有些不知所措时,一道混合着稚气与磁性这两种矛盾气质的独特嗓音从某个角落传了过来。
秋山诚循声望去,发现那边坐着的是一位头戴棕色帽子的青年,对方面前摆放着一大堆甜食,就在秋山诚看向他的这会儿功夫,后者已经又往嘴里送了好几口。
秋山诚:太好了,这里还有其他男性。
“太失礼了!甜点可不是小孩和女人的专属!”
“啊,抱歉。”秋山诚条件反射地道完歉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为很明显嘛,”青年眯着眼睛晃了晃手里的银色小叉子,“如果你是在为座位头疼的话,名侦探可以帮你解决这个困扰哦。”
“名侦探?”
“没错!所以你就赶紧感恩戴德地过来坐下吧,一直杵在那里的话点心都会变得难吃了!”
“啊……多谢?”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不过秋山诚还是迅速走到青年面前坐了下来。
“哎呀,你挡到名侦探的视线了!”对方有些不开心地敲了敲桌子:“这个位置可是我精心挑选过的最佳视野!”
“噢,抱歉。”秋山诚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青年轻轻哼了一声,将面前的几个小碟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没有再说话,转而开始认真吃起了甜点,脸颊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小仓鼠。
秋山诚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奇怪的人了,并未将对方的举动放在心上,开始专心翻看起了手中的蛋糕图片。
虽然只是讨一个彩头,不过还是要选一个大一点的蛋糕才行,最好是三层起步。样式也不能太过朴素,但过于童趣和少女心的也必须pass掉。还有榛果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对这些东西过敏……总之为了避免出错,选大众一点的应该就可以了。
并没有犹豫太久,秋山诚很迅速就做了决定,记下蛋糕的编号后便准备起身。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明目张胆了,还是早走为妙。
“多谢这位——”
因为不知道青年的名字,秋山诚说到这里便止了声。通常情况下,对方一般都会适时地主动介绍自己,然后秋山诚就可以顺势将话继续接下去。
然而这一次,直到秋山诚已经完全站了起来,并且卡壳了老半天,坐在对面的青年都没有任何搭腔的意思。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无视,秋山诚还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直接离开。可这位青年却是一边往嘴里送着点心,一边眯着眼睛紧紧注视着他,神情还带着明显的不满。
秋山诚:……
秋山诚不知不觉间又坐了回去。
“请问……您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果然已经不记得了!”青年咽下最后一口点心,将叉子重重地放在了盘子上,发出了很明显的清脆声响。
察觉到周围增加的视线,秋山诚懵逼了半晌,不禁有些尴尬,拼命在脑海里搜寻着与眼前这张脸相关的记忆。
侦探一样的穿着打扮(可能是在玩cosplay)、略微婴儿肥的稚嫩长相(也不知道究竟成年了没有)、一直睁不开的眼睛(这样看得清楚东西吗)、清秀的五官(嘴角还沾着奶油啊喂)、自称名侦探(难道是推理狂热粉)……
啊,感觉似乎没什么印象……
“——你这家伙!真是太失礼了!金鱼脑!白痴!笨蛋!”
就在秋山诚努力进行回忆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青年毫无征兆地炸了。
“什么?”徒然被骂,秋山诚感觉自己非常无辜。
青年脸颊微鼓地看着他,说出的话非常不客气:“就是说的你!像你这样普普通通的大笨蛋!究竟是如何在mafi——唔唔!”
秋山诚在对方说出那个词之前迅速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的,但在这种尽是年轻少女的充斥着梦幻粉嫩气息的甜品店提“黑手党”三个字,难道不觉得是一种亵渎吗!
简直太冒犯了!
江户川乱步:……谁管你啊!
第47章
江户川乱步奋力挣脱了束缚。
他看上去似乎准备表示抗议,不过被秋山诚给冷静地打断了。
“抱歉,我只是想帮你擦擦嘴。”说着,他还将手心上蹭到的奶油示意给对方看。
“……”江户川乱步被噎了一下,有些气呼呼地将秋山诚的手给用力拍开。
这种蹩脚的谎话名侦探都懒得去拆穿。
“那么,”秋山诚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这位侦探先生,请问我们究竟是在哪里见过面呢?很抱歉,我确实有些想不起来了。”
“不是侦探,是名侦探——哼,没有!我们没有见过面!名侦探可是很忙的,怎么可能有时间去记住每一个无名小卒!”
秋山诚很容易就听出对方是在说气话。
不过知道自己是黑手党,打扮得还像是一位侦探……看上去并不像是他们这边的人。如果真的是侦探,或许和警方那边还有密切联系。
既然对方都改口否认了,他干脆就顺水推舟告辞离开吧。
“你如果现在离开,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江户川乱步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秋山诚,冷不丁开口道。
“什么?”这是在威胁他吗?
“哼,笨蛋就是笨蛋,即使机会就放在眼前也不知道把握。”
“……”
江户川乱步伸出右手,将挡在自己额前的帽檐转至脑侧:“嘛,不过名侦探的存在就是要帮助像你这样的笨蛋发现答案,所以我这次可以原谅你的无礼!这可是特殊待遇!”
“噢……多谢?”
“哼哼~”江户川乱步得意的笑了几声,那副姿态让秋山诚无端联想到了将毛线球给抓烂的顽皮小猫,让人无可奈何但又生不出多少怨气。
很自然地就顺从着对方的意思交流了下去。
“那请问这位名侦探先生的尊姓大名?”
“嘛,仅此一次,就算你是笨蛋也必须给我记好了!我乃江户川乱步,是一位名侦探!”
“哦哦。”
“名侦探可是全横滨——不,全日本最珍贵的珍宝!”
“真厉害!”秋山诚很配合地鼓了鼓掌。
不过说到乱步——秋山诚突然想起来了,上次和芥川去一个餐馆吃饭的时候,他们在那里遇到过一位女医师,当时对方称呼自己的同伴似乎就是乱步。
只不过因为忙着拉住被饿晕的芥川,他并没有向那位青年投去过多注意力。现在回想一下,似乎就是眼前这位。
没想到当时不过是匆匆一瞥,自己和那位青年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却被对方给记住了。
“哼,我可是名侦探,这种事没什么奇怪的。”
江户川乱步往后一仰,靠在了软软的椅背上。他微扬起下巴,非常突然地就开始了提问。
“呐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吗?”
