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花开院春奈悬崖勒马,恢复了了理智,三个人看了一夜的海绵宝宝……
她叹了口气。
哎,原身不负责任的父亲留下来的针剂效果果然还是没有组织最新研发出来的药物效果好,现在针剂的效果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不过据系统小兔说,这也是因为任务时间越来越紧迫,这具身体表现出来的自然反应,言下之意也在催促她赶紧完成任务。
尤其五条悟一直在私信刷屏,这个世界是真的,春奈你给我老实一点云云之类的话,让她更加心烦意乱了。
【老子就是最强的:你看到没有啊!你看到没有啊!】
哎,敷衍一下蒜了。
【主播小春:嗯嗯。】
【老子就是最强的:60s(语音)】
【主播小春:人生嘛。】
【老子就是最强的:???你根本就没在听是不是,我鲨了你!!!】
……
年轻人就是好啊,真有活力,花开院春奈痛苦地挠了挠头,走出家门口等电梯,站在电梯里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
系统小兔:【玩家怎么了?】
她现在逐渐意识到,她可能天生就不适合去攻略谁谁谁。
感情之类的东西太复杂了,你以为你只要够舔就能感化别人,结果别人对你弃若撇履,你以为别人爱你爱得死去活来,谁知道他对你居然是亲情?
呵呵,多荒谬啊。
似乎所有人都把其他事情看得比爱情更重,似乎友情,陪伴,家国大义都排在爱情前面,而爱情在他们面前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必要的时候能为他们的理想,还有诸多现实因素让步。
花开院春奈:【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我觉得你让我攻略其他人,不如让我去竞选立本首相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可能比较快一点。】
系统小兔:【也行。】
花开院春奈:【???我只是那么一说……】
系统小兔:【我也只是开玩笑。】
花开院春奈:【……并不好笑谢谢。】
花开院春奈听着系统小兔的机械系统音,似乎在不知不觉之间染上了人的温度,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现在的人工智障都进化得这么快吗?
电梯叮咚一声打开,她朝外走了出去。
来到学校,时间过得很快,老师教授课程的内容并不复杂,而下课之后的课余活动也非常丰富,少男少女们聚集在一起,尽情释放着属于青春的萌动和荷尔蒙。
下午体育课。
体育老师放开自由活动后,隔壁班的棕发少年迅速跑了过来,他刚刚剧烈运动过,额头飘着晶莹的汗,棕发微微濡湿。
递过来一瓶波子汽水,橙子味的,“姐姐,渴吗?”
花开院春奈也刚刚和毛利兰他们打过排球,出了很多汗,烈日当空少女的精致漂亮的脸颊,宛若桃花一样,被染上漂亮的粉,黑亮亮睫毛遮不住明亮圆润的双眼。
她用毛巾擦了擦汗,渴得很,接过咕嘟咕嘟一饮而尽,转头望着泽田弘树:“还有么?”
视线落到了少年捏着的另一瓶汽水,只余下半瓶,泽田弘树不由自主地递给她,下一秒他才回过神来,这瓶是被他喝过的,现在已经顺着姐姐的喉咙流下去。
“你在看什么?脸怎么这么红,中暑了吗?”花开院春奈疑惑道。
“没没什么!姐姐你的眼睛好大啊,还很亮。”泽田弘树惊慌地口不择言。
花开院春奈:“吃叶黄素吃的,要不要推荐给你?”
泽田弘树痴呆眼:“诶?”
看着棕发少年欲言又止的眼神,花开院春奈有点好笑,一屁股在草地上坐下。
泽田弘树的眼神那叫一个清澈透亮,跟着她在草地上坐下,时不时地偏过头看她,她看回去,他又紧张地眉眼低垂,脸颊带着粉,不知道还以为他暗恋她。
谁能想到他爹的他居然对她是亲情呢,笑死。
“你以后还是要和女孩子稍微保持一点距离。”花开院春奈严肃道。
泽田弘树继续痴呆脸:“诶,为什么?”
“因为你就长了一张别人会误以为你暗恋她的脸啊,给别人造成误会怎么办!你看起来又这么瘦瘦的,被别人强取豪夺了怎么办?”
“……”
花开院春奈叹了一口:“还有,你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泽田弘树终于反应过来,鼓起勇气:“姐姐,你要不要和我回美国?”
花开院春奈:“?”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有完没完是吧?
“赤井先生前些日子在回美国之前,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他说这个秋天会不太太平,我想着……”
花开院春奈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严肃道:“你什么时候和赤井秀一搞到一起去了?”
“……姐姐!不要用那么难听的词,我和赤井先生一直都有联系啊……”
少年无奈又气急的声音在晴空下响起,他总是一副怯怯,温和,令人生出保护欲的小狗姿态,其实很容易让女性心软,只可惜他说话的对象是花开院春奈,劝说之言化成了一道道音符,从她脑子里穿过……
花开院春奈最终拒绝了泽田弘树的邀请,小狗有点失望地垂下脑袋,但是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坚定地靠紧了些。
放学时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照常约她出去逛街,花开院春奈也答应了。
事实上,她是故意的。
少女总因为纤巧美丽的外表而被人轻视,一刚开始就连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并不赞成她去冒险,但是最终却屈服于少女的决心(铁拳)之下。
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能够直接抓住黑衣组织的BOSS,就能够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损失,那将会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
走在东京的街头,热辣的阳光将少女们的影子晒成斑驳的图形,她们手挽着手边走边逛,行走于商铺之间。
“好漂亮的香水瓶,我决定买下这款回去收藏起来!”大小姐铃木园子大手一挥,销售人员就将东西包装起来塞入华美的袋子里,敬上。
她又捉到毛利兰在敲手机,坏笑着环住好友的腰,“小兰,在和哪个帅哥聊天啊?”
毛利兰十分无语,然后头疼地捏捏太阳穴:“是柯南啦,他好像和朋友们就在楼下的咖啡店里,真是的,爸爸昨天提到目暮警官说最近有很多人来报失踪案呢,我看啊,人贩子真是越来越多了。”
铃木园子立刻露出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什么?可是我才不想带小孩。”
毛利兰露出尴尬又无奈的笑:“那等待会我们逛完了,再去见柯南他们吧。”
花开院春奈在一旁打了个哈欠,看似闲适地逛着,眼睛却在探查周围的人影,但遗憾的是,没有任何异常。
真是奇怪,她都冒着被琴酒抓回去的风险选择正常活动,冒着香气的肥羊在大庭广众之下晃悠,但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琴酒不仅没有前来报复她,黑衣组织的人更是一个都没见到过。
怎么回事!我钩子都到处乱甩了,黑衣组织你们没人上钩吗?还是说你们已经拉到这地步了吗?!
花开院春奈感到十分困惑。
结了账,三人下了电梯往咖啡馆走去,听见小孩子们兴致勃勃的嗓音,而对面则是坐了一位衣影香芳的金发女郎
花开院春奈的脚步一顿,心道,终于来了。
“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哦~步美以后也想成为一名演员。”小女孩捧着脸,大眼睛里闪烁着星星。
女郎笑了笑:“你也可以哦。”
而三个小男孩的姿态各异,光彦红着脸支支吾吾地不太说话,元太……元太在吃鳗鱼饭,打着领结的小男孩一脸轻快,正与金发女郎讨论着什么。
他说到激动之处,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柠檬水。
阳光透过玻璃给金发女郎的卷发渡上一层光泽,她捂着嘴偷笑,优雅的山茶花裙子给她的美貌泛着一层典雅的光泽。
贝尔摩德。
毛利兰急急忙忙上前,鞠躬道歉:“抱歉抱歉,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金发女郎柔媚一笑:“没有的事,我们刚刚是在讨论侦探小说故事,小柯南难免激动了些,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你们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喝一杯?”
她的视线落在花开院春奈,停驻了许久,眼神盛着蜜,带着强烈的吸引力,花开院春奈权当做没看她,看了她一眼后直接坐下。
但是几人并没有聊多久,毛利兰的父亲打电话催她带着柯南回家了,而铃木园子的私家车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金发女郎放下咖啡杯,对着花开院春奈微微一笑:“早见桑,我刚好还想逛逛,你方便陪我一起去吗?”
花开院春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下。
金发女郎走到她身边来,响起氤氲,十分自然地挽上她的手,红艳艳的唇靠近她的脸颊,突破了某种安全距离,笑道:“去不去?有情报哦~”
花开院春奈忽然微微一笑,与少女们告别,“那你们先走吧,反正我也要等一下公交车。”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倒是没有意见,只有柯南,也就是工藤新一呆呆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金发女郎,眼底爆发了一场地震,仿佛在说,原来你男女通吃!
花开院春奈:“……”
够了,有时候侦探真的应该克制一下他们丰富而繁杂的想象!
她瞪了小男孩一眼,与她们告别。
“春奈明天见。”
“明天见。”
……
伴随着直升电梯迅速地飞起,她们站在大厦顶层,俯瞰着城市景象。
天空渐黑,染上一层夕阳的光,耳边传来女人轻快的哼鸣,悠扬的小调配上金发女郎暗哑的嗓音,恍若旧时的唱片机传出来的颤颤巍巍的调子,很有味道。
贝尔摩德靠在她身边,将头颅放在花开院春奈的肩膀上,微微一笑:“甜心,你觉得明天会是怎么样的?”
