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喜欢, 好喜欢,好像要每天都闻。
吸够了,她便用脸颊蹭着,理直气又壮。
她现在才15岁, 还是个孩子, 小孩子为什么不能和姐姐睡。
就算长大了,她都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她可是顾棠晚亲手养大的, 连她都没资格和她一起睡的话,谁还有资格?
咦,顾棠晚怎么这么慢,还没有洗完澡啊。
奚昭野皱起了眉头,磨磨蹭蹭的,快来陪她呀。
咯吱,浴室氤氲的热气氤氲开来,顾棠晚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瓷砖上, 湿发如墨瀑般垂落。
水珠顺着发梢滚落,砸在锁骨处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松垮地裹了一层浴巾,水汽浸得半透,勉强裹住肩头却拦不住春光。
一侧领口滑落,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与若隐若现的肩线,每走一步,发梢的水珠便在身后留下细碎的水迹,混着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漫出几分慵懒的靡丽。
奚昭野愣住了,她呆呆地瞧着顾棠晚,晃荡,整个脸赫然全红了。
顾顾顾……顾棠晚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她焦急掖下眼帘,却又克制不住地颤巍巍抬起,想要再看一眼。
“怎么了?昭昭。”顾棠晚瞥了她一眼,疑惑道。她用浴巾轻轻擦拭着长发。
“没……没有。”奚昭野晃荡晃荡摇着头,脑袋都快要垂着胸口了。
顾棠晚眨了眨眼,往身上一瞥,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眼中的笑意越蓄越多,她没忍住,噗嗤一笑。
她用手指点了一下奚昭野的脑门。
“站在你面前的是你姐姐,又不是旁人,有什么可害羞的。”
奚昭野紧抿着嘴,背过身去将身体埋进了被褥里。不想理她。
又不是亲姐姐,为什么不可以害羞。
越想越难受,她闷闷道:“就是害羞,不可以吗?”
“可以,姐姐日后会注意的。”顾棠晚坐在梳妆台前擦拭着,听到奚昭野的话,她回眸一笑。
“喔。”奚昭野一听,更加郁闷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在郁闷什么。
等到顾棠晚打理完一切后,奚昭野都不知道在床上折腾了多久。
她脑袋还在自己的枕头上,身体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斜斜的横跨了将近一半的床。
顾棠晚拍了一下她的腿,轻斥道:
“睡好些,还让不让姐姐睡了。”
奚昭野哼了一声,她一下蹦了起来,调整好姿势,用屁股对着顾棠晚。
熄灯就寝。奚昭野听着顾棠晚平稳的呼吸,鼻尖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她悄悄转过了身,睁开眼睛看着她。
狭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红润的唇瓣,她一寸寸地往下看,不知为何停在了那张嘴上。
口舌干燥了起来,她不自觉地用舌润湿了唇。
明明已经是秋天了,晚上凉爽了下来,她怎么感觉有些热呢。
周身的空气像是被悄悄烘热,奚昭野又凑近了些,瞧着顾棠晚的侧脸。
她又想起了刚才撞见的那一幕了。白皙圆润的胸口,姣好清冷的面容,她淡淡地抬眸,水珠顺着修长的指尖下,慢慢滚落。
啪嗒,啪嗒。
热意从心口窜了起来,顺着脊背爬遍全身,连指尖都泛起滚烫的温度。
脸颊像被火烘着般透出艳艳的红,急促的呼吸下,眼眸竟蒙上了层薄薄的湿雾,瞧着模糊又水润。
她抬手想拭去颊边的热意,指尖触到的肌肤却烫得让自己心头一跳。这股燥热来得没头没尾,怪得让她心慌。
她这是怎么了?是发烧了吗?
“姐姐。”奚昭野极轻地喘了一下,她握住了顾棠晚微凉的手。
顾棠晚刚睡过去,就迷迷糊糊听到小孩在唤她。
“怎么了?睡不着吗?”眼睛都没睁开,她便下意识想要抽出手揉揉她的脑袋。
“姐姐,让我牵着好不好。”小孩哑声撒着娇。
“嗯。”见奚昭野没有什么其余的要求,顾棠晚应了一声,便又睡了过去。
她这些天不仅要忙着课设,还得应付顾老师,连轴转了几天,今天才有机会好好睡上一觉。
忽轻忽重的喘息下,奚昭野牵着顾棠晚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顾姐姐的手是冰的,而她这里是烫的,这样能降点温吗?
奚昭野刚放上去,就知道自己的做法大错特错。
她宛若将硕大的薪柴扔进了火堆里,一下子烧得更旺了。
烧得腿间发麻。
握着顾棠晚的手发着颤,咸湿的发黏在她的脸上,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的奚昭野竟有些想将她的手往下放,夹在中间。
她想蹭一蹭。
这样做会好些吗?
