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谢长观脚下愈发用力,锋利的目光,好像要洞穿江锦文的五脏六腑:“你个杂碎,也会痛吗?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别人也会痛?”
江锦文手掌上的血流的越发的多,他痛的身体蜷缩抽搐,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
打人?
江锦文倒吸着气,似想到什么,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们……你们是徐婉那个贱人找来的人,是不是?”
徐婉。
谢长观没记错的话,是宝宝的母亲。
谢长观又低头看了江锦文一眼,皮鞋尖重重踢开他的手,仿佛在踢什么肮脏的垃圾,高大挺拔的身躯站立在人群的中央,面容矜贵而冷漠。
江锦文以为是他猜对了,张大满是血的嘴巴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笑起来:“徐婉好本事啊。这么多年了无音信,还以为是躲到哪个犄角旮旯,不敢出现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居然勾搭上了个大人物。哈哈哈,老子穿烂的破鞋,竟然都有人抢着要!”
江锦文突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徐婉是谁啊?
他的女人。
他女人的姘头的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他是惹不起这些大人物,但他还搞不定徐婉?徐婉以前,可是被他当狗一样,想打就打。
江锦文手肘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支起身,狼狈的靠在黑车车轮上,神态一改前一刻的恐惧,变得嚣张又神气。
“我知道徐婉找你们来想干什么。想要照片,就让徐婉出来见我。躲躲藏藏的,以为老子不知道是她?勾搭上了大人物,就想摆脱老子?”
江锦文满嘴的血腥气,却都掩不住他语气里的狠毒:“痴心妄想!一天是老子的女人,一辈子都是老子的女人!”
在场的人听着他的疯癫发言,宛如在看什么新品种的智障。
有人忍不住提醒道:“你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离婚又怎么样?以为离婚就想摆脱老子?做他妈的春秋大梦去!哪怕离了婚,她也还是老子的女人!”
江锦文根本不以为意,离婚证在他的眼里,就是个屁。
徐婉哪怕再跟了哪个野男人,他一样是她的丈夫,他想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说了,想要照片,让徐婉滚出来见我。”江锦文不耐烦的道:“你们也别想再动我,一旦我出什么事,我可不保证,照片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照片?
他们调查的重点都在江岫的身上,对于徐婉,他们没有过多的关注。
直觉告诉谢长观,其中还有什么事是他没有查到的:“什么照片?”
以江锦文的为人,照片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徐婉是他的丈母娘,谢长观自然不介意顺手帮徐婉一把。
“那贱人没有告诉你们?”江锦文愣了一下,随即似想到什么,咧着嘴笑道:“也对。毕竟是有名艺校出来的人,死要面子,当然不可能告诉你们。我啊,有好多她的私密照。”
私、私密照?
一行人心头俱是一惊,是他们想的那种照片吗?
“惊讶什么,我拍几张我女人不穿衣服的照片而已,不犯法吧?”
江锦文仰着血肉模糊的脸,得意洋洋的看着面露震惊的一行人,像是在炫耀什么战利品:“在她第一次跟我去酒店开‖房,我趁她睡熟拍下来的。啧啧啧,不愧是艺校的校花,身材是真的好,而且还是个雏儿。”
江锦文是阳槐市出生的,家境很一般,一家人举家供他上了个二本。
可惜,他不学无术,跟着学校里一群混混鬼混,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气得家里人跟他断绝了关系。
江锦文看上徐婉,最开始是看上她的脸,清纯又艳丽,气质又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后来,他看上的,是徐婉的家世。
徐婉是南市人,家世不算顶尖,但也算殷实,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是南市排的上名的书香门第之家。
江锦文想借徐家的势,扶摇而上。
他费尽心力伪装,不折手段接近徐婉。徐婉比他想象中的单纯,来往不过几个月,他就把徐婉哄着去了酒店。
江锦文至今都记得,徐婉在酒店里醒来,看到他手机里的照片时,难以置信又惧怕的眼神。
像是一朵名贵白茶花坠落高高的枝头,被他狠狠踩在脚下,陷入进污泥里,被泥污玷污。
江锦文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从那之后,他不再掩藏本性,对徐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随时随地要打就打,要骂就骂。
他手里有徐婉的私密照,徐婉不敢忤逆他,甚至不敢向外界求救。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徐家人是真的狠心,精心栽培的女儿被他这么折磨,居然都不肯松口帮他一把。
有钱人的心,果然比谁都硬,宁愿不要女儿,也不允许外人玷污门楣。
算盘落空,江锦文气的要死,对徐婉下手愈发没个轻重,昏迷、打进医院,都是常有的事。
南市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江锦文不得不拖着徐婉回到阳槐市,逼着徐婉和他结婚——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业立不成,家总要有一个吧?
而徐婉还算争气,在第二年,就给他生了个儿子。
有了儿子当锁链,拴住徐婉,江锦文对徐婉的警惕放松了很多。
在儿子十岁的那一年,他看上个离异的女人,动了点儿心思,跟徐婉提了离婚。
他以为,看在儿子还小,徐婉会拒绝,那么他可以借题发挥,直接在外面养女人。
没想到,徐婉答应得很干脆,领了离婚证的第二天,就消失在阳槐市。
监狱门口的一众人,手握着拳,恶狠狠地瞪着洋洋洒洒述说的江锦文,咬的一口牙都几乎要碎掉。
“畜生!”
江锦文咳出几口血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我是畜生。但你以为徐婉又好得到哪里去?她的心肠,可不比我软。”
与徐婉离了婚,江锦文就后悔了。他不见得喜欢徐婉,不过,作为男人,身边总要有个人照顾。
江锦文想把徐婉找回来,但是大海捞针,徐婉藏得很隐蔽,他一点儿消息都打探不到。
他以为,徐婉至少是喜欢儿子的,所以这么多年里,他对儿子不管不顾,任由其自生自灭。
然而,徐婉没有回来看过儿子一次。
“看看,她多狠心,连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都不要。而那贱骨头,不愧是贱女人的种。”江锦文表情忽然变得又狠又暴戾,狰狞而可怖,连声音都带上了咬牙切齿:“我让他去找他母亲,去对着徐婉哭,求徐婉回来,他死活都不肯!”
江锦文是典型底层凤凰男的心思,没有本事,又爱彰显大男子主义。
暴力是他的本性,他改不了的。
没有了徐婉当发泄的对象,那么,他罪恶的拳头,会伸向谁,答案不言而喻。
谢长观面色一沉,睥睨着江锦文,监狱门口周围的天光在他的脸上蒙上一层阴翳,周身的气势愈发摄人,仿若是阎罗王临世。
他一字一顿,深邃的目光阴沉沉的俯视着江锦文:“所以,你就打江岫?”
