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年的新年也和我们一起……
小镇外那一大片沼泽地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和当初出现时一样突然,就像一场梦。
宽敞的河面上再也没有阻碍,可以行船了, 有大胆的船公撑着船来回走了一遭, 确认那不是他们的幻觉。
水路又通了, 人们欢呼起来,准备为此举办一个庆典,到处都张灯结彩忙忙碌碌。
只有街上那个仍旧疯疯癫癫的母亲还陷在过去的幻梦里。
“救救我的孩子吧,他还那么小。”
失去孩子的母亲拉着她的手凄凄哀哀地哭诉着,让人感觉下一秒她就快要哭昏过去。
“逝者已矣,夫人您还是多保重自身才好。”
今月垂下眼帘, 扶住了她的肩膀,劝慰道。
“不,不,我只有他了,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要夺走他!”
“是啊,上天夺走了他,可你也帮他夺走了别人的孩子, 不是吗?”
凑近了女人的耳边,她的语气轻缓寒凉, 比冬日的冰雪还要刺骨。
那些沼泽里的尸骨, 个个都是别人的孩子。
“是你……是你杀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
女人瞳孔骤缩,再也维持不住可怜的表情,面容扭曲地从怀里掏出一跟磨尖了的银簪,双手握住朝她狠狠刺去。
有时候, 人心比鬼更可怕。
侧身躲过了这个毫无威胁的攻击,任由对方扑倒在地上,她背着包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镇子。
第二天清晨,有人在河道中发现了女人的尸体,怀中还抱着她的孩子小时候的襁褓。
这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了。
等回到久违的北方小镇,她先去房东先生家里还了刀。
在听她讲述了这一路用这把刀消灭的恶鬼之后,房东先生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将装着碎刀的包裹接了过去。
婉拒了房东先生留她吃饭的邀请,她拿回了自家的钥匙,在临出门前,房东先生随口提了一句。
“你门口的信箱里好像有你的信,记得去取。”
“好的,多谢您。”
离开了大半年,这个房子却被维护得很好,看得出一直有人在用心照顾。
前院的花圃里没有丛生的杂草,低矮的灌木被修剪齐整,后院的桂花树正开着花,浓香四溢。
她在门口取了信,却没有立刻打开来看。
家中虽然整洁,但是缺少食物储备,放好了行囊后她换了身衣服,准备去街上买点吃的东西。
刚锁好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阿月姐姐?”
对方用着不确定的语调,犹豫着开口。
她略带惊讶地转过身,抬眼就看到炭治郎在十几米远的地方朝她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祢豆子。
“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看见许久未见的今月,炭治郎十分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到家没多久呢,真巧,你们怎么在这?”她也有些意外。
“我下山卖炭,六太非要跟着来玩,就只好让祢豆子背他下山来。”
炭治郎有些无奈地笑,看着六太的目光却饱含宠溺。
“阿月姐姐。”
祢豆子十分乖巧地打着招呼,虽然年纪小,但是作为家中长女她格外的成熟懂事。
“阿月月……”
六太在祢豆子背上朝她伸出了双手寻求抱抱,他才刚满两岁,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词了。
“六太,不可以这样,阿月姐刚回来,肯定很累了。”炭治郎连忙制止他。
“没关系的,给我吧,祢豆子也辛苦了。”
注意到祢豆子有些疲累的神态,她主动接过了六太,单手托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六太很是亲昵地搂住她的脖子,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小的身子柔软温暖,还带着一股奶香,让人忍不住心下一软。
想着既然有缘遇到,干脆一路送他们上了山,结果在他们热情的邀请下,她不得不留下来吃了晚饭。
山上的温度要比山脚下冷许多,屋内点起了炭盆,炭火燃烧着将暖意铺满了整个房间。
收拾完碗筷后,大家围坐在一圈聊天。
葵枝夫人在一旁做些手工活,祢豆子也在帮忙,她被剩下几个小朋友拉着讲她出门在外的故事。
在这种偏远小镇生活的人们,除非必要很少会出远门,因此对来自远方的事情十分好奇。
“桃山真的满山都是桃树吗?那夏天岂不是有吃不完的桃子了!”
“在大城市弹钢琴竟然能赚那么多钱,我也要去!”
竹雄猛地站了起来,用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圆,花子在另一边高高地举起手,试图争夺她的注意力。
“好啊,有机会的话我教你弹。”
她搂着六太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应承道。
炭治郎提着一壶热水走进来,给她倒了杯茶,弟弟灶门茂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你们几个别太闹腾了,小心炭火。”
看着弟弟妹妹兴奋的动作,炭治郎不禁提醒道,他可不想脸上再添一道疤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真啰嗦。”花子不满地抱怨。
看了眼趴在今月怀里睡得正香的六太,炭治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他抱去了旁边的床铺上,小心地盖好了被子,这才回来坐下。
“阿月姐,真是辛苦你照顾他们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我只是坐着说说话而已,你才是辛苦的那个,一直忙活没有停过呢。”
该说不愧是长男之力吗,炭治郎真的是做家务的一把好手,里里外外忙忙前忙后,干活又快又利索,简直让她自愧不如。
回想起来有一郎也是这样,论起来还是她受到照顾比较多。
“弟弟们都这么能干,显得我这个姐姐好没用啊。”她捧着脸半真半假地叹道。
“哪有,阿月姐姐也很厉害的。”花子急急否认。
“那你说说,姐姐哪里厉害了?”
“姐姐会弹钢琴!”