奚昭野抽泣了一下,蜷缩成了一团,将顾棠晚的手抱在了怀里。
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哪怕什么也不知道,奚昭野也隐约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
若是被顾棠晚发现,她会生气的。
可是,好难受啊。
为什么越靠近顾棠晚,她就越难受。难受地她想哭。
可是,这样的声音还算得上是哭吗?奚昭野将唇咬得更紧了,她觉得丢脸。
潜意识里觉得有件事没有解决的顾棠晚终究还是醒了,她皱起了眉头。
昭昭人呢?
手一有所动静,那一小团也随着动了动。
顾棠晚将被子一掀,将湿漉漉的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颇为无奈道:“怎么这样睡,闷在被子里睡不好。”
奚昭野睁开眼睛,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沙哑着声道:“顾姐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抱抱她好不好。抱着她她就不难受了。
顾棠晚虽然没太明白,还是温柔地道了一声。
“好。”
她敞开手臂将奚昭野抱在了怀里。认真捋着她咸湿的发丝。
捋了一会才露出奚昭野白嫩的脸颊。
“做噩梦了吗?”
“嗯。”奚昭野应了一声。她将脑袋埋进了顾棠晚的锁骨里,呼着热气。
“所以要姐姐抱,一直抱。”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在撒娇。”顾棠晚很无奈。
这句话八九岁的奚昭野最喜欢说了,她高兴时说,生气时说,嚎啕大哭的时候还说。
特别是她不想要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就拿这个做理由。说只有她抱着她才睡得着,不抱她就不睡。
灼热的泪滴在顾棠晚的锁骨上,顾棠晚一激灵,赫然抬起眼眸。
还没问出原因,便见奚昭野跪立了起来,双手搭在床头,她将顾棠晚困在手臂和床头间。
“顾棠晚,你会永远这样抱着我吗?”
硕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往下砸,模糊了奚昭野的视线。黑暗中,她看不清顾棠晚的表情,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所以,她双手紧紧抓着床头,固执地立在那,困着顾棠晚。
“从小到大姐姐什么事没由着你啊。哭什么,有人和你说了什么?”顾棠晚叹了口气,她伸手抹掉她眼尾的泪。
她不是禁止她们在奚昭野面前乱说了吗?到底是谁在传她要跟云家的相亲啊。
奚昭野对顾棠晚的回复并不满意,她直勾勾瞧着顾棠晚。
那你可以不结婚,永远这样陪着我吗?
奚昭野微张着嘴,唇瓣出奇地抖,她发现这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这样太自私了,不能因为她不想结婚,想永远保持这样的生活,便不让她的姐姐结婚。
若是顾姐姐想要结婚,想要一个孩子呢。
奚昭野扯了扯嘴角,颇为悲怆地发现,这样的生活,她怎么也给不了她。
膨胀的皮球一扎就破,干瘪如纸。奚昭野软了下来,跪坐在床头。
她很想哭,但她知道她不能哭。她不能让顾姐姐发现她的心思,让顾姐姐为难。
“因为什么?”顾棠晚轻轻将奚昭野抱在了怀里,轻声问道。
是因为她和顾老师成天吵架影响到她了,还是因为她这些天太忙忽视了她。
顾棠晚一看到现在的奚昭野,就宛若见到刚回家时候的她。
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生怕被她抛弃。
“这些日子学习压力太大了。”奚昭野呜咽了一下。
“我跟顾姐姐不一样,我考不了第一,当不了学霸。”
顾棠晚顿了顿,是这个原因吗?她的昭昭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顾棠晚追问了好几遍,奚昭野却什么都不肯说,咬定是这个原因。
顾棠晚叹了口气,她为她掖了下被子。
“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上学。”
顾棠晚下定决心明早好好查一番。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奚昭野是因为她和顾老师吵闹的那事伤心。
顾棠晚和顾文英瞒着奚昭野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一则是怕她们的争吵影响到她学习了。
二则是顾棠晚结婚或是不结,只是她的私事。她不认为这件事与奚昭野有关。
无论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如何,奚昭野都是她最疼爱的妹妹,永远也不会变。
她没想到的是,她宠着长大的孩子竟在她日复一日的照顾纵容下,生出了些许隐秘的心思。
她想揽她入怀。
她想她的目光永远停留在她身上。
她想和她永远地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只有她们二人。
第126章 if顾棠晚收养了小昭野(九) ……
自从知道顾棠晚和顾文英这些日子在吵什么后, 奚昭野更加关注她们的动向了。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竖起耳朵。
她照旧背着书包,急匆匆跑回家, 一扫宅里的情况,不用问,径直往祠堂跑。
怎么天天吵啊。
“顾棠晚,你可知错。”顾文英将戒尺架在她肩上。
顾棠晚弯了弯眼角,扬高声音调笑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顾文英,你除了会说这句话还会说什么?”