江锦文脸上一片空白,像是没反应过来:“谁?”
妈的。
连自己亲儿子的名字都记不住吗?
离江锦文最近的人,冷冷的提醒:“你儿子!”
江锦文似才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冲着谢长观一行人挑衅的发笑:“哈哈哈,我就知道,徐婉不会不管她儿子。”
“是啊。”他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面上的神情又得意几分:“我是打了他,那又怎么样?他是我的孩子,我对他做什么都可以!谁让他不听我的话呢?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让徐婉回来照顾他,好心让他们母子团聚。我他妈才是和他是一个姓的人,他身体里流的是老子的血,他个白眼狼,居然向着一个外人!”
江锦文仿若又看到,在狭窄昏暗的出租屋里,与徐婉长得如出一辙的小男孩站在他的面前,铿锵有力的拒绝他。
“我不会如你的愿去找妈妈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在昏昧的光线里,小男孩清润的黑眼珠,亮得惊人。
哪怕,被他拳打脚踢,用台灯打得头破血流,站都站不稳,还是紧咬着牙关,绝不松口。
江锦文似是笃定这些人是徐婉的人,徐婉会知道他们的谈话,他没有一点遮掩,一刀一刀的扎着刀子:“我不仅打他,我还把他送给男人玩。”
长得漂亮就是好,即便是个男生,也能让放高利贷的人一眼就相中。
可惜的是,贱种的警惕心很高,识破了他的意图,连夜逃跑了,反害得他被高利贷的人到处追,有家不能回。
不愿意再拉母亲入泥沼地狱,所以,江锦文就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手?
谢长观觉得喉头像是哽着一块烧红的炭,剧痛烧灼着他的咽喉,他的手掌握成拳头,连骨节都微泛白。
他似再也忍耐不住,侧转着头,视线在四下里逡巡,寻找着什么。
两三秒,眸光在某一处顿了一下,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
江锦文沉浸在愤怒里,还在怨恨着江岫让他沦落到现在境地,满脸嫌弃的啐着口水:“生个儿子怎么也是赔钱货,枉费老子养他这么大!”
“养?”
谢长观一步步折返回来,围在他周围的人,看到他握在手里的大块石头,神色都变了变。
但又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再他妈说一遍,你养谁?”谢长观难得在人前爆粗:“你个渣滓,也配养我的宝宝?”
从小到大,江锦文管过江岫吗?
江岫的学费,江锦文出过一分钱吗?
谢长观身高太高,又逆着光,江锦文只能勉强看到他的膝盖。
江锦文没看到他手里的石头,不服气的嚷嚷着争辩:“怎么没养,没有我,他能出生吗?他的命是老子给的!”
呵。
谢长观大掌张开,用力抓扯住江锦文的头发,举起石头,朝他的头砸上去:“宝宝的命,是他母亲给的。你?你不过是提供了一颗狗都嫌弃的精‖子!”
江锦文的头重重砸在车门上,眼前阵阵发黑,口中吐出的鲜血愈发的多。
谢长观没有停止,一下又一下的砸他的头。
如同多年前,江锦文对江岫拳打脚踢,谢长观一一全部还给江锦文。
鲜血噗嗤飞溅,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散开。
江锦文头破血流,一只眼睛也被砸中,他软倒在车门上,捂着眼睛撕心裂肺的嚎叫。
眼看着江锦文就剩下一口气,周围的人连忙上前拉住谢长观:“够了。他由我们来处理,还不配脏了您的手。”
几人中地位最高的人,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折叠的打印纸:“阳槐市中学的高三班主任让转交的报案回执。”
是宝宝的班主任。
谢长观眼里的戾气微敛,甩了甩手,丢掉手中沾满血的石头,抽出西装里的丝巾,慢慢地擦拭着手指,动作充满了优雅的气质。
“把照片找出来,全部销毁掉。拖他进去,我要让他再也不能出来。”他伸手接过报案回执,声音寡淡,轻飘飘的仿若是处决路边的一条狗,惊得浑浑噩噩中的江锦文心头一紧。
“徐婉……徐婉……”他艰难的动了动嘴皮,气息微弱。
徐婉呢?
徐婉对他下手,是连照片都不想要了吗?
他要见徐婉!
徐婉能管江岫,说明还是对他有些感情在的,他不信徐婉会这么狠心!
起初的时候,江锦文还在求着要见徐婉,但是他见所有人都不理会他,哀求就变成了咒骂。
“徐婉,我没犯罪,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出去的……到时候,我要狠狠报复你,我要你生不如死……”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谢长观把染血的丝巾丢给身侧的人,对迎上来拖人的狱警说道:“能不能把他和重刑犯关在一起”
狱警看了看像拖死猪一样被拖走的江锦文,脸上露出来残酷的笑容:“那样他会像羊羔一样被撕碎的。”
这正合谢长观的意。
谢长观焦褐的眼珠看似平静无波澜,向四周的几人微颔首,说道:“辛苦了。”
几人诚惶诚恐的四十五躬身,恭送谢长观离开。
回到车上,谢长观脱掉染血的长黑风衣,丢给助理,把报案回执贴身收着:“处理掉。今天的事,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一句。”
他暴戾的一面,没必要让宝宝知道。
助理头一次见谢长观残暴的一面,吓得有些没缓过来,微白着脸应道:“明、明白。”
谢长观瞥了他一眼,眼里还残留着些许狠戾:“湿巾。”
助理头皮发麻,低着头,慌忙递上一包湿巾。
谢长观抽出几张,细细的擦手、擦袖口、擦裤脚、鞋跟……但凡可能沾到血迹的地方,他都仔仔细细的擦。
助理坐在副驾驶,大气不敢出。
车里安静到极点。
几个小时,车行驶进江市中心,抵达江景上府。
天色近乎黑稠,江景上府的四周亮起璀璨灯光,映得四下里亮如白昼。
谢长观缓步从电梯里走出来,推开门之际,他又低下头,仔细闻了闻手、袖口。
确认闻不到血腥味,他手腕用力,推门而入。
营养师、厨师在餐厅配备晚餐。江岫坐在前厅的长沙发上,正戴着耳机,在听英语听力。
——他重点的辅导的课程是化学、生物,但是其他科,江岫也没有落下,一有空闲时间,就学习、练题。
黑软的发丝贴着他软白的脸颊,纤长浓密的眼睫低垂着,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轻声地跟着听力一起阅读。
前厅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在他周身笼上一层光晕,衬着他稠丽的脸蛋,艳得好似勾魂夺魄的精魅。
谢长观的呼吸,顿时就放轻了。
他健硕的身躯立在门口,一时连进去都忘了。
第72章
营养师端着搭配的菜品,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最前面的营养师微躬身,准备恭敬向谢长观问好。
谢长观伸出一根长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营养师不要发出声响。
营养师连忙闭上嘴,继续轻手轻脚上菜。
谢长观收回视线,又痴迷的注视了一会儿少年,迈着长腿,缓步朝沙发上的少年走去。
江岫全神贯注在听听力,等他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受重力凹陷,他的细腰上已经环上一双结实的长臂。
谢长观轻易抱起他,放在腿上坐着,低头亲他的额尖。
江岫眨了眨眼,仰起脸来望向男人,眼眸微微一亮:“你回来啦。”
谢长观低低应声,眸底流露着几分江岫看不懂的神色,宽大手掌覆着他的后脑,将他紧紧拥进怀里。
谢长观怎么又抱他呀?