“……”秋山诚愣了愣,不由自主就挺直了背脊开始回答对方的问题:“因为……要买甜点?”
“正确!不过名侦探的原计划是将甜点带回去,但现在却选择坐在这里把它吃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啊……因为你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吃到嘴里?”
“错。”
“买太多了带不回去?”
“不对。笨蛋。”
“那……”
秋山诚又猜了几个答案,都被江户川乱步给摇头否定了。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秋山诚有些抱歉地冲对方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还有些要紧事没有办完,不如请您直接告诉我答案?”
“明明是很简单就能看出来的东西嘛!难道你是在故意装傻吗!”江户川乱步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秋山诚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智商。
很简单?
“哼,真是个坏心眼的人,如果你以为这种事让名侦探自己说出口会感到难以启齿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不,我是真的猜不出来。”
江户川乱步没有理会秋山诚,自顾自说了下去:“答案非常简单——因为我出门时没有带钱包!”
“……啊,这样啊。”真是一个让人既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的答案呢。
“因为我出门不需要带钱包,名侦探的职责就是解决案件,其他小事都不值得耗费心神。”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嗯,有道理。不过既然您没带钱包,为什么还要进来买东西呢?”更奇怪的是店员竟然还愿意让对方留在店里吃霸王餐。
“这没什么奇怪的,只需要告诉她们【我的同伴会来帮忙付账】就可以了!”
“哦。”秋山诚一时不知道该对这结果发表些什么言论,索性站起身来试图再次告辞:“那您现在是在等自己的同伴吧?您慢慢等,我就先——”
“我等的人已经来了哦。”
“?”秋山诚下意识往店门口望了过去,但并没有任何人推门进来。
有些疑惑地转回头,秋山诚发现江户川乱步一直在望着自己,心里不禁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没错,”江户川乱步伸出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对准了秋山诚的脸,“名侦探等的人就是你!”
“……哈。”秋山诚这次是真的懵逼了,“但我并不是您的同伴……”
“这次过后就是了嘛!这可是你的荣幸!”江户川乱步一脸“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竟然都想不通”。
秋山诚有些无言以对,他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怀疑:“您该不会是遇到谁都会这么说吧?只是我正好撞在这个节点进来了而已。”
“唔……这么说也可以。”江户川乱步竟然大方地承认了:“不过我也不是胡乱选人的啦!不是谁都可以让名侦探欠下一个人情的!”
“……”
“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问题是您为什么不打电话叫自己的同伴过来呢?”
“因为手机现在不在我身上嘛!这么简单的问题——”
“我可以把手机借给你。”
“我不记得电话号码。”江户川乱步看上去完全没有感到羞愧。
秋山诚:……就这还名侦探呢。
算了,上次在餐馆的时候那位女医师非常热心地过来帮了忙,这次就当是回礼吧。没想到当时遇到的青年竟然是这样一副小孩性子,明明他的同伴就很靠谱……或许这就是互补吧。
“你这家伙!”江户川乱步像是猜到了秋山诚的想法一样,出离愤怒地蹬开椅子站起了身:“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一直都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您别激动,我信了,真的。”
秋山诚现在很尴尬,本来从刚才起自己这边就很引人注目了,现在对方闹这么一出,几乎全店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这里。
早知道还不如站着看呢,他何必要过来坐下,现在倒好,直接碰上一个熊孩子。
江户川乱步已经完全炸毛了,他根本不会顾及——或者说不会在乎不相干的人的视线,只一心想要让秋山诚明白自己犯了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嘛,就让名侦探来将你这家伙的来历给挖个一干二净——”
江户川乱步说着,从自己内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副黑框眼镜,同时也终于睁开了他那始终眯在一起的眼睛,露出了一双如同翡翠般的眼眸。
“异能力——【超推理】。”
随着对方骤然严肃起来的语气,秋山诚猝不及防与之对视,不禁僵在了原地。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一片静谧深邃的湖泊,湖面上收纳了世间的一切光景,而湖底深处,还悄然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隐秘。
……这人刚才说“异能力”,难道他也是一名异能者?
没想到出来一趟竟会偶遇罕见的异能者,秋山诚内心也严阵以待起来。
“……”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经历了短短一秒。江户川乱步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不紧不慢地取下眼镜,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起来:“……唔……奇怪……嗯嗯……原来如此……”
“……江户川先生?”
“不要用那么麻烦的称呼啦!你可以叫我乱步大人!”江户川乱步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一边还不忘进行纠正。
“那,乱步先生,您看出什么了?”
“哼……”江户川乱步已经又将眼睛眯了回去,他上前两步,凑近秋山诚仔细打量起来,眉头紧皱,表情凝重。
秋山诚默默咽了口唾沫,也被这种气氛给带动地紧张了起来。
“嘛!虽然是这种情况!但难不倒名侦探!”江户川乱步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神色一下子变得格外轻松,甚至还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兴奋。
“您——”
“哈哈哈,你这家伙!很有趣嘛!”江户川乱步完全没给秋山诚说话的机会,用力拍了拍秋山诚的肩膀,“总之你快去结账吧!等日后遇到困难,名侦探也会向你伸出援手的!”
“……所以您到底看出什么了?”就不能快点说出来吗!还是说侦探说话都喜欢这么故弄玄虚?
“……真失礼啊,嘛,不过看在你这个礼物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秋山诚:我还没答应帮你付账呢……
“不是说这个啦!算了,反正以后你可以到【武装侦探社】来找我,我可以帮你一次!免费哦!”
“武装侦探社?”乍一听到这个名字,秋山诚条件反射地向橱窗外望去——很好,太宰干部还没回来。
武装侦探社,那不就是港口Mafia的对立方吗!要是被人看见自己和港.黑的敌人待在一起,指不定会闹出什么误会。
——等一下,太宰干部刚才还留下了一个保镖在暗中观察他,说不定对方现在正在向上司进行汇报!
可恶,大意了,自己一开始听到对方自称时竟然还没反应过来。
一想到这,秋山诚当场就想赶紧离开。就算他能解释清楚,但如果太宰治非要紧抓这一点不放,他还真没法做些什么。
“……我说啊,你这家伙,知道自己刚才得到了一个多么不得了的承诺吗!”江户川乱步要被气死了,这人竟然敢屡次无视他,名侦探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种敷衍了!