戒尺一翻,啪地一下重重打在她的膝盖上,顾棠晚闷哼一声, 踉跄地单膝跪地。
手掌紧紧握着那把戒尺的另一端,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润湿了戒尺。
顾棠晚仰起脸,两双几近相似的眼眸在半空中交织,谁也不可能后退半步。
“我不想做的事, 谁也没办法逼我。哪怕我死。”
顾文英皱起了眉, 呵斥道:“松手。”
顾棠晚只是将戒尺握得更紧了。这把戒尺是顾家特制的,执行家法时使用的。两顿为板, 两侧为刃,若是以刃相击,深可见骨。
这么多年来,使用过这种家法的人寥寥无几。
鲜血顺着戒尺而下,滴落在地,瞬间染红了一大块。顾文英甚是能够听到血肉在其中翻搅的声音。
她抽了几次没抽出来,只得铁青着脸将戒尺扔了。
她搞不明白,不过就是让她相个人罢了, 喜欢就娶回来,身份不够就养在外边。丝毫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
世家哪个人不是怎么干的,总不可能就她女儿是情圣吧,为人守节。那她就更得管了。
学生时期不谈恋爱,她以为她以学习为重,没管。大学时期不谈,她以为她课业繁忙,没管。如今已经二十五六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她要修仙成道吗?
“顾棠晚,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天,跟我去秦家。”
“秦家?”顾棠晚轻轻念了两边,忽而扬高了眉目。
“若是相看秦家那位大小姐的话,说不定我很是乐意。”
顶着顾文英错愕的眼睛,顾棠晚颇为愉悦地笑了。
“顾老师,我喜欢的是女人啊。”
躲在门后听着动静的奚昭野愣住了,像是有人猛地掀开她的脑壳,阳光唰地一下涌了进来。所有的困惑碎成了渣。
对啊,没有谁规定女人只能喜欢男人。女人也是可以喜欢女人的。
所以,她现在所有的异常都是因为她喜欢顾姐姐吗?
“啪。”
顾棠晚偏过头去,朝地上吐了口血水,脸上挂着的笑容被打散了。
她面无表情看着她。
“顾棠晚,很多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是这件事不可以。”
“母亲知道你生病了,没关系,母亲会治好你的。我这就召集全国最好的医生。”顾文英通红的那只手不停发着抖,她努力朝顾棠晚笑了笑。
想要揉揉她的脸。
顾棠晚偏过头避开了,她只是格外冷淡地道:“您是想让我去死吗?”
还没细细思索自己情愫的奚昭野一听到那下动静,焦急忙慌地冲了进来,通红着眼挡在顾文英面前。
“太婆。”她紧咬着唇,哀求地望着她。
顾文英瞧着她眼中的水雾凝聚成水,砸在她白皙的脸上。
“你怎么来了?出去。”顾棠晚扯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她别掺和这件事。
奚昭野摇了摇头,就直直定在那里,说什么也不走。
“我和顾姐姐是一样的,若说这是病的话,我们都有病。太婆,要治一起治,别光治姐姐。”
奚昭野握住了顾棠晚发凉的手,将跪着的她完完全全挡在了身后。
“小孩子在乱说什么。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出去。”顾文英冷冷地看着跟她抬杠的奚昭野。
她并不认为这个孩子跟顾棠晚一样,只不过是害怕她的顾姐姐受到更严厉的惩罚,临时编了一个借口而已。
“不要,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我不能让那些人欺负我的姐姐。我知道医生会怎么治疗,我在书上看过。”
“她们会将她绑在椅子上电她,会喂她□□神错乱的药,会让她一直看□□的视频让她脱敏,深圳还有更过分的方法。我不要我姐姐这样。太婆,你就忍心吗?顾棠晚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奚昭野将砸落的眼泪抹掉,绝望瞧着她。
顾文英愣住了,她对这些一知半解,根本不知道那些医生治疗的方法。
光是想想,顾文英就有些忍受不了。
“她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人折辱她的。我会让她们采用温和的疗法。”
“开始再温和,对顾姐姐来说也是折辱。姐姐从小到大都按照您的意思循规蹈矩的生活。她是人人敬仰的大学霸,旁人口中的天才少年。可是,我从来都没看到姐姐有什么很喜欢的事情。现在,她头一回有自己喜欢自己想要的,她头一回向您表达出来,您连她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要剥夺吗?”