江岫本能的僵住身体,蓝牙耳机里,男女配音员正在进行情景对话。
他听一半漏一半,听得一知半解。
这样会影响学习的效率,江岫软红的掌肉撑着男人的肩,想从谢长观的怀里挣脱出去。
“宝宝。”男人下颌蹭着他的发顶,低沉的声线忽然响在他的头顶,像是在压抑着何种猛烈汹涌的情绪,听的人心里有些堵。
不知是不是江岫的错觉,总觉得谢长观好像有些不对劲。
江岫浓密的眼睫颤了颤,顾不上去听耳机里还播放着的英语听力,微抿了一下红润的唇瓣,有意识的放软身体,乖乖的让男人抱着。
前厅里静的针落可闻。
耳机里的听力,不知不觉接近尾声,耳机里变得一片安静。
江岫的身子有些发麻,他小心的动了动,压在头顶的力道消失。
谢长观低下头,前面的头发有些乱,浓黑的剑眉微皱着,像是很疼惜,又像是很沉痛。
“你怎么……”了?
江岫唇瓣微分开,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谢长观曲着长指,勾走他耳上塞着的耳机,又在他的鼻尖亲了一下。
谢长观抱着他,坐到餐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筷,夹菜喂他。
江岫伸手要接过筷子,想自己用餐。
谢长观手腕微往侧面一移,躲开他的手,垂着眼,自上而下的凝视着他。
想到谢长观的反常,江岫犹豫了下,乖乖张开红红的嘴巴,让男人投喂。
餐桌前的画面明明很温馨,但从谢长观身上散发的气势,又很低压,让人大气不敢出。
营养师们站在一侧,谁都不敢说话打扰。
用过餐,谢长观把江岫放回沙发,又去取了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区别。
江岫抬眼看了他一眼,用温水吞了药,剩下的水也全喝了。
“我喝完了。”他仰起脸,把空杯子给谢长观看,沾着水渍的软红唇瓣张开,一点儿殷红舌尖要露不露。
好乖。
这么乖的宝宝,江锦文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谢长观微阖眼,掩藏下眼底的阴沉,眼神发着暗,微侧头,猩红薄唇准备狠狠地往少年唇上碾压。
在离江岫的唇瓣一寸之距,想到他答应少年的事,又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忍耐住。
谢长观滚动着喉结,头克制的往后撤了撤,改用额头抵着江岫的额头。
眼神却一点儿没有从少年的唇上转移开,焦褐的眼珠里暗潮汹涌翻滚,仿佛随时会强势侵入进两片唇里,攻城掠地。
或者,更过分一些。
不止是上面,下边也全部灌满,让他哭叫,让他撑大肚子。
江岫被男人的眼神看得不自在。
他雪白的耳朵红了红,蝶翼似的睫毛扇动着,躲闪开目光,小小的分开水润的口腔:“可以放开我吗?”
谢长观应该没事了吧?
谢长观被江岫勾疯了。
他覆着江岫后颈的大手松开,指腹抚上少年的唇,急切地碾磨微微显露的唇珠。
两三下,江岫的唇就红了好几个度,唇珠完全浮现出来,饱满又红艳,好似一颗熟透的朱果。
仅是看一眼,就能想象到吃进嘴里,会有多甘甜。
“宝宝。”谢长观的嗓音是被浓烈欲‖望熏染出的低音炮,喘息急促又粗沉:“我能毁约吗?”
毁约?
江岫疑惑地看着谢长观,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谢长观指腹滑到他的唇角,微用力揉按了下,急躁难耐的开口:“老公想亲你。”
江岫脸颊漫上绯红,他偏转过头,细弱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低不可闻:“不要。”
这才多少天,就想毁约?谢长观答应他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谢长观没有觉得失望。
白皙的侧颈映入他的眼底,他垂下长直的眼睫,径直低下头颅,俊美的脸庞埋进少年幽香的颈项里。
江岫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想要躲闪。
“别动。”谢长观禁锢在他腰上的手掌用力,牢牢将他按入坏里,高挺的鼻梁像是大理石雕塑而成,鼻尖抵住江岫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全喷洒在江岫的肌肤上。
谢长观粗重的喘息着,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江岫察觉到什么,红晕从脸颊顺延到脖子,轻咬着下唇,眼睛里弥漫上一点儿水雾。
江岫耳边全是男人沉热的气息,不知过多久,埋在他颈项里的大脑袋缓缓抬起来,男人眼里还残留着没有满足的欲‖望。
他瞥了一眼从外面进来的韦涟,放开江岫,放柔了语调,轻声道:“宝宝去上课吧。”
晚上还有四个小时的课程,江岫不能耽误。
他跟着韦涟去往书房,转过拐角的时候,他回过头,谢长观还坐在沙发上,注视着他。
深黑的西装,身材高大又健硕,存在感十足。
江岫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谢长观没有穿外套。
外套是落在车上了吗?
—
晚上十一点,课程结束,司机送韦涟回去。
江岫从书房出来,谢长观已经不在前厅,他返回主卧,听到浴室里有哗啦啦的水声。
谢长观在洗澡,西装放在床头,兜里的手机正在响。
江岫本来不想理会,但那一句句甜腻绵软的老公,实在听得他尴尬不已。
江岫摸出谢长观的手机,准备关掉铃声,拨进的电话忽然中断,一条消息从顶端冒了出来。
【徐婉的照片全找出来了,已经全部销毁,一张不留】
咦?
江岫的动作顿住,捧着手机的指尖轻轻颤动,低垂的眼睫盖住了满是慌乱的眼。
徐婉?是他心里想的人吗?
还是,不过是巧合,只是某个同名同姓的人?
应该是巧合吧。
谢长观怎么可能会认识他的母亲?
