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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话跟你们说,关于代芈的。想听吗?”

龙兆从地上爬起来,蒙北嘉跟着翻身坐起。

龙兆:“你想说什么?”

谢阳晖看向另外三个人,确定他们是真晕不是装晕,不由哧了一句:“看来你们也没有你们自己说得那么厉害。”

“你们认识?”齐容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谢阳晖一偏头,一只蛊虫疾摄而出,蒙北嘉眼睛一转,不见她动作,半空中的蛊虫边掉落在她脚边。

谢阳晖提了提嘴角,似乎笑了一下。龙兆没有错过他的表情,这是单纯表示高兴?

“反应挺快!”

“过奖!”

“上来!”

谢阳晖丢下一句,转身就走,地板大喇喇敞开,既不担心他们偷袭,也不担心两人没工具上不来。

‘出去吗?’蒙北嘉眼神示意。

龙兆点头,随后弓步蹲下身体,眼神示意蒙北嘉从他腿上借力先出去。

蒙北嘉颔首,不过出去之前她先放出蛊虫迷晕了隔壁的齐容。

“让她睡一觉,免得这姑娘一个人胡思乱想。”蒙北嘉解释道。

随后她后退两步,助跑借力,手一抬一撑,收紧腰腹旋身一扭便坐在了入口处。

抬脚改坐为跪,半伏着身体伸手:“上来,我拉你。”

两人都顺利出来后,便见到谢阳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入口再次被关闭,龙兆和蒙北嘉全身戒备。

“你想说什么?”

谢阳晖扬起一个渗人的笑容,无声开口。

龙兆费劲了点劲才反应过来他口型的意思——说怎么将代芈灭族。

第176章 开门,放蛊

龙兆和蒙北嘉以奇异的眼光看向谢阳晖, 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出自己杀自己全家这种离谱的要求。

“你自己都是代芈族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龙兆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谢阳晖, 眼里写满不信任,他觉得眼前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真别说,看他的打扮和刚才神叨叨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我不是代芈族人,我也是被他们绑架过来的。这些都不重要,我已经跟你们在外面的族人谈过了。”谢阳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

“他们很想跟我合作报仇。”

“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我把你们放出来, 这是我第一步的诚意。”

“你们和你们的族人应该有别的联系手段吧,不相信的话, 可以问问他们。”

龙兆和蒙北嘉都没有动, 谨防对面的人是在诈他们。

“他说的没错。这人叫谢阳晖,是十五年前的失踪人口之一。”

龙兆和蒙北嘉从密室出来以后, 郭阳就发现摄像头和耳麦又能连上信号了, 赶紧远程跟两人同步了一下消息。

“谢阳晖是受害者, 但这么多年还活着, 手里头估计也不干净。看他的样子, 心性大概也已经扭曲了, 谈话可以,不过你们要小心点。”

能合作当然好,但也要时刻防止谢阳晖反水。

“能把手机还给我们吗?方便我们跟外面联系。”蒙北嘉摊开手大方问道。

谢阳晖收起笑意, 蒙北嘉毫不避讳地跟他对视:“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确实不过分。”谢阳晖淡淡道。他掏出两部手机抛过来,蒙北嘉和龙兆闪身去接。

拿到手机后各自检查手机是否“干净”。

确定谢阳晖没有在手机上动手脚后, 蒙北嘉绽开一个笑容:“你怎么不直接给我们,这样乱抛, 万一摔坏了怎么办?最新款的手机很贵的。”

“直接给你们,你们敢接吗?不怕我下蛊?”

蒙北嘉对他这点挖苦不痛不痒,耍嘴皮子又不犯法:“怎么会?你这就太小人之心了!”

“我们也很有诚意的~”

龙兆拿的是周林的手机,在蒙北嘉说话的这会功夫已经将群里的消息看完。

他放下手机,环顾四周,这里安静得可怕,从他们进村起,只见过两个正常人,搬运他们的傀儡不算人。

村里目之所及的房子同样破败,证明这些房子都很久无人打理了。

“代芈的人都到哪里去了?”龙兆问出潜藏在心底的疑惑。

“我们就这么站在这里‘聊天’不会被发现吗?”