顾文英扯了扯嘴角,有些想拿戒尺敲在她屁股上。
没大没小,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而且,她对她的顾姐姐有什么误解吗?她从小到大就阳奉阴违惯了,也就她滤镜深真的这么以为。
奚昭野见顾文英真的拿起戒尺在手里拍了拍,有些害怕地抖了抖,可就算如此,她也没有动。继续顶着嘴,满脸被宠大的有恃无恐。
“她好歹没有喜欢小猫,想和小猫在一起。喜欢女人难道不是人吗?跟男人一样的人。”
“你在胡搅蛮缠什么?”顾文英被气笑了,她拿戒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到底没打下去。
她跟这个从小被她们宠大的小崽子说不通。
戒尺哐当一下扔在地上,她转身就走。
“改天再处理你,有本事一辈子躲在孩子背后。”
奚昭野缓缓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后,便是一阵嚎啕大哭。
她边捂着顾棠晚的脸边哭。哭得门外的顾文英肉疼,她没打她吧。
之后的事奚昭野就只了解了个大概,虽然她每次一放学都会立即回家,但是她们怕再遇到那种情况,都挑在她上学的时候处理,让她半点也插不了手。
她只知道太婆终究还是妥协了,没把顾姐姐送去治疗。只是让她滚远点,谈的时候别让她看到。
顾姐姐也轻快地应答了。
奚昭野吃了好久的醋,旁敲侧击调查了几个月,才得出顾姐姐还没有对象的结果。
若是顾姐姐有的话,她就得花些功夫把顾姐姐抢回来了。
没错,在奚昭野心里,顾姐姐最喜欢的是她,谁也没办法跟她比,哪怕是那个潜在的对象。
她格外自信她对上那个对象也半点不输,一哭一闹姐姐便会由着她。
现在奚昭野唯一的心愿便是,快些长大,快些成年,好将自己的心意告诉顾姐姐。
然后,她们便可以在一起了,永远地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就跟她小时候的愿望一样。
姐姐喜欢她,她也喜欢姐姐,她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奚昭野在得知顾棠晚喜欢女人后,便理直气壮地想着。
六月初,随着一声轻快的铃,奚昭野的高中生涯终于结束了。她成年了。
顾棠晚亲自开车接她放学,接到她新买的宅子里。
两人坐在餐桌前,瞧着一桌丰盛的食物。
顾棠晚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奚昭野的热牛奶,笑意盈盈道:
“昭昭,终于毕业了。恭喜。”
“毕业了有什么想做的吗?登山滑雪,还是蹦极跳水?姐姐这些日子刚好有空,可以陪着昭昭。”
奚昭野闻言皱起了眉头,她每个都想去体验,她都想跟顾棠晚一一体验。
那时候,想必她们已经在一起了吧。
“慢慢想,不急。”顾棠晚抿了一口红酒,唇瓣被润得更为鲜艳。
奚昭野一愣,她指了指顾棠晚的红酒杯,嚷嚷着:“我想要喝酒。”
她头一次表白,需要喝酒才能壮胆。
顾棠晚像是早就知道奚昭野会这么说,她变出了一个酒杯,倒了半瓶酒。
“好,姐姐陪着昭昭喝。”
烛火在杯沿晃出细碎的光,酒液漫过杯口,沾湿了两人的指尖。起初是慢酌,说着近日的琐事,后来杯盏相碰的频率越来越快,话尾也染上了水汽般的含糊。
顾棠晚用手肘撑着脑袋,发梢垂落遮住半阖的眼。
喝得有些昏的小孩直勾勾盯着她,酒液顺着指缝滴在裤子上也浑然不觉。
酒气在鼻尖缠绕成软绵的网,她指尖还捏着半杯晃荡的酒,目光却黏在对方沾了酒渍的唇角,像被什么牵引着,身体先于理智往前倾。
距离一点点缩近,奚昭野能看清对方眼睫上凝着的细碎光尘,像一尊清淡的神像。
她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一下那片湿润的唇角,带着酒液的微涩与柔软,像触碰了一片柔软的云。她将自己埋藏许久的少年心事都藏在这个极轻的吻上。
顾棠晚的呼吸骤然顿了半拍,她掀起眼帘。奚昭野感受到顾棠晚的打量,咧着嘴傻乎乎地笑了。
奚昭野五六岁的时候,特别喜欢亲她,小孩子软乎乎的身子挂在她身上,一定要掰过她的脸吧唧一口亲在她的唇上,才肯罢休。
虽然已经长大了,怎么喝酒了就跟孩子似的。
顾棠晚得出这个结论后,将那个可怕的猜测抛之脑后。显然,顾文英没把那次奚昭野的言论当真,顾棠晚也是。
见顾棠晚没有拒绝,奚昭野软和的手顺着顾棠晚的脸颊而上,扣住了她的脑袋。
她闭上眼睛稍微歪了点头,又凑了上去。
酒杯啪嗒一下砸落在地,玻璃七零八落。
顾棠晚伸手将奚昭野推开了。
“奚昭野,给我解释一下,你在干什么?”
“我在亲你啊。”
奚昭野理直气壮地道。
“我喜欢姐姐,想亲姐姐,想和姐姐一起睡。”在酒意的熏陶下,奚昭野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也不害羞了。
她笑得很灿烂。
顾棠晚浑身打着颤,她高高举起手,却怎么也扇不下去。
最终,她面无表情地打在自己的脸上。
奚昭野也不记得她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在她再次醒来之时,顾棠晚已经走了,只留给她一条信息。
“别来找我,你找不到的。”
第127章 if顾棠晚收养了小昭野(十) ……
哑光黑的跑车如一道沉默的闪电, 掠过霓虹交织的城市动脉。
驾驶座上的少年指尖搭在真皮方向盘上,湛蓝色的头发被掀起几缕。她没看仪表盘, 只凭余光捕捉着前方路况,左手漫不经心地换挡拨片,每一次拨动都伴随着车身轻微的顿挫。
中控屏上跳动的红色转速表不断逼近峰值,车窗外的街景早已模糊成彩色的流雾,只有红绿灯在视野里短暂停留,又被瞬间甩在身后。
当车子驶过最后一段沿海公路,别墅群的暖光在前方亮起时,少年才轻踩刹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在空旷的车道上留下两道对称的黑色弧线, 最终稳稳停了下来
她抬手扯下安全带, 瞧着半夜依旧灯火通明的宅子,脸上的散漫淡漠没了,有些心虚地踮起脚尖,想要溜进去。
王姨不是说她已经休息了吗?
