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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开门,放蛊

咖啡厅里, 三人找了个角落里的小卡座。

这家咖啡厅装修典雅,淡蓝的卡座沙发以绿植相隔, 间隔比较远,私密性相对好一点。

穆月将单子推到两人面前,“随便点,我请客。”

蒙音低头看向单子,被上面的价格吓了一跳,最便宜的饮品六十起步,这价格对得起这家咖啡厅的装修, 难怪人这么少。

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菜单上往对面推:“不用,我不渴, 也不爱喝咖啡。”

穆月见状, 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和两杯果茶, 还有一些小甜点。

服务员走后, 三人相对而坐, 一时都没有说话, 只有店里慵懒的音乐在静静流淌。

沉默半晌, 穆月开口:“上次我跟同事来找你们, 似乎没有跟你们说过警局来找你们问话的原因吧?”

蒙音停下抠手指的动作,抬起头。

萧然假作思考,停顿几秒, 道:“好像是没有说过,不过穆警官提到救援队上山了,是山上出了事?”

穆月笑了笑:“你记性很好。”

“不好奇出了什么事吗?”

萧然扬起笑容:“配合警察叔叔, 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好奇心是有的,但是怕你们要对案件保密, 也不好给你们添麻烦!”

蒙音转头,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外面,掩饰自己抽动的嘴角。

穆月笑着道:“并不是什么保密案件。”

她语调缓和,娓娓道来:“野山暴雨那晚,有两个登山的人被困在山上,有人打了救援电话。救援队找到他们时,发现其中一个人浑身是血,所以报了警。”

说到这里,正好服务员来送咖啡甜点,穆月顺势停下。

“他是受伤了?还是被人谋害了?”服务员走后,穆月搅着咖啡不说话,萧然便给她捧哏,递了一句话头。

“都不是。”

“这就是我们,”穆月停顿了一下:“是我最奇怪的地方。”

“他身上的血都是他自己的,却没有发现流血的伤口。”

“那些小擦伤流出的血,不足以染红他的衣物。”

穆月说着话,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观察着她们最细微的表情。

“他和同伴本来是想去山洞避雨,结果在半路上摔下山坡,不省人事。他的同伴说自己在昏迷前见到过聚在一起的蓝色‘萤火虫’。”

“他们昏迷的地方,离你们避雨的山洞说远也不远,你们那天有见过同样蓝色的亮光吗?”

萤火虫也是这件事中的一个疑点。穆月觉得会不会是章悦那时候刚摔下来,头晕眼花,又太过恐慌,错将灯光看成了萤火虫,这也能解释她看到一大团光亮的原因。

如果是灯光,也许在移动过程中被山洞避雨的两人看见过。

“嗡~嗡~”

萧然还没说话,她身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不好意思。”

对着穆月歉意一笑,萧然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龙兆。

“我出去接个电话。”

穆月点头:“你随意。”

“叮咚~”

三人的目光看向蒙音,她的手机也响了。

蒙音摸出手机,一挑眉:“我也出去一下。”

穆月看起来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萧然接通电话。

“阿棠,你身边有人吗?”

“蒙音在。”

蒙音听到她的名字,放下手机抬起头,眼神询问,萧然摇头表示不是在叫她。

咖啡厅外嘈杂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对面。

“你们在外面?”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龙兆的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鸣玉,下一次产卵是什么时候?”

“如果有足够多的能量,它能不能提前产卵?”

“理论上是可以的。”

鸣玉产卵并不是非要一年一次,一次生十枚。理论上来说,有足够能量,它可以继续生。但在质量上不能保证,并且对鸣玉本身来说,多次产卵也是一种伤害。在没有主人的命令时,按照鸣玉的本能,在非产卵时间,她更可能将能量截留下来为自己的进化提供力量。

龙兆的呼吸声加重:“它需要多少能量?”

“舅舅,出什么事了?”

她没记错的话,乌族之前还计划暂时停下脚步,现在怎么好像迫不及待要虫卵?

“蝶久被蛊虫反噬,她现在很不好。”

“蝶久代贵?”

这个名字萧然听到得不多,甚至她没见过她的真容。萧然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裹在黑袍子里连身形也不露,还有之前投出的反对票。

“蝶久跟阿妈是同一辈的人,是上一代目前唯一活下来的养蛊人。”

算算年纪,蝶久起码五十往上。

乌族五支按顺序依次是代留、代贵、代召、代早、代陇,这个顺序也不是随意排的,最早它是按照养蛊人的实力排名。最初在往觉定居时,也是按照这个顺序建的寨子。几百年下来,这个排名不是没有变动过,但最后兜兜转转到现在,按实力来算,五支依旧跟以前的排名一样。

由此可以推断,蝶久的实力很强,这也意味着她所遭受的反噬同样很厉害。

“十年前,蝶久就已经是你看见的那副打扮。我推测,她那个时候的反噬就已经很严重了。”

龙兆语气沉重:“木阿娅来找我,想求一枚虫卵。”

“如果不行的话,蝶久决定在这个月底,自己去代芈,给我们探一探底。”

萧然手一紧,“她自己一个人去?不是说她被反噬吗?”