“外面的族人靠近也不会被发现?”

“我们是想报仇,但不是平白送死的炮灰。”

谢阳晖直勾勾盯着龙兆,“放心,这个时候他们都待在地底下,很少会出现在地面上。”

“至于靠近,只要我的游隼不报信,你们的人不跟瘸腿撞上,就不会被发现。”

“郭秘书,我们是不是可以朝村子进发了。”蒙音听到谢阳晖的话,不由问道。

五公里的距离不远不近,但真要是村子里出了事,等他们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蒙音自然希望能更靠近一点,到时候好支援她阿妈。

“如果谢阳晖说的是真话,我们可以靠近一点,但也不能太近,村子周围没有可以供我们这么多人躲避的地方。”郭阳在研究手里的录像和图片。

代芈建村的时候肯定考虑过地形问题,村子所在的地方不能说是一块平坦无虞的地形,但也少有崎岖。

就他研究完录像得出的结论来看,村子方圆一里范围内只有一处坡地能藏人,就是陈光他们被放倒的地方。藏两三个人还好,这百来号人除非眼瞎,否则绝对藏不下。

况且那地方一旦有人走近立刻就会暴露,真要说起来也不是一个完美地点。

“那还等什么,我们先过去再说!能缩短一点距离是一点。”

“老冯,你怎么看?”郭阳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询问中年人的意见。

指挥作战布局这种事还是老冯更擅长一些。

中年人从上山开始就将队伍的指挥权让渡给郭阳,他知道自己不如郭阳了解蛊虫的事,为了防止因为信息不对等最后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他很少反驳郭阳的意见,现在听到他这么问,中年人略微思索后道:“不需要全部都靠那么近。”

“整支队伍可以分散成一条长蛇。只要每一节的距离适当安排,后一节的队伍能及时赶上支援前一节队伍就可以了。”

“这样既能保持整体战力,又容易隐蔽。”

“那队伍就交给你来安排。”郭阳拍板。

中年人点头,将人召集起来重新做安排。留部分人在原地不动,接应后续要送上山的武器,其他人打散,每两百米左右便设置一个哨岗,前后互相支援。

最先头的部位是萧然、蒙音和蝶久,三人能应对大部分突发情况,后面又有火力支援,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郭阳和中年人分别留在整支队伍的腰部和尾部,方便指挥。

就在郭阳这边分配人员,大部队向村子挺近的时候,龙兆那边也有进展。

“跟我来。”谢阳晖朝两人招手。

龙兆:“去哪儿?”

“找个不会一眼被发现的地方。”

龙兆和蒙北嘉对视一眼,选择跟上。

谢阳晖也没带他们走多远。穿过一排房子,又往村里进了一层,入眼的房屋比最外面明显要好一些,但该破的地方还是破。

谢阳晖走进一个三面不漏风的房子,龙兆和蒙北嘉跟在他身后,站在门槛外犹豫着要不要进。

“这一圈就这间屋子有门,你们不进来我怎么关门。”

蒙北嘉耸了下肩,抬脚跨过门槛,龙兆顿了两秒,跟在她身后。

谢阳晖就站在门边,等他进去后扶着门小心将它关上。

老旧的门板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大门合上后,谢阳晖还将门栓拴上,加上一层不怎么保险的保险。

这道门主要是为了阻隔视线,防护作用趋近于无。

“坐。”谢阳晖随意抬手一指。

蒙北嘉扫了一眼屋子。

房子是前堂后屋的格局,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堂屋,一眼就能看清布局。

堂屋正中间摆了一张桌子,桌子的四条腿各有各的不齐,木头也有腐烂的迹象,下面用砖头瓦片垫着,不至于东倒西歪。贴墙正对门口的是一张条案,案几上供奉的不是排位也不是神像,反而是一只有些畸形的虫子摆件。