刚推进门, 便被一个纸团砸中了脑袋。
“奚昭野, 已经几点了。下次再一两点回来就滚出去。”顾文英铁青着脸,奚昭野怀疑若是她手里有戒尺, 怕是已经打在她身上了。
少年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软声道:“顾老师,我错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认错那叫一个积极,就是不改。
今日带人打群架,明日与人飙车,后日在酒吧蹦迪,彻夜不归。她都怕呐天她和人鬼混去了。
顾文英是骂也骂了, 罚也罚了,甚至拿戒尺揍过,奚昭野就是屡教不改。
疲倦的顾文英抬眸瞧了一眼奚昭野,又有些肝疼,她摆了摆手让她赶紧滚,别让她半夜三更再生气罚她。
她养了十几年阳光灿烂的小崽子怎么变异了。
奚昭野得令后得意地挑了挑眉,插着口袋上了楼。
少年的头发是那种浸透了深海夜色的湛蓝,发尾挑染着几缕更亮的冰蓝,随意抓乱的层次感让每一缕发丝都透着桀骜不驯的劲。
左耳三枚银质耳钉排成斜线,最下方的小钻在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右耳则单悬着一枚黑色十字架耳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垂着眼时,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只眼睛,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卫衣下摆,换下衣服,露出身上残留的伤疤。
她端详了自己的身体一会,从顾棠晚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睡衣,躺在了她的床上。
她先是用鼻子蹭了蹭,嗅了嗅,而后,她咧开嘴笑了,笑得很是恶劣。
若是她的姐姐知道她走后,她的一切都被她糟蹋了。她会不会生气,气得想要打死她。
她团成一团塞进身下,蜷起了身子。
想做它还套在顾棠晚的身上。
她用力扯下肩带,揪起来揉成一团,不停蹂躏着。
真丝睡衣本就薄如蝉翼,哪里经得起她这样,此刻已经被揉得满是褶皱,像张被随手团过又勉强展开的绢纸。
奚昭野压根就不管自己受不受得了,只是一味地将她的东西融入自己的身体。
咸湿的发丝黏在脸上,她惨白着脸,微喘着气。哑声唤着:
“顾棠晚……顾姐姐……”
“姐姐……”
粗暴的动作下,睡衣右肩的细带“啪”地一下被她扯断了。
奚昭野抖了一下,转悠许久的泪珠终于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她将脸埋进顾棠晚的枕头里,死死咬着唇,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呜咽。
“顾棠晚,我好疼。”
“跟她们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哭累了,她便扯回睡衣,洁白的睡衣皱得不成样子。其上湿了一小块,几滴鲜红的血滴在上面,格外显眼。
“顾棠晚,你赶紧给我滚回来。那个孩子我管不了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出事了你可别哭。”
顾文英气不过,拿起手机一顿吼。
四年前一声不吭就走了,发生了什么,去了哪里顾文英半点也不清楚。
她问奚昭野也是,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哭。后来倒是不哭了,开始叛逆发癫了。
偏偏她还管不住了。
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不管用。
她总不能真像顾棠晚那样揍一顿吧。
顾棠晚隔了一会,回应了一句话:“知道了。”
震耳的电子乐在酒吧里炸开,彩色光束扫过拥挤的舞池,却唯独在角落的卡座区留出一片微妙的真空地带。
少年陷在黑色真皮沙发主位里,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解开两颗纽扣,露出颈间挂着的银色链子。
指尖夹着的酒杯晃出琥珀色酒液,她漫不经心地喝两口酒,扫过舞台上肆意舞动的男男女女。
她的身旁簇拥着一群人,有人凑上前,满脸堆笑地汇报着她带来的漂亮男模。旁边穿西装的女子则举着酒瓶,弯腰将少年杯中的酒添至七分满。
更有人刻意讲着玩笑,引得周围人一阵附和的哄笑,热着场子。作为这庄局绝对的中心,奚昭野的反应却平淡无奇,她只是偶尔抬眼,淡淡地勾起唇角给了个反应。
“那人谁啊,这么嚣张。”新来玩的少爷小姐瞧她那副做派,格外的不爽。