花开院春奈侧头看她。
她其实也摸不透贝尔摩德的意图,她这个人亦正亦邪,又喜欢调戏人,做事也很看她的心情。
往常扮扮小女孩撒撒娇就可以了,花开院春奈也这么做了,但举止却让贝尔摩德有些诧异,少女比她稍微高一点,却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
颇为强势地微微俯视着她,瞳孔很黑,眼神清冽得像把刀,捏得她的手腕有点痛,嘴角似笑非笑,语气甜腻:“贝尔摩德,你到底是哪边的?”
哪边的?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在花丛中翻滚过的贝尔摩德心跳加速了些,她可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少女,与琴酒待一起待久了也染上了坏脾气么,或者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可真是让人有点期待。
可惜。
她微微一笑,像小女人似的勾了勾唇:“利益在哪,我就在哪,只是甜心你太讨人喜欢了,我都要……爱上你了。”
少女拥有着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庞,但更为可贵的是另一种东西,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光明的,正义的,不怕危险,明知前方有困难还要往前的执拗的精神。
漂亮的,又倔倔的,不在乎受伤的小女孩,最受他们这些藏在黑暗里阴暗生物的青睐了,难怪也能引得琴酒飞蛾扑火,被BOSS冷藏都再所不惜。
要是她也年轻……可惜啊……可惜啊……
贝尔摩德幽幽地叹了口气,将遗憾隐匿于微笑的假面。
但花开院春奈感到很无语:“……”
这话说的她都要信了,如果不是她的好感度只是略微增加了几点的话,然后稳稳地停留在70。
“不信?人家说的是真的。”
“那你保证明天我走在路上的时候,不会忽然有人跳出来把我绑了。”
“嘻嘻……”
贝尔摩德扇着手中的骨面小扇,遮住半幅美人面,转移话题:“不要妄自菲薄啊甜心,琴酒那个难搞的男人都被你拿下了,还要怀疑自己么?”
花开院春奈像机械一样转过头,面无表情,十分疑惑:“拿下什么?”
“琴酒啊。”
“琴……什么?”
“琴酒啊。”
“……酒什么?”
“……”
“我都拿不下呢。”贝尔摩德甩了甩扇子,忽然凑近盯着她,“心理医生对你的暗示完全不起作用?看来光暗示没用,还得配合手术才行。”
花开院春奈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贝尔摩德收起小巧的扇子,点了点少女的额头,“人的大脑中有一块叫做前额叶的地方,它能够影响人的记忆,判断,分析还有思考能力,再加上心理医生的暗示……你真以为组织里所有人都是自愿加入的?”
花开院春奈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理大受震撼,早知道黑衣组织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还对成员玩强制爱,顺便再庆幸一下她没有接受过这种手术。
“不过……明明接受了手术,为什么他也恢复了加入黑衣组织之前的记忆呢?”
花开院春奈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盯着她:“谁?”
贝尔摩德笑嘻嘻,转过身靠着栏杆,像花儿一样裙角飞扬:“不告诉你~”
能让贝尔摩德有印象并且能在她面前提出的,不是BOSS就是朗姆,或者琴酒……
BOSS发癫才会自己给自己脑子来一刀,朗姆那只臭老鼠讨厌归讨厌,但他对组织的忠诚不像演的,只有琴酒……
可他不是自愿加入黑衣组织的吗?
贝尔摩德笑眯眯地凑近,吐气如兰询问她:“猜到是谁了吗?”
花开院春奈点点头。
“是琴酒吧?”
贝尔摩德眉毛一挑,她真没想到花开院春奈会这么大方地谈及琴酒,尤其许多年前她还是被琴酒主动送到实验室的,虽然那时候有欺瞒的成分,但是没有一个少女会不伤心的吧。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为什么觉得是琴酒?”
花开院春奈:“你不觉得就他比较像脑子有病吗?”
贝尔摩德:“……”
好吧,小女孩的心思真难猜啊。
其实BOSS和朗姆的脑子也有病,不过她并没有和花开院春奈讨论起来,微微一笑,止住话题。
这场夜话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贝尔摩德朝着她微微一笑,向她告别:“甜心,我保证明天不会有人忽然冲出来把你绑了,但是,如果你想要自由的话,那就立刻走,马上走!”
她被这自相矛盾的话弄得有些疑惑。
不过她正愁黑衣组织没人绑她呢,虽然心里十分迫切,但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冷静且不想的,于是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在意贝尔摩德刚刚说的话,琴酒为什么会接受过记忆手术呢?因为他不听话?
花开院春奈都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自嘲地笑了笑。
与贝尔摩德分别之后,她给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发了条信息之后,准备回住所,穿过电车,走在小路上,她隐约察觉到有人跟着她。
花开院春奈心里一紧。
有变态?
她立刻快步走了起来,正好这一片路错综复杂,她立刻发动高超的反侦察术!
就算是黑衣组织的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花开院春奈耍的团团转,正当她为此十分自得的时候,系统小兔出声了。
系统小兔:【玩家别转了,跟踪你的是黑衣组织的人,他们拿着麻袋到处舞,动静再大点就要被巡逻的人发现了,那我们的被捕计划就要失败了。】
花开院春奈:【哈?】
她脑子里想起刚刚贝尔摩德的话,瞬间恍然大悟,难怪贝尔摩德说明天绝对不会有人跳出来绑她,原来是因为绑她的人今天就来了!
……
另一边,空旷的别墅里。
银发男人坐在沙发上,肋骨隐隐作痛,擦拭着枪支,旁边散布着基本少女看过的绘本,色彩鲜丽,而他却神情郁郁。
完全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旁的伏特加叹了口气,十分心疼大哥。
他跟着琴酒这么多年了,从未见过琴酒如此模样,其实表面上倒也说不上有多么为情所伤,和那些在居酒屋里买醉的大叔完全不一样。
银发男人伤心的时候也是沉默的,不容许有自己展露出任何支离破碎的姿态,寥落的时候脊背挺得更直,只是不说话,沉默得像樽冰雪雕像。
伏特加也不是没有问过,要不要把早见绑来,懂事的伏特加早就在大哥昏迷的时候,帮助调查了早见春奈的动静,发现她居然没有离开过东京。
可是大哥听到这个提议后,沉默了许久,才道:“不用了。”
大哥转身就投入了电脑,工作和电话之中之中,真不愧为当代最强打工人,尽管黑衣组织的卧底已经和筛子一样多了,但大哥依旧不离不弃。
但伏特加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们现在惹BOSS生气已经被BOSS雪藏了啊,什么工作都没有,还要工作什么啊?
说起来BOSS也真是狠心,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居然就直接被雪藏了。
但是接下来伏特加却听到了一句令他难以置信的话。
琴酒深深凝望着他:“伏特加,这么多年没问过你一句,你是愿意跟着我混还是愿意和BOSS混?”
伏特加内心有着不好的预感,呆呆道:“不都是一样的吗?”
琴酒看着他没说话。
伏特加下定决心:“我当然和大哥混。”
下一瞬他手中多出来一个U盘,原来是银发男人丢过来的,黑夜中男人幽绿的眼神冷似饿狼:“把这些资料都匿名发给公安。”
BOSS已经疯了,黑衣组织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一切或许早就该被修正了。
琴酒刚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机里传来的邮件让他睁开眼睛,查看,然而这一查看立刻让他站了起来。
顾不得肋骨作痛,赶紧披上外套风衣,穿好鞋子,他朝着伏特加怒吼一声:“伏特加,备车!”
第107章 三周目
“轻点, 这位可是朗姆先生说BOSS点名要的人,活的。”
“好好好,累死我了, 呼呼……差点让人跑了。”
夕阳西下, 小巷里并没有什么人来往。
两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悄悄将麻袋收紧, 在狭窄的小巷里行动, 一不小心, 碰上了电线柱子, 似乎撞到了哪里,发出一声坚实的巨响。
“蠢蛋, 都让你轻点了!”
“怪我么,这里路不好好走啊!”
假装昏迷的花开院春奈痛得龇牙咧嘴,这两个蠢蛋……真是的,她都想跳起来给他们一人一拳, 然后自己过去得了。
冷静冷静, 春奈, 冷静冷静,她闭上眼睛,尽量忽略头上的一个大包以及源源不断的痛感。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 两人终于把她搬到了车子后座,她才松了口气,尽管眼前一片漆黑, 她并不慌张。
耳边萦绕着两位男士的废话。
“最近大田和我抱怨他们工作量很大呢,他们组现在啊差不多,每天都要去码头拉人……”
“码头?偷渡的人么?大田是做……那个的?”
“嗯, 现在那边要人要的越来越多,就连最近流浪汉也少见了, 你没发觉吗?”
“别说了,大晚上了,凉飕飕的……”
花开院春奈竖起耳朵听着,心里疑点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与人有关的无非就是组织实验室,可是听他们的话,组织实验室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人?