“抱歉,”秋山诚回过神来,说话的速度也不禁加快,“不过既然您知道我的身份,那想必也清楚我们双方的立场问题……总之我去帮您付账,就当是回报上次您的同伴帮助我们的恩情。先告辞了。”
“喂!你……”江户川乱步有些愕然地看着秋山诚毫无眷恋地走远——对方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连头也没回,不禁有些气愤地拽了拽自己的帽子。
为什么这家伙也这么讨厌!
哼,一定是因为糟糕的环境!难怪社长和与谢野小姐都不喜欢港口Mafia!
将手里攥着的东西发泄般用力扔进一旁未喝完的水杯,江户川乱步决定自己往后也要变得更加讨厌那个地方。
*
“太宰大人,这个叛徒要怎么处理?”
“……”
“太宰大人?”
见太宰治一直靠在墙边一言不发,手里沾满鲜血的男人有些忐忑地追问了一遍。
“啊。”太宰治眼眸颤了颤,将正发出“沙沙”噪音的耳机取下,有些漫不经心地斜睨了如同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在地的“血人”一眼。
“老规矩,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先走了。”
“啊,太宰大人,请等一——”
“怎么,首领难道没教过你们如何处理叛徒吗?”冷下语调,太宰治暗沉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神采。
“不……”几名身材强壮的男人讷讷无言,在这位表面上看去人畜无害的年轻干部面前莫名就矮了一大截。
“嘛,我想也是。反正你们每天都要向首领进行汇报,我就不多此一举了。”太宰治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慢悠悠离开了这条充满血腥与垃圾腐臭气味的小巷。
由于前方高楼的遮挡,阳光并未照射到这片堆满破旧废品的区域。太宰治有些嫌弃地捂住鼻子,小心地避开地面上浑浊黏腻的不明液体,朝着逐渐传来嘈杂人声的街道缓缓走去。
当刺眼的光线剥开阴影迎面袭来时,他抑制住条件反射欲要挡在眼前的右手,虚起眼睛直直朝太阳的方向望了过去。
比眸色要明亮灼热一百倍的光团瞬间扩散充斥了整个视野,疼痛与隐隐约约的灼烧感将太宰治的眼角逼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花。
直到控制不住地阖上眼皮,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颗正在燃烧着的通红的火球,他才感觉一直覆着在背后的阴冷被完全驱散到了黑暗里。
啊,真是适合自杀的天气呢。
第48章
“咿——呀——”
“哈——你们都过来啊!躲那么远干嘛?啊?”
“Woo~~yiiiiiya——”
“太宰呢——太宰那混蛋在哪里——”
“胆小鬼!躲着不敢出来了吗!哈哈哈哈哈——看我不锤爆你的脑袋!”
……
“中、中原大人!您冷静一点……”
“快来个人!谁去把中原大人手里的麦克风夺过来!”
“中原大人……您别激动……属下来拿——噗哇!!”
“啊——?”中原中也收回踢出去的飞腿,上前几步一脚踩在了舞台边缘的音响上,洪亮而含糊的嗓音震得整栋酒店都在颤抖:“你们和青花鱼是一伙的吗?快让那混蛋滚出来——不然我就拆了这座大楼!!!”
“在这里吗!?”中原中也俯下身子将脚下的木板硬生生掰开。
“还是在这里?啊?”中原中也又跃到地面,一把掀起桌底的餐布。
“混蛋——到底死哪去了!!”中原中也此刻全然化身为一只喷火的恐龙,一脚一个,像踢皮球一样将路上遇到的所有障碍物(以及人)全部给踢开,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
……
“首领!现在该怎么办!?”
一片狼藉之中,只有几处角落尚还安然无恙,未遭波及——不过也是迟早的事了。
森鸥外:怎么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想知道。
“……总之,先把音响电源拔了吧。”
还抢什么话筒,真是不知变通。
森鸥外心累地捏了捏眉心,看着步伐东倒西歪手握话筒引吭高歌的中原中也,以及周围胆战心惊试图靠近却一个接一个被揍飞的下属,预感自己今晚的发际线多半又要后挪一厘米了。
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森欧外陷入了沉思。
*
十小时前。
距离上次在甜品店遇到江户川乱步已经过了几天时间,忙于给太宰治处理各种闲杂琐事的秋山诚很快就将那次偶遇给抛至了脑后。
这几日他也在家研究了一下手磨咖啡的技巧,为此还专门改装了一台咖啡机。本来是打算找齐木帮忙参谋一下,但很不巧,秋山诚每次端着泡好的咖啡找上门时对方都不在家。
齐木楠雄:呀嘞呀嘞,确实很不巧。
时间就这样被(无良上司给)一点点浪费掉,日子很快就到了周六,整个白天,秋山诚能够很明显地察觉到太宰治的异常。
具体表现在:
当他不慎将地狱咖啡(秋山诚:地狱配魔鬼,恰当的不得了)洒下几滴在太宰治的办公桌面时,对方竟然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当他经过书柜不小心将地上堆起的一沓文件踢倒时,太宰治甚至连头也没抬,还顺口说了句“小心一点哦”。
但这并不代表对方良心未泯,突然转性了。
当秋山诚什么也没做,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发散思维(发呆)时,太宰治又突然发病,阴阳怪气地指责他偷懒,并要求他立刻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书。
秋山诚:?
总之这人就是该介意的地方不介意,屁大点儿小事却又无限放大。
不过太宰治如此表现的理由也并不难猜,毕竟能够让他上心的事情本就不多,而要说这几天会发生什么重要事件的话,十有八九就是指今晚港口Mafia的宴会了。
这还是秋山诚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上一次太宰治转为正式干部的时候,是由首领以及其他几位干部、预备干部等少数核心成员秘密进行的,像他们这样的小鱼小虾根本没机会见到现场。
……所以说,太宰治难道是因为对比之下发现自己的转正仪式显得格外简陋所以心里不平衡?
还是说想到中原大人马上就要和自己变成平级关系了,心生愤懑?
但明明上次这人还说了想和中原大人和平相处……啧,真是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男人。
……
“秋山君,你的检讨书已经写完了吗?”