怎么能比她们还嚣张。
早就习以为常的少年一下将她拦住了,压低声音警告道:
“别去招她,她打起人来不要命。要是打输了还好,要是打赢让她吃亏了,那打了小的就会来老的。一点道理也不讲。”
“她哪家人啊。”她愣了愣,她来京都以前也没听过谁家这么护短啊。
“顾家的。”
她更加震惊了。
“顾家不是这么做派吧,无论是本家还是徒儿,她们向来低调谦和,哪有像她那样的顾家人。”
“那我怎么知道。顾家那边就是认,还护得紧。”
“顾家家主和少主纵着,谁敢惹她啊。”
奚昭野半点也不知道不远处的议论,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她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晃悠着空酒杯,晃着晃着,便嗤笑一声,真无聊啊。
四年了也不知道变个花样,依旧是这些玩法。
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旁,他端了一杯色泽显眼的酒,朝奚昭野谄媚一笑。
“小奚总,知道您无聊了。我这恰巧有些好玩的东西。您要不要试试。”
哦?奚昭野拉长尾音,难得提起些兴致。
“国外进口的家伙,能提兴致。”男子将酒递到奚昭野面前,压低声音提了一嘴。
一直站在奚昭野身后的保镖赫然抬起眼眸,冷冷地瞧着他。
奚昭野瞥了一眼,有些了然,不就是违禁品吗?又有人想拿她当筏子。
“滚。”她淡淡地道了一声。
男子感受到几股杀机,立即夹起尾巴,哆嗦地滚了。
“酒留下。”不知想到什么,奚昭野又道了一声。
她瞧着那杯色泽鲜艳的酒,发着愣。
这四年无论她犯什么错误,顾棠晚就是当做不知道,也不骂说她一句骂她一句。
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会与她道一声新年快乐,除此之外,她收获不了她的一点眼神。
奚昭野知道,她身边的保镖有顾棠晚的人,顾老师又隔三差五的告状。顾棠晚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她都在干什么,每天逃了多少课,和什么人打架。
她只是不想管她了,她只是不要她了,当她不存在,仅此而已。
就如她所说的那般,她不想回来,她就永远找不到她。
那若是她犯这样的错,顾棠晚会回来吗?她会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回来看她吗?
奚昭野扯了扯嘴角,眼神闪过一丝疯狂。
她死死盯着那杯酒,宛若看到了渺小的希望。
“小奚总,来来来,这是我新找来的美人,带给你看看。”一笑意嫣然的女子挤开奚昭野周围的人,坐在了她身旁。
她身后的一女子长发垂肩,眉目浅淡,她上前两步,温柔地瞧着她。
有五分像她的顾姐姐。
奚昭野愣住了。她扯了扯嘴角,想发怒让她们滚。
只是,看着她那张脸,她却说不出什么重话。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她的顾姐姐了。久到她都快忘了曾经的顾棠晚都是这般温柔地瞧着她。
纵得她以为顾棠晚什么事都能答应她。
女子瞧着奚昭野的反应,很是满意。她起身将位置让给了那个女子。
奚昭野瞧着她朝她笑,瞧着她端起酒杯想要喂她喝酒。
奚昭野用手指挡住了那杯酒。她知道这是个局。可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只是喃喃着:
“你好像我的顾姐姐。”
哪怕知道是这一切是假的,在这一刻,她依旧愿意多沉迷一会,她想要她这样温柔的注视。
假的也可以。她只是想让她看她一眼,就一眼。
顾棠晚一下飞机,便朝酒吧里去,迎面撞上的便是这幅场景。
格外荒唐。
荒唐到她想把那个小崽子打死。
她深吸一口气,沉着张脸来到奚昭野面前,居高临下瞧着有些喝晕酒的小崽子。
“奚昭野。”你在找死吗?凭借着优秀的自制力,顾棠晚才没有吐出后面那句话。
奚昭野茫然地抬起头,瞧了瞧顾棠晚,又瞧了瞧她身旁的女子。
“有两个姐姐耶。你也是假的吗?假的要排队,别一窝蜂地堆上来。”嘟嘟囔囔地说完后,奚昭野又歪头瞧着那个突然有些坐立不安的女子。
顾棠晚勾了勾唇角,笑了。
好,很好,非常好。
她揪着奚昭野的领子,直接将人扯了起来,拽着她向酒吧里的包间走。
“清场,将今日参与的所有人报给我。一切费用我承担。告诉老板,我姓顾,叫顾棠晚。”
完蛋了,她好像讨好错人了。送替身送到正主面前了。
这是奚昭野身旁那位女子唯一的想法。
第128章 if顾棠晚收养了小昭野(十一)……
奚昭野原本还有些呆滞的身体在听到那句话后, 剧烈挣扎了起来。她犟在原地不愿意走。
“放手。顾棠晚,我让你放手。”
顾棠晚抬眸瞧着她, 很冷很冷。
“清醒了?知道我是谁了?”