“还有吗?”她笑着故意为难。
“嗯……姐姐还会杀鬼!”花子绞尽脑汁,灵光一现,突然想起去岁过年时她讲过的事。
杀鬼……
想到这个冬天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的笑容突然有点僵住,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别处,神情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沉郁。
炭治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开口转移花子的注意力。
“花子,可以帮大哥把灶台上的柏饼端过来吗?”
“好哦。”花子乖乖起身去了厨房。
目送着她的身影出了门口,今月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同他们道别。
“天色不早,我就先回家了。”
虽然还想再多留她一会儿,但是考虑到她今天刚回来,家中肯定有许多需要收拾整理的事情,葵枝夫人就没有开口挽留。
“好好照顾自己,阿月,灶门家随时欢迎你来。”
“今年的新年也和我们一起过吧?”
葵枝夫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和孩子们一起到门口送她,想到她孤身一人,临别时突然发出了邀请。
“啊我……好的,我会来的。”
她回答的话语中有莫名的停顿,但最终还是笑着答应下来。
秋风萧瑟,时不时有干枯的叶子被吹落下来,她独自一人走在下山的路上,夕阳斜照,把落叶照得金黄,如一地碎金。
这条路很宽,也很静。
晚些时候,她终于有了闲暇,坐在后院的檐廊下拆开了来自蝶屋的信件。
信是蝴蝶香奈惠寄来的,除了日常的问候以外,特意告知了她时透家的两兄弟目前的状况。
由于伤势太重,两人在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醒过来,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勉强下床。
香奈惠在信中抱怨了兄弟两个伤势还未好完就开始拼命训练的行为,并且用小心翼翼的口吻说明了两人失忆的事情。
她对此早有预料,虽然心下有些失落,但并不意外。
闭上眼睛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良久,她才重新继续看了下去。
在信的末尾,香奈惠感谢了她先前托人带过去的治愈药剂。
强大的恢复效果救了不少濒死的队士,主公大人希望能向她的朋友购买这个药剂配方,价格随便开。
但她也说了,如果配方不方便出售的话,也可以购买成品药剂,有多少要多少。
看到这里,信也读完了,深秋的晚风触响了窗下悬挂的风铃,像是在给院内草丛中鸣叫的秋虫伴奏。
桂花的香气被风带进屋内,银河低低地垂下来,她回屋点起了烛火,坐在矮桌前给香奈惠回信。
——因为原材料的缘故,配方无法告知……药剂会定期送至蝶屋,无需破费,只当友人为杀鬼出一份力。
——失忆的事情我已知晓,就按照忍小姐说的做吧……多谢你们对他们两个的照顾。
……
月影静静地移了三四寸,天边不知从哪飘来一片薄薄的乌云,让那冷冽的月光黯淡了几分。
夜深了,她将写好的信折起收入信封,吹灭了那盏烛火,夜色瞬间溢满了屋内,也不完全黑,还有一点冷青色的光。
她躺进被褥里,闭上了眼睛,眼前却是无数纷乱的画面。
原以为会睡不着,可不多时她的呼吸声就变得平稳起来,只余眼角一点晶莹的光。
月影稀疏,晚风忧怨,窗沿下的风铃叮咚作响——
作者有话说:这一次必不会让灶门一家玉殒香消!
第32章 阿月,你准备什么时候成……
这年的冬天分外地冷, 雪下得比去年早一些。
将木刀放回院墙下的架子上,听到一旁的桂花树上有鸟儿在枝头打闹,她用嘴吹哨逗弄了两句才回了房。
熟练地升起炉灶的火, 架锅烧水, 虽然一个人做了那么久的饭, 但她的厨艺还是没有丝毫长进。
也或许是她根本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一块上。
对付着煮了点东西吃,她换了身厚实的棉袍出门。
这件棉袍还是上个月祢豆子帮她缝的,用料扎实,针脚细密,她很是喜欢。
因为入冬,门前小溪的水位极低, 要等到春天才会渐渐漫上来。
两侧的稻田也尽剩了些枯秆,雪盖不住,白茫茫一片上是散落的小黑点,她走在田埂上,偶尔有路过的人冲她打招呼。
“阿月,昨晚我在溪里捉到两尾鲫鱼, 一会儿到我店里来吃吧?”
“不用了,我刚吃完饭呢,还是留给其他客人吧。”
“好吧, 那你下次一定来啊。”
“你收钱我就去。”
“嗨,你这丫头……好好好, 我收就是了。”
自从上次帮这个食铺老板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后, 他每次碰见都十分热情招呼,还死活不肯收钱,弄得她都不敢去了。
这个位于云取山下的小镇近来格外热闹,这热闹并不是指节日或者祭典之类的, 而是一些特别的人。
她在镇外小河上的木桥上短暂地停留,双手撑在栏杆上眺望前方的河水。
眼前是旁人看不见的电子屏,屏幕上两个蓝色光点十分醒目。
她的系统没什么大用,除了地图以外,只剩下做任务积攒的积分,偶尔可以用来保命。
没有商城,没有道具,也没有奖励。
不过想想本来就是一场以生命为押注的赌局,她也没有太多的不满。
好在系统提供的地图着实不错,能实时监测自己标记过的人,还能在她划定的区域范围内提醒她。
“清水奶奶,我来买点驱寒的药,你那还有吗?”
她一脚刚踏进门就扬声喊道,却在看见坐在室内的某个熟悉的蝴蝶羽织背影时愣了愣神。
“咦?”假装的惊讶。
对方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来,“阿月?”
“你就是姐姐说的阿月?”