江岫一眨不眨地盯着熄掉的屏幕,脑子乱糟糟的,连浴室里的水声停止都没有发现。
谢长观腰间系着浴巾,露出精壮的胸膛,从浴室里走出来,湿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见江岫垂着头站在床沿边,他大步走过去,正俯身要抱人,眼角瞄到江岫手里的手机,身躯顿了一顿。
“宝宝想玩我的手机吗?”谢长观抱住江岫,坐在床沿边,大手不动声色地笼住他细白的手指道:“老公给你设置个指纹,以后随便玩。”
“不是。”江岫缓缓地回过神来,低垂下眼睛:“有人给你发消息。”
谢长观的手靠近屏幕,感应到人的温度,手机重新亮起,看到上面最新的消息,他眸色猛的一沉。
江岫的音量很小:“……我不是有意看的。”
谢长观没有说话,支着的长腿猝不及防的放低一条。
江岫身形跟着摇晃,条件反射去抓男人的手臂,入手却是一片紧实湿热的皮肤。
江岫指尖蜷缩,触电般地缩回手,耳背全都变红了:“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谢长观盯着他小巧的耳朵,音质没有什么起伏:“我之前,是去见江锦文。”
江岫的瞳孔猛地紧缩,面色发白,他全然忘记上一刻的尴尬,慌乱的抓住谢长观的手臂,有些语无伦次道:“他、你……他有没有为难你?”
江锦文就是个地痞流氓,动手的时候,像是没有人性的兽类,要是伤害谢长观怎么办?
江岫眼眸着急的在谢长观身上察看,急得鼻尖都微微发红了:“他在哪里,我去找他算账……”
谢长观又心疼又感动,他捉着少年软嫩的手掌,放在健壮的胸膛上,抬起指腹,拂去他鼻尖上急出的汗珠。
谢长观避重就轻道:“他奈何不了我。他被我抓进监狱里去了,以后都不能再出来。”
江锦文这样的人,要不是与宝宝有牵连,八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他的车尾气。
江岫震惊的微张大嘴,江锦文进监狱了??
江岫拼命读书的目的之一,就是有一天能亲手送江锦文进去,没想到,谢长观替他做到了。
谢长观偏头,偷偷在他唇上偷了一个香,继续道:“家暴、虐待未成年、偷拍侵犯他人隐私、赌博……条条款款,足够抓他进去。”
江岫没有察觉,用力地咬住嘴唇,尾调发着颤:“你……你都知道了?”
他以前的事情,谢长观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不。
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吧。
不然,谢长观不会无端给他请家教、找专家替他祛除伤疤……为他做一件又一件的事。
谢长观没有否认:“我看到你身上的伤疤,就觉得不正常,找人去阳槐市查了你的事。宝宝,你有我,往后余生都有我。”
这是谢长观第三次说这句话。
江岫却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话里的含义,他的眼眶刹那间泛出一圈儿红,蒙上一层水汽。
却紧咬着唇,强忍着不哭。
谢长观心疼得不行,俯身吻着他的眼尾:“想哭就哭。哭出来,老公哄着。”
以后,不论是什么时候,宝宝的背后都有他撑腰。
这一句重重砸在江岫的心尖。
他眼里的泪水再也包不住,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眼角,从他雪白的面颊上滚落而下。
第73章
主卧里,暖气充盈。
天花板里镶嵌的灯光照在大卧床边,赤着上半身的男人,高大壮硕,肌肉紧实又饱满。
在他的怀里,容貌稠丽的少年,眼眶通红,眼里不断溢出晶莹的泪珠,浓密纤长的眼睫湿成一簇一簇的。
江岫哭的几乎无法自持,伴随着喉管里细微的颤音,像是要把压抑十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谢长观不厌其烦地吻走他的泪水,大掌放轻力道,在他单薄的后背轻抚着,帮他顺气。
被少年泪水浸润过的唇泛起了阵阵灼痛,沿着血脉蔓延至心底,让谢长观的心脏,痛得揪成一团。
谢长观难以想象,宝宝心里藏着多少的苦。
十来分钟。
主卧里的哭泣逐渐低了下去,江岫的鬓发沾染泪水,黏在白皙的肌肤上,眼睫上挂着泪珠。
他刚才哭得有些惨,鼻尖都哭红了,一张脸也弄得又湿又红。
谢长观吻走他眼睫上挂着的泪水,长臂收拢,把他拥进怀里,耐心安抚轻哄。
江岫湿漉的脸颊贴上男人健硕的胸肌,后知后觉到有些丢脸,窘迫地偏转过头,音质透着微涩的沙哑:“……我不常哭的。”
以前江锦文对他拳打脚踢,他一次都没有哭过。
他被家教的学生家长骚扰,反被诬陷,学校不断给他施压,以退学威胁他去撤案,他没有哭。
被江锦文闹到退学,一个人逃到人生地不熟的偏远合山躲藏,缩在又臭又破烂的出租房里,卡里剩的钱连水电费都不够交,他也没有哭。
他近期几次哭,都是被谢长观亲哭、欺负哭。
谢长观垂着眼,焦褐的眼里全是少年红白的脸颊。他曲指刮了下江岫的鼻梁,低沉磁性的尾音勾着点儿哄的意思。
“我知道,宝宝很坚强。”
徐婉被江锦文拿捏着把柄威胁,日日提心吊胆,如高空走悬丝,不太可能对江岫有多好。
前十八年,江岫没过过几天好的日子,却从来没有自暴自弃,心性仍旧纯善又干净。
真的很难得。
江岫耳朵发红,被夸得不好意思——除了班主任会夸他几句,以前从来没有人夸他。
他手掌撑着谢长观的胸膛,从男人的怀里挣开,红润的唇瓣张开,发出点儿局促的气音:“我、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主卧里虽然有暖气,但是长时间不穿衣服,还是有可能会受凉。
谢长观长臂微用力,把他揽回怀里,随手抓起放在床头的西装披上。
西装遮住谢长观结实的臂膀,但胸膛、手臂还都露在外面,没多少遮挡作用,反而让他看起来荷尔蒙爆棚的性感。
江岫似被火石灼烫到一般,慌乱的转移开眼睛,他还有些喘不顺气,带着一点儿鼻音:“你们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呀?”
谢长观既然见过江锦文,那消息里提到的徐婉,就真的是他的母亲。
那么,照片又是什么呢?