她粗暴地扯着她脖子上的银色项链,拽着她继续向前走。
冰冷的金属卡着脖子,瞬间勒出一道红痕。奚昭野瞧着顾棠晚冷漠的背影,坠下了一滴泪。
“顾棠晚,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谁啊。”她朝她吼道。
“四年前,是你先不要我的。如今,我做任何事都跟你没有关系。玩女人也一样。”
顾棠晚的身影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更为用力地拽着她。
奚昭野嗤笑了一声,格外欠扁道:
“又不是玩你。怎么, 我玩跟你像的也不行吗?”她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一个音节还没吹完, 顾棠晚便赫然回眸,她挥手朝奚昭野的脸扇去。
劲风吹起了她脸旁的碎发,奚昭野下意识闭上眼。砰,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顾棠晚一掌重重地打在她脸旁的墙上。
她将她堵在墙边, 掐着她的下颚,让她直视着她。
身体被另一个更为高大的身体笼罩遮蔽住, 顾棠晚俯下身,几乎贴着她的唇线一字一顿道:
“奚昭野,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极限。”
后果她承受不了。
一脚踹开房门,满腔的怒火呆滞了一顺。顾棠晚原先只知道这个酒吧的业务广,却没想到这么广。
这是监狱题材的套房吗?
那可真是应有尽有啊。东西格外的全。
什么鞭子手铐刑架玩具,甚至还有将人卡在墙上的刑具。
顾棠晚揪着她的后颈将脖子往口里一塞,等到奚昭野反应过来想要跑时,已经来不及了。
冰冷的金属卡在腰上, 无论她怎么动,也挣脱不了。像是被人拦腰抱住了。
顾棠晚将她的双手一并卡住后,走到床头挑挑拣拣,她挑了一根鞭子。
慢条斯理地走到奚昭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她。
牛皮鞭子勾了勾奚昭野的下巴,一挑。
“认错。认错姐姐就轻些。”
她要用这个来打她吗?琥珀色的眼眸滴滴答答凝着水雾。奚昭野紧咬着唇,全身都在抖。
“顾棠晚,你xx算哪门子的姐姐。”
手紧紧握着那条鞭子,她挥鞭一抽。鞭子重重地从她的手臂擦过打在奚昭野的背上。
“啊。”
“顾棠晚,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敢这样打我。你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揍过我。”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奚昭野捏紧拳头,带着硬撑的尖锐。
“你今天有本事就打死我。”
白皙的手臂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顾棠晚的眼睛一下红了。
她扔掉鞭子,挑起衣服的下摆,微凉的手指一寸寸按上她的伤口。顺带将她弓起的腰压了下去。
“奚昭野,你就一定要这样惹我生气吗?”顾棠晚擦去眼尾的泪珠,勾起唇角笑了。
“好。如你所愿。”
扯下裤子,她重重地扇了上去。那是比耳光更为响亮的一巴掌。
白皙的肉团当即抖了两下,红痕像颜料般迅速晕开,痛感从落点炸开,让她忍不住弓起腰,连带着腿肚子都开始发颤,微蹬着腿舒缓着。
只是顾棠晚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巴掌毫无间隙地往下落,“啪、啪”的闷响接连炸开,每一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道,刚被前一掌震得发麻的臀肉还没缓过劲,下一记重击就已经砸来,灼痛层层叠叠往上涌,连吸气都成了奢侈。
拳头攥成一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着白。奚昭野死死咬着唇,将自己的哭声尽数咽下。
硕大的眼泪顺着脸颊而下,砸在地上,衣襟上,眼泪流得稀里哗啦的。
每次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抽噎,可小崽子硬是挺着脊背,倔强地从牙缝里挤出谩骂。
“顾棠晚,你不是我姐姐,不是!”
顾棠晚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已经没有知觉了,肿了一大圈,红得吓人。
哪怕这样,她都不认错吗?是因为她已经不认她当姐姐了,还是因为刚才那个人。
一股陌生的情绪像藤蔓般突然缠上心脏,紧接着怒火猛地炸开,攥得她手心发紧,耳边的声音都变得刺耳。她只想把那股憋闷的情绪狠狠发泄出来。
一个赝品,想抢她的妹妹。想动她的人。做梦。
奚昭野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妹妹,是她倾尽所有心血的孩子,她看着她从孩童到少年,再到青年。
奚昭野是她的妹妹,她的孩子……数不胜数的呢喃中,奚昭野庞大的前缀逐渐消失了,到最后,顾棠晚的脑袋中血淋淋地飘着几个字。
奚昭野是她的!
她是她的!
谁也不能碰!
她的!她的!她的!
被绑着的猎物还在半空中扭动四肢挣扎着,尖刺却猝然穿透它的躯体,带着湿黏的声响钉入硬物。
它骤然僵住,爪子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了两下,喉间溢出细碎的哀鸣。
尖锐的痛感猛地炸开,从四肢百骸涌向头顶,奚昭野的脑子“嗡”的一声变成空白,连呼吸都忘了,身体僵在原地,只有那股疼像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空荡荡的意识。
顾棠晚将她塌下去的腰一搂,逼迫她站好。大腿贴着她打颤的腿,她一点点劈开了。
“奚昭野,你知道刚才那杯酒里有什么吗?
“你知道你喝下去会怎么样吗?”
“若是你想要找死,可以来找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不必找些不三不四的人。”
手臂环上了她的腰肢,向后一搂。
“唔,顾棠晚!”