“嗯。正因为被反噬,所以她才要去,蝶久等不了我们瞻前顾后的考虑了。”

“这是她自己的意思,总归要死的,那不如最后再为乌族做一点贡献。”

“十年前代芈敢一个人来,十年后她也敢一个人去,她年纪还比代芈的那个小子大呢。”

龙兆换了轻松点的语气:“其实没有这件事,我们本来也是计划等你放寒假之后一起去千林。多少年都是代芈主动来找我们,也该换我们提前出击了。现在这件事不过是将计划提前一些。”

“要是能探出代芈的底,我们会联合卯族一起,正式去了结这段恩怨。”

“所以,你不用有压力,木阿娅的意思是生死有命,没有这枚虫卵,也是蝶久运道不好。”

“谁让她那么固执呢?当初要是同意多好,现在我求人都更有底气。”龙兆想起木阿娅来找他时神情怅惘地说出这句话。

“不过,要不是这么固执的性格,她也不可能忍受着反噬一直活到现在。”

这些龙兆也没跟萧然说,既然说了不要有压力,也不必打什么感情牌。

萧然不清楚龙兆地想法,她压低声音道:“你们不担心泄密了?现在离月底也就二十来天,你们还能培养多少养蛊人?蝶久一个人能探出多少实力?卯族以什么条件站在你们这边?他们能出几分力?”

萧然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她转过身,看向咖啡厅的落地玻璃,这玻璃是单向的,她看不见里面的穆月,不知道穆月是不是在看她们:“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不是可以随意要人性命的年代了。”

即便探出代芈底细,他们难道还能直接去杀人不成?

龙兆没说话。

蒙音已经收起手机,往旁边走了几步,隔开跟萧然的距离以示避嫌。

半晌,龙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语调平淡:“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有考虑,所以,在蝶久出发的时候,我们会想办法联系官方。”

“说一万句,都不如让他们亲眼看见更能明白蛊虫的价值。”

萧然从中听出了乌族的决心,她问:“卯族同意吗?”

“他们同意。”

“那好。既然如此,不如将时间提前一点。”

“什么?”

“官方能找到的好东西,应该比乌族能拿出来的更好吧。要用,就用最好的!”

“现在这里,正好有个官方人员。”

龙兆不明所以:“什么官方人员,你们怎么碰上的官方人员?”

“是之前野山的事。”萧然没有详细解释,“先不说了,等我消息。”

说完,萧然挂断电话。

蒙音挪过来:“说完了?”

“嗯。你阿妈是怎么说的?”

蒙音拿出手机,翻到聊天记录:“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大家共同进退。”

不过卯族不可能替乌族拼命,他们人是真少,少一个都能心疼好久。

从聊天记录上看,蒙北嘉给蒙音的消息跟龙兆说的差不多,其中有些利益交换,萧然也不关心。她扫了两眼就移开目光,对蒙音道:“我要跟她交底,你做好准备。”

蒙音收回手机,同样看向玻璃,“这可真是,巧了——”

两人再次回到咖啡厅在穆月对面坐下。

穆月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她贴心询问道:“聊完了吗?如果你们有事的话,咱们也可以改天再谈,电话里说也行。”

“果茶已经冷了,你们要不要换一杯?我让服务员将点心给你们打包。”

“不用。”

萧然露出一个标准微笑,穆月眉心一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穆警官,你想知道野山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是吗?”

穆月谨慎点头,“你们知道?”

说话的同时,她脚背绷紧,身体舒展,做好随时可以起身出手的准备。这是一种直觉反应。

不是害怕,是这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女生有些不同寻常的变化。

萧然并不在意她的紧绷,她点点头,“警官你说的那两个人,我们见过。”

“一男一女,对吗?”

第152章 开门,放蛊

穆月听到这句话时首先反应是思考自己之前有没有透露过徐天和章悦的性别。

她可以肯定自己今天一定没说, 但十几天前的事,她不能保证。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穆月脑中还在思索, 嘴里却道:“是,一对情侣。这么说,你们见过?”

“当然见过。”

“是在他们昏迷后?能提供具体时间吗?那你们有看到提着蓝/灯的人吗?”

蒙音闻言忍不住问:“穆警官,你不是说那个女孩说的是蓝色萤火虫吗?怎么又变成蓝色的灯了?”

穆月不明白她为什么单独挑这个问题,仍然回答道:“我找人问过,那个季节山上没有萤火虫,更何况是少见的蓝色萤火虫。我猜测是那个女生因为刺激无意识对自己看到的现象进行了一种加工。”

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心理现象。更何况当时章悦所处的环境加上生理心理双重刺激, 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有美化与艺术加工也无可厚非。

蒙音听得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误会来自于两人的信息差, 这大概是科学与非科学的碰撞。

穆月察觉到她奇怪的神情, 不明所以。

“穆警官。”萧然出声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又瞥了蒙音一眼。

蒙音笑了笑, 手肘撑在桌子上, 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果茶。果茶放了有一会儿了, 现在喝温度正好, 果香浓郁, 一看就是用的新鲜水果。就是价格太贵, 还是奶茶好。

“事实上,那天晚上的电话是我们帮忙打的。用的那个女生的手机。”

“你们?”

萧然清了清嗓子,开口:“你好, 请问是”

这把嗓音太熟悉了,穆月有些恍惚,无论是声音还是内容, 她私底下都听过无数遍,和那段录音一模一样。

弄清楚一个问题, 却让穆月的疑惑更深。

救人是一件好事,但救人过程中将自己的痕迹抹去,不想让人发现就很不寻常。除非她们在隐瞒什么!

十几天前她来问询的时候,这两个女生还在试图隐瞒,出来之前也表现得并不是特别情愿,现在突然坦白,是什么导致她们态度的突然变化?

穆月心理闪过许多阴谋论。眼角余光捕捉咖啡厅的环境,很好,除了她们依然没有顾客,只有吧台的服务员在打扫。如果产生冲突,可以最大限度避免牵连到陌生人。

穆月稍微放下心,右手伸进口袋,悄悄摸出手机。

“穆警官,你是想录音吗?”

蒙音松开吸管,转过脑袋,垂下目光看向对面。桌面遮挡住视线,她看不到对面下半身的动作。

穆月被叫破想法,也不慌,她顺势将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没有,我只是觉得它硌得慌。”

萧然看向她的阔腿裤,没有拆穿。

“穆警官,我们没有恶意,不然让那两个人在野山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蒙音跟着点头,“对呀,人还是我们救的。”

穆月没看出说谎的痕迹,“那你们为什么要隐瞒?”