人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为消耗品了么,少女精致的眉毛蹙起,凝结得死死的。
车辆平缓行驶着,开了很久很久,花开院春奈闭着眼睛,缓慢在心里描摹路线,平直的路慢慢变得蜿蜒起伏,车子打着转,应该是进了山路。
她就意识到,越来越近了,距离实验室越来越近,距离BOSS也越来越近了。
少女唇角微勾,浑身因为兴奋而颤栗起来,骨子里属于咒术师的疯狂因子也被调动起来,毕竟这是最后一个周目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老头子长什么样,够不够她砍的。
下一瞬,她又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十分温和安宁,像是捕食者在面对濒死的猎物之际,格外有耐心。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车子被狠狠一撞,前座的人大骂了一声什么,花开院春奈差点因为惯性直接滚下去。
黑夜中,山谷的风猎猎作响,形成一个巨大的回响地带,似乎有恶鬼在哭啸。
车子被人截停,前身撞出一个大坑,有人气势汹汹地从老爷车里下来,拎着一把威力巨大的霰.弹枪,若恶鬼一样走过来。
“艹,什么人!”
“那是……Gin!”
驾驶座的两个人位置死死地卡住,下半身凹陷进入洞里,花开院春奈猛地睁开眼睛,只听见两个人的叫喊声,然后耳边传来几声枪响声。
花开院春奈心里一惊,感觉到有个庞然大物站在她面前,然后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动作迅捷却十分温柔,她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栗的身体被圈入男人温热的怀中。
浓郁的烟草和古龙水味钻入鼻尖,本来还打算伪装静观其变的花开院春奈立刻就意识到了来人是谁。
她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别动,是我。”不断扑腾的膝盖碰到了男人的腰腹,致使他痛地闷哼一声,立刻将花开院春奈搂得更紧了些。
花开院春奈挣扎得更厉害了,愤怒地喊着:“放开我!”
废话,就知道是你才要挣扎啊,好端端的为什么破坏她的计划?!
由于她挣扎得太厉害了,忽然她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地上,手脚被男人欺身上来压住,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根麻醉剂就刺到了她的脖颈后。
她大脑一凉,麻布和头罩被掀开。
视野一片清明,银发男人深吸一口气,幽绿的眼眸凝视着她:“看清楚是谁了吗?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害你。”
花开院春奈气的要命,用力推了他一把,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琴酒也始料未及,直直地飞了出去,撞到车身上,他立刻像虾米一样躬起身体,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半分钟。
借助着并不明亮的月光,银发男人脸上的冷汗一览无余,脸色苍白得与银色发丝几乎无色差,而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她心虚了两秒。
他不是吧?不就是轻轻推了他一下吗?
索性也不装了,她气笑了,将束缚着自由的绳子全部扯掉,拔下插在后颈的针管。
站了起来,朝琴酒走近几步,将针管狠狠朝他掷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针尖几乎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发丝飞起,高速钉在了车座上,琴酒缓过神来,起先有些不明白花开院春奈忽如其来的怒意。
但聪明的脑子运转了两圈,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花开院春奈接近他别有目的这件事他早就清楚了,一开始他看不明白,现在也依然看不明白,不过现在的局势很明显了。
莫名泄露出去的消息,被公安和警察打击的重要交易,还有国外甚至也有产业链被毁坏,都是这位小姐的杰作……
以爱为名,以乖巧为表现,留在他的身边套取信息和情报然后交给那些卧底老鼠,这是琴酒在无数个深夜点着烟深思出来的结果。
这些也就算了,可是她现在却想着直面BOSS?!以自己为诱饵?!
琴酒气笑了,他从疼痛中缓了过来,怒火翻涌,掀起惊涛骇浪,一把拉过她压在车背上:“你怎么敢的?你知道BOSS有多危险么?尤其现在……无论你有多么神奇的能力,他背后牵扯的势力也不是你一个人现在能够面对的!你再等等不好吗?再过不了多久一切就能结束了,根本不需要你费心!”
她已经听这种话听腻了。
花开院春奈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什么你不应该,什么你没有这个能力,什么你胆大妄为,什么你现在没有这个能力,什么你怎么不识好歹……
仿佛有无数个吵闹的声音劝说她,教她乖巧一点,只要会温和地笑,就自然有人替你把一切做了,你根本不需要舒舒服服的去学习,去干活,反正你很漂亮,舒舒服服享受就行了啊……
嗡嗡嗡嗡……她都听烦了!
“禁止随地大小爹。”她又推了他一把,明亮的双眸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行,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对我又了解多少?”
琴酒气疯了,但他越生气反而越不喜形于色,幽绿的瞳孔中的冷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少年,呵,少年,他也曾有过这个年纪,愚蠢得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以为光凭自己的力量就能够改变世界,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和安危。
他们根本就不懂自己慌莽的举动会给其他人带来多大的伤害,自己轻飘飘地离开了,在一片爆炸和烟花之中离开。
变成了英雄,变成了令人敬仰和怀念的存在,可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到底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让他人多么寂寞,活在寂寥和枯燥的重复之中……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他的眸色暗了暗。
花开院春奈:“???”
“好好好!你最懂,你什么都懂,你是懂王行了吧?”
琴酒被激,眼里几乎要沁出血色,隐藏在袖管之下的手抖了抖,里面藏着新的针管。
普通的麻醉剂对她已经没有用了,针管里的麻醉剂是针对大象的,只要50mg就能够麻倒一头大象。
过去那些天的自省,那些让自己反思学会尊重,学会从她的角度思考的想法消失殆尽,疯狂的火苗闪烁起来。
就算让她讨厌自己也没关系,只要让她像睡美人一样睡着,而他去把事情全部解决就好了……
琴酒耳边传来少女叽叽喳喳的话语,不断的刺激传来,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而花开院春奈正在劝说他,她觉得现在的琴酒已经完全坏掉了,通红的眼眶,疯癫的眼神,冷硬的面容……不会真的因为这三个周目而被她玩坏了吧?
坏掉的琴酒,嘶……有点涩。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坏掉的琴酒可能确实对她产生了一些奇怪的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刚在气头上没听清,但现在回想起来可不得了,照他刚刚透露出来的消息,她泄露出来的消息都是他默许的?
琴酒居然也会背叛组织,那她岂不是可以劝说他与自己合作?
系统小兔:【玩家你好变态……】
花开院春奈:【你不懂,人不变态一点,如何干大事!】
于是她试探性地去牵他的手,银发男人却没什么反应,骨节粗大的手掌微微颤抖着,她微微一笑,得寸进尺地忽悠着他入伙。
琴酒没什么反应……
花开院春奈:“……”
她没有气馁,而是放松下来继续说着,说的她口干舌燥,琴酒似乎动了动,就在她以为他终于答应了的时候。
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针尖神不知鬼不觉地扎向她的腿,如果不是系统小兔爆发出尖锐的轰鸣声提醒她,她可能就被发现了。
但她还是没能想到啊,他还备了第二支针。
花开院春奈猛地推开他,瞪着他:“你疯了!你他爹的怎么不讲武德!”
琴酒喘着粗气,通红的眼眶望向她:“我是疯了。”
[琴酒你给我一种脆弱的感觉,你看起来快碎掉了,谁能来给你一个抱抱啊【哭哭.jpg】]
[疯子间的爱情,好嗑。]
[嗑什么嗑啊,春奈你看到消息没有!回话啊!老公你回句话啊!]
[哦莫,小春叫做春奈么?]
[榜一***涉嫌违规被封禁5min]
[等下,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花开院春奈虽然立刻就将针扯了出来,但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能迷倒大象的迷药的影响,脚步摇摇晃晃地与琴酒你追我赶。
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远处偶尔传来探照灯,在山间和平原晃悠,这一片夜晚几乎没什么人来,实在令人生疑,琴酒脸色一变,立刻趴下来听着动静。
他眼神阴鸷地转头望着车里已经血肉模糊的人,意识到那两个人应该在最开始就已经给上级发了信息,而上级见迟迟联系不到两人,则是派了许多人下来接应。
“别闹了,有人来了!”琴酒上前拉住同样呆住的少女,把她带到车里。
不知怎么的,少女呆呆地望着来人的方向,眼神空洞,盛满了不敢置信和疑惑。
琴酒飞快地点火发车,“你怎么了?”
“你没看到么?”
琴酒皱起眉仰头看向天空,瞳孔一缩,低垂的夜空下,一只形状怪异的非人类影子生物笼罩在车队的上空,啊呜一口吞掉了路边人的脑袋。
“那是我一个朋友的……宠物,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花开院春奈在内心呼唤系统小兔:【这也是游戏中奇幻的部分吗?可是怎么会和我朋友的咒灵长得一模一样啊?】
系统小兔,没有回答。
另一边。
距离东京几百公里外山里,像这样遍布于群山和绿化的保护区里,只有稀少的山民居住着,野生动物和植物在这里安然生存。
政府基本上是不批准有任何化工厂在这里落户,但是现在这里灯火通明,建成了一座新的实验工厂。
一位容光焕发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行走着,尽管他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精气神很好,之前他虚弱到需要坐轮椅,现在能够站起来,怎么能不高兴?
尤其进度一直缓慢的实验,没想到注入新鲜力量和技术后居然突飞猛进,就算造出弗兰肯斯坦那样的怪物又怎么样?