奚昭野闷哼一声,耷拉下去的手猛地一抖,僵在半空中。
她呜咽地挣扎着,只是压根就动不了一寸。
疼。
好疼。
那是跟完全不一样的痛,足以摧毁她。
“xxx,顾棠晚你xxx”
“xxx……”
顾棠晚垂下眼帘,瞧着她张牙舞爪。
耳旁奚昭野的谩骂更加过分了,骂什么的都有。甚至还说她下次要狠狠地弄死她。
顾棠晚感觉自己要疯了。灵魂分成了两半,一半悬浮在空中,疯狂唾弃着她自己。一半沉溺在奚昭野身上,疯狂汲取着她的一切。
顾棠晚闭上了眼睛,格外机械。
奚昭野的脸逐渐惨白了下去,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原本紧咬着唇的牙齿凌空了一顺,吐出痛哼。
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意识像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下一秒便彻底坠入混沌
她忽而低喃了一声:“顾姐姐……姐姐……”
硬撑的骨头啪叽一下,七零八落地碎了。
原本被打成那样都没有哭的奚昭野崩溃了。
她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呜咽道:
“顾棠晚,我疼。”
“疼。好疼。”
顾棠晚顿了顿,她俯下身一口咬在她发抖的腰上,一路吻下去。她吻着她的手指周围。
“不是你要求的吗?奚昭野,你日思夜想的不就是这些吗?”
“姐姐现在满足你,好好满足你。你应该开心才是。不对吗?”
奚昭野摇着脑袋,委屈道:“顾棠晚,我不要这样。”
“我不要这样。”
先前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麻。
顾棠晚感觉这样应该不会疼了,她站了起来。
窗外原本干燥的天一点点暗下去,雨点儿先是零星几滴,很快就变成淅淅沥沥的一片,织成灰蒙蒙的雨幕。
窗户在风里不停摇晃,“嘎吱”声混着雨声,又像是人的呜咽声,交织在了一起。
滴答滴答,溅在她脚下。顾棠晚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指尖穿过雨幕,更远了。
奚昭野重重喘着气,浑身湿透了。衣服粘在身上勾勒出大体的轮廓,泪珠还在从她的下巴尖往下掉。
她努力缩成一团,眼睛湿漉漉地半眯着,呜咽声又轻又软。见她还打算这样,她抽泣地吼道:
“顾棠晚,你要是再这样对我。我就永远不要理你了。”
顾棠晚一顿,她颤了颤眼睫,动作变得温柔了起来。
见奚昭野还在哭,想了一会,她单膝跪地,轻轻吻了上去。
鼻尖磨磨蹭蹭,她笨拙地吻着。这样会好受一点吗?她也不知道怎样才会更舒服。
哪知奚昭野挣扎得更为厉害了,踢蹬的脚踹了好几下顾棠晚的身子。
全身上下红得宛若煮熟的鸭子般。她抽抽涕涕道:
“顾棠晚,我讨厌你。”
是这个东西卡着她不舒服吗?顾棠晚慌忙将装置卸了下来,搂着她的腰想要将她扶到床上。
奚昭野还没站稳,便甩过去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我讨厌你。”
顾棠晚微微侧过脸,掖下了眼帘。她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可惜失败了。
她到底在做什么?她睡了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甚至还在她不情愿的情况下。
她不应该站在这里,而应该去死。
奚昭野讨厌她,她的昭昭讨厌她。
也是,她刚才失控下那样对她,她怎么会喜欢她。她怎么还会喜欢她呢。
奚昭野愣愣瞧着自己的手,以及顾棠晚泪流满脸的脸,喃喃道:
“顾姐姐,你怎么不躲。”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们的第一次不应该是这样的。
顾棠晚只是将地上的鞭子捡起来,攥着奚昭野的手让她握住。
“别生气。”
见奚昭野的手打着颤,根本握不住那根鞭子,顾棠晚便握着她的手,劈头盖脸朝她脸上挥。
“顾棠晚!”尖锐的哭声下,顾棠晚勾起唇角,笑了。湿哒哒的血沿着额头蜿蜒而下,溅在她惨白的脸上。
“对不起。”
“不是这样的,顾棠晚,我没有生气,我没有。”
她不应该伤害她的,她怎么能伤害她。从小到大她都没有那么重的打过她,更别说那样粗暴地对她。
她是她养大的孩子,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喜欢她呢。
“不够,还不够。”
血红的眼眸将床上摆着的器具扫落在地,她捡起了一根极大的器具。
“昭昭,是你来还是我自己来。”
“算了,姐姐知道你怕。我来吧。”顾棠晚自言自语道。
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肩上,她抱住了不停朝她身上扑抢她手里东西的奚昭野。
遮住了她的眼睛。而后,颤抖地抓着自己的裤子,向下扯。
“闭眼,很快的,姐姐再疼也不会有你那般疼。别怕。”
“顾棠晚,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敢死给你看。”
顾棠晚僵住了,笔直的背脊佝偻了下来,她蹲在地上捂住了嘴。
那是奚昭野第一次瞧见她的顾姐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