又开始了。
“已经写完了。”秋山诚将纸拿了过去。
顺便说一下,秋山诚现在在太宰治的办公室有一块自己的办公区域。本来是紧挨着对方的,但秋山诚以“不敢直视您灼目的光辉”为由,将桌椅给挪到了斜对角。
秋山诚:既然躲不掉,那就能离多远离多远吧。
太宰治当时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几秒,难得没有反对。
“嗯,不合格,重写。”太宰治接过纸,连看也没看,直接随手撕成了好几块。
“是。”
秋山诚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非常顺从地回到座位,重新抽出一张洁白的A4纸,开始了自己的涂鸦——反正他也没真的写什么检讨,爱撕就撕吧。
办公室又陷入了一片沉静。但这样难得的静默氛围还没有持续多久,太宰治像是得了多动症一样,突然开始在椅子上晃来晃去,甚至没话找话。
“啊呀,今晚的庆功宴真令人期待啊。”
“……”确实。
“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呢!”
“……”是吧。
“还有那——么多美味的蟹肉等着我!”
“……”哦。
“……秋山君,我在和你说话呢,你的舌头是凭空消失了吗?”
“抱歉,但太宰大人上次说过要等您命令说完才可以行动,属下只是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说完而已。”
“但我现在不是在下命令哦,我是在和你聊天呢。”太宰治皮笑肉不笑。
“这样吗,很抱歉,属下愚钝,实在难以区分。”
“……呵。”
用一个饱含情感的语气词作为回应,太宰治无聊地偏头望向窗外的树叶,两眼放空,嘴里喃喃自语。
“比往年长高了一点呢。”
“哦,那可真棒。”秋山诚这次积极进行了附和。
“……不过还真是无聊的生命力,”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有些阴郁,并且幽怨(?)地看了秋山诚一眼,“以及无聊的下属呢。”
秋山诚:?
这人可真难伺候。
*
六小时前。
“这个就是我说的红酒啦!”太宰治将一个包装精致高雅的长条形礼物盒放在秋山诚面前。
“啊……好。”秋山诚拿起来,悄悄掂了掂重量。
嗯,应该不是炸弹之类的危险物品。
“秋山君已经确认过现场了吧?”太宰治单手撑着桌面,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
“是的。”秋山诚悄无声息往后挪了挪。
“后厨也去过了吧?我的小可爱们都还活跃吧?”太宰治语气非常兴奋。
“嗯……”秋山诚语气变得有些踌躇。
“嗯?”
“……关于这个,厨师们说螃蟹因为没捆好,基本上都跑掉了。”
“……哈?”
太宰治这次沉默了足足十秒才做出反应。
秋山诚难得一见对方这么真实的惊恐表情。
感觉哪怕是敌人攻进了港.黑大楼他都不会这么激动。
“怎么可能!这种荒谬的理由——难道是厨师偷偷吃掉了!?”
“属下觉得不会——”
“可恶!一定是这样!不行,我要去讨个说法!”
“太宰大——”
“砰!”
伴随着办公室主人激动之下砸出的关门声,秋山诚看着自己桌面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份【晚宴确认事项条例】,以及里面的一长串负责人电话号码,心情复杂。
这人旷班的理由真是越来越奇葩了。
扔工作给他的姿势也是越来越自然。
本以为太宰治会就这样一去不复返,没想到没过多久对方就慢悠悠溜达了回来,表情已经看不出丝毫异样。
秋山诚于是试图将桌上的文件还给对方,却被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啊,说起来,松山去哪了。”
“松山先生?”
秋山诚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似乎有几天没见到对方了。
除了第一天在松山的带领下前往太宰治的办公室外,秋山诚在协助庆功宴布置时也与对方打过几次照面。
这次被临时起意提出的“全蟹宴”就是交由松山负责的。
“哼,这家伙是畏罪潜逃了吗,还真是大胆呢。”失去了蟹肉的太宰治眼里已经没有了高光。
秋山诚:遇到像你这样任性的上司,是个人都想跑。
“唉,真是没人可以信任呢,还是得靠我自己。”将本属于自己的工作全扔给部下的太宰治非常没心没肺地自我感慨起来。
秋山诚:……
要是真想靠自己倒是把属于自己的工作任务给拿走啊!
这种时候又开始装瞎了吗!
*
两小时前。
总之,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秋山诚终于还是顺利熬到了晚上。
本来打算骑着小蓝二号前往目的地,但太宰治却在此时提出了同乘邀请。
“骑着自行车不好携带礼物吧?万一东西掉在路上可就糟糕了。”太宰治如是说道。
秋山诚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便妥协了,顺从地跟在对方后面坐进了一辆通体漆黑的小轿车——的副驾驶。
太宰治沉默地看着秋山诚关上后座车门,非常自然地绕到前方,钻进副驾驶位置坐了下去。
“……为什么不坐后面?”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因为您是干部,独自坐才能凸显您的身份。”
“身份地位可不是靠这种东西来决定的。”太宰治莫名很不爽。
“你给我到后面来。”
“……噢,但是现在车已经开了,不太方便,属下下次一定注意。”
——为了准时到达酒店,司机几乎是在二人都上了车以后就直接启动出发了。
太宰治沉默了下去,右手斜搭在窗边,一双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秋山诚淡定的侧脸。
“嗯,很好。”
他最终只是淡淡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也不知是对着谁说的。
司机:瑟瑟发抖。
*
晚上六点。
秋山诚所乘坐的这辆黑色小轿车缓缓停在了酒店大门口。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拂过城市中的人们,这场令港.黑众人难以忘怀(?)的晚宴终于快要拉开序幕。
第49章
秋山诚此时独自坐在一处角落的沙发上。
宴会厅的装饰是仿照的欧式风格,顶部吊灯垂落的成百上千颗人造水晶流光溢彩,与各处灯光交相辉映。
光洁的墙面映射着四处的光影,做工精致的金漆木雕与镶嵌有各色宝石的装饰物也是随处可见。
用一个字总结就是——闪。
秋山诚:简直闪瞎狗眼。
太宰治刚一进来就跑没了踪影,还摆出了一副很明显的神神秘秘的架势。不过秋山诚对对方的行踪并不感兴趣,因此也没在意,正好还落个清闲。
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秋山诚的视线在大厅各处扫视了一番。
虽说是宴会,但众人的穿着倒是挺统一,哪怕是女性也大多选择了方便活动的着装,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不过若是真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挑衅……
秋山诚敬他是条汉子。
但反过来说,在这种时候还特立独行,敢放大家鸽子的芥川龙之介,也着实不是个普通的狼灭。
庆功宴,顾名思义就是庆祝、表彰功绩。而芥川龙之介作为在上一次的任务中大放异彩的角色,按理说这次也是会受到嘉奖的。
结果这人压根没打算来。
究其原因,罪魁祸首还是太宰治。
【上次不过是侥幸,在下那样大言不惭,在太宰先生眼中一定就像冲着恶狼挥舞拳头的婴儿一样不自量力。】
【在下怎么能因为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成绩就沾沾自喜!绝不能以这等拙劣不堪之躯扰了太宰先生的雅兴!】
【现在还不是可以懈怠的时候!不!根本就没有那种时候!】
——以上回复现在还静静躺在两人的消息界面上,秋山诚真是看一次麻爪一次。
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按下去。
但这几天他可以说是一直都跟在太宰治身边,完全不知道芥川究竟是因何契机而开始“发病”的。
得亏太宰治一进来就跟他分开了,他先前看到这几句回复时的表情不知道得有多扭曲,如若被对方知晓,指不定又会开启一波嘲讽。
明明他只是打算问问芥川什么时候到场……
不行,待会儿得找个时间回港.黑探探病情,指不定小伙伴是受什么刺激了。
秋山诚本身也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于是就这样暗自决定了。
正当此时,会场传来了一阵骚动,秋山诚回过神,抬眼望去,发现大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
秋山诚:?