这是值得的,科学要勇于探索,就算不被人理解也是正常的,他这样想着。
“乌丸先生,您感觉如何?”身着袈裟袍的青年笑眯眯地走过来。
乌丸莲耶笑眯眯道:“我感觉很不错,要多谢谢夏油大师你了,还有那位叫真人的孩子,原来科学之外还有这样神奇的力量。”
袈裟袍青年哎了一声:“哪里的事,应该是我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提供场所和原材料还建立这样的实验工厂,我们哪里能进行探索啊?”
“呵呵,只是在政府里面认识一些人罢了,大家的愿望和目标都是一致的,我们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洪流,让死人复生,难免有所牺牲。”
袈裟袍青年微微一笑:“您说得对,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对了,我的小宠物去哪了?您有看见它吗?”
“哦是这样的,我借用了你的宠物去找个人,之前手底下有个研究员十分具有探索精神,他的女儿啊体质十分特殊,如果能加入我们的计划为实验做贡献,也是很不错的,你觉得呢?”
“哦?听起来很有趣。”
乌丸莲耶嘱咐生活助理将手机拿过来,调出一张照片:“就是这个孩子,下面的人说已经找到了,正在送过来的路上。”
袈裟袍青年面带微笑地接过,看到照片上的人时,微顿,粲然一笑,连带着头顶的缝合线都透着毛骨悚的气息。
“那我可真是非常期待呢。”
……
“他们把车子停在这,一定没有跑远,你们十多个去那边,另外十个人去那边,再有十多个留着驻守,剩下的人跟着我走,一定不能把人放跑了。”
盘山公路聚集着浩浩汤汤的人和车,开始在这座山里进行了密不透风的搜寻计划。
此刻,琴酒正背着花开院春奈在林间奔逃。
单向的盘山公路,后有大批追踪者,前面居然也有追踪者,无异于将他们堵在中间,琴酒不是没想过直接驾驶着车闯过去。
但是仅仅扫了一眼他就判断出不行,人太多了,而且无法判断出对方人数和弹药补充量。
情况紧急,他只能背着花开院春奈弃车奔逃。
密林的枯树枝丫众多,容易将人的皮肤划伤,他就将风衣脱了下来将花开院春奈包裹得严严实实,少女被质量很好的风衣包裹的严严实实,而他自己冷峻的脸颊还有脖子被划出不少伤痕。
托他那一管能迷倒大象的迷药的福,现在花开院春奈只能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四肢麻麻的动不了。
看见琴酒的狼狈情状,她有点想笑,故意凑近他耳边嘲笑:“要不是你不讲武德,我现在就能自己跑,还跑得动吗?”
琴酒看都没看她一眼,“如果不把你放倒,你根本不会和我走,你会马上和他们离开。”
“额,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花开院春奈感到毛骨悚然。
琴酒哼了一声,没说话。
花开院春奈又道:“要不别抵抗了,光靠腿是跑不过他们的,而且这可是山里,你分的清路吗?”
谁知道琴酒还真的分得清,在下一棵树前转了个弯,然后继续往前冲,直接把花开院春奈看惊了。
“从这边穿过树林之后再走十分钟就是水路,等会我们从水路那边走,水流能帮我们隐藏踪迹,而且我已经提前叫伏特加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花开院春奈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路啊?”
“我来过。”
说罢,他就没有再说话,望着他素净瘦削的脸庞,一丝艳红的血珠滚落,他却丝毫没有任何感觉一样,花开院春奈心里蔓延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要不你把我放下算了,自己跑吧?”她提议道。
他直接不理她。
在这片寂静的森林里,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她只能听见他剧烈跳动的心声。
然而他们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侧边忽然穿出来四五个人,花开院春奈内心一紧,大吼一声:“站住!”
侧边四五个人立刻被迷惑着迟滞了一瞬,琴酒没有犹豫,立刻掏出悬挂在腰边的伯.莱.塔,对着那边砰砰几下,那边立刻成了一片血泊。
他们迅速朝反方向奔逃,但后面的几个人迅速跑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只非人的影子生物,也就是咒灵。
丑陋的咒灵翕动鼻尖,嗅到极为鲜美的味道一般,朝她晃悠过来,索性速度不快,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但花开院春奈的眉毛皱的死死的。
“别跑!”
“我要开枪了!”
“有瀑布!”
湍急的水流搅成白色泡沫,一去不复返地朝那边涌去,在边缘形成巨大断层,水流啪啦啪啦打下,形成巨大声响。
琴酒脚步顿了一下。
花开院春奈:“!!!等一下,你不会真的要跳吧,大哥,实在不行,我们投降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琴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你不明白,现在的形式不一样了。”
他来过这里,见过那些被改造成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灌下新研发的药物,再痛苦的死去,那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人的尊严和理智。
“不要怕。”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道。
花开院春奈:“!!!”
水流充斥着耳膜,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花开院春奈剧烈地晃悠着头脑,由于四肢不能动弹,水疯狂地往喉咙和鼻子里灌。
她逐渐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漆黑一片……
有人把她拖了上来,将她嘴里的泥沙挖出来,疯狂挤压着胸腔,渡气,意识渐渐清醒,然后是滚烫的唇,轻柔又迷恋的吻在她唇边描摹。
花开院春奈猛地睁开眼睛,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红色掌印在银发男人脸上格外明显,但他只是偏过头。
淡淡道:“抱歉,有点忍不住。”
少女闭着眼睛,眉毛舒展,漆黑的头发粘成一团躺在地上,让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像没有明天那样轻轻的吻着。
火把在山洞里燃烧着,将山洞照的亮堂堂。
花开院春奈动了动四肢,发现已经不那么麻木了,看着银发男人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地上,心情复杂,也不知道她昏迷多久了,他居然还从外面找来了柴火。
琴酒鼓捣着他的手机,这玩意经过水的浸泡居然也没坏,脸色沉沉;“我们偏离原来的地方大概有三十公里,他们不会再追上来的,我现在已经联系了伏特加,他大概两个小时后到这里,你可以睡会……”
花开院春奈心情复杂,忽然打断他:“琴酒,贝尔摩德说你接受过记忆手术是什么意思?”
银发男人忽然不动了,他静静地跪坐在那里,半晌后才道:“就是字面意思。”
花开院春奈凝视着他,似乎要从他隐藏的面具下找到最真实的他:“那你为什么要接受记忆手术?”
琴酒张了张唇,苍白极了,微微颤抖着,一句话哽在喉头。
“因为我……那时不知道是你,在组织里大闹了一场……”
终于说出来了,却将他的脊背压得更弯,他不是没有想过辩解,可是辩解的话总是哽在喉头将喉咙封住,多说无益。
花开院春奈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酸涩涩,所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都是阴差阳错么?
情绪上的过度波动诱发花开院春奈的身体抖了起来,银发男人立刻紧紧抱着她,他没有说话,给她做着支撑,灼热的体温全部传递到她身上。
好像时间从来没有流逝过,一切错误还没有发生。
花开院春奈这才意识到银发男人浑身烫的厉害,他的脸色苍白,可是嘴唇却一片嫣红,精致漂亮的不似常人,细看起来。
他也在抖,眼神略微有些空洞,他在发高烧,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起的高烧。
还背着她逃跑,从瀑布坠落,带着她来到山洞,给她烤衣服,做好了一切的安排,花开院春奈觉得眼睛更酸了。
“你是傻的吗?你不是只会骂人蠢货的琴酒吗?连发高烧了都不知道吗?”
银发男人愣在原地,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其实他是很敏锐的,立刻就察觉到了隐藏在她态度中的软化,身体上,精神上的紧绷瞬间都消失了,一切是值得的不是吗。
他的女孩还是心软的,他为此感到喜悦,又感到苦恼,如果有其他人也像他一样用苦肉计怎么办,但总归此刻的心情像春天降临百花盛开一样,心中的樱花砰然盛放。
成年男人故意露出小时候一样故意令人心疼的脆弱表情,轻轻道:“我有点冷。”
花开院春奈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小气到那种程度,抱住了他,把他拿给她盖得黑色风衣盖了回去。
他浑身的温度高的吓人,只能依靠花开院春奈凉凉的皮肤温度给她降温。
连她都热了,他却死死地抱着她,把额头放在她的脖颈上,还在说:“冷,我冷。”
花开院春奈稍微一动,不小心按到他胸腹,听见他闷哼一声,他瞬间露出痛苦的神色,“痛。”
痛?花开院春奈刚想说她又没用什么力气,别装了,却听见琴酒虚弱地轻轻道:“肋骨疼。”
花开院春奈:“……”
心虚起来了,他的肋骨好像是她踹断的,emmmmm……
“那我给你揉揉?”花开院春奈的手试探着伸过去,在他腹肌发达的腹部揉了起来,但是他却痛苦地哼着。
“……其实还没完全好,但是我的脸和嘴角刚刚被树枝刮到了,有点痛……”
花开院春奈无语了,果然男人就是会得寸进尺,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她想推开他,严肃地告诉他虽然上周目他没有背叛她,但这不意味着她就要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顾忌到他现在伤得很严重,伸手帮他揉了揉,语气严肃。
“我告诉你,你不要有什么妄想哦……”
“好……”他轻轻道。
花开院春奈自顾自地叽叽喳喳地说着,没有注意到男人没有回话。
再回头一看,琴酒不知不觉间居然睡着了,他闭着眼睛,眉毛微蹙,霹雳的烛火将他冷峻的五官照得温和了些,嘴角挂着抹浅淡的笑意,似乎解决了什么难题。
花开院春奈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他,有些出神。
他的怀抱非常温暖,这样的氛围平静又安宁,像美术课本上那些油画一样,平静舒缓得令人想要闭上眼睛。
多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此刻,有一瞬间希望要不就这样算了,但是他们不可能不被找到。
花开院春奈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眼神幽深,挣脱他的桎梏,将他轻轻地扶到墙边靠着。
他的体温依然有些高,肋骨甚至还没恢复就敢进行这么剧烈的运动,真是不要命,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又蹲下去嘟囔着。
“好吧,看在……你也算是心里想着我的份上……”
她割开手掌,将留出来的鲜血喂给他,看他无意识地吞咽着,给他的手机留下一条留言后站起来走出这座山洞。
半夜了,天空的云雾散去,只剩下一轮明月高悬于天。
花开院春奈掏出她的防水手机,里面有几条信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焦急地询问她的去向,毕竟被绑之后她就没有给他们发信息了。
【早见春奈:暂时没事,但是事情有重大进展,差点就去了大本营。】
那边很快就传递回消息。
【降谷零:你没事吧?真是太莽撞了!】
【诸伏景光:+1】
于是她一边走着,一边给诸伏景光打了个电话,“……我现在应该还没有完全逃离追踪,因为……”
“等下,你还没逃离追踪么?你的位置在哪里?我们现在立刻派人手去接你!”