“自然有我们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还有穆警官这么执着的人。”

没等穆月再开口,萧然先道:“穆警官说的蓝色萤火虫,那不是错觉。”

“不知道,穆警官听说过——蛊吗?”

古?还是骨?

穆月第一反应是疑惑,随后她意识到可能不是这两个字。

萧然看她神情就知道她没有概念,她用手指在桌上写下“蛊”字,“是这个字。”

汉字很有意思,有些字只看字形就能猜到它想要表达的含义。

“器皿里的虫子?”

“不错。那天那个女孩看到蓝色萤火虫是蛊——萤蛊。”

“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男生倒在泥地里,他的脖子差点被一根树枝扎穿。”

萧然抬手点了点自己左边锁骨上方,穆月瞳孔一缩,这个地方和章悦的描述一致。她很确信她没跟两人说过这个信息。

“我们救了他,帮女生处理了伤口,但有其他事情要做,不想被人打扰,所以找到女生的手机,匿名打了救援电话就离开了。”

话说到这里,穆月已经差不多相信了她的话。这段话里透露出来的细节完全吻合。

穆月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冷静道:“你说的,和我所掌握的信息基本吻合。”

“但有一点我不明白。”

“你说那个男生的脖子差点被刺穿,但事后他身上并没有伤口,这点你们怎么解释?因为所谓的‘蛊’吗?”

“对。”

“以他的伤势,还有后脑勺的伤,等救援队上山找到人,抬下去的是人还是尸体就说不准了,所以我们帮了他一把,用蛊虫帮他修复了伤口。”

穆月深吸一口气,既想相信又觉得荒谬:“你们说的细节很多,也很吻合,但恕我不能相信。”

让她相信所谓蛊虫,不如相信这一切是他们一起联合起来演的一出戏。

蒙音将已经见底的果茶拨开,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道:“穆警官,一直想知道答案的是你,现在我们给你答案,说不相信的也是你。你到底是想要一个什么答案呢?”

萧然倒是能理解穆月的想法,要让一个唯物主义相信非科学的东西是有点困难。

有些人哪怕亲眼见到不科学的事都能找出理由往科学上靠,更何况穆月只是听几张嘴讲。

萧然仰头看向咖啡厅的天花板,又转头四处看了看,确定她们这个小卡座没有监控死角:“穆警官,口说无凭,这里有监控,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让你亲眼看一看。”

“怎么看?”

“先找一个没监控也没有其他人的地方怎么样?”

穆月有些好笑,她刚想拒绝,看到女生脸上笃定的神情又鬼使神差地将拒绝的话咽下,改口道:“也好。我今天是开车来的,可以去我车上。”

穆月站起身,招来服务员将桌上未动的点心一起打包。蒙音伸手点了点萧然的手臂,努嘴道:“果茶,挺好喝的,这么贵别浪费了。”

萧然端起杯子将果茶一饮而尽,和蒙音拎着打包好的甜点在服务员甜美的“客人慢走”的送别声中走出咖啡厅-

*

“扣扣扣”

“进来。”

“是小穆啊,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又来局里了?”

“局长。”

穆月叫了一声,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仍然沉浸在世界观破碎的迷茫中。

“小穆?”埋头处理文件的张局长半天没听到人说话,抬起头就看到穆月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起身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穆月?你这是怎么了?”

穆月回神,“局长。”

“嗯?坐。”

“不了,张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张局长神情严肃起来。

穆月是他老战友的女儿,他从小看着她长大。老战友死后,穆月继承了她父亲的遗志当了一名警察。

她虽然在自己手下,但有心气,从来不依仗这层关系,公私分得很清楚。

她在局里四年,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叫私底下的称呼。

“什么问题?是案子的事还是你家里出了事?”

“都不是。”穆月摇头,她整理完思绪,试探着询问:“局长,咱们上面有管理非科学事件的部门吗?”

“啊?”

张局长被问懵了。

“就是,嗯,玄学方面的,比如非自然研究所?特殊案件处理部门?或者其他代号?”

“等等等等”

张局长抬手打断她的话:“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是碰上一些特别的案件了?”

张局长在脑海里快速回顾了一下局里最近的材料,没找到这方面的苗头,不过也可能是他见得多所以不觉得奇怪。他语重心长地道:“穆月,咱们都是学马哲,信唯物主义的人。你还年轻,碰到的案子少,等再过五年十年的,你就知道,无论什么样的案子都不奇怪了。”

穆月哭笑不得,她明白张叔大概是误会了,她道:“不是案子的事。也有点关系,跟之前的野山暴雨事件有关。”

张局长对这件事有点印象,不多,他更关注大案要案。

“那件事我一直有些疑问,后来我跟着救援队在山上找到一张名片,知道除了被带下来的六个人还有两个女孩在山上,所以去找她们问话。他们告诉我了一件事。”

“局长好。”

“局长。”

张局长眉头紧锁,对着打招呼的人一一点头。

穿过办公室的走廊,到达刑侦大队的办公区,一眼就看到吃着甜点,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两人。

“局长!”

没有外出走访留守在警局的人都站起身跟张局长打招呼。

“没事,忙你们的。”

“就是她们?”

“是。”

李明今天待在局里,他是这里唯二见过萧然跟蒙音的人,看到两人时还很奇怪,野山的事不是结束了吗?怎么穆月把两人带到警局来了?

穆月把人留在这里就径直去了局长办公室,他跟两人套话,这两个女孩都精,没问出东西,现在穆月还把局长带过来,是那件案子还有隐情?