放下杯子站起身,他努力往那边张望了半天,只看到外围几圈层层叠叠的背影,根本看不清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恭喜……干部……”
“……中也……日后……首领……”
秋山诚:……哦,原来是中原大人来了,难怪看不见。
抱起沙发上的礼物盒,秋山诚不慌不忙地朝着人堆走了过去,在最外一层绕了两圈,又踮起脚眺望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可以插进去的空隙。
秋山诚:这是什么追星现场吗。
虽然也有人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强行往里面挤,但秋山诚并不打算效仿——毕竟他手里还抱着一瓶天价红酒,于是将视线转向了其它地方。
说起来他刚才好像看见了部长,干脆先去打一声招呼吧。
这么想着的秋山诚很快又发现伊藤进身旁也围了许多人,看上去聊得正欢的样子。
秋山诚:……
算了,他还是继续回沙发上窝着吧。
“哟,我说这背影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我们的秋山啊!”
秋山诚动作顿住,偏头看去,发现是武器部的外勤小组长中村一郎。
“中村先生。”
秋山诚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不敢当,现在你可是干部眼前的大红人了。”中村一郎脸上挂着假笑。
秋山诚并没有听出对方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到一阵恶寒。
太宰治,眼前,大红人?
胃痛.jpg。
“先是部长,现在又是那位干部,你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中村一郎斜眼瞥见秋山诚怀里抱着的礼物盒,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不过年轻人就要踏踏实实好好干,不要总想着投机取巧。”
“投机取巧?”
“啧。”中村一郎将声音压低,态度十分恶劣:“你现在既然在太宰干部手底下工作,还是老实本分一些为好,不要怪我没提醒你,贪心不足蛇吞象,你这样上赶着巴结另一位,小心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噢。”秋山诚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没想到这位小组长还挺会用谚语的。
“哼,作为过来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那样的大人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这次也不知你走了什么狗屎运,但若是想要趁机进行巴结,我劝你还是收了这个念头。”中村一郎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
“别怪我说话难听,但你也看出来了,我们跟那样的人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看看现在,对方是万众瞩目的异能力者,你呢?只能抱着个破盒子眼巴巴望着而已。”
秋山诚:“哦……”
这和他要送礼有什么冲突吗?这人怎么这么激动。
“因为明明我才是前辈,但混得还不如一个刚来港.黑一年多的毛头小子!这合理吗?明显不合理!
一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现在的人就吃花言巧语这一套,像我这样老实工作的人反而会被忽视!
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呐,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中村一郎:!?
秋山诚:……
“太、太宰大人!”中村一郎看着太宰治悄无声息地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站到秋山诚旁边,一只手还很自然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下属的私生活我是不会多管的啦,送礼也好,巴结也罢,只要立场站对就行了,”太宰治笑眯眯地将脑袋贴了过去,“是吧?秋山君。”
秋山诚暗自嫌弃地偏过头:“……太宰大人,你的手压到属下的肩了。”
身上肉也没几两,怪硌人的。
“这不是压,是搭哦。”太宰治锲而不舍地继续将脸凑近:“秋山君难道没有和朋友勾肩搭背过吗?”
秋山诚:……还真没有。
“很好!那我就是第一个了!”太宰治语气欢快地宣布完,转过头看向僵立在原地的中村一郎,疑惑地歪了歪头:“这位……无名小卒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打扰了!告辞!”中村一郎身体一颤,踉跄着后退两步,视线在面前二人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了一番,迅速落荒而逃。
“哎呀,这就是秋山君的前同事吗,还真是有活力呢。”
太宰治目送对方跑远,语气夸张地感慨了一句。
秋山诚:“……”
“啊,说起来机会难得,秋山君为什么不趁机多结识一些人呢?这可是你最擅长的东西。一个人坐在角落简直就像被孤立了一样嘛!”
“……属下只是担心把红酒碰碎,所以才不敢轻易走动。”
说起来这人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一直窝在沙发上的……
“对了,松山先生今晚来了吗?”秋山诚突然想起了这位失踪人口。
作为相关负责人之一,在宴会开始前都是要提前到达才对,总不至于是真的跑路了吧?
“……”
太宰治突然沉默了,看的秋山诚一愣。
“啊,怎么说呢。”太宰治微扬起头,盯着虚空处,语气有些沧桑:“因为将食材全部替换成螃蟹这件事被发现,我们的松山已经被首领发配到非洲去了。”
“……什么?”啥玩意儿?
“所以说螃蟹根本就不是自己跑掉了啊!可恶!竟然用那样的理由来糊弄我……哼,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还留有后手。”
见太宰治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秋山诚惊了。
虽然这件事确实有些胡来,但怎么就把人发配非洲了呢?港口Mafia在非洲又没有设立分部,把人扔那儿去做什么?
话说回来,就算要罚也是罚太宰治啊!松山先生何其无辜!
“你也很痛心吧,没办法,世事难料嘛。”太宰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秋山诚欲言又止。
“没关系,这次我有经验了,下次一定不会让你步上松山的后尘!!”
“……属下是要说谢谢吗。”还有下次?