“不用,我现在把他们大本营的大概地址发给你们,你们准备好人手,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之所以不让他们来接她的原因很简单,她需要探查一下那只咒灵,为什么这个游戏世界会有杰的咒灵呢?
没走几分钟,她就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邪恶的,属于咒灵的气息,那只影子飘飘扬扬地飘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三个人。
那三个人应该是属于黑衣组织的人,一见面就认出了她,并叫嚣着让她缴械投降,但花开院春奈已经能够看到他们身上已经被咒灵紧紧包裹了起来。
她掏出刚刚从琴酒身上顺来的伯.莱.塔,还没有射击,一阵冰蓝色的光芒就席卷了前方,咒灵瞬间化成粉末。
花开院春奈的瞳孔骤然缩小。
“哇哦,这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小苗子,要不要和老师去咒术高专念书呢?”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好帅好帅好帅!]
[u1s1,之前一直不太喜欢柯南游戏世界观里加入一些魔法奇幻元素,但是这个白毛也太帅了吧!]
[是啊是啊,目测有一米九,势力强劲又轻浮,看上去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我还挺吃的!]
[榜一5t5:谁轻浮了?谁花花公子了?你们不要造谣!]
[榜一大哥每天说话真的神神叨叨的……大家说的是这位白毛帅哥,又不是榜一大哥你啦。]
游戏外。
白发少年颤抖着嘴唇,指着屏幕内的带着眼罩的男人,道:“这是我吗?我真的很轻浮吗?”
第108章 三周目
花开院春奈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望无际的空旷山谷, 少女站在原地,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滑落,稍显狼狈, 而白发男人如天神一般矗立于月下。
银辉泼洒, 白发男人踩在虚空之中, 头发被不羁地梳上去, 用黑色眼罩包裹住, 高专教师制服穿在他身上, 更显轻狂和诱惑,但又隐隐散发着可靠的气息。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眼熟啊!
难道是五条悟?
“吓呆了?难不成是被我迷住了?”白发男人摸着下巴, 感叹道。
花开院春奈:“……”
破案了,这绝壁是五条悟吧!
不要脸的样子如出一辙!
可如果他是五条悟,可这不是游戏么,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她莫名其妙想起了白发少年一直在弹幕上刷的屏。
【老子就是最强的:这根本就不是个游戏,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花开院春奈感到呼吸一阵急促。
现在再度回想起最初被系统小兔选中时的景象, 违和感一处接一处地冒了出来。
还记得当初系统小兔是以什么为诱饵来勾她来玩这款游戏的吗?
血光之灾。
她没有经过任何验证就直接相信了它, 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仿佛潜意识中就告诉她这是可以相信的。
后来系统小兔再告诉她这是个游戏世界,让她尽情发挥玩乐, 游戏中人物过于自然和逼真的对话不止一次让她感叹过这个世界简直就像是真的。
可如果这就是真的呢?
或许是少女一直呆愣愣地没有说话的缘故,白发男人再轻狂不羁,也揭开了眼罩, 苍天之瞳旋放出纯蓝的光辉,探究地打量着少女。
白发男人顿住,疑惑地咦了一声, 迅速闪移上前。
视线从她脸上扫过,花开院春奈能察觉到, 白发男人身上的气势瞬间就产生了变化,由原先的散漫变得危险了起来。
“嗯~你长着一张相当熟悉的脸呢~”
说着一股凌厉的风朝她席卷而来,白发男人的俊脸瞬间放大,他的唇角还挂着一抹奇妙的笑意,浑身咒力浓郁的惊人。
对这个像极了同级的白发男人,花开院春奈本来就抱有戒心,迅速地反应过来,猛地一个弯腰躲过他的手。
全身的素质都得到提升的花开院春奈不再是以前的弱鸡了,躲避五条悟的攻击也算游刃有余,散乱的发丝直接在空中甩出残影。
白发男人见状,眼中的兴味更弄了,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像猫捉老鼠一般逗弄着她。
眼见白发男人对她的态度像逗小鸡一样散漫且恶劣,她微微一笑,这一招不再躲避,一个大胆地弓腰,直接高速抬腿朝他的隐秘之处袭去。
白发男人失去了从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举手投降:
“嘿嘿!等下,你这也太恶毒了吧!”
花开院春奈冷冽地撇他一眼:“谁要你不由分说上来袭击人。”
不讲武德怎么了?第一天认识她么?
白发男人委屈地撇撇嘴,明明是个成熟男人,做这样的动作却丝毫不违和,倒像是年轻的高中生。
短暂的交手,他已经摸清了来人的实力。
体术不错,战斗意识也很够,只是心太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咒力……很奇怪,正在慢慢的复苏,现在的累积量虽然比不过他。
但也很多了,而且经过六眼的扫描,她的身体里有一个开关阀门还未打开,像是一座宝矿一样,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咒术界缺人啊,小女孩虽然心毒了点,也不知道术式是什么,但是都要拐回去才行。
白发男人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妹妹,要不要和老师去咒术高专念书?那里不仅有帅气男高同学,还有帅气老师哦~”
花开院春奈翕动了:“……空气忽然恶心起来了。”
“……”
白发男人的脸僵硬了片刻,然后大手一挥,笑眯眯道:“这样吧,我来自我介绍一下,老师我叫做五条悟,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一名老师,我看你骨骼精奇,与我们学校特别有缘分,而且你和我们学校的花开院老师长得很像哦……”
花开院春奈顿在原地,呆呆地盯着他,话语带来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信息载入脑海。
她昏了过去。
五条悟啊了一声:“……这不是碰瓷吧?”
夜色深深,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让琴酒猛地睁开眼睛,睡醒的双眼丝毫没有疲惫,充满警醒。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空寥的山洞里,只有柴火堆散发着余温,噼里啪啦的火苗在男人眼中跳跃,电话铃声不断响起,幽声回荡。
他怔了两秒,从地上爬起来,全身的酸软消失,脸颊的伤口痊愈,按了按断裂的肋骨那处,已经不痛了。
这根肋骨好了,可是丢失的另外一根肋骨又去哪里了呢?
琴酒冷嘲一声,披上已经干燥的外套,迅速出了这间山谷,顺着柔韧泥土勘察足迹,可是足迹在某一处就消失了。
“大哥?我已经在离你最近的公路,位置发送过去了,你没事吧?”
接通了伏特加的电话,男声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琴酒抿了抿唇,夜风中的风衣飞扬,绿眸似铁,他转身离去,露出一个冷冽嗜血的笑。
“伏特加,你准备好了吗?”
……
咒术高专。
深夜的医务室,身着白大褂的长发女性坐在电脑桌前,空气寂静,只有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窗面倒映出女性姣好的面容的青黑的眼圈。
不远处的病床上,躺着另一位女性。
柔顺的长发被烫成卷,颇有生命力地从床上垂下来,她闭着眼睛,面容平和,黑羽卷翘,唇色譬如朝露樱粉,呼吸一长一短十分平和。
任谁看都只像是睡着了,仿佛正在做一场黑甜的梦,可旁边的心跳检测仪等绿绿的机器却昭示着没有这么简单。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手指附上检测器:“你到底怎么了?还要睡上多久呢?”
从高专时期就相伴的女性好友,这些年来也一直相伴,前两个月却忽然陷入了无缘由的昏迷之中,这可叫人给吓坏了。
插了各种管子,做了各种检测,甚至还排查诅咒却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人人都想不明白,花开院老师的实力虽然一般般,完全比不上同级那样的天才,但是由于出众的外表和大方热情的性格十分受学生们的欢迎。
她的术式是俘获人心,说有用也有用,但大部分时间很鸡肋,平常也只是出出辅助任务,也不会得罪人,谁会害她呢?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点燃一支女士香烟,清甜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下一秒,门被轰的一声推开。
“硝子!”