想到谢长观提到的偷拍,江岫的心里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事到如今,没有隐瞒的必要。
谢长观拥着江岫,一五一十的道出真相,他的声线很低沉很好听,却又狠狠刺着人的心。
江岫唇瓣颤抖着,红着眼睛,心脏像是撕裂了一样,表情难以置信又很痛苦。
江锦文怎么能、怎么能……
江岫本以为江锦文已经够无耻,没想到,还能刷新他对江锦文无耻的下限。
而他,居然是这种人的儿子。
江岫洁白的贝齿死死咬住唇,唇瓣被咬得几近破皮,生来头一次,他对自我产生了厌恶。
“不是你的错。”谢长观一眼看穿少年的想法,他的大掌捧着江岫的小脸,语气沉重而坚定:“宝宝,看着我的眼睛。”
江岫缓缓地仰起脸,与男人深邃的眼眸对视。
“你母亲的事,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相反,你很勇敢,江锦文多次想逼你母亲回来,是你一次次保护了她。”
哪怕不明真相。
哪怕被江锦文暴打折磨,都没有一次妥协、松口。
江岫一身的伤,都是他保护母亲的证明。
江岫降生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他也是被无辜牵连,来到世上的。
他没有错。
谢长观指腹抚着江岫的唇,一点点分开他咬着的唇瓣,耐心的引导着:“错的人,是江锦文,而江锦文现在在监狱里,后半辈子也都只能在监狱里,他再也不能威胁到你、威胁到你的母亲。”
对。
江锦文进监狱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江岫紧绷的心弦放松,紧咬的牙泄去力道,任由谢长观救出被他咬的不成样子的唇瓣,浑身脱力一般,软倒在男人的胸膛上。
谢长观蹙着剑眉,检查着他的嘴唇,确认没有破皮,低头在他唇肉上吻了一下。
江岫半阖着眼,眼睫低垂着,没有说话。
谢长观静静地陪着他,拿出放在西装里的打印纸,放在江岫的手心里:“你班主任让转交给你的。”
江岫吸了吸鼻尖,慢慢展开打印纸,看到上面的内容,他水蒙蒙的眼睛震惊的睁大。
这是报案回执?
当时江岫被逼着撤销报案,没过几天,江锦文就想把他送去给放高利贷的人。
他逃走得急,根本没有时间去要一份回执。
班主任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替他要了回执,还保存了好几个月。
谢长观低声解释原委,他当时隔着通讯,听得很清楚。
班主任真的对江岫很好。
“谢谢。”江岫捧着报案回执,眼眶又红了一圈儿,音调又细又软。
谢长观亲着他的眼睛,低声的问道:“宝宝想见你母亲吗?”
徐婉从阳槐市消失七八年,要想找她有些难,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只要人活着,一定会留下一些痕迹。
江岫眼睫颤动一下,抵在男人胸口的脑袋快速点了点,又缓慢的摇了摇。
“还是……不了。”他双眉蹙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反射着灯光,好似月光下白鱼的鳞片。
以前江锦文没当着他的面打过徐婉,江岫白天又要上学,能和徐婉相处的时间,只有晚上的一顿晚餐。
以前徐婉对他很沉默,在江岫的印象里,十来年里,徐婉对他说过的话,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江岫没怨徐婉,他那时只是觉得母亲在家里很不开心,他很难过。
所以,当徐婉与江锦文离婚,离开阳槐市,江锦文逼他去让徐婉回来,他死活都不肯如江锦文的愿。
现在母亲好不容易摆脱了江锦文,能够重新开始,他要是过去找她,会破坏她平静的生活的。
母亲应该……也不会想见到他。
他是徐婉不堪的过去的活证,他的存在,提醒着徐婉过往的痛苦。
他会让母亲难过的。
徐婉已经过得够苦了,江岫不想再让她难受。
在十八岁之前,江岫不后悔成为徐婉的儿子,可是在得知她受了这么多苦,甚至他也是她苦难的一部分,他后悔了。
女性生而自由。
身体自由。
精神自由。
他很希望徐婉能像所有的女性一样,拥抱阳光,重新拥有自由,别被他困住,即便是抛弃他、不要他,他也没有关系。
没人管他,八年他照样过来了,以后的八年、十年、几十年,他一个人同样能过。
谢长观安抚地轻拍着江岫的背,尊重他的意愿。
哭了一场,江岫睡得比寻常早一些。
在谢长观的怀里,红着鼻尖睡着,红软的唇瓣上还印着点儿牙印,让人忍不住就想亲一下。
谢长观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几下,单手打开手机输入文字。
【X:阳槐市的高利贷全部端了,找到向江锦文放高利贷的人】
【X:诬陷江岫的学生家长、包庇的老师、校领导,全部处理】
【X:缺的领导职位,让高三一班的班主任补上】
班主任兢兢业业,多年职位不变,也该升一升——这些,都是他该得的。
—
次日。
江岫睁开眼,眼尾还有点儿红。
他习惯性的去摸手机看时间,一眼就看到微信里谢长观给他留的消息。
【X:我去公司处理欧洲会议的收尾工作】
【X:给你带的礼品,放在衣帽间里】
【X:给你转了点儿零花钱,不够我再转】
零花钱?
江岫艳丽的脸蛋上浮出几分困惑,细白指尖从顶端下滑,果然在消息通知里,找到了两条银行卡入账短信。
25年01月01日05:26,您尾号7777账户入账,收入金额6000000.00元,余额508600000.00元。
25年01月01日05:27,您尾号7777账户入账,收入金额600000.00元,余额509200000.00元。
谢长观一下转了660万!
60万是他喝水的奖励,那多出的600万呢?
江岫不知怎么的,想到昨晚他哭的时候,谢长观说的话:想哭就哭,哭出来,老公哄着。
所以,谢长观是在哄他吗?