李明想东想西,穆月直接越过他朝萧然和蒙音招手:“你们跟我来。”

将最后一口甜点咽下,包装扔进垃圾桶,萧然跟蒙音起身走到穆月身边。

张局长打量两人,没看出特别的地方,他转身往办公室走。

穆月摆手:“跟上。”

四人在警局众人的目光中又沿着走廊回到局长办公室。

关上门,张局长便不再客气,他肃着脸开门见山道:“事情我已经听穆月说过了,不过我讲究证据。视频和会发光的萤火虫不够有说服力,我需要更直接,更强力的证据。”

“局长想要哪种证据?”

萧然有很多办法证明,但她不想一直自证,浪费时间。

“那种治疗伤口的蛊虫。”

这是张局长在听完穆月的话后想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能让伤口瞬间愈合且看不出痕迹的“蛊虫”,无论哪方面来说都是好东西。

如果不是撒谎,他已经能想到这种“蛊虫”在方方面面的应用了。

“这里没有受伤的人。”

她和蒙音是不会干划伤自己又自己治自己这件事的。

穆月当即开口道:“我来。”

第153章 开门,放蛊

挺身而出后穆月想到自己没有趁手的工具, 扭头问张局长:“局长,你这里有刀吗?”

张局长脸色一沉, “刀什么刀!”

“我记得前几天小唐追犯人的时候不是让铁丝勾伤手臂了吗?他伤好了吗?”

经他一说,穆月想起来了,“没有吧,我记得伤口还挺深,缝了十来针?应该还没拆线。”

“你去把他叫过来。”

穆月没动:“这多一个人”

“而且唐安他,性格也有点跳脱。”

“他平时是不着调,但嘴巴紧得很, 不该说的打死他都别想听到一个字,他是你带的, 你该了解。”

“行, 我去叫他。”

张局长一摆手,“去吧, 顺便带一个执法记录仪过来。”

“好。”

穆月应了一声, 开门出去, 顺手将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局长跟萧然三人。

穆月一走, 张局长就变了脸色, 他眼神中透着审视:“两位小同学,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蛊虫这回事?”

萧然很容易就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怀疑。

她面不改色地道:“与众不同,是一种原罪, 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和光同尘是一种好选择。”

张局长似笑非笑:“那现在你们为什么要暴露这种不同呢?”

“时代不一样了,我们在被同化。大山不能再保护我们了。”

蒙音本来在看办公室的饮水机, 她刚才吃了甜点,现在有些口渴, 听到萧然的话,眉头扭得跟毛毛虫似的,显然被这句话酸到了。理是这么个理,但这话经许棠说出来,透着一股子文艺味儿,酸不拉几的。

张局长没在意什么文艺不文艺的,他皱起眉头,“同化?大山?”

他的目光落在蒙音身上,她已经恢复正常表情,从她脸上,能看到很明显的混血感。不管是眉骨还是眼窝都很深刻,跟汉族人略显扁平柔和的五官区别很大。

“你们是少数名族?”

“嗯。”萧然一口承认,她不想多费口舌去解释自己为什么是汉族,索性认下。

张局长还想继续往下问,这时候穆月领着人回来,打断了他的问话。

“局长,人带过来了。”

“局长,您找我?”

开口的人二十多岁,寸头,皮肤粗糙,看起来有一种常年风吹日晒下被摧残的老态。眼下的黑眼圈显得他整个人没什么精神,一看就很缺睡眠。

张局长点头,视线落在他的左臂上,他穿了一件皮外套,里面是黑色短袖,看不见手臂上的伤口。

“唐安,你手上的伤拆线了吗?”

唐安抬起左臂,这个动作牵扯到肌肉,伤口缝合的地方有一种紧绷感:“没有,明天拆。”

“行,你把衣服脱了。”

“啊?不是,局长,脱衣服?”唐安一一看向办公室里的人,尤其多看了萧然和蒙音两眼。

他一手环住自己,脸上一副誓死捍卫自己贞操的表情:“局长,脱衣服干什么?”

“看你的伤口!看什么!”张局长没好气地道。

“少在这里做怪,外套脱了!”

唐安放下手臂,笑嘻嘻地道:“您早说是脱外套啊,我还以为是连里面的衣服一起脱呢!”

他笑起来时脸上一扫刚才的颓唐,看起来精神多了。

他甩掉右臂的袖子,又小心将左臂从外套中抽出来,露出包着纱布的胳膊。

将外套搭在臂弯里,唐安道:“局长,衣服脱了。”

张局长朝萧然和蒙音道:“你们来看看。”

唐安小声朝穆月问道:“穆姐,什么情况?这两人是谁啊?”

办公室地方又不大,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穆月将记录仪打开,调整镜头对准他的胳膊,嘴上不忘回答:“待会你就知道了。”

“有剪刀吗?纱布要拆开。”

张局长转身从自己抽屉里找出剪刀,蒙音接过剪刀对唐安道:“手抬起来。”

“干嘛?”

“没听到吗?拆纱布啊。”

唐安回头:“局长,真拆啊?”

“听她的。”

唐安压下心底的疑惑,抬起手臂,“妹妹,你小心点,别剪到肉!”

蒙音朝他一笑:“放心,剪到了也给你治好。”

更不放心了。

话是这么说,蒙音剪纱布的时候还是很小心。

很快拆掉纱布,唐安的伤口暴露在众人眼前。

“啧,许棠,这伤口不是很新鲜了。”

黑色的缝合线,黄色的碘伏让这条足有三寸长的伤口看上去扭曲又狰狞。

“妹妹,我这是人肉又不是猪肉,老新鲜了。不新鲜我就不站在这里,而是在太平间了好嘛。”

“唐安,少胡说八道!”