蒙北嘉不知道这虫子算什么物种。看着像蜘蛛,但身体又带有部分蠕虫的特征。巴掌大小,伏在一个铜托上,做工很精美,尤其是一双眼睛,仿佛有灵性一般。这个摆件和破败的环境相比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光鲜,表面还有一层包浆,看起来像是有人常常拿在手中把玩才能形成这种油光。

谢阳晖指的地方是只有一条歪腿的板凳,一个人勉强能坐,两个人一起坐上去,保准会歪到地上。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平时一个人,没有多余的凳子。”谢阳晖勉强解释了一句。

“我们站着就行。”龙兆道。

“随你们。”谢阳晖表示无所谓,愿意站着就站着,他不可能出去给他们找凳子。要是附近能找到一条完整的凳子,他也不至于凑合用这个瘸腿凳。

至于去再往里靠近中心的房子里找?呵!找得到他也不配坐。

“我们也跟你过来了,你也该具体说说合作事项了吧。”

“该怎么将代芈——灭族?”

谢阳晖从两人中间走过,站到条案前捧起铜托上的虫子,背对着两人幽幽道:“怎么灭族?最好的办法是用炮火、用导弹,用一切可以用上的武器将整个山头夷为平地。”

“夷平山头?”蒙北嘉差点没忍住问他是不是疯了。

龙兆皱起眉头,谢阳晖的精神状态真得堪忧。

谢阳晖转过身,手上依旧捧着那个虫子摆件,他用一种颇为遗憾的语气说道:“也许夷平山头也没用,是吧?”

‘他在跟谁说话?’蒙北嘉用眼神询问龙兆。

这里就他们仨,听谢阳晖的语气也不像是在问两人。

“咕唧~”

龙兆和蒙北嘉迅速闪身以背靠背的姿势贴在一起,警惕地盯着谢阳晖手里的东西。

“它是活的?”

“当然不是。”

谢阳晖好像没看见两人的戒备的表情,又将手里的摆件放回铜托上。

“别紧张,它就是个纯摆件。”

“那刚刚是什么东西在出声?”

龙兆和蒙北嘉依然没有放松。

谢阳晖拍了拍胸口,“是它。”

却没有要展示的意思。

“说回到正事,乌族对代芈了解多少?”谢阳晖笑着问道,乱发遮挡的眼里流露出一些恶意。

这场谈话从头至尾节奏都掌控在谢阳晖手里,龙兆一眼就看出来他没憋什么好话,沉默以对。

没听到回答,谢阳晖也不在意,他自问自答:“肯定不了解。”

“那你们知道乌族——,不对,应该是代留五支是怎么来的吗?”

第177章 开门,放蛊

“你们和我, ”谢阳晖抬手指了指两人又指向自己,“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你什么意思?”蒙北嘉见龙兆一直说话, 只好自己接茬。

“呵呵,你们对外一直以乌族自称,但你们知道自己最开始只是代芈的奴隶、蛊皿还有养料吗?”

龙兆眉头动了动,突然伸手将耳麦和摄像头全部关闭,随后看向蒙北嘉。

“我们得和外面保持联系。”蒙北嘉退后一步表示拒绝。

龙兆:“还有手机。”

蒙北嘉:“但是”

龙兆:“等他讲完了以后再开也行。”

谢阳晖就这么看着两人商量,不继续也不催促。

半晌,蒙北嘉妥协:“行吧。群里说一声。”

“嗯。”龙兆应了一声, 在群里发送了一条消息。

蒙北嘉将身上的东西都关掉。

郭阳一边赶路一边注意着手里的平板,见此情形, 也能理解龙兆大概是想保留一点乌族的颜面, 便放下平板,单独给两人回了一条消息, 没多说什么, 只是叮嘱两人注意安全, 随后全心赶路。

龙兆按熄屏幕, 对谢阳晖道:“你可以继续了。”

谢阳晖咧了咧嘴, 继续道:“代芈, 也就是乌族,当然不是说你们那个乌族”

不用问,蒙北嘉都知道他特意强调一句一定是故意的, 不过瞧龙兆的样子好像也不是特别在意。

龙兆的确不在意,是不是乌族不重要,他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没从龙兆脸上看出多余表情, 谢阳晖觉得有点无趣,抹平嘴角, 他平淡地说起自己知道的东西:“代芈的先祖是楚地一个小国的王室分支。”