香奈惠身旁一个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的少女也扭头看过来。
“我是阿月,你好呀。”
她一边说一边走进来,转身拉上了格子门,将风雪阻拦在外面,来到她们身边坐下。
“香奈惠姐,你们来这边出任务吗?”
“最近休假,我陪小忍过来采购一些药材。”香奈惠笑着解释。
“这样啊。”
室内除了温暖的炭火烟气,还有一股浅淡的草药香味,令人舒适放松。
“清水奶奶不在吗?”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药铺老板的身影,略感奇怪。
“老板去清点存货了,让我们在这里稍等。”香奈惠解释道,顺便和她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女孩,“这是我的妹妹蝴蝶忍,和你同岁。”
室内的榻榻米上摆了个待客的矮桌,桌上是茶水和团子,她接过了香奈惠递过来的一杯茶,捧着暖手。
“叫我小忍就行,谢谢你先前救了姐姐,还有你提供的药剂,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或许是因为姐姐没有像原著那样逝去,蝴蝶忍的性子比她先前在剧情中看到的那样更直白一些。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掀起帘子出来的清水奶奶打断了。
“蝴蝶小姐,你要的药材我已经准备好了,麻烦你和我进去确认一下……阿月,你怎么来了?”
清水奶奶捧着一本账册出来,抬头才看见屋子里多了个人,她扶了扶有些滑落的老花眼镜,走近来打量着今月。
“生病了吗?”
“没有没有,就是天气转冷了,我来买点驱寒药备着。”她连连摆手。
“哦哦,那你等我一下,我先把客人的事情弄完。”清水奶奶收回了目光,转向一旁的香奈惠。
“没关系,我们和阿月也认识,”香奈惠带着温柔的笑,“小忍,你在外面陪阿月聊一会儿吧,我先和老板去谈一下采购的事情。”
接着冲她两点头示意一下,跟在清水奶奶身后去了后间仓库。
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布帘后,蝴蝶忍率先起了话头,她紫色的眼瞳闪闪发光,有些激动又带着克制。
“阿月,你的那位朋友能介绍给我吗?她真的很厉害,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这个……”今月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她可能不太方便。”
在炭治郎带祢豆子进入鬼杀队之前,她并不准备把珠世暴露出来,至少也得等她和现任产屋敷家主达成共识之后才行。
“为什么不方便?”蝴蝶忍有些不依不饶,倔强地皱起了眉,“是因为那个治愈药剂的原材料吗?”
“啊?”
不明白她的话题怎么会跳跃到这里,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那个药剂的原材料,是鬼血吧?”蝴蝶忍压低了声音凑近她,几乎要抵上她的鼻尖。
“只有鬼才有如此强大的恢复能力,不过我用鬼血在做了好几次动物实验,都没有成功,你那个朋友究竟是如何将治疗效果和鬼血中的毒素分离开的?”
“还是说你们捉到了一只特殊的鬼?”
不得不说这位蝴蝶小姐对于医疗方面的触觉确实很敏锐。
已经将答案猜对一半了,若不是她的能力来自世界之外,可能真的会被她猜出来。
“不是鬼血……”额头不禁滑落一滴冷汗,她有些无奈地往后靠,躲开了蝴蝶忍的目光。
“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可是……”
“小忍,不可以这样子。”
不知何时出来的香奈惠及时制止了蝴蝶忍的追问,她蹙了蹙眉,对妹妹的冒失行为有些不满。
“不要让阿月为难。”
“知道了,姐姐。”
蝴蝶忍悻悻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恢复了先前的端正姿态。
她仿佛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
“香奈惠姐,你们的事情办完了?”
“嗯,这边有一些特产的药材,正好我和小忍趁着休假的时间来采购一些,这里的量不够,明天我们会去另一家铺子。”
香奈惠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对方闷闷地撇过了头。
“原本是想在下午去你家拜访的,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小忍也真是的,太失礼了。”
她知道小忍一直对那位做出止鬼药和治疗药剂的未知人士十分好奇,但是阿月不说肯定是有她的原因的,实在不该咄咄相逼。
“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我有人质在小忍手里呢。”
今月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两手一摊,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
“喂,什么叫有人质在我手里!”
蝴蝶忍顿时柳眉倒竖,正想反驳,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神色僵硬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一眼今月的表情。
蝶屋确实有两个和她关系特殊的人。
“没事啦,他们最近还好吗?”
她倒是漫不经心地捧着茶喝了一口,仿佛对自己被忘记这回事毫不在乎,就是嘴角的笑容有些收敛。
“……身体倒是恢复地不错,在剑术上也很有天赋,但是……”
蝴蝶忍觑了一眼她,又看了看姐姐并没有阻止她继续说的样子,“你真的没事吗?”
她早就从姐姐口中听说了阿月的事情,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是确实发生在姐姐的眼前,她也不得不信。
作为医生,对遭受过度痛苦而导致的创伤性失忆患者,她是不建议在目前阶段用从前的记忆刺激他们的。
但是作为旁观者,或者说,朋友。
她确实又不忍心看着阿月在付出了那等惨痛代价之后换来的是这个结果。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又一次虐杀,她心里的创伤肯定也不会少,倾尽全力保护的家人却把自己忘记了,该是何等痛苦。
“小忍在担心我啊,真好。”
这次轮到她凑过去了,粉紫色的眼睛里笑意盈盈,像秋天落满枫叶的溪水。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很容易让人觉得莫名地不自在。
“谁担心你了。”
蝴蝶忍下意识错开了同她对视的目光。
“蝴蝶小姐,你的药已经打包好了。”
清水奶奶抱着一个大包裹出来,身姿矫健地路过了她们,将包裹放在门口,转头招呼今月。
“阿月啊,你要的驱寒药我给你包好了,放在柜台上,你自己去拿啊,还是一样的价钱。”
“好咧,谢谢清水奶奶。”
确认了蝴蝶姐妹来此的原因和行程,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在付完药钱后就准备同她们告辞,却没想被清水奶奶拉住了,对方冲她挤了挤眼睛,笑得格外八卦。
“阿月,你准备什么时候成婚呀?”