张局长轻喝一声。

唐安打了下嘴,“行,不说。”

穆月拿着执法记录仪仔仔细细拍下伤口的样子,然后抬头:“伤口有了,可以开始了。”

蒙音退开,一伸手:“你来,你擅长。”

张局长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了思量。

萧然上前,站在蒙音原先的位置,托起唐安的手臂,右手在伤口上一拂,一条白色的蚕凭空出现在他手臂上。

饶是穆月已经见过她操控萤蛊,见过这种凭空取物的手段,仍然忍不住手抖,呼吸加重。

张局长已经挤开蒙音,眼神牢牢钉在这条小虫上。

唐安尚在状况外,“什么东西?”

他瞪大眼睛看着在自己左臂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猛地抽手,想将东西甩下来。

萧然手指一扣,让他挣脱不得。

“松开!”

萧然不放手,唐安自己伸手想将东西扫开,被张局长一巴掌打开:“别动!”

穆月心绪起伏,手上稳稳怼着手臂拍摄,抬头叫道:“局长。”

“我看见了。”张局长弓着腰,现在恨不得趴在唐安的手臂上。

织蛊正缓缓沿着伤口往上爬,在爬过的地方,黑色的缝合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皮肉中抽出,扭曲的伤口被抚平,新生的肌肤光滑无比。

整个过程看上去漫长无比,其实不到一分钟,那道三寸长的伤口消失不见,只留下周围被碘伏染黄的肤色和中间一道明显颜色不一致的印子。

萧然伸手将瘦了一圈的织蛊收回,张局长的眼神黏在她的手上,跟着一起移动。

“嗯?我伤口呢?”

唐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抽动手臂,萧然顺势放开他。

“我伤口呢?”他伸手来回摩挲左臂,神情既困惑又震惊。

同样震惊的还有穆月和张局长。

三个人聚在一起对着唐安的手臂这里戳戳,那里摸摸,像是在确认伤口真的不存在了而不是他们的集体幻觉。

蒙音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剪刀,小声对萧然道:“他们还要看多久,我想喝水。”

“饮水机下面有一次性杯子,自己倒。”

张局长研究着唐安的手臂还有空接蒙音的话头。

“你渴吗?”

“有点儿。”

“那我给你也倒一杯。那两块甜点还挺腻的。”

等萧然跟蒙音喝完一杯水,张局长才抬起头,他脸上都是笑意:“许棠同学,还有蒙音同学,你们这个蛊虫”

“织蛊,它的名字。”

张局长笑意更甚:“这个织蛊,好东西啊!”

“它——能治小唐这样的伤口,”张局长将唐安的手臂拍得啪啪作响,“还能治什么样的伤?”

唐安被大力拍着手臂,眉头直抽抽,又不敢躲。

“不太清楚,我们没有实验过。”

张局长闻言有些失望,萧然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提起精神。

“不过,野山上那个受伤的人,他被脖子被扎透,我们是直接切开伤口将树枝拔出来的。”

“这么厉害。”唐安喃喃道。

脖子上动脉血管极多,一刀切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肯定会切到动脉,这都能救回来,那很多伤都不是问题。

张局长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脖子扎透都能治,刀伤呢?木仓伤呢?更有甚者,许多意外灾害中受伤的人,没有很好的医疗条件,有了这种蛊虫,是不是能救更多的人?他一瞬间想了很多。

“厉害好,厉害好啊!”

越厉害,越有价值。

“那这蛊虫,多吗?”

“数量还算可以。”

“好!”张局长笑道,随即话锋一转:“我知道,你们主动暴露,肯定是有所求。如果这蛊虫真像你们说的这么厉害,那你们求的东西更好谈。”

张局长的话说的现实,但世上的道理就是这样的,想提要求,得先有对等的价值大家才好坐下来谈。

萧然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我知道,我们也不止这点东西。”

“这样更好。”见萧然听明白了,张局长脸上笑意更浓,并没有去探问,而是道:“小穆,小唐,你们带这两位小同学找个没人的地方先休息。小穆,记录仪给我,我出去一趟。”

穆月将记录仪递给张局长,对两人道:“你们跟我来。”

张局长去拿钥匙,还不忘对唐安道:“小唐,把衣服穿上。”

唐安知道是要保密,将外套穿好,跟着穆月一起出门。

穆月将她们引到一间空置的办公室,“你们先坐,对了,快到饭点了,你们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买。”

蒙音刚一坐下就趴在桌子上,“都行,我们不挑,跟着你们吃就行。”

“我们忙起来就吃泡面、面包,对付对付就行了,你们也跟着吃吗?”穆月开玩笑道。

“也不是不行,偶尔吃一次也不错。”

穆月笑了一声:“那就吃盒饭吧,旁边有一家盒饭做得不错。”

“可以。”

“想上厕所出门右转,走廊尽头有饮水机。有其他事可以去刚才的办公区找唐安。”

穆月又简单交代几句,就跟唐安离开了。

等人走后,蒙音靠在椅背上问道:“你说张局长干什么去了?”

“去找上级。”

“我猜也是。”

“今天咱们能回去吗?不会要在警局过夜吧?”

“说不准。”

这会儿都快六点了,她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取决于张局长说服上司的时间。

萧然戳戳瘫在椅子上的蒙音:“跟你阿妈通个气。”

蒙音哼了一声,摸出手机开始哒哒哒打字。

萧然也点开手机联系龙兆。

两人一等就是两个小时,期间穆月来送过一次饭,唐安来送过一次水,其他时间只有她们待在这里。

快八点时,整个警局还是灯火通明,蒙音出门找唐安要了个充电器,边充电边玩小游戏,萧然在给龙兆回消息,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第154章 开门,放蛊

没有夸张的荷枪实弹的军队包围, 也没有什么出动直升机、装甲车的高度戒备氛围,萧然和蒙音两人被客气地带上一辆普通的轿车, 穆月和唐安也同样被带出来,上了后面一辆车。

张局长带过来的人亲自开车,张局长坐副驾驶,萧然跟蒙音坐在后面。

从上车起,司机就专心开车,没有说话,张局长只是冲她们安抚笑了笑也沉默下来。

蒙音已经退出游戏, 靠在靠背上苦大仇深地翻看班级群里的资料。

苦逼医学生即便是现在也要先考虑学习的事。

蒙音一张张翻着资料,末了拍了拍萧然的腿, 小声问道:“你们专业有期中考试吗?”