龙兆和蒙北嘉面无表情。

“虽然是分支,但因为掌握着超凡力量,他们比正儿八经的王室嫡支还要尊贵。”

“嫡支还有可能因为王位更迭和内乱从嫡变庶,甚至一个不好人头落地,只有他们,地位从来不变。”

这也很好理解,先秦时期,神秘文化本来就很盛行,跳大神跳得好的都能被捧上天,更何况像代芈这样实打实有能力的,不被尊崇才奇怪。

谢阳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代芈怎么怎么尊贵,怎么怎么厉害的话,神情逐渐狂热。

“他这表情不太对吧?”蒙北嘉听着听着不由露出怪异的神情,盯着谢阳晖的表情小声对龙兆道:“他这看起来分明很崇拜代芈,完全是被洗脑的样子。他真的想干掉代芈吗?”

毫不夸张的说,谢阳晖现在的表现跟代芈的狂热粉丝没区别。

龙兆也知道谢阳晖现在的状态不对,他低喝一声:“谢阳晖!”

手舞足蹈的谢阳晖一愣,看向龙兆。

“谢阳晖?”龙兆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谢阳晖放下挥舞的手臂,脸上的狂热冷却,随即道:“之后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们就叫我的名字,多叫几声。”

龙兆点头。

谢阳晖继续道:“代芈所在的小国实力不强,很快被一个大国吞并,尊贵的王室血脉自此踏上逃亡之路。”

“等等,你这个故事的逻辑不太对吧?”蒙北嘉打断谢阳晖的话。

“哦?你觉得哪里不对?”

“我就不说代芈这么有能力,为什么不自己坐王位,反而甘心当一个旁支的事。就当他们觉得反正自己也能凌驾王权之上,当个无冕之王还不用操心国事好了。”

谢阳晖点头:“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龙兆注意到他的话有点奇怪,这种肯定的语气和表述,好像他就是当事人一样。

“还是那一点,代芈这么厉害,怎么也不该这么容易让自己的国家被吞并。”

先秦时期的记载确实挺乱,但基地连地方志记载的边边角角都能翻出来,不可能翻不出来历史上有一个善使蛊的王室分支,要么是代芈隐藏得好,这又跟谢阳晖话里代芈的尊贵地位不符。

退一万步来说,代芈确实对外隐藏很好,可都面对灭国危机了,代芈不可能还藏着掖着不出手吧,只要出手,必然会有异常记载,但实际上是半点这方面的记载都没有。

“另外,有这样的能力,无论是在哪个国家,都会被奉为座上宾,不会沦落到逃亡的地步吧?”

“灭国之仇,怎么能向仇人摇尾乞怜,只为苟活!”

又来了,这种怪异的表述和过于强烈的带入感。

“行,有道理,你继续。”

谢阳晖哼了一声,“逃亡的代芈时刻惦记着报仇和复国,只可惜时运不济,一直没能成功。”

“后来,他们终于等到了一次机会。”

“那一次,代芈族人凭借巫师的身份成功混到了皇帝身边,本来是想借助皇帝的力量复国,却没想到卷入储君之争,落得一个大清洗的下场,元气大伤的代芈只能举族逃亡到千林。”

这段话里面的漏洞和槽点蒙北嘉简直不想细数。

谁会脑残到去请一个皇帝出兵帮自己复国?又不是九州以外的地方。代芈是觉得皇帝没脑子还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还卷入储君之争?合着他们自己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干?

再说了,那时候代芈都亡国多久了,是什么样的执念支撑他们前赴后继栽进复国的大坑爬都不想往外爬的?

蒙北嘉抬手抿了一下头发,遮住自己快要崩坏的表情。

龙兆手指轻轻敲打着大腿,他更关注谢阳晖的神态语气,现在的谢阳晖跟之前的像是两个人,跟精神分裂一样。

“逃到千林的代芈损失了大部分族人和蛊虫。他们进入华龙山,蛰伏起来。”

戏肉来了!