家入硝子额头的井字又扩大了一倍,“……五条,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话音刚落,她转头就看见白发男人公主抱着一位少女,笑眯眯地看着她。
五条悟用捡到一只小猫咪那样惊喜的语气道:“看看我捡到什么?”
捡尸?迷醉?
一个个可怕的猜想下意识地在家入硝子脑子里滑过,这家伙当老师果然是别有企图,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她越想越觉得可怕。
“你做了什么?”她已经把手放在了报警电话上。
五条悟:“&(……%)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我顺路路过就把咒灵消灭了,没想到少女居然昏倒了,你说她是不是被我的帅气迷倒了,这可令人有些困扰呢……”
家入硝子:“……”
看他摸着下巴皱着眉,真的很苦恼的样子,家入硝子真的很想要报警,嘴角也抽了抽,无比希望春奈能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好了,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五条悟挑了挑眉,将怀中的少女放到了沙发上,少女的脸完全展露于灯光之下,让家入硝子止住呼吸。
“你也觉得和春奈长得很像吧?那个脾气简直一模一样。”
……
昏迷的花开院春奈正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大脑从未接受过如此多信息,庞杂,混乱,好像有千兆只蚂蚁在她耳边呓语,记忆片段飞速闪过,一下子又变成了下一篇。
她呆呆的,来到了一片虚无和黑暗之中,或者说是她的潜意识之中,如观看默剧一般观看留影机。
一个小婴儿出生了。
是女孩。
“长得真漂亮呢~”护士这样说着。
“单亲女人要一个人抚养孩子,在这世道很艰难吧。”另一位护士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和小婴儿,感叹道。
她稍微长大了一些。
但母亲总是以泪洗面,“为什么你是女孩呢?是男孩慎一郎就会回来的……你会让我梦想成真的,是不是!”
梦想成真,梦想成真,她是个被给予厚望的孩子。
晶莹的泪珠低落,她轻轻地接住,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不过母亲的愿望并没有落空,她被父亲接纳了,进入了那个华丽,冷漠,又精致的庭院,身着美服的女人摸了摸她的头顶。
“确实有术式,不过咒力比较低微,是个美人坯子。”
父亲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下一瞬又回归于高傲和冷淡:“就按你说的办。”
面对同父异母姐妹的嘲笑,仆人的漠不关心,身生父亲的利用,她都不懂,只是被动的接受着,一板一眼地去做被交代的事,被送去成为神子的玩伴。
小孩子是一张白纸,喜怒情绪来得极快,冰蓝色眼眸睥睨着:“你是谁?我不需要和弱者玩。”
她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但还是眼巴巴地跟在他身边,因为这是父亲的要求。
被讨厌,被厌烦,就抹一抹眼泪,时光的流逝终于让她捂热了六眼这块冰。
两个孩子总是一起吃饭一块睡觉一起看书,夏日一起在溪水里浣足,冬日里打雪仗后再一起依偎着取暖,童年里他们是彼此的唯一,直到后来一起去上学。
上学之后,生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叛逆。
大城市的生活五光十色,认识了新的同学,梳着刘海打扮潮流的秀气男生,懒懒散散却十分温柔可靠的女生。
“你好,我叫夏油杰。”
“家入硝子。”
六眼神子因为性格(总是莫名其妙生气)起初被忽视了好一阵,但是少年人的友情,不是在偷吃中增长就是在打架中获得,两个人的组合变成了四个人。
四个人的组合再变成了六个人,十个人。
她第一次从那里出来,体会到了好多不一样的感情,来自外表严肃内心柔软的班主任的关心,年纪还小却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的学弟……
好多善意,好多正面的,温暖的情感,蔓延过她的心脏土壤。
许多蒲公英的种子纷纷扬扬地在上面落地,开出蓬松又可爱的毛茸茸的花瓣。
好幸福,幸福地想要落泪,尽管术式被诊断为没什么用的魅惑技能,咒力也低微,出去还难免受伤流血,但是她仍然感到很幸福。
因为有着这样可爱的大家。
但是命运总是在你幸福的时候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
无辜的少女死去之后,学弟死于咒灵之口,挚友内心信仰奔溃叛逃,另一位学弟厌烦了无穷无尽的厮杀,组合分崩离析。
她感到难过,短暂离开高中去念大学,也遇上了一些新的朋友。
在联谊会上看似轻浮实则非常绅士的警察先生,会掐掉眼,温和地对她笑,约她在树下散步:“人与人之间的目标和原则都不一样,如果那是他的选择,作为朋友尽管难过那也要支持,当然犯法的事情不能做,哈哈,这个世界本来就很难拥有圆满的结局吧,不过不用担心,生命会自己疗愈的哦。”
她不答应:“可是我就喜欢好的结局!”
警察先生笑着说:“你和我一个朋友一样倔,下次介绍给你认识。”
新的朋友教会她许多道理,可是她没等到他给他介绍新的朋友,就连他的朋友也消散于同样的烟火之中。
尸骨无存。
心脏就像碎裂了一道口子,往里面灌着风,六眼还是像以前一样轻狂,说的话惹她生气,在成年人的世界格外难熬。
但是她还记得警察先生的话,生命会自己疗愈。
与那个猫眼青年的结识也是如此,短暂的相遇,他的音乐十分动人,她和他熟稔了起来。
“新的谱子,下次谈给你听。”
她兴奋地点点头:“好啊好啊!”
可是下一次却只看见一枚被子弹穿破的手机,以及孤寂的,眼神疲惫的金发男人。
她问:“你一个人回去吗?”
金发男人沉默了片刻:“嗯。”
再后来,叛逃的好友死于了竹马的手里,她的内心直接破了一个大骷髅,偏偏白发男人还轻松地不当回事。
再后来,连竹马也被关入特殊的咒物之中,可爱的学生们成为了待宰的羔羊,普通民众也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金发男人也疲惫地倒下。
所有热爱的,珍视的,都被毁掉了,绝望的她无比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身上迸发出惊人的咒力,磅礴,宏大。
于是一切都往回倒退。
“您终于想起来了。”系统小兔道。
花开院春奈毫无形象地大哭着,哭得泪流满面。
记忆回笼之后,她才发觉事情的真相,花开院春奈泪流满面:“呜呜呜呜,所以我的术式根本就不是那个什么天使是个两面派?”
系统小兔娓娓道来。
她的术式根本就不是什么俘获魅惑人心的技能,而是梦想成真,只不过没有足够的负面情绪支撑,再加上少年时的经历,她以为她的术式是什么,她的术式就成了什么,直到最后一刻才爆发展露出来。
梦想成真,多么伟大的术式力量。
她许下了回到过去,改变一切悲剧的愿望。
可是世界上没有这么简单的,仅仅动动嘴皮子就能成功的事,尤其还是这种倒转时间的愿望。
但是可以在途径上做做手脚,把这个愿望分解成一个逐步达成条款的任务。
[条款一:存在一个与现实接轨的游戏世界。]
[条款二:如果通过游戏改变未来,现实能被影响和改变。]
[条款三:随着游戏程度加深,会与现实逐渐融合。]
于是游戏世界自动生成,而且自动生成了三条补充条款。
[条款四:未来和过去相互影响。]
[条款五:玩家只有三次机会。]
[条款六:游戏存在不可抗的未知因素。]
生成后的游戏还产生了一定的自主意识,为了获取足够的运行能量,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直播模式,从各个世界赚取金钱和能量。
而她一个游戏的制造者,不仅消耗掉所有咒力失去了记忆,居然还沦落为了打工仔!
花开院春奈:“呜呜呜呜呜呜呜……”
系统小兔:“……别哭啦,母亲。”
花开院春奈:“呜啊啊啊啊啊啊!丑东西!我没你这个孩子!哪里有孩子整天给母亲出一些尴尬的r18狗血炸裂选择题做的!”
系统小兔委屈:“您是我的母亲和学习对象,我都是从你那里学来的啊!”
花开院春奈:“咳咳咳……”
恢复了所有记忆的花开院春奈慢悠悠地转醒,空气中一阵消毒水的味道,耳边还萦绕着男人略带自恋的声音。
“难道真的要像睡美人一样,得到王子的吻才能醒过来?”
花开院春奈:“……”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地跳起来,灵魂中的情绪带到了身体之中,眼泪如雨一般落下。
五条悟愣了一秒:“你醒啦?但是你哭什么?”
少女面无表情,但是眼泪疯狂地往下落,滑满了整张脸,被刚听到动静进来的家入硝子看到,她立刻变了脸色严肃道:“五条,你做了什么?”
五条悟疑惑一秒,迷茫道:“我什么都没做啊,不信你问她。”
家入硝子怀疑地看他,又看了看花开院春奈,她一怔,少女身上比昏过去之前蕴藏着要恐怖的多的咒力量。
只见少女猛地拍了拍桌子,激动道:“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五条悟/家入硝子:“?”
第109章 三周目
“哟, 你终于醒啦,感觉怎么样?”