“啊?”
“成婚?!你要结婚了?”
不仅她脑子一懵完全没转过弯,就连走到门口的蝴蝶姐妹都停下了出门的动作,双双震惊地看了过来。
“你这丫头,先前那样说,我还以为你未婚夫去世了,让老婆子我内疚了好久。”清水奶奶埋怨着说道。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她,她终于想起去年随口说的那个谎。
“既然人还好好的,就赶紧准备婚事,我看那小伙子人长得好,性格也挺沉稳的,也算个良配。”
“他不是……”等等,不能否认,不然又要被拉去相亲了。
不对啊,他当初没解释吗?
算了先应付过去再说。
将马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她磕磕绊绊地说道,“……还、还不着急,再过几年吧。”
“可不能等了,虽然你才十五,但人家都十八了,这么年轻俊俏的小伙子你可得抓紧点。”
清水奶奶不满地瞅了她一眼,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啊哈……我突然想起家里的门好像忘记关了,先回去看看。”
她干笑了一声,抓起柜台上的药包就往外溜,眨眼了就没了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后面追一样。
“噗!”
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蝴蝶忍暗笑一声,对上了自家姐姐同样含笑的眼。
“虽然今天才认识,但姐姐说的没错,”她将手搭在眼睛上,朝远处望去。
“她确实很好。”——
作者有话说:蝴蝶姐妹贴贴![撒花]
姐姐存活的小忍再也不会活成姐姐的模样啦,会保持她自己的性格。
以及未婚夫的梗又被我拿出来玩了哈哈哈[狗头]
上一章忘记说啦,非常感谢一路陪伴我走过来的小天使们,真的很幸运能遇到你们。
发过评论的id我都记得,还有沉默追更的宝宝们也都非常感谢![摸头][摸头]
本来都做好了第一本祭天的准备,但没想到竟然入v了,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会继续努力的![抱抱]
第33章 你在嗯什么?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没想到来的这么早。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代表灶门炭治郎的光点停留在附近一动不动,那是房东先生的家。
今夜的雪下得格外大, 如朵朵鹅绒从黑暗的天空降落, 今月坐在窗边, 仔细收拾整理着要带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除了治愈药剂,绷带和日轮刀以外没有别的了。
——安静等待。
这一天她预想过无数次,该怎么样才能让那个温馨美好的家庭不那么破碎。
可想来想去,她好像也没有想出什么十全十美的办法。
雪花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像有人抓着沙粒在泼洒,一把有一把,没有停歇。
她呆呆地凝视着烛火,不期然想起了去年的冬天,也是这般大的雪,但是很温暖。
不像今年的刺骨冰凉。
下意识用手拨弄了一下桌子上的烛火, 手指在火焰中来回扫动,速度控制得很好,只能感受到瞬间的灼热, 却不会被烫伤。
鬼舞辻无惨,她至今无缘得见的鬼王。
从缘一的讲述和剧情中不难看出, 现在的她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即使她拼尽全力也做不到将他杀死。
贸然冲上去只会是白白送命。
她只能等。
嘀嘀——嘀嘀——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将她从沉思中惊醒,这是她提前设好的监控,一旦无惨进入云取山的范围就会发出提醒。
她快速扫了一眼地图,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入怀中, 从后院翻出去,一路上山。
这个风雪盈途的冬季,她目睹了一场屠杀。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走近了山中的木屋,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不开门的话就能避免这场悲剧吗?
不会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大喊,不要开!不要开门啊!
——门开了。
[检测到焦点列表人物生命垂危,是否开启锁定保护模式?]
[开启]
代表任务积分的数字如冬天河里的水位一样下降得很快,那些都是她从前拼了命一点点攒下来的,但她丝毫没有觉得可惜,只觉得庆幸,还好这积分能用在他人身上。
这场屠杀结束地很快,他们甚至连发出一声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统统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个男人从漆黑无光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冬夜的寒风将他的衣摆吹起,他拍了拍手上的血渍,就像随手拍掉了沾上的灰尘一样。
铮——
随着一声三味线的拨弦声响起,他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直到此刻,她僵硬的身体才动了动。
撕掉了愈史郎给的隐身血符,她从树上跳下来,朝着木屋奔去,那脚步隐约有些踉跄。
每当她觉得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命运总会用各种难题让她看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还好,这次来得及,在她的积分即将清零之前。
淡金色的药剂被逐一推进身体,濒死的人面上有了血色。
将葵枝夫人和几个小孩都抱到榻榻米上,简单包扎了一下,今月这才松了口气。
被注入了无惨血液的祢豆子还在门外,她只将她扶起,斜靠在墙上,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祢、祢豆子……!!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屋外传来炭治郎崩溃嘶哑的喊叫,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靠桌边睡着了。
那个穿着市松纹羽织的少年从屋外冲了进来,被满屋墙上地上的血迹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炭治郎,你冷静一点。”她疲惫地开口,声线沙哑干涩。
“阿月姐!”
炭治郎猛地回过身,这才发现窗边坐着的今月。
“到底发生了什么,气味、这些血都是母亲他们的味道!”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跟前来,大口地喘着气,“他们在哪里?”