“你们的蛊虫是不是还是从代芈偷走的那批?”谢阳晖突然问道。

“这么多年,就没有自己培养过新蛊虫吧?”

“你都说了我们是代芈的奴隶,谁会把自己保命的本事交给奴隶。”龙兆淡淡回道。

谢阳晖哈哈大笑:“确实,奴隶在主人的眼里一钱不值,只能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笑完,他又变得面无表情,“代芈蛰伏在山中,他们不与外界接触,族内通婚,就这么过了百年,一直忍到王权衰落,终于决定出山。”

“过惯了好日子的人觉得山里的日子实在太苦了,又开始怀念昔日的荣光。不过终究是被皇帝杀怕了,他们不敢将爪子伸出千林,就在附近蹦跶。忽悠一些达官贵人,也不算是忽悠,毕竟他们是有真本事的。”

“就这样,他们骗人也骗钱,骗完就回到山上。钱财供他们挥霍,至于人,一部分留下当奴仆伺候他们,一部分做蛊虫的培养皿,能活下来,就继续用来做实验,活不下来,直接喂给蛊虫,一分一厘都要利用起来。”

“这些人里面,或许就有你们的先祖。”

“然后呢,我们是怎么变成乌族分支的?”

乌族的先祖不可能一直是奴隶,肯定和代芈通过婚,否则神蛊不可能觉醒在许棠身上。

“时间久了,剩下的代芈族人觉得在这里当土皇帝也挺好,跟以前做王族的日子没太大区别,也不再想着复国。”

“不过他们仍然自恃身份,只在内部通婚,不肯沾染低贱的血脉。”

“近亲结婚是什么后果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吧。畸形、智障、夭折,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最后代芈不得不将目光转向这些奴仆。”

“但他们也不是一点都不挑,会尽量选择落魄的高贵的血脉,要是挑不出这样的人就去外面绑、骗。”

蒙北嘉嘴角一抽,代芈真是五毒俱全,各种意义上的。

龙兆这会儿倒是庆幸乌族只是旁支。这算什么,歹竹出好笋,幸亏叛逃的先祖没将这些恶习学到身上吗?

两人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继续听谢阳晖的漏洞百出的讲述。

不过这一段逻辑还算严谨,除了代芈的歹毒,没有太大槽点。

“和外部通婚以后生下的孩子,有天赋的进入主支,没有天赋的,好歹也流着主支的血脉,自然不能跟奴隶一样,所以,他们成了分支。分支继续开枝散叶,逐渐壮大,最后形成了较大的五个分支。”

“没有天赋,是指没有养蛊的天赋?”龙兆问道。

“没错。”谢阳晖肯定回答。

“后来的事你们想必也清楚了。分支的待遇是比奴隶好,但他们还是主支的仆人。都是仆人,分什么高低贵贱,主支压榨起来一点都不会手软,而且外面的人也更不好骗了,主支只能变本加厉压榨分支。受不了的分支奋起反抗。”

谢阳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最后,代留五支成功地又一次送羊入虎口。蛊术,哪有那么好得的?”

“自以为得了好处,实则全都在主支的算计之内。”

“你是说种蛊之术?”

谢阳晖啧了两声:“种蛊之术只是个幌子。代芈求的,是长生!”

话音刚落,龙兆和蒙北嘉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震惊的脸色。

“幸好摄像头和耳麦都关了。”龙兆喃喃道。

蒙北嘉也忍不住点头。

第178章 开门,放蛊

长生这种事, 换个人来说龙兆和蒙北嘉都指定会觉得他有病,建议他去医院看看脑子, 是不是被忽悠瘸了?!