白发男人反坐在椅子上,胳膊懒散地交叠, 撑着下巴, 勾勒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 用花开院春奈的话来说, 就是欠的很。
想揍。
望着眼前的人, 花开院春奈内心十分复杂。
经过三个周目,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个时候的五条悟,也没有见过这个时候的家入硝子, 大家身上都染上了一层名为成人世界染就的风霜。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已经不再是少年的模样了。
经历过许多风吹雨打,也失去了很多,包括友情, 包括生命, 每一根掉落的头发, 面对成年世界无奈的叹息,都是对抗这个世界后无奈妥协的标志。
许多人早已死去。
有的人还被留在原地,朋友凋零, 茕茕孑立,还要孤独而寂寞地走下去告诫自己未来会更好……可是不会更好了。
花开院春奈忍不住捏紧拳头,咬着下唇鼓起腮帮子,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猛地往前一冲,抱住了家入硝子的腰。
长发女人一怔, 差点被扑倒,少女的力气很大, 眼泪也毫无形象地往她袖子上蹭,哭得脸都红了。
明明也没有完全确认少女的身份,家入硝子却习惯性地拍了拍她的背,连她自己都怔住了,嗓音带着熬夜和烟草熏过后的沙哑,却意外温柔。
“别哭……”
旁边传来男人略微诧异又奇怪的声音:“少女,你太主动了吧,会给人带来……”
但下一秒,五条悟隐藏在眼罩下的眼睛瞪大,怀中温热的触感让他身体一僵,但随即不可思议的让他的心脏和感官都跃动了起来。
这个熟悉的气息,这个熟悉的骨骼,这个熟悉的感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彼此再也熟悉不过,可也已经很久没和她好好说话了。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的青梅竹马,可是理智和六眼却告诉他那边躺在病床上昏迷的才是她。
他惊讶了片刻,“你到底是谁?”
花开院春奈抬起头,眼中透着坚毅与果敢:“我就是花开院春奈。”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医务室,正在进行一场坦白局,花开院春奈严肃地咳了咳,站在桌子上,详细地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现在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五条悟听了半天,听着小姑娘的话语,从自我介绍开始还好,可到了后面就变了味了——什么我来自未来,但是未来有一场危机,你们通通被恶魔打败,现在我施展法术回到过去把自己变成了游戏人物,要改变未来。
下一句是什么?现在转给我50块给我买个冰激凌?
他沉默了片刻,觉得还是另一种可能性更大,转头望向家入硝子:“现在精神分裂和臆想怎么治?你能治吗?”
花开院春奈:“……”
她眉角抽了抽,五条悟果然就算年纪大了也依然讨厌,于是哼了一声,开始细数往事。
“你七岁的时候做梦尿裤子,打湿了我的被单,十岁爬到树上和蝉比跳远摔下来,把牙摔掉了,十五岁学人家上网网恋被人骗了钱……”
五条悟:“!!!过分了!”
不得了,她怎么知道?
家入硝子静静地听着,点燃了一根香烟,站到了窗台边,晨风将她的长发温柔地吹起,她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不知在思索什么。
她忽然道:“你说你的术式并不是俘获人心,而是类似于许愿机一样的东西?”
花开院春奈立刻捣蒜似的点点头。
“那你想要改变未来不是很简单,只要一句话的事就行了吗?”
她摇摇头:“许愿并没有那么简单,打比方,我想要一个苹果,但是如果我不知道苹果的大小形状以及颜色,那么它就会越难出来,但如果我脑海中有个具体形象或者直接许愿把你的苹果送给我,那么这个愿望就实现了。”
少女认真解释的时候,眼神亮闪闪的,一根手指伸了过来,在她脸上戳了戳。
花开院春奈:“……”
又戳了戳。
她忍不住大喊:“你好烦!五条悟!”
五条悟遗憾地伸回手指,然后兴致盎然道:“还有这样奇特的术式?那你能让我变成女生吗?”
家入硝子/花开院春奈:“……”
没见过有人有这种要求的。
五条悟也只是随口一说,口嗨罢了,但是他却没想到少女居然真的掏出来一样东西,那是香喷喷的曲奇饼干,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这是什么?”
“你试试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
高专多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白发辣妹,他拥有一头短短的白发,曲线傲人,精致的脸蛋散发着相当张扬又自信的气质。
“原来做女生是这种感觉!借我条裙子穿穿嘛~”
家入硝子一脸嫌弃,而花开院春奈被‘五条悟子’拉着狂用脸蹭蹭,五条悟子浑身散发着女士柔软的馨香,将人圈在怀里,弄的人一愣一愣的。
花开院春奈费了好大的劲头才让人消停下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所以,现在情况是非常危急的。”花开院春奈严肃道,“我们不仅要提防在明面上的敌人,更要提防那些容易被人忽略的……”
“你是说那些普通人吗?”五条悟的语气有着单纯的不解。
花开院春奈:“不要小看那些普通人啊!那些你眼中所谓的普通人是国际上知名的犯罪组织,在各个领域包括政治,经济,以及灰色产业都有着相当多拥有话语权的能力,我怀疑他们甚至与咒术高层也有牵扯。”
五条悟罕见地没有成为杠精,左手敲击右手:“难怪我看那群老橘子越来越不顺眼!”
家入硝子懒懒地弹掉烟灰:“最近失踪的人变多了,咒灵也增多了……”
她的这点发现也是在上个周目发现的,而在这周……她察觉到,那个冒充杰的家伙竟然与黑衣组织牵扯到了一起。
这无疑是相当重磅且恐怖的一枚炸弹。
这一刻,琴酒那些欲言又止,令她听不懂的话才清晰了起来,如果黑衣组织的BOSS与冒充杰的家伙达成了合作,那么这个世界只会加速变成人间炼狱。
还没有找回来记忆的她,单纯以为自己的任务只是攻略人的她,真的有能力对上对方吗?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银发男人才会发了疯地阻止她,为什么他的眼里会布满血丝,为什么冒着烧成傻子的风险,也要带着她跳下瀑布逃走。
少女怔怔出神的样子被人打断,五条悟子仗着暂时变成了女生,肆无忌惮地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口前,眼神危险地眯起,鼻尖装模作样的翕动。
“嗯~我闻到了偷腥的味道。”
花开院春奈:“乱说什么!”
五条悟子耍赖地摇摇头:“那你说为什么会把世界设置为攻略游戏?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喜欢这种对你爱答不理的长色浅发男人,你说你最不罪恶?”
花开院春奈老脸一红,重重地捏了一把五条悟子的腰,他立刻浪荡地嘤咛一声,脸色娇羞地瞪了她一眼。
家入硝子最先受不了,将她和五条悟子扯开。
她也受不了了:“……”
这个人都在说什么啊!她承认潜意识中可能自己确实是有点奇怪的成分在身上的,喜欢浅色长发性癖有错吗?
而且她是潜意识中意识到了绝对不能让黑衣组织和冒充杰的家伙再度牵扯到一起,所以系统小兔才会优先让她攻略下琴酒。
琴酒身为黑衣组织的绝对中坚力量,掌握了他就意味着掌握了黑衣组织,如果她能在前两个周目攻略下琴酒,那么就会把控黑衣组织,系统小兔会再慢慢下达让她解决里世界的事。
可惜她失败了,不过她好像又没有完全失败。
为什么在这个周目他要背叛组织呢?难道他真的爱上了她?
花开院春奈自嘲地笑了笑,爱,又能怎么样?
她又想起来了被她抛在山洞里独自一人的琴酒,心情莫名低落一瞬,他醒来之后会怎么样呢?看到她留下的字条应该不会再来找她吧。
这样也挺好的。
“总之呢,事情还不像上次一样到达了最糟糕的地步,只要大家一起团结起来,就一定能够战胜黑暗的!”
她一鼓作气拨打了公安们的视频电话,将公安们介绍给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十分担心她安危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到五条悟懵逼了一瞬,五条悟丝毫不尴尬地和他们打招呼,将花开院春奈抱着埋在他怀里,笑得十分甜蜜。
“你们好,我叫五条悟。”
“你好你好。”降谷零卡壳一瞬,然后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打招呼。
他一时有点弄不清为什么早见春奈会忽然被白发大胸美女带走而且还这么热情地对待……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上午在花开院春奈的撮合之下,里世界的咒术力量与表世界的正义力量终于也完成交汇,达成了合作。
视频挂断。
花开院春奈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家入硝子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家入硝子没什么意见,她对于这个世界的是非对错不那么在意,但如果涉及到了好友的生命,那就将是另一种态度了。
眼神沉郁,青苔仿佛从水里漫了出来,最终化为无奈的叹息。
“你付出了什么?”她问。
花开院春奈一怔,故作轻松回道:“没有呀,我把自己变成了游戏人物,受伤不会痛,还可以通过学习技能转化为自己的实力,现在的我,可是很强的哦。”
她举起手臂,笑着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但是,游戏人物,只能存在于游戏世界里,如果为了改变未来建造的游戏失败,那么游戏人物也将不复存在。
度过了一个平静的中午。
诸伏景光那边和她通着电话,警方已经派遣了部分人手,沿着花开院春奈昨天给去的位置调查,可是却陷入了意外的鬼打墙。
夜晚的风将人的衣服吹得鼓噪起来,警察们被困在山谷,无论往前走了多远,按着导航继续走也没有用,下一条路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岔路口。
再坚持唯物主义的警察也陷入了恐慌之中,于是只能无功而返。
降谷零猜想或许是与里世界的力量有关,于是拨打了他们的电话,一旁的五条悟已经摆脱了荷尔蒙饼干的影响。
他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比了个耶:“那就让五条老师出面解决吧!我可是最强的哦……啊!”花开院春奈伸出脚给他绊了一跤。
“真是不会心疼人啊,小春奈~”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表演了,你真的很爱演!我们快走吧!”