但是他现在所有的衣食住行,全部都被谢长观安排得很妥帖,根本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江岫点开聊天页面,正想输入文字,想到这个时间点儿,谢长观应该在开会,又打消了念头。
算了。
等晚上谢长观回来再说吧。
江岫放下手机,掀开被角,准备从卧床上下去,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X:宝宝,元旦快乐】
江岫微愣了一下,谢长观不是该在忙吗?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环球金融大厦。
会议室中,助理坐在主座的侧后面,手中熟练的做着会议简报,眼角偷偷往侧前方的男人瞟去。
谢长观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着,光明正大的在会议上开小差。
【X:我看到了聊天页面上端的正在输入中】
原来如此。
江岫揉了揉眼睛,眼角的殷红小痣愈发的红艳。
【你也是】
【元旦快乐,谢长观】
新的一年,他摆脱过去所有的泥沼,也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身边有了谢长观。
第74章
谢长观猩红薄唇微勾,仿佛看到了少年双手捧着手机坐在床沿边,垂着纤长眼睫,认认真真回复他的画面。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欧洲会议很顺利,扫尾的工作自然也很顺。
结束会议,助理正要跟着谢长观一起离开,一通电话打进了谢长观的手机里。
谢长观焦褐眼球下移,瞥了一眼助理,助理反应很快,默默的退下。
会议室的门关上,谢长观坐在主座里,量身定制的西装,贴服着他高大健硕的身躯,肌肉的轮廓清晰而明显。
他缓声道:“说。”
“阳槐市的高利贷已经全部被端除。”对面的人简明扼要道。
他们一收到指令,就带着人连夜强势进入阳槐市,以雷霆手段镇压清除高利贷以及一切相关产业链。
一整个晚上,阳槐市的动静,没有消停过。
阳槐市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阳槐市彻底变天。
“之前借江锦文高利贷赌博的人也抓住了,叫陈复庆,是阳槐市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专放高利贷的。有段时间,江锦文的债还不上,躲了起来,他们找不到人,去学校蹲点,想用江少爷威胁江锦文还钱,一见到江少爷,就对他动了心思。”
替谢长观办事的人,地位都不低,个个都是人精。
在监狱门口谢长观的失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对于谢长观与江岫的关系,自然多了几分揣测。
很明显,谢长观很在意少年。
那么,少年的身份,就不是他们能高攀的。
谢长观对于他们称谓的改变,没有什么异议。他的眼神阴沉而冷戾,仿佛来自冰封的山巅,让人不寒而栗:“解决掉陈复庆,拿他杀鸡儆猴。”
“明白。”对面的人道:“阳槐市中学的校领导,已经一律查办。八年前找江少爷去补课的老师也被辞退,所作所为全部录入档案,教师资格证被吊销,终身不得涉足教育行业。”
“至于骚扰江少爷的学生家长,已经抓起来,与他相关的涉事人员,也全部查办处理。”
毕竟,当时闹到学校的,不止是学生家长一人,其父母、妻子、朋友都不无辜。
呵。
以势欺人。
一群加起来几百岁的大人,联手去欺负一个未成年少年,还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谢长观的神情愈发冷得可怕:“废了他,不安分的东西,留着不如切掉。”
切……切掉什么?
对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缩紧膝盖,连声音都有些不稳了:“明、明白。”
这也太狠了。
这是要从精神、现实全方面打击啊。
但是,活该,有妻有子还不安分,啧,不对,一家人都是是非不分的。
对面的人抹了抹额头的虚汗,说道:“对了,我们意外查到了一点儿徐婉的踪迹,需要找到她吗?”
至少,该告知她一声,江锦文已经进了监狱,她余生不用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徐婉真的是个很可怜的女人,本该顺遂富贵的一生,全都被江锦文毁了。
说实话,他们都挺同情徐婉的。
谢长观沉思着:“找人向她透露江锦文的消息,不要泄露任何有关江岫与她的信息。”
江锦文极端自私,离婚的时候,徐婉应该是净身出户,一分钱没有。
谢长观顿了顿,又道:“了解一下她的近况,要是过得不顺遂,给她安排一份稳定松闲的工作,一处安全的住所。要是她生活平静,就不要去惊扰她,派人暗中照看着,有需要的时候,施以援手。”
对面应下。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很简单的事。
有了线索,追踪起来是很快的事情。
下午六点多。
黑色林肯停在江景上府外,谢长观就收到了消息:“查到了。徐婉在一个小县城里的培训机构里教小孩子们跳舞,一周五天,一天一节课,一节课两小时,工资日结两百。日子过的还算稳定。”
徐婉在被江锦文祸害前,就是学跳舞的,在校期间曾经多次登台演出,也算得上是专业对口。
谢长观问道:“她听到江锦文的消息,是什么反应?”
对面回道:“一个人蹲在楼道里哭了很久。放心,留了两个人秘密保护她,不会有事的。”
谢长观垂着眼,压低着嗓音问道:“她有没有提起江岫?”
对面沉默了下:“没有。”
对于江岫,徐婉终归是有怨的吧。
但是,谁也没有立场去责怪徐婉。
她没有错,她恨江锦文,又怎么可能会喜欢拥有江锦文血脉的江岫?
强行逼迫她接受江岫,才是道德绑架。
谢长观指腹抚着屏幕,没有说话。
没有关系,宝宝还有他。
谢长观结束通话,向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推开车门,缓步走进江景上府。
前厅里,水晶灯的光照着光洁的大理石地板,江岫坐在沙发上,在做数学试卷。
他没有全部做,都是挑试卷上面有代表性的题型做,解题的步骤清晰又流畅。
谢长观没有打扰他,坐在一侧注视着他,等江岫做完题,舒展长臂,搂住他放在腿上坐着。
这段时间里,江岫对于谢长观的搂搂抱抱,已经有些习惯。
他仰头望着男人,雪白的脸颊在暖气下沁晕出微微的粉,眼角下的小红痣,艳的勾人。
谢长观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忍不住低头,亲昵地在他眼角吻了一下,轻咬住他小巧的耳垂,用两片薄唇含着,细细品咂。
“宝宝怎么不用晚餐?”
江岫红着脸,微偏头躲了躲,轻声的说:“等你。”
他想和谢长观一起过元旦。
江岫以前从不会过节日,没有人、也没有时间过,这是他第一次想和一个人过节。
谢长观心里发软,松开被他砸得通红的耳垂,抱着江岫去往餐厅,对于徐婉的事,只字不提。
厨师、营养师对两人的亲密见惯不怪,熟练的送上菜品,在桌餐桌摆放整齐。
谢长观一手揽着江岫,一手为他布菜,用余光扫了他们一眼,语气难得温和:“你们一人去找助理领一份过节奖金。”
谢长观开出的工资本就比同行高出很多,奖金数额必然也是不会小。
厨师、营养师们面色一喜,连忙向谢长观道谢,有眼力见的退出餐厅,不打扰两人用餐。
—
晚七点。
助理送来一叠厚文件,谢长观拿着文件,与江岫一起进入书房。江岫上课,谢长观就在对面的沙发前处理去欧洲开会的几天里,公司堆积的文件。
十一点。
司机送韦涟回去,谢长观合上电脑,把助理送来的文件打开,翻到末页的签字处:“宝宝,来,签个字。”
签字?
江岫从作业里抬起头,稠丽脸蛋上的疑惑神色,都很蛊人。
江岫放下笔,朝着谢长观走过去。
谢长观拉着他细白的手腕,拉着人到跟前,递上开帽的定制钢笔:“送给宝宝的元旦礼物。”
他还没说600万的事呢,怎么又送什么元旦礼物?