“他们都没事……我已经让人送他们去医院了。”
她垂下眼看着这个几乎跪在她面前两手撑着地的少年,抬手摸了摸他暗红色的发顶。
“……炭治郎,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她有办法让他们避过这场悲剧,可为了所谓的‘未来’,她只能虚伪又可笑地做出这点补救措施。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少年迷茫又痛苦地睁大了眼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祢豆子还在门外,她伤得很重!阿月姐,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没有救她。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祢豆子被鬼注入了血液,如果她没有死,那等她醒过来就会变成鬼。”
她的目光悲哀,像是在忏悔,又像是怜悯。
“什么……”炭治郎愣在原地,几乎无法理解她说的话。
“你带她走吧,炭治郎。”
没有留给他消化理解的时间,今月收回了手,拿起了手边的那把日轮刀。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茫然又崩溃的少年,那一贯温软的神态此刻竟然格外冷硬。
“否则等她醒来,我会第一时间杀了她。”
——带她走吧,去踏上你们既定的命途。
炭治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鼻尖传来的气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她的话也是真的。
她真的会杀了祢豆子。
这一瞬间,一股巨大的酸楚涌上鼻尖,几乎逼出他的眼泪。
为什么他的家人会遭遇这么残酷的事情。
为什么曾经那么温柔善良的阿月姐姐会变得这么陌生。
他不知道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鬼,也不知道祢豆子会不会像她所说的那样,变成吃人的怪物。
但是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祢豆子伤得很重,他该带她下山去找医生。
少年仓皇地从地上爬起来,奔到门外吃力地将妹妹背在身上,朝着山下奔去。
看着他慌张的身影消失在雪林中,她倚在门口,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唇边凝成一团白雾,像是脱力一般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坐在门槛上。
这个漫长的夜晚,她跑了好几趟才把几个伤员转移到她家中,然后又在半夜敲响了蝴蝶姐妹旅馆的门,拜托她们将人带回去治疗。
纵然有积分保命和治愈药剂,但是几人并未完全恢复,甚至还在昏迷之中。
对方虽然惊讶,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连夜找来了隐队员将一家子送去了附近的蝶屋分部。
或者说是和鬼杀队合作的医院。
忙碌了一晚,在炭治郎回到家之前,她也才刚到没多久,实在有些疲累。
倚靠在门口,漫天的雪纷纷扬扬,映在她的眼睛里,白茫茫的一片,她恍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眨了眨眼睛,潮湿的雪。
泛着蓝光的地图上,三个光点宿命般地相遇,她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歇也歇够了,她该走了。
因为入队选拔的日子即将到来,在香奈惠的邀请下她答应了和她们一起回蝶屋。
葵枝夫人和竹雄他们需要等情况稳定了再转过去,如果一直昏迷不醒的话,还需要等到再暖和一点的季节才方便。
她边走边思索着。
刚走到镇子上,就看见前方围了一大群人,喧嚷吵闹不知在做什么。
“他还带着刀,昨天山上那户人家被袭击,肯定就是他干的!”
“咦,这不是阿月的未婚夫吗,是误会吧?”是食铺老板的声音。
“阿月说她的未婚夫也是个武士,带着刀很正常。”
“阿月的未婚夫?!”
嗯……听得出来小忍很震惊了。
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她捂住了眼睛在心底无声哀嚎,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乱七八糟的流言在小镇上传一下就算了,要是传到鬼杀队去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让一让,让一让。”
凭借着身姿灵活,她从人群的空隙中钻了进去,就看到富冈被人用绳子捆着,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一旁的蝴蝶姐妹脸上是止不住的惊诧。
“阿月,你来得正好,快说说他是不是你的未婚夫,我看他很可疑啊,还带着刀呢。”
牵着绳子的大汉一脸警惕地盯着富冈。
“如果你说是的话,我就放了他,咱们相信你。”
……这让她怎么说!
她一下子噎住,肚子里简直有一百句吐槽的话。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解决。”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为难,富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手上微微使劲就将身上的绳索崩断了。
“什么!”众人对他怪物般的力气惊愕不已,纷纷后退,如受惊的鸟兽般四散而逃。
“……”
“你怎么在这里?”无奈地捂住脸,这次终于轮到她说这句话。
“富冈先生是有任务吧?”
香奈惠从一旁的药店门口走过来,意味深长地在她和富冈之间扫了一眼,笑而不语。
蝴蝶忍则是双手抱臂在胸前,格外复杂的目光看过来,欲言又止。
“……没想到你们是这种关系。”
“不是,你听我解释。”她头皮发麻,连忙为自己申辩,“我只是……”
“嗯。”
确实是有任务。
富冈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你在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嗯什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睁圆了眼睛瞪着他,对方回以一个无辜又茫然的神情。
在一阵鸡飞狗跳的解释过后,蝴蝶姐妹终于弄清楚了‘未婚夫’的前因后果。
“哦——原来是这样。”蝴蝶忍拖长了音调,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把眼熟的日轮刀上,笑得意味深长。
语气怪怪的,眼神也怪怪的。
“……”——
作者有话说:私设是无惨只给了豆子血,然后顺手把其他人杀了给她当口粮,所以其他人不会变成鬼。
鱼鱼你怎么肥四[狗头](看过外传的朋友对这个场景应该不陌生吧~)
透透们:(拔刀)
好了好了,下章就是你们,别拿刀砍我了[求求你了]
第34章 下次不用让我。
通透的玻璃窗外是一片冬日雪景, 还未化完的薄雪点缀着院内的草木,今天是难得大晴天。
浅金色的阳光照射下来,照得积雪表层晶莹的冰粒闪闪发光, 雪化的时候比下雪还冷些。
不过室内就不像外面那么寒冷, 尤其是病人呆的地方。
“好了, 回去之后按时吃药,注意不要碰水。”
她手指灵巧地在绑好的纱布上打了个蝴蝶结,笑得眉眼弯弯,十分温柔。
“一周后来找小忍拆线就行。”
来到蝶屋已有半个多月,她包扎伤口的手法越发熟练,有时候连缝合都能上手。
“为什么是找忍小姐?”坐在她对面凳子上的丙级队士松井珀面露惊讶, “你下周不在吗?”