两个人吵吵嚷嚷地闹了起来。
远处却忽然传来辅助监督的声音,身着西服男人焦急地奔跑着,临近,气喘吁吁道:“五条先生,涩谷那里出事了,几千人都在呼唤您的名字……”
花开院春奈顿住,猛地抬起头。
灼热的阳光从头顶上降落,照得人有些发昏,为什么会是现在!
现在的时间明显不对,前世涩谷发生那场事变也是从万千人呼唤五条悟开始,迷乱的冬日,纷纷扬扬的雪花,充满陷阱的彩色丝带……
可现在是夏天!
为什么冒充杰的那家伙会提前策划这场事变?
她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思考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其实身为反派的他也有了记忆,所以才会提前想到要与普通人中颇具权势的黑衣组织BOSS合作,所以才会想到提前发动事变,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唔……”五条悟摸着下巴,打开辅助监督手机上传来的视频,里面无数人疯狂地大喊着五条悟,让他过去涩谷。
今晚会举行盛大的夏日祭,街上也有许多前来欢度节日的游客,此刻全部变成失去理智的狂热信徒。
诸伏景光也给她发来信息:【情况有变,涩谷那边发生了大规模集聚性斜教事件,上级派遣了大部分警力去那边,计划暂且推迟。】
五条悟也决定先去解决涩谷那边的事情。
花开院春奈摩拳擦掌:“我也可以帮忙!”
“不用!”五条悟难得的严肃,眸中闪烁着星火,“这次我可不会输啊。”
临走时,他主动抱了一下她,像巨型泰迪熊一样抱了一下她,“那再等一会吧,小春奈,不要乱跑被人逮住哦。”
花开院春奈微怔。
花开院春奈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用再攻略哪个人,不用再跟随着系统的任务走,她应该做什么呢?
“你不用那么累的哦,大家是爱着你的,才会担心你。”
世界安静了,家入硝子坐在一边,她怀里躺着一只小猫,岁月显得格外静好安宁,身为辅助人员,她的世界确实没有那么多腥风血雨。
连带着花开院春奈的心情也安定下来,她深呼一口气,蹲下来摸摸小猫咪油光水滑的皮毛,似乎没有那么焦虑和不知所措了……
手机嗡地一声,有人给她发信息,她以为又是诸伏景光或者降谷零传递消息,但是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那头清楚地传来哭喊声,孩子,女人,老人,还有男人。
“求求你,放过我吧……”
“妈妈……”
“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痛……啊啊啊啊啊啊……”
电话挂断,花开院春奈僵在原地,有些生气。
自从她知道这是真实世界之后,她就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心安理得地做许多事,游戏中可以毫无道德鲨人防火,游戏中可以脚踩二十条船,可是现实世界不一样。
她爱着大家,爱着大家生活着的世界,就算普通人,有讨厌的人,但也有可爱的人。
家入硝子也在一旁,她听见了,淡淡道:“这是诱骗你过去的陷阱,不用理会。”
“你说的对。”花开院春奈放下手机,心绪只是有些微微不宁。
手机又嗡嗡地震动了两下,她忍不住撇了一眼,然而这一眼就让她顿住了。
不知名的号码给她发来一张图片短信,图片十分昏暗,只有银发男人的半身,他被束缚住了手,沉默地闭着眼睛,白衬衣已经碎裂成几条,露出□□的壮硕的胸膛。
不仅如此,还有一份被发送过来的音频。
电流混杂的音频之中,传来男人的低喘,他似乎十分痛苦,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音,似乎拿着烧红的铁棍浸入水中,然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求饶么?”
“绝不……啊呃!”
花开院春奈:“!!!”
“嘶……”
“赶紧擦擦,你怎么流口水了。”家入硝子一脸莫名,给她递上帕子。
花开院春奈赶紧接过帕子。
对不起,琴酒,她的第一反应是,琴酒这样真的好辣,第二反应才是他到底怎么又被抓走了!
山顶实验室基地,主楼一片废墟。
房屋轰然倒塌,大片建材凌乱地散落,泥土飞石滚滚,弥漫着硝烟的痕迹,所有的精密仪器和器材都被毁坏了,掩盖在废墟之下。
那些被用来做实验的人像柴火一样,被安置在一片棚子内。
而在废墟之中,银发男人被压住跪在地上,他的目光阴沉,带着视死如归的沉重。
砰地一声,远处砸过来一个东西,额头被砸了个玻璃杯,碎片立刻将他的额头割伤,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
精神矍铄的老人怒骂着,他用力地敲了敲拐杖:“琴酒,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背叛我,这些年来,我哪里对不住你吗?权利,金钱,女人,我什么缺了你的吗?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恩人的吗?”
趁手的刀忽然成为了伤人的利器,乌丸莲耶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的心跳都要停了,赶紧吃一颗组织研发的新药,呼吸才平稳了过来。
只可惜被质问的男人并没有感到任何羞愧,明明狼狈地要命,眼神却冰冷平和,听到他的质问只是淡淡一笑。
“恩人?你对我有什么恩?用手段控制我,只不过是为了利用我。”琴酒淡淡道,撕破了脸皮。
乌丸莲耶一怔,随即大彻大悟,他原来已经恢复了记忆,他居然恢复了记忆!
接受过脑部手术还能恢复记忆的人万里挑一,而他居然不知道琴酒在什么时候恢复了记忆,但很快他就想清楚了,这段时间琴酒的游移,办事不利想必都是因为恢复了记忆。
乌丸莲耶想通了,心底不屑,面上难免戴上了几分傲气:“就为了个女人,你要和我作对,要放弃你这些年来经营获得的一切?”
他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又指了指那群被安置在棚子里的,被用作实验人质的人:“你要成为那种人吗?”
棚子里,接受过实验的人一脸痴呆,衣衫不整地趴在地上舔水坑里的水喝,而清醒的人则恐惧地哭着,处境令人绝望。
乌丸莲耶也算知道琴酒的一些脾性。
冷淡,利益至上,还清高,他又不是把琴酒变成了全部填充入他乌丸莲耶想法的机器人,所以这个男人的冷血,都是他自己的。
现在为了个女人和他闹成这样,他不信他清醒过来不会后悔。
黑衣组织不留背叛者,但是看在琴酒成为他忠心耿耿地办了这么多年事的份上,他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是。”琴酒静静地盯着地面。
乌丸莲耶大怒,将拐杖甩了出去,旁边的人微微一笑,将拐杖提了起来,袈裟袍子上绣着葳蕤的金线。
“乌丸先生,别生气,让我来和琴酒先生聊几句。”
琴酒被转移到了一间刑讯室,他望着周遭的东西,马鞭,狼牙刺……忽然有点想笑,以前都是他处于那个审人的位置,没想到现在却倒转了过来。
刑讯室被打开,袈裟袍男人走了近来,不由分说地将烧红的烙铁按在他的腿上。
琴酒痛得喘起气来,死死地咬着嘴唇,他忽然觉得有些厌烦,他闭上了眼睛,准备不予理会。
袈裟袍男人蹲在他面前笑了笑:“很不错嘛,琴酒先生,自我介绍一下,你好,我叫做夏油杰,是花开院春奈的朋友。”
琴酒猛地睁开眼睛,他不认识这个名字,但是他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没听过这个名字?没关系,早见春奈,应该听过吧?真可怜,她居然连真名都没有告诉过你。”
长久未休息让他的眼眶异常敏感,但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因为袈裟袍男人破了他的防,他死死地瞪着微微笑着的袈裟袍男人。
‘夏油杰’拉了张椅子坐下:“我是真的很欣赏你,一个人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实验基地安排了炸药,将乌丸先生希冀的杂交产品炸了个粉碎,如果不是遇到我们,你就能全身而退了呢。但是明明春奈在你手上你却来炸实验基地,让我猜猜,她抛弃了你?”
男人额头的缝合线仿佛成为嘲笑他的标志,琴酒冷硬的心脏抽了又抽,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该相信他么?他和春奈又拥有什么样的过往?
终于,琴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可以合作的,琴酒先生。”‘夏油杰’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他们的过往,“我和她曾经是朋友,可是啊她不赞同我的梦想,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阻止我,可是呢,虽然是朋友但也还是要有分寸是不是?所以我帮你让她回到你身边,你呢看好她。”
琴酒的呼吸急促起来,男人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诱惑,如同勾人下地狱的该隐。
“春奈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如果一旦让她成功了,她就会消失,到时候啊,你就会和永远分开,这可不妙。”
她会消失……
琴酒的瞳孔骤缩,他迟滞半天,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
‘夏油杰’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