江岫细长白皙的手指拿着钢笔,没有立刻签字,他看着面前的谢长观签好字的合同,抬手翻到最前面,封面上加粗的股权转让书几个黑色大字,映入他的眼帘。
江岫不懂什么股权,但是股权份额后面转换成的市值,他还是认得的,那一长串数字大得惊人,看的人眼晕,都快赶上身份证号码了。
“不行。”江岫放下钢笔,转身就要走:“我不能签。”
谢长观给他的所有,已经是他以前从来不曾想过能拥有的,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他不能再收谢长观的股份。
谢长观拉住他,掐着他的腰,抱到腿上坐着,低沉的声线里满是诱哄:“只是股份是你的而已,但是股份仍旧是由我在使用,对我并没有影响。”
谢长观避重就轻:“宝宝不喜欢钱吗?”
喜欢啊。
谁会不喜欢钱?
但是,这钱该是属于谢长观的,他不能要。
江岫蹙着眉,红润的唇瓣微张,还没来得及说话,谢长观就俯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收下股份,以后宝宝什么都不用做,就坐着收分红钱,老公替你打工,不好吗?”
不好。
这样谢长观未免太吃亏了。
江岫的脑袋往后仰了仰,躲开谢长观的嘴唇,让人失神的眼珠与男人焦褐的眼眸对上。
“谢长观,我真的不能收,你不是要扩展欧洲版图吗,这些股份你留着,会比转让给我有用。”
口中甜腻的幽香迅速地钻入谢长观的大脑,让他的理智摇摇欲坠,压根没仔细听。
谢长观眼神发暗,薄唇追着他上唇中央若隐若现的唇珠磨蹭:“宝宝,股份不是白给的,我要收报酬的。”
报酬?
什么报酬能抵那么多钱?
江岫惊讶,在脑海里搜寻着他身上有什么有价值之物,反倒忽略了男人的小动作。
等他缓过来,唇珠已经完全显露出来,沾着水渍,水润又饱满,艳红得像是熟透的果实。
江岫脸颊绯红地低喘了一声,掌肉撑着男人宽阔的肩膀:“你不许亲了。”
谢长观怎么能偷亲他啊?
谢长观强壮身躯宛如一座山,一动不动,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
他的大掌扶着江岫的后颈,反而得寸进尺,光明正大的在他唇上亲了亲。
宝宝上面的小嘴不仅很香。
还很甜。
江岫的脸像火烧一样,软白手掌捂住发红的嘴唇,刚想要控诉谢长观不守信用,谢长观的手机亮了起来。
“谢总,您的药拿回来了。”
隔得近,江岫能很清楚的听到对面的人说的话。
药?
什么药?
谢长观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等江岫开口询问,谢长观掐断通讯,放他下去,低声说道:“宝宝等我一会儿,我去拿点儿东西。”
谢长观站起身,走出书房。
江岫皱着眉心,眼里浮出几分担忧,犹豫了一会儿,抬步跟了上去。
他走到前厅,正好看到谢长观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药盒,药盒很大,江岫想看看是什么,谢长观提着药盒藏到了后面。
江岫抿了抿唇,走上前去,仰着脸望着谢长观:“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长观曲指蹭了蹭他的面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不对:“没有。我身体很健康。”
江岫不相信。
身体健康怎么会开药?而且看盒子里面,药量还不少。
江岫抓住男人的手腕,绵软的触感直冲谢长观的感官,让他半边身体都失去控制。
江岫没注意到,他艳丽的小脸紧绷着,表情严肃而认真:“谢长观,不要瞒我。”
他知道生病有多难受,他不希望谢长观有事。
谢长观被抓着的指节忍不住动了动,反握住江岫的手指,凸出的喉结滚动着,嗓子眼渴热得不像话:“宝宝真想知道?”
江岫毫不犹豫点头:“想。”
谢长观沉沉的喘息了一声,简直快要失去理智了:“宝宝先在股权合同上签字。”
都这时候了,谢长观怎么还想着股份的事啊。
江岫有点儿生气,但看谢长观的态度,又明显没有转圜的余地:“股份转给我,真的对你没有影响吗?”
“没有。”谢长观哑声道:“只要宝宝不把股份转给别人。”
他才不会转给别人。
江岫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我签。”
他转回书房,拿起钢笔,在签字页上签好名字。
谢长观跟在他的后面进入书房,看了看签了字的合同,大手握在门把上。
咔哒一声,反锁好书房的门。
第75章
咦?
江岫听到动静,回过头去,长睫扇动着,清润的眼瞳里盛装着疑惑。
又懵懂又蛊人。
谢长观关门做什么?
谢长观垂下眼,视线紧锁着他,不自觉停在了他微微翕张的唇瓣上,粗狂的喉结滚动着,思绪混乱起来。
“宝宝,过来。”
目的达成,谢长观不再隐藏克制。
他把手中的药随意放下,扯了扯领子,长指迫切的解开两颗领口扣子,眼睛里黑沉一片。
男人站在门口,身躯高大又健硕,强烈的存在感不容忽视。
江岫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的钢笔,合上合同,听话的朝着谢长观走过去。
他已经签了合同,谢长观该告诉他,哪里不舒服了吧?
江岫停在谢长观面前,红润的嘴唇微微分开,刚想要询问,谢长观忽的上前一步,拉住他细白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江岫对他完全没有防备,身形踉跄了一下。
不等他站稳,谢长观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牵引着他的手,从肌理分明的胸膛往下,按在西装裤的中间。
熟悉的位置,让江岫一下子僵住。
感受着掌心下不安分跳动的巨蟒,他手指尖发麻,脸都红了,难以置信的仰起头,望向面前的男人。
四目相对的第一瞬间,他看到了谢长观眼底闪烁着烫热的光芒。
“宝宝不是问我哪里不舒服吗?”谢长观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呵在少年的脸颊上,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着,抓住江岫的那只手,好似岩浆涌动般地热切,烫的江岫指尖微微蜷缩:“这里。一想到宝宝、一见到宝宝,就控制不住。”
江岫再迟钝,也明白了男人的意思,他软白的脸颊彻底红透,连耳垂都渲染开颜色,红的要命。
惊人的浓稠艳色从他脸上晕开,勾的谢长观眼前一热,眼睛骤然变得深沉,呼吸无法控制的变得急促。
“宝宝,帮我把皮‖带解开。”谢长观俯身,用高挺鼻梁缓慢的蹭着少年的面颊:“或者把链子拉开。”
江岫白腻腻的肌肤被蹭得斑驳,红白交加,羞得眼膜蒙上一层水雾,可怜兮兮的:“不行。”
开合的唇齿间,甜香沁人。
“为什么不行?不是宝宝想知道的吗?”谢长观痴迷的闻嗅着,视野里除了面前艳丽的少年,什么都看不到。
“明明是宝宝非追着问哪里不舒服的。”谢长观的眸里满是暗潮,灼人的气息练绕在江岫的耳边,嗓音低沉而沙哑:“所以,宝宝要负责治病。”
江岫都分不清,谢长观说的病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谢长观欺负他的借口。
他的眼角眉梢处透着浓重的红,嘴唇动了动,眼睛湿漉漉的好似要哭出来,音量比蚊子叫还轻:“我、我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谢长观是这里不舒服啊?