“下周我要去参加入队选拔的测试呀,等你拆线的时候我肯定还没回来。”她笑眯眯的答道。
“你要去参加入队选拔?!”松井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她,“阿月,你可别勉强,杀鬼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
她微微一愣,“我看起来有这么弱吗?”
不会吧, 她至少看起来比小忍还健壮一些,身高也高一点呢,不至于让人小瞧成这样啊。
想起上次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一幕, 松井下意识说道,“可是你连水桶都提不起来, 鬼的脖子可是很坚硬的。”
……水桶都提不起来?
突然想起上周某天确实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那天富冈正好有空, 就让她过去对练,她自然无有不可,毕竟也手痒了许久,一直没有合适的对手。
小忍和香奈惠因为同时要兼顾任务和蝶屋, 根本没空陪练,于是她就兴致勃勃地去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初代之后的最强水柱,这人的续航能力简直逆天,她又因为怀揣着某种看好戏的心思没有用月之呼吸,难免有点左支右绌。
单纯用水之呼吸的结果,就是被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也没赢。
等当天回到蝶屋后手还在发软,打水时不小心把水桶给洒了,没想到正好被松井珀看见。
松井可是队里出了名的大喇叭,她就说为什么最近每当她提点重的东西就会有人上来帮忙,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正想解释一下,却听见门口有人在小声喊她。
“阿月、阿月,训练场那边需要你去帮忙。”
三个带着蝴蝶发夹的小女孩齐齐从门口探出头来朝屋内张望,小脸皱成一团。
“诶,香奈乎输了吗?”
“是啊是啊,而且香奈惠大人和忍大人都没空,我们只好来找你。”小清期盼地看着她。
“好哦,那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她站了起来,将身上穿着的白色外套脱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转身看到还坐在那里面上惊疑不定的松井。
解释不如演示。
“怎么样,要去一起去看看吗?”
知道香奈乎实力的松井自然没有拒绝。
几人走出医疗区的屋子,穿过积雪残留的庭院,一路来到另一头的蝶屋训练场,这里是专门给养伤的队士做恢复训练的地方。
最近蝴蝶忍想了个训练反应力的方法,将有助于身体恢复的汤药放在茶杯里,由陪练人员和伤员分别对坐两端,将汤药泼向彼此,同时还要按住对方的茶杯。
这项训练一直以来都是由香奈乎负责的,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在掌握了全集中·常中之后几乎没有输过。
“所以是谁这么厉害呀,连香奈乎都败下阵来。”
她被三个小姑娘拉着袖子往前拖着走,只好配合着她们的脚步,一脸好笑。
“是忍大人先前收治的病人,今天来做康复测试的,是很厉害的男孩子呢,听说这次也要去参加选拔。”
小清一把拉开了训练场的推拉门,期待地仰着头看向她,“加油啊阿月!”
宽阔的木质道场内摆了个长条的实木矮桌,矮桌上放着十几杯装满汤药的茶杯,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个人,在看到他的瞬间,她停住了脚步。
笑容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那人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他睁着无神的眼睛,青色的瞳孔暗淡到仿佛没有焦点,看过来时就像被一只羽毛轻轻扫过皮肤,让人怀疑那一瞬间是否真的有被触碰到。
在短暂的呆愣过后,他的声音依旧虚无空茫,缥缈淡泊。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记忆是人的锚点。
她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某些被她刻意淡忘的记忆又重新鲜活起来,她突然发现曾经同他们相处的一点一滴依旧那么清晰。
但如今……
——“因刺激性创伤导致的失忆和解离性障碍,需要绝对避免提起关于过去的事情,否则可能会导致严重的认知混乱和精神崩溃。”
想起蝴蝶忍曾经说过的话,她收敛了眼神,将目光落在面前的木质地板上。
她也看过一些心理学相关的书籍,此刻应该怎么做,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几乎能倒背如流。
认可他的感受,同时保持安全、不造成压力的状态。
她可以说些诸如“或许是我们比较投缘吧?”、“说不定在哪里真的见过呢。”之类的话。
但她没有,她做不到。
出于爱,她不想责怪他们的遗忘,但出于某些她也弄不明白或是不想承认的原因,她无法轻易释怀。
“你认错人了。”她只是平静地走到他面前坐下,没有看他的眼睛。
“……哦。”
得到了否定回答的人平淡地移开了视线,眼神和思绪又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
无数次茶杯被拿起又按回桌面,发出啪啪的轻响,两人的手几乎出现了残影。
旁观的人已经看不清楚他们手上的动作,只能从他们干净的衣服上得出结论。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厉害吗?”松井珀惊讶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个小子就算了,为什么就连阿月也……”
作为一个已经入队三年,升到了丙级的剑士,他不难看出两人几乎有了比肩柱级的实力。
“松井桑还不知道吗,阿月是水柱大人提前预定的继子呢,实力很强的。”小澄一脸自豪地解释道。
“哈……是嘛,真是厉害。”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想起先前在医疗室对阿月的大放厥词,恨不得现在就找个缝钻进去。
还好有人及时拯救了他。
“无一郎,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们该回去了。”
一道略显不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正在聊天的几个围观群众顿时转头看去,一个长得和正在跟今月比拼的少年一模一样的人抱着双臂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蝴蝶香奈惠。
她自然也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虽然时透无一郎的实力并不弱,但还比不上她现在的程度,她又舍不得泼他,一直在放水,两人才僵持到现在。
但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扰乱了心神,她的动作下意识一顿。
仅仅是一刹那,就被对面的人抓住了机会,举着茶杯朝她泼过来。
——不好,要被泼到了!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知道自己来不及躲开,心下有些懊恼,大冬天的被水打湿了衣服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体验。
最后一刻,茶杯不着痕迹地倾斜了几分。
哗啦!