“不用谢。总之,松山遗留下的工作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了。”太宰治拍拍秋山诚的肩。
“但属下……”
“突然拿到这么大一笔遗产,一时半会消化不过来吧,没关系,我理解。”太宰治一本正经地打了个手势:“加油。”
“太宰大——”
“好好享受今晚吧,我先去忙了,拜~”
太宰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独留秋山诚一个人风中凌乱。
这人是故意来挑衅他的吗?
……
“你杵在这儿做什么。”
秋山诚回过神,发现之前堆在门口的人群已经散开,中原中也正双手插兜朝自己走来。
两手空空,其他人送的礼物都不见踪影。
“礼物都让部下帮忙收起来了,我总不能一直抱在怀里吧。”中原中也看出秋山诚的疑惑,随口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那我把这份也——”
“喔!这是要送给我的吗?谢了。”
中原中也眼睛一亮,将盒子接了过去,顿了顿,语调突然上扬:“这感觉——你送的是红酒?”
“嗯,没错。”这是什么神奇的第六感,竟然隔着盒子都能看出来。
“我能现在拆开吗?”
“是,您请便。”
中原中也四处张望了一番,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酒杯,和秋山诚一起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包装给扯开,见到里面露出的黑色包装后,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解开暗红的丝绸,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瞬间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一双湛蓝的眸子迸射出了惊人的光芒。
“这——这是——”
“啊,这是……”
“这是!!!”
“?”
见人已经变得语无伦次,秋山诚总算是切身感受到了中原中也对于红酒的喜爱。
双手有些颤抖地伸向红酒瓶,在快要碰到的时候,中原中也又收回了手,将戴着的皮手套给取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神情变得非常神圣,像是准备要去进行朝圣的信徒。
秋山诚:……
虽然对方如此高兴他也很欣慰,但这酒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太宰干部送的,因此他又没那么高兴了。
他自己要送的礼物还在兜里揣着呢。
就在秋山诚陷入沉思的这会儿功夫,中原中也已经做好准备活动,将红酒给轻轻捧了起来,脸上甚至出现了因激动而产生的红晕。
“……啊,这酒很贵的吧!你是怎么买到的?这个牌子——”中原中也说到这,倏然止声,沉默片刻后,语气变得有些迟疑:“等一下,这个……牌子……”
“嗯,其实——”
“这是太宰的那瓶?”
秋山诚愣了愣,老实地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不自觉蹙起了眉,神情有些纠结:“说起来,你是去太宰手下工作了吧……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吓了一跳。”当场就又报废了一支钢笔。
“啊,关于这件事,其实说来话长……总之现在就不说了。”
“……”中原中也盯着手里的酒没吭声。
“中原大人?”秋山诚思考着要不要把太宰治当时的原话给说出来。
因为看对方此刻的表情,似乎真的打算将酒给砸了。
秋山诚:这得是多大仇啊。
“这酒是那混蛋让你送的?”中原中也此刻表情有点像看到自己心爱的红酒里掉了一只苍蝇,正在犹豫要不要倒掉。
秋山诚斟酌了半晌,还是决定按照太宰治嘱咐的话去说。
“这是太宰大人送给属下的,不过属下听说您非常喜欢红酒,所以就把它也一起带来了。啊,这件事太宰大人也是知情的。本意是想让您高兴,如果您不喜欢也没关系——”
“啊,没有,我很喜欢,谢谢。”中原中也将酒放回盒子,发了会儿呆,突然有些烦躁地摘下帽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秋山诚:?
“本来还以为那混蛋会非常难为你呢,看来是我多虑了。”中原中也叹了口气,突然语出惊人。
“什么?”
“嘛,总之难得那家伙愿意欣赏一个人,虽然他有时是挺……啧,总之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来找我。”
“是?”
“啧。”
“……”已经咂了两次嘴了啊,到底怎么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在那想通了什么,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平静过后又有些蠢蠢欲动。
“咳、那什么……”他右手虚握成拳捂住嘴,视线有些闪烁:“既然如此,你应该不介意我现在就把酒打开……吧?”
“当然不会。”秋山诚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您是打算现在就喝吗?”
他就说中原大人为什么要顺手拿个酒杯过来。
“啊,这可是波尔多的葡萄酒!重点不是这个,你知道它为什么全球只有十几瓶吗?”
“不知道……”
“这种酒是当时法国一位贵族在自己的私人庄园里酿造的,但后来因为走私罪整个家族都被判了死刑,当时整座庄园也被一起烧毁,只余下了这些早已拍卖出去的部分……”
中原中也滔滔不绝地科普完毕,表情非常期待:“全日本可就这一瓶!”
他已经惦记好久了,几乎是从在太宰治那里看到开始,有时连做梦都会梦见。
见中原中也眼里已经开始闪星星,秋山诚眨眨眼,顺着对方的期待附和道:“那我帮您把它打开?”
“不,我亲自来。”中原中也跃跃欲试,从盒子底部取出红酒开瓶器,非常熟练地将木塞给取了出来,直接就往杯子里倒去。
“虽然不应该开了封马上喝,不过我就尝一小口。”不知是在对谁进行解释,中原中也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将酒杯微微扬起。
流淌着的暗红色液体顺着晶莹剔透的杯壁缓缓流下,中原中也的喉结小幅度地滚动着,直到最后一滴也消融在薄唇间。
“……”闭着眼睛回味片刻,中原中也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不行,喝太快了果然尝不出什么味道,看来得重新试一次。”
“……”秋山诚默默坐在一旁,看着中原中也以不同姿势喝完了一杯又一杯,心里没来由有点慌。
“中原大人……喝这么多不要紧吗?”
不过这只是红酒而已,对方这么喜欢酒的人,酒量应该还可以?
“不要紧……啊,已经好久没人送我酒了。”
“嗯?”没人送?为什么?
“这酒果然不一般……不愧是——嗝……全日本仅此一瓶的……哼哼哼哈哈哈——”
“……中原大人?”
“嗝——怎么有两个你……”中原中也的声音逐渐变得含糊起来。
因为一直坐在灯光无法直接照射到的暗处,秋山诚现在才猛然察觉,中原中也的脸蛋已经变得红扑扑的,闪烁着微光的蓝色眼眸中也充满了雾气,瞳孔涣散,毫无焦距。
秋山诚:不是吧!真的醉了?
没等他做出什么反映,就见中原中也手中的玻璃杯一下子滑落在地毯上,顺着惯性滚了出去。随后人也“扑通”一声栽倒在沙发上,再也没了动静。
秋山诚:!?