要是早知道,打死他都不会问。
“晚了,宝宝必须要负责。”谢长观看着他白里透红的羞涩模样,愈发心痒难耐,言语间忍不住越来越放肆:“坏狗又不老实了,作为主人,宝宝应该狠狠惩罚他,像前两次一样,踩他,骑他。”
他才不要。
江岫的脸蛋红的仿佛要滴血,他确定了,谢长观就是在欺负他。
明明答应过他,高考前不会欺负他的。
江岫的手心隔着西装裤,被烫的发红,他低垂下眼睫,调子闷闷的传出:“你不讲信用。”
尾音里带着迤逦的软,虽然是在嗔怪,但透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掩饰不住的亲昵。
谢长观听出来了,他没有反驳。
信用是什么?
在宝宝的面前,一文不值。
谢长观把生意场里商人利益至上的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他难耐的粗喘一声,头脑发着晕,被勾的不行。
他捏着江岫纤细腕骨的大掌,不自觉用上一些力,近乎强迫地按下少年软嫩的手掌,粗重的喘气之中,带着急不可耐的祈求:“宝宝,帮一帮老公。”
这要他怎么帮啊?
江岫以前忙于求学、忙于躲藏,在遇到谢长观之前,对于这一方面,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以前不小心点到不良网站链接,甚至都不敢看一眼。
他哪里懂怎么做。
江岫雾蒙蒙的眼眸自下而上,湿湿怯怯地看着男人,饱满红润的双唇微启:“我、我不会。”
说完,还咬了一下下唇。
谢长观彻底被他勾疯了。
他的大手完全拢住江岫小几号的手,缓缓往上移一小段,停在腰上。
“没关系,老公教宝宝怎么做。”谢长观很喜欢江岫一张白纸的样子,可以由着他涂画、上色,变成他所有妄想的情态。
谢长观额角的青筋蹦出一根,以强大的自制力按耐着:“第一步,按住上面的扣,打开。”
江岫低下头,目光触及谢长观撑得变形的西装裤,似烫着一般,连忙慌乱的转开眼睛,只看着黑色的皮‖带。
谢长观的皮‖带,也是私人订制的高档物,软度适中,扣面上的花纹很浅,但是很繁复,并不常见。
江岫细白的手指勾住扣边,照着谢长观的指示打开,面颊发烫地对男人说:“好了。”
这种时候,怎么也这么乖?
谢长观再也保持不住冷静,理智如同崩塌的雪山,汹涌奔腾着淹没了他整个人。
他彻底丧失教导的耐心,直接按着江岫的手,替他做完剩下的步骤。
—
厨师、营养师都不留宿,等两人用完餐,就已经离开。
江锦上府里只剩下江岫与谢长观两个人,书房里也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谢长观背靠着门板,高大挺拔的身躯微俯着,全身紧紧绷着,肌肉宛如铁块。
焦褐的眼睛,眸光闪烁不定,额头更是难以抑制的皱着,额角根根青筋蹦出。
骨节分明的大掌,一手死死卡在怀里少年的腰上,一手牢固的掌控着少年的手。
江岫几乎整个人都埋进男人的怀里了,手心里传出的温度,让他止不住的跟着耳根发热,面颊泛红。
眼尾更是透出旖旎的水痕,绯红一道。
他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手腕不停打着颤,但挣又挣不脱,完全靠着男人托着在动。
“谢长观。”
江岫短促的呼出一口气,还没有说后面的话,谢长观的气息明显一变,更紧的握住了他的手,死死按住了他。
江岫不得不仰起头——谢长观低着头,他能完全看清谢长观的脸——视线从谢长观光洁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紧紧抿住的猩红嘴唇。
再往下是线条分明的下巴,正挂着豆大的一颗颗汗珠,晃晃荡荡,随着他低沉的喘息掉落,狠狠砸进江岫的心中。
江岫红了耳垂,两颊晕着红,不自然地侧过脸去。
谢长观却不满足了。
“宝宝,看着我。”谢长观扣住江岫的后颈,扳过他的脸,非要让江岫面朝着他。
江岫羞的双眼里都起了一层雾气,谢长观低头下来,吻住他红润的嘴唇。
谢长观一点儿没收着力,像是要吃了江岫一样,很快就让江岫的嘴巴都发酸,嘴角感觉都要裂开了。
江岫呜咽了一声,再也承受不住,短促的叫了一句男人的名字,几滴眼泪便顺着眼睫滚落。
他被欺负的狠了,这一句更像是哭出来的。
谢长观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俊美的脸庞都微微扭曲了,他喉结快速颤动着,近乎咬牙切齿的闷哼:“宝宝,让开点。”
什么?
江岫被男人亲的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有听清。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下一刻,一大片白光扑上他的眼帘。
……
滴答。
滴答。
江岫软倒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红唇半张,急促的呼吸着,浑身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他雾蒙蒙的眼睛茫然的睁着,完全懵住了,发上、下巴上湿漉漉的,脖子上也沾到了,顺着脖子,锁骨上也有。
就像是被谢长观的东西,彻头彻尾包裹住了一般。
谢长观眉头一跳,狠狠地吞了下口水,恨不得一口咬住怀里的人脖颈,不管不顾的将人直接就地正法。
但他答应过,让少年好好参加高考。
少年对高考有多渴望,谢长观很清楚,他不想要破坏,让少年失望。
谢长观闭了闭眼睛,暗暗地吸着气,压下身体里的浮动,简单整理了下西装裤,横抱起虚软的少年来到沙发,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发丝、下巴。
江岫无力的垂着手,手腕骨上明显的印着一圈红痕,掌心通红着,湿淋淋的,能感觉到很清晰的下坠感。
江岫知道那是什么,上一次在前厅的沙发上,他的足心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红着眼眶扭过头,别扭又不自在。
头顶的谢长观好像轻轻笑了一声,随即将他的脸掰过来,又是一个深吻。
江岫只能被迫承受着,檀口张开,眼角都被亲出眼泪了。
等再被放开,他的嘴唇几乎红肿不堪,已经合不拢,舌尖甚至软软地伸出来一小截,搭在唇瓣上,涎液也沿着唇角沁出来一点儿。
谢长观低头,为他吻去涎水,收好合同,由抱起他往外走去。
江岫半阖着朦胧的双眼,断断续续地轻喘着,任由男人抱着他离开书房,转回主卧,轻轻放在卧床上。
“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