从古至今多少皇帝举国之力求长生的,但从来没听说过有成功案例。

但这话从谢阳晖口里说出来,尤其还涉及到代芈,两人就不是那么确定了。

他们尚且半信半疑,更何况其他人。

一旦被人知道代芈有这样的能力,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们都将永无宁日。

这个他们不单指代芈, 也包括乌族和卯族。

并非是不信任基地,但只要有一个人动点歪心思, 对他们来说都是麻烦。两人也不敢去赌所有人的良知。

龙兆想得更多一点, 代贵的千丝蛛还有代早的阿蛊,一个能让人重返青春, 一个能以生机换生机, 吊住人的一口气, 如果忽略掉反噬的代价, 这两种蛊虫其实已经变相实现了不老和长生。

四百年前, 代芈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进展, 四百年过去,代芈究竟走到哪一步了呢?

然而在谢阳晖的口中,代芈的找到‘长生’的办法时比龙兆所想得还要早, 方法也更毒。

“享受了富贵荣华的人,自然舍不得死,代芈想要长生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们偏偏还有相应的能力。”

“最开始,他们用奴隶进行各种实验, 期间也不知道填进去多少人命,终于被他们找到了办法。但这种办法有缺陷,完全是以命换命。不过不要紧,他们有奴隶,用奴隶的命就行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奴隶就是没办法驱使蛊虫,哪怕这些蛊虫是用他们的命养出来的。”

“低贱的血脉就是不中用!”

原本还在等着他往后细说的龙兆和蒙北嘉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无语。

好在谢阳晖没有继续发表关于血统的高谈阔论。

“一直得不到进展,代芈都快要放弃了,恰好这时分支暴起,让代芈找到了新目标,既然奴隶不行,流着他们血脉的分支族人行不行呢?”

“获得了种蛊之术的分支族人还以为自己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暂时忘记代芈从前的压迫。殊不知这点好处是自己的催命符。”

“通过种蛊,分支族人掌握驱使蛊虫的方法,反噬由分支族人承受,好处全都归了代芈。”

“代芈的人就靠着分支一条条的人命实现了他们所谓的长生。”

龙兆听得眉心直跳,他还是低估了代芈的下限。

“这个秘密一直被代芈隐藏得很好,直到四百年前。”

“你们猜,你们的先祖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谢阳晖饶有兴致的问。

蒙北嘉牵起嘴角:“我们不想猜,你直接说就行了。”

“因为分支死的人太多了。”

“从一开始一个代芈族人只需要一两个分支族人的命就能维持住生机,到后来需求成倍增长,原先的精挑细选变成来者不拒,代芈不得不扩大种蛊范围。同样的事干多了,总会碰见几个聪明机灵的人,被发现端倪也不奇怪。”

“然后就是分支联合叛逃,一并抢走了许多蛊虫,其中就包括代芈用来维持青春和生机的蛊虫。”

难怪!

难怪代芈一直追着先祖到往觉,难怪这段仇恨持续了四百年都未曾消弭,难怪代芈如此持之以恒锲而不舍地找麻烦。

先祖这一下,几乎相当于挖了代芈的根,这梁子结的死死的。

不过,如果代芈只是为了千丝蛛和阿蛊,那先祖为什么不放弃这两样蛊虫?这样或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牺牲了。

龙兆想不通,便索性先将问题放下,先祖大概有他们自己的道理。

“后来的事,想必你们也知道了。代芈和分支相约斗蛊,代芈人少但厉害,是玩蛊的祖宗,不过他们惜命。分支势弱但人多,而且他们肯舍出一条命去,因为后退一步,就是背后族人千千万万条性命。”

龙兆心中一动,先祖扣下这两种蛊虫会不会是这个原因。一旦交出去,很难保证它们不会被用在自己人身上。毕竟有了它们,代芈完全可以来阴的。代芈要对付整个乌族并不容易,但从乌族偷偷带走几个人应该很简单。

与其千日防贼,不如将东西捏在手里,和对方光明正大的干。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弄死这两种蛊虫,估计是为了防止代芈发疯,它们是乌族挟持在手里的虫质。

只可惜这里面的是非曲折传着传着就断了,后来族里的养蛊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龙兆在心里摇头,也许不是断了,是知道秘密的人有意隐瞒。起码欧金应该知道一些,她年纪大,再加上阿蛊在她手上那么多年,她多少也该了解一点内情,但她选择将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

“说了这么半天,都是以前的事。你又是怎么变成代芈的人的?不是说没有代芈血缘的奴隶养不了蛊吗?”蒙北嘉双手抱胸,提出质疑。

谢阳晖哼了一声:“代芈又不是傻子,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叛徒身上。眼看着短时间是拿不回千丝蛛和阿蛊,他们自然要想新办法了。”

龙兆心下一沉:“所以他们想的新办法是?”