“有。”

“什么时候?”

“下下周。”

“考什么?”

“听说读写、翻译, 差不多就这些。具体还是老师定。”

像高数、大学语文这种基础学科一般是不会考的,大概就是考一些专业课内容。才一个月不到, 学校考试也不会特别难。

蒙音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 “我们要考四门, 下周开始。”

她脸上的抵触表情很明显。

蒙音成绩不差, 天海大学医学院的录取分数线可不低。但她也不是学神一类的人物, 能对考试无所畏惧。

两人说话也没避着人, 前座的两人都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张局长跟开车的人对视一眼,他们还真没考虑到后座两个姑娘还要为学业操心。幸好明后两天是周末,还有缓冲时间。只要蛊虫的价值足够, 两个小孩想要什么样的老师请不到!

这话张局长没说出来,毕竟这事还没有完全下定论。

天海市的夜晚街上也很热闹,警局所在的位置其实有点偏, 载着两人的车穿过城区一路往里开,周围的街景也越来越繁华。

最终, 一前一后两辆车停下来,萧然下车,一抬头就看到眼前的大楼上巨大的字体——天海市军区总医院。

“请跟我来。”司机礼貌地道。

张局长朝两人招手:“跟上。”

穆月和唐安也下车走过来,一行人在两名司机的前后包夹下往医院走。

进入门诊楼,门诊已经关闭,急诊还在接待病人。

穿过医院大厅进入主院部,领头的人直接按下电梯前往15楼。萧然跟蒙音默默跟上。

电梯很快抵达15楼,出了电梯还有一层门禁,领头的人抽出一张卡刷开门禁,“请进。”

进门后萧然打量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护士站,本来应该值班的护士不在,整层楼都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护士站再靠里一点是病人休息区,不过跟一般的病人休息区不一样,这里的座椅不是常见的铁制联排座椅,而是小沙发。

整层楼一共只有三个病房,病房门都是打开的,里面也没有人。

病房内一眼看过去,比萧然之前住的普通病房条件好很多。休息的沙发、衣柜、电器,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电视。这层楼大概是医院的vip病房,就是不知道里面是没有病人入住还是病人被转走了。

“你们先坐,稍等一会儿,马上会有人过来。”

说完,司机先离开,留下给穆月他们开车的司机陪着他们。

等人走后,张局长招呼萧然和蒙音坐下,穆月和唐安没坐,站在一边。

护士站旁边有饮水机,唐安出去给几人都倒了杯水,张局长便道:“待会儿过来的人也是想亲眼看看织蛊的效果。”

说完,他补充道:“不是不信任你们,这里是医院,有专业的医生和仪器,到时候治疗、检查、出报告,资料齐全才更好上报。”

萧然和蒙音点头。

张局长毕竟只是一个区的警局局长,他能够接触到的是他的上级,上级还有上级,他不可能越级上报。

不过将她们带到军区医院,单独找了一层楼,也就是说这件事已经引起了足够重视。

不知道这次是给她们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病人?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15楼的电梯再一次打开,这次涌进来不少人。

为首的人身穿西装,黑发中掺杂着白发,国字脸,肤色略深,面容严肃,不苟言笑。年纪看上去跟张局长差不多,一双眼睛仍然犀利有神。

在他身边是一名身穿白大褂,年级看上去还要大一些,脸上戴一副无框眼镜,稍显富态的医生,手中拿着一叠文件,正在翻看。

身边是一名同样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推着张轮椅进来,轮椅上的人腿上打着石膏,头上和手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明显渗着液体。

再后面是一些抱着不知名仪器的六名常服打扮的人,有男有女,为首一人抱着一台厚重的电脑,脸色苍白颓废,脸上的眼镜镜片能有瓶底厚,一眼看上去很有宅男气质。

张局长看见来人,迎上去:“郑厅长,徐院长。”

穆月和唐安跟在身后,一起跟着打招呼。

郑厅长微微颔首,目光穿过三人落在最后面的两人身上。

“这两位就是你说的人?”

张局长点头:“是她们。”

郑厅长嗯了一声,目光打量两人。

徐院长翻着手中的资料,眼神望向萧然身上,又低头看手中的资料,半晌,他才重新抬起头,颇为惊异地再次看向萧然:“许棠同学稍后能在我们这里做个检查吗?”

萧然皱起眉头,张局长见状连忙打圆场:“徐院长,咱们不是要给病患检查吗?怎么变成给她们检查了?”