第50章
中原中也走得很安详【划掉】。
如朝阳一般灼目的暖橘色发丝如今凌乱地贴在他的脸上,眉宇间削弱了往日里的狂野气质后,反而显露出一种柔和。那双沾染着暗红色酒渍的薄唇微微翕动着,平缓地往外吐露着呼吸。
秋山诚:睡颜看上去就像天使一样呢。
——但,现在根本就不是睡觉的时候啊!!!
在叫唤了三声无果后,秋山诚不得不以下犯上地按住中原中也肩膀,非常拼命地摇晃起人来。
“中原大人,中原大人。”
“您听得到我说话吗?快醒醒。”
“……呼哈……”中原中也毫无反应,甚至还在梦中咂了咂嘴。
秋山诚:……
怎么办,难道要他上手打脸吗?
没人告诉他中原大人的酒量如此一言难尽啊!
就在秋山诚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宴会厅内突然沸腾了起来,比起刚才有过之而不及。
秋山诚松开手中拽着的衣领,抬眼望了过去,只见一位通体漆黑打扮的男人从二楼的阶梯走了下来。
对方额头光洁,一头黑色的发丝散落到了脖颈位置,鬓角处还单独垂下来两缕。
男人左手牵着一位金色长发的红裙少女,看上去也就十岁出头的样子。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对方搭在衣领两侧的那条暗红色围巾——那是属于港口Mafia首领的象征。
这就是现任港.黑首领森鸥外大人了吧。
虽说在港.黑已经工作了一年有余,但秋山诚还真没什么机会一睹对方尊容。
和森鸥外一起走下来的,还有一位穿着华丽和服的女性,对方橘色的发丝规矩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和伞,姿态优雅,步履蹁跹,正是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尾崎红叶。
秋山诚只远远看到过对方一次,当时就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另外一个银灰色头发的男人,看上去非常张扬,下巴仰的高高的,眼神傲慢地睥睨着众人。秋山诚以前没见过这人,不过和首领一起出场的话,应该也是一位干部。
至于跟在最后面的,就是永远神出鬼没的太宰治了。
秋山诚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眼下的重中之重是赶紧将中原大人给弄醒,否则自己的职场生涯或许也就到此为止了。
*
“诸位。”森鸥外站在高处俯视着下面黑压压一群人,缓缓抬起右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原本还沸腾一片的会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空气仿佛也跟着被定格。
港.黑首领的威信力在此时显露无疑。
“……港口Mafia发展到现在,离不开诸位的努力,我想有几点大家必须明确——虽说是游走于黑暗中的组织,但我们所要守护的是何物?我们的立足之地是何处?只有内心持有方向,人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潜能。
然,但凡身居高位者,无论是个人还是组织,难免会遇到一些宵小之辈,做着取而代之的美梦。而我们需要做的——”
森鸥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勾起一抹充满血腥气的笑容:“就是将他们的妄想给碾碎,仅此而已。”
……
全场在一片静默之后,猛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起来,振臂高呼。
这番话说的不可谓不傲慢,但却是出自港口Mafia如今的首领、统领黑暗世界的领袖之口,因此即便听上去再如何夸大其词,也会瞬间变得合理起来。
一位侍者端着一个托盘躬身走上了楼梯,森鸥外和其他几位干部依次拿起上面的酒杯,冲着下方举杯示意。
“与君共勉。”
众人纷纷端起自己的酒杯大声应和起来。
“……”
面对着如此振奋人心的场面,太宰治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浅浅抿了一小口的杯子放回托盘,然后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脸上闪过一丝无聊。
“呵。”
尾崎红叶站在一旁用振袖遮挡住下半张脸,轻轻笑了一声。
“小鬼,这种时候可不能让首领失了颜面。”
“啊……”太宰治鸢色的眸子里像是装着一潭死水,即便外界闹得再如何轰轰烈烈也毫无波动。
“红叶姐不也在叫我小鬼吗,我现在可是干部了哦。”说是这么说,但太宰治看上去也并未放在心上。
“啊啦,倒是妾身失礼了。”尾崎红叶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放下这个话题,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
“……不过中也这孩子跑哪去了?之前不是已经到了吗?”
“唔……”太宰治手指搭在扶梯边点了点,语气听不出丝毫异样,“是啊,中也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乱跑呢,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呢。”
“……”尾崎红叶怀疑地看向太宰治:“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吧?”
“呀~红叶姐这就冤枉我了,我今晚和中也连面都没碰过呢^_^”
“是吗。”尾崎红叶静静地和太宰治对视了几秒,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莫名有些心梗,遂转过视线不再多言,也没说信不信。
森鸥外等场内气氛稍微缓和下去后,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会场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去,同时有几束聚光灯打在了另一侧的舞台上,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爱丽丝越过森鸥外,一蹦一跳地穿过自觉散开的人群跑了上去,踮起脚取下了话筒架上的麦克风。
“林太郎太啰嗦啦!那么现在我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爱丽丝酱……”森鸥外放下阻拦不及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笑容有些宠溺:“真是个调皮的孩子呢——不愧是我的爱丽丝酱~简直就像一个小天使一样~”
太宰治/尾崎红叶:……
真是没眼看。
“咳咳,”爱丽丝一只手插着腰,清了清嗓子,稚嫩清脆的嗓音传遍了整个会场,“既然是庆功宴,那就要表扬一下在上次战斗中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啦!”
“爱丽丝我给大家制作了奖状哦!这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奖励!那么第一位要上台领奖的就是我们的——芥川啦!”
随着爱丽丝话语落下,一位黑衣壮汉手里拿着一叠奖状走上台,严阵以待地立在了一旁。
太宰治一直无动于衷地望着那边,看到这一幕时,心里突然划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芥——川——”
爱丽丝冲着台下喊了几声,过了半晌始终无人应答,她不禁有些气恼地看向森鸥外:“林太郎!那小鬼根本就没有来嘛!太过分啦!这张奖状撕掉好了!”
“不可以哟爱丽丝酱,这可是你花费那么多心血画出来的呢。”森鸥外缓步走去,趁机摸了摸爱丽丝的头顶,一本正经地提议道:“芥川君可是大功臣,既然他这个学生因事无法到场,那就让他的老师代为领奖吧。”
太宰治:!