“是——”

孰料谢阳晖刚一开口,突然翻着白眼直挺挺向后倒去。

龙兆、蒙北嘉:!!!

眼看着他倒下去就会磕在后面的条案上,正常人大概不会出事,但谢阳晖状态不正常,龙兆怕他磕出个好歹,话还没说完呢。

一脚踢开碍事的凳子,龙兆伸手去拉谢阳晖,匆忙间只揪住他的衣领。

谢阳晖的这身衣服也不知道穿多久了,质量奇差,两厢受力,只听到撕拉一声,他的衣服就在龙兆手下裂开。幸好这时蒙北嘉也发应过来,赶过来一把托住谢阳晖的身体。

将人挪到墙边,龙兆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他身后垫着,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和鼻息。

“他这也太瘦了吧。”

蒙北嘉蹲在旁边,忍不住道。

她刚才扶了谢阳晖一把就发现他轻得可怕,整个身上估计只剩皮包骨了。

龙兆收回手。

“怎么样?”蒙北嘉问道。

“还有心跳和呼吸,其他问题看不出来。”毕竟他也不是专业医生。

“不过,”龙兆将手搭在自己的脉搏上,默数了几下,“他的心跳比正常人要慢。”

“体温也更低一点。”这句话龙兆说得有点迟疑,大冬天的,谢阳晖穿得也少,体温低可能是因为身上冷也说不定。

“先别管心跳体温了,你看他胸口是不是有东西在动?”蒙北嘉指着谢阳晖的胸口问道。

因为衣领裂开,少了衣物的遮挡,蒙北嘉好像看到了一点小东西。

龙兆顺着方向看过去,大概是角度问题,什么也没看到。

蒙北嘉起身,顺便拉了龙兆一把,“先离远点。”

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突然袭击他们。

“应该是之前发出‘唧唧’声的那个东西。”蒙北嘉猜测道。

龙兆顺着蒙北嘉拉扯的力道退后两步。屋子里没有趁手的工具,屋外也没有栽什么树木。即便有树,鉴于村口那颗要命的金叶树,他们也不敢贸然动上去折树枝。

龙兆左右看了看,扶起被他踹倒的凳子,握住一条凳子腿用力一掰。这条长凳不愧是破烂,几乎没怎么费劲,凳子腿就被龙兆掰下来了。

“注意看着一点。”龙兆对蒙北嘉道。

蒙北嘉点头。

龙兆将凳子腿伸到谢阳晖面前,拨开他的衣服。

“嘶~”

蒙北嘉吸了口气,龙兆也忍不住拧眉。

谢阳晖的胸口上趴着一只虫子,单纯的虫子并不会让两人感到不适,但这只虫子一半在外面,一半在谢阳晖身体里面,也就是说,谢阳晖胸口开了个洞,洞里钻出半只虫子。

蒙北嘉抬手抚平后颈激起的鸡皮疙瘩,这东西要么全在身体里,要么全在外面,藏一半露一半真的挺恶心。

“这东西,和铜托上那个摆件是不是长得一样?”

龙兆“嗯”了一声,虽然只有半边身体,但蜘蛛腿和蠕虫身体的结合太有特色,两人自然不会认错。

“这会不会就是代芈的新办法?”

铜托上的摆件看起来像是一种供奉,能被供奉起来的东西一定有特别的含义,再结合谢阳晖身上的虫子和他刚才的话,蒙北嘉才大胆推测。

龙兆点点头:“有可能。”

但具体的还是得等谢阳晖醒过来才知道,只是他们现在连谢阳晖为什么突然晕过去也没有头绪,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就在两人对着昏迷的谢阳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村外小山坡上打头阵的萧然三人也出了点状况。

萧然半跪伏在山坡后面,双手合拢捧着鸣玉,感受它传递出来的急切还有贪婪。

‘吃~!吃~!’