液体泼溅在地板上的声音。
油绿色的汤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堪堪擦过她耳边的发丝,全数倾落到她身后的木质地板上。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那双青而圆的眼睛,如雾般的眼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刚发出一个音节她就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
“结束了。”
时透无一郎站起身来,宽松的衣服遮掩住了纤细的四肢,黑青色的长发被动作带起又缓缓垂落,像秋天流动的河水。
他隔着桌子俯视着她,语气同眼神一样平淡无波,“下次不用让我。”
被发现了。
她扯了扯嘴角,背对着门口坐在原地没有动弹,穿着云霞纹衣的少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朝着自己哥哥走去。
“下次不许乱跑,去哪里要先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
暴躁的兄长和时常走神的弟弟相携离开了蝶屋,刚走出大门没几步,时透有一郎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促使他下意识回了头。
面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他拧着眉,有些犹疑的开口问道,“无一郎,刚才那个人是谁?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嗯?”
时透无一郎收回了仰望天空的视线,慢吞吞地回答,“……不知道。”
将其余的人都支走后,蝴蝶香奈惠回到了空荡的训练场里。
那个令她无比心疼的女孩子依旧坐在那里,孤寂又落寞的背影被夕阳裹上一层光,看起来就像被冻结在琥珀里一样。
永恒凝固的时光。
她无声地走过去,手抚上她的背,微凉的黑色长发像丝绸一样顺滑,她轻轻顺着她的头发,用安抚的节奏。
“抱歉,小清她们不知道这些。”她叹息道。
在今月来蝶屋之前,为了避免这种场面,香奈惠刻意将二人送去了主公的宅邸,拜托天音夫人照顾他们,却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没关系的,香奈惠姐,”她仰头笑了笑,温软又体贴的笑,“就算今天没遇见,选拔的时候也会碰上的。”
“……难过的时候就不要笑了。”香奈惠的脸上写满了怜惜和不忍。
——阿月,难过的时候就不要笑了。
曾经也有人这样对她说过。
“呜……”
强忍的悲伤顿时溃不成军,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扑进了身边人柔软温暖的怀里,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香奈惠姐姐简直是温柔治愈系魅魔!
[狗头]你们期待已久的透透终于来了。
后面你们就知道为什么我要让鱼鱼先跑了,不然比不过,根本比不过啊[化了]
一点碎碎念关于为什么女主明知道剧情很可能导致双子失忆,却还是对双子把自己忘记的这件事反应这么大,不看不影响。
一切的核心点——记忆是她的锚点。
首先对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女主来说,她对先前世界的人忘记她这件事非常地介意,只有她记得的事情没有意义,她处于一个失去锚点的状态。
遇见了双子,建立了新的羁绊,她虽然知道最终还是会被忘记,但是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样还是不愿意放手,所以在双子承诺不会忘记她时她觉得欣慰又悲哀。此时在她的预设中,是等她离开任务世界后再被遗忘,她不用直面遗忘了自己的人。
然后穿回了战国时期,吉田至死都记得她,这对当时失忆的她来说更多是失去的痛苦,但是恢复记忆之后更加深刻的就是她在别人的生命中真切存在过,此刻她有了锚点。这也是为什么她虽然对吉田只有一些朦胧的好感,但是却始终难以释怀(当然还有戛然而止的美好这种白月光加成)。
她会在给缘一的遗书里写‘如果记得太痛苦那就把她忘了’,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个成长点,但她知道缘一的性格肯定不会忘记她的,毕竟他承诺过,但是出于心疼她写了这句话,这是另一个锚点,她在缘一的记忆中活了一辈子。
两个锚点造就了现在的阿月,但这两个锚点都是已逝的故人(当然还有个没死的但是对她来说是十分复杂的感情对象,所以不能算进来)
时间再来到大正,直面了自己曾经的死亡,然后得到了被双子遗忘的消息,虽然她早就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人对越是亲近的人要求就越高,她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直面被重要的人遗忘的时候,她是很难做到完全无视自身的痛苦去体谅对方的,所以需要一些事情来推动她走出来,这是下一个成长点。
阿月不是完美的女主,她会有自己的局限和缺点,她会胆怯、软弱、患得患失甚至矫情(也算先给你们排个雷?),可能是我太想把她写成一个真实的普通人了,但我很期待她的成长。
第35章 反正又没有血缘关系…………
藤袭山的紫藤花一年四季都在开, 和鬼杀队总部的一样,即使在寒意未退的一月底,也如瀑布般开得流光溢彩。
今月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袱走上山, 来到选拔的集合点, 包袱里是蝶屋三个小可爱因为知道她不擅做饭而友情赞助的各类饭团。
找了个角落蹲着, 她快速扫了一眼场中,她来的不算早,这里已经稀稀落落地站了不少人,都是来自各地的培育师的弟子。
还有那两个青色身影,她的目光一触即离,连忙垂下眼, 盯着眼前的泥土地。
“阿月!真的是你!”粉绿发色的少女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冲上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胳膊。
“半年不见,你瘦了好多!”