这话听着就像是要做人体分析,容易让人联想到人体实验,张局长怕萧然两人年轻,脾气上来翻脸。

徐院长闻言,笑道:“小张,你误会了。”

唐安听到张局长被叫小张,朝穆月挤眉弄眼,穆月斜了他一眼,他瞬间收敛表情。

徐院长将资料合上:“天海大桥连环车祸,十三人丧生,二十一人重伤,许棠同学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

“这些重伤患者中,就目前的资料来看,好一点的能借助工具行动,差一点的还躺在床上需要后续治疗。恢复最好的就是许棠同学了。”

在场这些人,除了郑厅长,所有人闻言都看向萧然。

天海大桥事件才过去不算久,他们对这件事都有耳闻。

现在看到当事人,何止是恢复得好,简直完全看不出出过车祸的样子。

蒙音率先移开视线,她是惊讶萧然出过车祸,对她活蹦乱跳这件事倒不怎么惊奇,养蛊的人多少都有保命手段,能治自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萧然则是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出过车祸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但多数人都不会想要去查一个普通人的经历。再过个一年半载,她恢复得再怎么好也不会让人惊讶,顶多赞叹一句医学发达。

不过现在她主动暴露,原身又是天海本地长大,生活轨迹清晰,警局想调资料很容易,尤其病历这种东西,她虽然不是在这里住的院,但去调一份病历还不简单?医院系统一查就什么都清楚了。萧然敢肯定,徐院长手上的资料里一定还写了她参加军训的事。

这已经超出恢复快的范畴,简直能称得上活见鬼了。

张局长能这么快说服上级,说不定还有她这份资料的缘故。

“检查还是算了,”萧然淡淡道:“刚刚轮椅上的病人,是为了验证蛊虫效果的吗?”

她转移话题的方法并不高明,但现在也不需要什么高明话术,她要做的只是表态而已。

果然,徐院长也没有继续纠缠。

这时,早就等待一边的眼镜宅男抱着电脑对郑厅长道:“厅长,东西布置好了。”

郑厅长点头,随即对萧然两人道:“两位,关于你们的事我已经听张局长说过了,视频我也看到了。不过基于这件事的重要性和其中包含的价值,我希望能再验证一次。”

他转头看向病房,这个视角看不到里面的病人:“里面是我们的一名警员,之前出任务受伤,伤势比较严重。”

“希望你们能够将他治好。”

“我知道你们的蛊虫大概不能治疗骨折,所以只要能治疗其他伤势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他面露诚恳,虽然面色仍然严肃,但并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指使。

“另外,对于你们蛊虫的消耗,事后我们会给与相应补偿。”

这句话让萧然对他好感上升。明显,这位郑厅长是看过张局长的录像后猜到蛊虫的治疗效果不是白来的。

这点消耗对于萧然来说不算什么,她可以救徐天,就能看出来一点损失她不是特别在意。但自己不在意是一回事,别人忽略是另一回事。

张局长一听,也道:“小唐那一份也算上。”

唐安想开口,被穆月按住。

有了郑厅长的承诺,萧然道:“可以,我们进去吧。”

轮椅上的人见他们进来,似乎想站起来,被身后的医生阻止。

徐院长翻看资料,道:“张明成,手臂刀伤、脸上烧伤兼右腿骨折。”

他看向萧然,将资料递给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准备从哪里开始?”

萧然接过,看了两眼,问道:“骨折是内部器械固定的吗?”

“是,难道你们也有办法?”

徐院长想到旁边的人经历的车祸,能恢复成这样,一定有相应的方法。

谁知萧然摇头:“没有。已经固定的骨头没有办法。”

那就是说没固定的有办法了?

不等他继续问,萧然已经开口:“从脸上开始吧。”

“好。”徐院长收回思绪,不再追问,现在能透露一点,以后肯定能透露更多。

郑厅长看向旁边的技术人员,眼镜宅男微不可察地点头,表示刚才的对话已经记录下来。

第155章 开门,放蛊

流程和之前都差不多, 这里有专业的医生在,也不用蒙音插手, 她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专心翻自己的手机。

看着看着发现信息刷不出来了,蒙音疑惑的举起手机找信号,穆月见状小声道:“这里信号被屏蔽了,上不了网。”

“哦。”蒙音放下手机,倚在沙发上看着房间里围成一团的人。

那里不时有惊呼声传出,一惊一乍特别像是某种气氛组。

穆月看了一眼, 道:“许棠的蛊虫很好用。如果能够推广,很多人都会因此受益。”

蒙音:“嗯。”

“像是现在, 那个人可能会因为烧伤毁容, 刀伤和骨折也会影响他以后的发展。恢复不好的话,他以后大概只能转文职或者干其他工作。”

蒙音放下手臂, 转头看向穆月:“转文职不好吗?看他的样子, 出外勤挺危险的, 一不小心, 命都要没了。”

刚才她也听到徐院长的话了, 刀伤、烧伤、还有骨折, 听起来不像是正常受伤,倒像是受过什么折磨。

唐安抱着胳膊从另一边靠过来,正色道:“妹妹, 干咱这一行的,往小了说,进了警局的大门, 对自己以后要碰上危险是有心理预期的,往大了说, 咱们这是保家卫国,是挡在老百姓前面的盾,必要时刻要将生死置之度外。要是嫌危险,早转行不就完了,还能等受伤之后?”

蒙音挑眉,没想到他看着嬉皮笑脸,正经起来还真挺正经的。

只可惜,唐安下一秒就破功了,他嬉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这一刻光芒万丈?”

穆月深吸一口气,绕过去给了他一个正义的铁拳:“你老实点!”

这满屋子的领导,领导的领导都在呢!

唐安揉了揉被锤过的地方,给自己找补:“妹妹,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咱当警察,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

像他们干刑侦的,没点觉悟早待不下去了。

蒙音点点头。

萧然那边还没结束,唐安憋不住话,蹲下身窝在蒙音坐着的沙发旁边,小声问道:“妹妹,问你个事儿?”

“你说。”

“那边,”唐安下巴点了点聚在一起的人,“织蛊那么厉害,你俩养的是一样的蛊虫吗?”

穆月竖起耳朵旁听,从头到尾,出面的一直是许棠,她也没见过蒙音出手,最多就是打个下手。

正专心记录情况的技术人员敏锐捕捉到信息,分心朝三人看了一眼,给同伴打了个眼色。

“不是。”

唐安来了兴趣:“那你养的是什么?也跟织蛊似的那么厉害?”