“太宰君。”森鸥外笑容满面地看向了太宰治。
“……”太宰治一脸抗拒,沉默地站在原地没动。
“太宰君?不要害羞了,快过来吧。”森鸥外又叫了一声,语气依旧很和蔼——至少表面是这样。
众目睽睽之下,太宰治还不至于公然违抗首领的命令,于是不得不迈着僵硬的步伐,不情不愿地小步挪动了过去。
“太宰大人。”递发奖状的黑衣壮汉硬着头皮迎上了太宰治暗含杀气的目光。
“哼,颁发奖状的一般都是小姐姐吧,找一个大叔来算怎么回事啊。”太宰治毫不避讳地表示着嫌弃。
黑衣壮汉:……
不敢反驳。
爱丽丝躲到森鸥外背后,只探出了一颗脑袋,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还要发表获奖感言哦!”
“……哈。”太宰治木然地接过奖状,额角跳了跳。
“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有时形式也是很重要的。”森鸥外和颜悦色地递过话筒,“太宰君,简单说两句吧。”
太宰治有些生无可恋,表情麻木地转向台下众人,语气有些自暴自弃。
“嘛……上次一役,大家都很了不起呢,也成功剿灭了敌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说完一番没有灵魂的感言,太宰治转身就准备溜溜球。
“慢着,太宰君。”森鸥外及时叫住对方,“作为芥川君的老师,你应该有什么话要对自己的学生说吧?”
“……没有哦。”
“呜哇,好过分,芥川明明立了大功嘛!你这个老师可真小气!”
“爱丽丝酱,别乱说。”森鸥外装模作样地训斥了爱丽丝一句,重新看向太宰治:“童言无忌,太宰君不要放在心上。但爱丽丝酱说得也不无道理,你不如就趁这个时候夸芥川君几句吧,那孩子想必也会很高兴。”
“……芥川又不在,没那个必要吧。”太宰治全身心都在抗拒。
“嗯,话虽如此,但你今天说的话也能顺利传到芥川君耳中呢。”
当然,如果太宰治始终拒绝,这件事也会被芥川龙之介知晓。
到时就会显得对方更加可怜了。
……
在台上陷入僵持局面的时候,台下的人群中也隐约传来一阵骚动。
这种情况,大家难免不会多想些什么。
“果然……”
“太宰干部他……”
“……”
太宰治冷漠地瞥了眼下方窃窃私语的人群,视线落到远处,眸光微动,心里暗啧了一声。
他重新换上了轻快的笑容:“嘛,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芥川这次做的很不错,想必日后也会继续为港口Mafia发光发热吧。”
“我很期待他的成长哦。”太宰治的目光一一扫过台下,和他对上视线的人都不自觉低下了头。
“虽说现在还欠打磨,但想必在如此优秀的老师的指导下,很快就能将你们都远远甩在身后了呢~再怎么不成器好歹也是个异能者嘛。”
“……”
太宰治这番意有所指的话成功让众人都闭上了嘴。
会场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嗯,那就有请下一位上台吧。”森鸥外适时站出来打破了沉默,看向太宰治,笑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原来太宰君还是会夸人的啊。】
太宰治迎上对方的目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真是多管闲事呢,森先生。】
【哦?】森鸥外倒是非常坦然。【我不懂太宰君的意思呢,只是小小的惩罚你一下罢了,谁让你擅自撕掉了爱丽丝酱画的奖状呢?】
太宰治:……
他只是撕掉了原本要颁发给自己的那份而已啊!
又不是幼稚园的小屁孩,还搞什么奖状这一套啊,简直幼稚死了!
他才不想上台丢这种脸呢!森鸥外要搞什么亲民政策干他何事!?
“要把奖状完好无损地送到芥川君手上哦。”森鸥外笑眯眯补充了一句。
太宰治:“……”
可恶。
*
秋山诚并不知道台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芥川龙之介的名字后,他还是抽出注意力看了过去。
当首领让太宰治代替芥川发言时,后者脸上的不情愿简直一目了然。
秋山诚:……
按照这人往日里对芥川的态度,这次应该也什么话都不会说吧——不如说不埋汰两句就已经是万幸了。
秋山诚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说不说其实都是太宰治的自由,但站在芥川的立场而言,这其中有很大的区别。
作为被太宰治带回来不久的新人,芥川在港.黑的地位其实很大程度上都受太宰治这位老师对其态度的影响。
虽说芥川本人是一名稀有的异能力者,但太宰治更是港口Mafia举足轻重的人物。说是“师生”关系,但根据太宰治从始至终所展现出来的态度来看,很难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将芥川视作自己的学生。
倒更像是随手捡回了一把还未被打磨好的武器而已。
再加上芥川独来独往的性格,除了完成太宰治布置的任务以外,一直都是宛如一匹孤狼一样游走于众人的交际圈之外,在港.黑几乎没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就像上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太宰治身上的伤是中原大人揍出来的,芥川对此却是毫不知情。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变相孤立了吧……不过芥川本人或许也并不屑于和不相干的人打交道。
总之,太宰治今晚这样的态度,多半会更加坐实“太宰大人其实并未真正把芥川龙之介当做自己的学生”这一点了。
他私下里都听到过好几次这样的闲话了。
“……”
啊。
秋山诚眨了眨眼。
刚刚他好像和太宰治对上视线了。
不过对方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出人意料的是,太宰治接下来竟然真的对芥川进行了表扬——或许说是在自吹自擂以及对其他人进行嘲讽要更为恰当一点。
不过也很让人意外了。
秋山诚反应极快地掏出手机将这一幕给录了下来。
……
“唔。”
正在此时,一直埋在沙发上沉睡的中原中也突然发出了一点动静。
“……这声音……吵死了……是那条青花鱼吗……”
“……中原大人,您醒了?”秋山诚看着对方撑着沙发费力地爬起,心里不禁长舒一口气。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坐起身后,只是呆呆地望着虚空处,目光呆滞,满脸通红。
“?”
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中原大人,需要我去后厨帮您要一碗醒酒汤吗?”
“……唔。”
中原中也反应有些迟缓地低低应了一声。
“那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秋山诚见对方神情似乎已经无恙,放心地起身跑了出去。
中原中也:……
安静地呆坐了一会儿,中原中也半梦半醒间闻到了一股异常好闻的气味,不禁循着方向找了过去,一眼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半瓶红酒。
“……好香。”嘴里喃喃着,他伸出手将酒拿了过来,抱在怀里,陶醉地闻了一下后,直接将瓶口对着嘴干了起来。
——瞬间就把酒给喝的一滴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