“蜜璃?!”
今月有些惊讶,才过了半年,蜜璃就已经达到了参加入队选拔的标准,不愧是未来的恋柱。
两人的动静有些大, 引得旁人纷纷看了过来,注意到这点蜜璃的脸又瞬间爆红,她好笑地侧身为蜜璃挡住了周围的视线。
叙旧的时间并不多, 不一会儿天就暗了下来,有人来领他们去各自的入口, 蜜璃和她不在一个起点, 约好了入队后再见,两人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
天黑之后,众人纷纷散入深林,她挑了条小路慢慢走着, 有不长眼的小鬼撞上来也就是一刀的事情。
时隔数百年,鬼杀队的选拔制度还是一如既往,她并不觉得这个办法很合理,但是她也没有权利去置喙。
想到剧情中原有的那只手鬼,她思考了一会儿,调出了系统地图。
将手鬼的名字输入搜索栏,一个黄色的光点刷新在了地图的左下角,她将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慢悠悠地朝着那边走去。
像这种前期小怪的小事并不会影响主角的实力提升,不是它也还会有别的鬼。
世界线自有它的惯性,即使任务者做出了努力,某些时候被偏离的线路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她大可以将它留在这里,等到给炭治郎刷经验,可是这中间的那期选拔赛,可能还会有人死在它的手中。
既然碰上了,她没法做到视而不见。
确定了大致的方向后,她将地图收起来,毕竟这么大的屏幕即使是半透明的也十分阻碍视线。
藤袭山的范围很大,从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到手鬼那里,以她目前的脚程也得走上半天,不过她并不着急,毕竟时间非常充裕,足足有七天。
唯一麻烦的是这只手鬼实在太能躲了,就像是有什么专门避开她的雷达一样,跟她绕着弯子走。
这可不行,她呼出一口气,将力量凝聚在腿部,一脚蹬出,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朝着手鬼的标记点冲了出去。
在手鬼惊恐的目光中,水蓝色的刀光一闪而过。
她翻身落地,刀尖轻振将残余的鬼血甩落,身后是手鬼逐渐消散的身影。
“别……别过来!救命!”一个女孩子充满惊慌的声音从前方雾气丛丛的林中传来。
等她赶到时,对方已经被鬼压在地上,带着腥气涎液的犬齿几乎咬上她的喉咙,千钧一发之际今月挥刀斩落了鬼的头颅。
“你没事吧?”
“没、没事……”
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摇了摇头,眼中还是挥之不去的惊恐和颤抖。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她看起来伤得并不轻,额头和手臂上都流着血,大腿上还有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这种情况下如果放着她不管,没过多久她就会被闻着味来的鬼吃掉。
今月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伤药给她做了简单的处理,并绑上绷带,她的目光认真专注,动作轻柔。
“痛的话就跟我说。”
女孩咬着唇面色苍白,冷汗不停地冒出来,但是却一声不吭。
她的脸上有种别样的凄凉,像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羞耻和愤怒。
“你真厉害,以后一定能杀很多鬼吧,不像我……”
“我的家人都被鬼杀死了,可我、我连为他们报仇的勇气都没用,我竟然会害怕……”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
这个名叫神崎葵的女孩子有一双深蓝色的双眸,蓝得十分纯粹。
今月默不作声地听着她的诉说,直到最后,她才轻声问了一句,“那你想下山吗?我可以送你去藤袭山的入口,你自己下去。”
夜晚的山林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某种不知名的鸟发出嘶哑的嚎叫,更让这环境显得鬼气森森。
神崎葵的脸色一白,手指攥紧了裤腿的布料,她咬着牙想要拒绝,不甘心自己走到这一步,不甘心放下家人的血海深仇。
可她说不出一个字来,留下,只会死。
她只能倔强地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望着这个救了自己的人,一双走投无路的眼睛。
有时候今月也会想,在没有自己出现的时候,神崎葵是怎么活下来的呢,会有另一个人来救她吗,还是她最终努力自救成功了?
但是世上没有如果。
结束入队选拔后,她将这个女孩子带回了蝶屋,香奈惠毫无异议地收下了她,蝴蝶忍带着她去重新处理伤口,并挑选入住的房间,剩下香奈惠同今月留在院中。
“是不是很像?”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转头一挑眉笑道。
“嗯”香奈惠故作沉思,然后点了点头,“确实很像。”
这种严肃认真的性格,像谁自是不言而喻。
两人不约而同地相对而笑。
近来蝶屋的日子颇为清闲,伤员没那么多,小清端了茶点过来放在廊下,转头和另外两个小姑娘去玩了。
“你的新刀锻好大概要十天左右,刀匠会给你送过来,这几天不会有任务,你有什么计划吗?”香奈惠斜靠着院子里的一棵树干,笑着问她。
这棵名为‘必胜’的樱花树是香奈惠入队那年亲手种下的,此时还不到开花的季节。
“这还真是问到我了,”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训练?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好做。”
“诶,你怎么和小忍一样,太无趣了吧,就没什么兴趣爱好吗?”
“当然有……”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香奈惠用手指堵住了嘴。
“不许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