“不一样。”

“我们俩不是一族人,蛊虫的用处自然不同。”

记录人员将这句话记下,并在后面打了个问号。

时间紧急,他们暂时获得的资料显示,蒙音是卯族,许棠是汉族,后一条显然有点问题。

唐安和穆月对视一眼,试探着问道:“那你养的蛊虫,方便说吗?”

蒙音转头四下看了看,锁定窗台边摆放的一盆绿萝,“说起来就太麻烦了,正好那里有盆绿植,可以给你们演示一下。”

记录人员听到这句话,没等蒙音动作,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将绿萝搬到她面前。

“蒙同学,我们要做一下记录,方便拍摄吗?”

“随意。”

得到蒙音的回复,他朝同事招手,同事会意,举着一个摄像机过来。

蒙音伸手将绿萝繁茂的枝叶拢起来,露出盆栽里面的土。

记录人员立刻反应过来:“上面的枝叶是不要吗?”

“嗯,挡住视线了。”

“稍等。”

记录人员回身从带的工具中翻出一把剪刀,三下五除二就将绿萝的枝叶全部剪掉,整盆盆栽只剩土和绿萝的根系。

几个人围在一起的动静,连张局长都抽身过来围观。

蒙音抬手在土上轻轻一拍,再移开时,整盆土下仿佛有东西在游动,绿萝根系被拱出来,又被翻动的土埋进去。

穆月觉得这一幕很眼熟,“野山的路是这么翻出来的?”

她跟着救援队上山时见过这种痕迹。

“嗯,杂草地太难走。”蒙音轻描淡写地道。

一盆土翻起来用不上多久,蒙音伸出手,一条土灰色的小蛇从盆里爬出来,游进她的袖间消失不见。

“蒙同学,这种蛊的具体作用是?”记录人员不太确定地问道。

“就是翻地啊。”蒙音理所当然地回答:“不过盆栽地方太小,不好发挥。”

记录人员点头,有人上前将盆栽抱走,估计是拿走研究了。

蒙音这里演示完,那边萧然也收尾,来时打石膏缠绷带的人现在只剩腿上的石膏还在。

徐院长和他带来的医生看萧然的目光炽热得仿佛要将人烧穿:“奇迹呀!简直就是奇迹!”

“快,把人带去检查。”徐院长双眼放光。

“小张,让你手下那个小警员也一起去!”

张局长应了一声,对唐安摆头,“听到没,跟着一起去。”

唐安站起身,被人领走。

徐院长跟在萧然身边,他有一连串的问题要问。

穆月则被人带走,听意思好像是要去野山取证-

*

张明成和唐安的检查一路畅通无阻,结果很快被送上来。

除了一些确实比较耗时的检查还没出报告,送上来的一切检查结果全都正常,也就是说,蛊虫修复伤口安全、快速、且完全无副作用。

这是一种全新、环保、便捷,总之现在完全没有看到缺点的医学资源。

郑厅长呼出一口气,对恨不得拿放大镜看报告的徐院长道:“徐老,您能出一个结论了吗?”

徐院长从报告中抬头:“当然。”

不过作为一个谨慎的学医人,他道:“我能给的只是目前的结论,之后这两个人还是要进行观察,包括那个徐天,最好能让他到医院再次做检查,后续也要密切观察。”

徐院长说话并没有避讳萧然和蒙音,他对萧然笑了笑:“请原谅一个老人的谨慎和胆小,实在是这种东西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希望在验证它的作用时也能确保它确实不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萧然表示理解。

蒙音刚学医不久,也知道在医学上一种药物从研发到临床应用需要经过多久的实验。她们可以保证千百年来使用蛊虫的族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不良症状,但谁知道基数扩大以后会不会真有其他反应。

见两人都没有表现出不受信任的反感,郑厅长心中点头,这两个姑娘都不是年轻气盛的人,沟通起来很容易。

“稍后这些东西会向上递交,需要一些时间。你们暂时不能离开,有什么要求你们可以提,能办到的我尽量办。”郑厅长开口道。

萧然想了想表示没有。

蒙音举手:“我有!”

“蒙同学你说。”

“我下周要期中考试了,没带书,能帮忙去学校取一下课本吗?我还不想挂科。”

“另外学校要查寝,今天出来的时候没请假,导员找不到人估计会疯。”

萧然一想,也跟着道:“我这里也需要请假。”

没办法,她俩在各自导员那里有前科,属于黑名单里的人物。

郑厅长闻言一怔,他还以为是什么要求,这点事让他来办是小题大作了。

徐院长则乐呵呵地道:“蒙同学是学医的吧?”

“是。”

“这个简单。咱们医院的年轻医生博士起步,明天有空我给你找个老师带你复习,保证你门门能考九十分以上。”

“呃,不用那么高,八十就行。”

“那怎么行?学医就要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这样才是对病人的保障。蒙同学可不能懈怠!”

蒙音缩回手,没有争辩。

“对了,许同学也可以跟着学英语。英语读写也是医学生的基本功。”

学医想要发展,关注国外最新论文必不可少,对英语的要求也高。

说完这些小事,郑厅长和徐院长还各有事情要忙,各自离开,稍晚一点,有人给两人送来换洗衣服,萧然和蒙音收拾好各自选了间病房休息-

*

第二天一早,病房门被急促敲响。

萧然开门,看到昨天给她送衣服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神情严肃,“许同学,打扰了,请立刻换好衣服,十五分钟后我们需要出发。”

蒙音也被人叫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去哪里?”

“抱歉,我们只接到通知要带你们下楼,没有告知目的地。”

“好的,等一下。”

两人快速换好衣服,被工作人员带下楼,随后又带上车,这辆车明显比昨天的高级。

车一路开往机场,到机场后下车走特殊通道直接登机,飞机上已经有人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