‘吃什么?’

‘不知道。地下!好吃的!’只传达了这么一句,鸣玉就重新车轱辘的表达着‘吃吃吃’的念头。

在基地的时候,赵老喂了它那么多好东西也不见它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意愿。

地下有什么?

与此同时,代芈村子的某处地下密室。

一团伏在石床上的阴影突然动了动。

“族长,怎么了?”

嘶嘶气音响起,出声的青年跪在是床边听着床上的人说话。半晌,他恭敬垂首:“是,我们一定把人带回来。”

第179章 开门,放蛊

青年说完话以后, 石床上的气息渐渐淡下去。过了半晌,见族长再没有命令传出, 青年才站起来。

阴影里,青年脸上恭敬的神色褪去,一张脸面无表情,唯有双眼闪烁不定,看着石床上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咕唧~”一声轻鸣唤回青年的神志,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随后转身打开密室的门走出去。

门后是一条长廊, 长廊中间是一条潺潺水道,两边是平地, 可供人行走。水道里面是流动的活水, 清可见底。整个密室都是围绕着这条水道建立的,所以这里常年潮湿阴冷, 但这样的环境并没有让青年感觉到不舒服, 反而眉目舒展, 看起来很喜欢这里。

水道中散落着一些黑色石头, 里面还有一些水草, 建密室的时候特意保留了水道里的生态, 又有专人时常打理,这些水草养得都很好。除了石头和水草,时不时能看到几条不知是鱼还是虫的东西从石头底下钻出来, 又飞快地缩回去。

青年看了一会儿,似乎对这些小东西的活力很满意,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想到族长的吩咐, 青年抬起脚步往前走,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动静在这种密闭的空间内很明显。

刚走了没几步,长廊中的一扇暗门被打开,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探出头,阴沉沉的目光落在青年脸上。他一开口,一股子腐朽气息盖都盖不住:“是阿依啊~,你怎么不在族长那里守着?”

“族长刚刚醒了”

那人眼睛骤亮:“真的?!”

“是,不过他老人家现在又睡过去了。”

那人立刻拉长脸:“哦。”

青年对他的光速变脸不以为意:“族长有些事吩咐,让我召集大家。”

那人神色狐疑:“是吗?族长可有一阵子没提出命令了。”

他口中的有一阵子可以以年为单位计算。

想到这里,他连刚刚青年说的族长醒来的话都开始怀疑起来,该不会是这个小子狐假虎威吧。

青年不愿与他纠缠,面前的人一向看不惯自己,总是怀疑他包藏祸心,他要是在这里跟他解释,嘴皮子磨破了都不一定说得清。

正好,长廊尽头的石门发出一些动静,青年看到瘸着一条腿走进来的人道:“族长吩咐的事跟连山也有点关系,齐长老可以问问他。”

瘸腿刚进来就看见两双眼睛盯着自己,这两人他一个都惹不起,立刻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两位长老,可是有事吩咐小的?”

这副样子跟在谢阳晖面前简直判若两人,活脱脱一个狗腿子。

青年没说事,反而先问道:“那五个人怎么样了?”

瘸腿恭敬地道:“有两个人不太行,只能做养料,等榨干了就制成傀儡。剩下三个状态都不错,再熬一熬,如果没出现什么问题的话,就能当做转移的寄体了。”

青年点点头,随后问道:“村子里是不是又来了人?”

瘸腿一惊,然后点头道:“正要来回禀长老,确实又来了五个人。”

他谄笑道:“没想到长老您已经知道了。您真是神了,连外面的事都知道,不愧是”

“行了,少拍马屁!”阴沉中年人看不惯瘸腿的谄媚,更看不惯他谄媚的人,不耐烦地打断了瘸腿的话。

“族长到底有什么吩咐?”

青年柔声道:“这一批人不简单。族长醒过来是因为感觉到他们身上带了能威胁到我们的东西。”

阴沉中年人讽笑道:“什么威胁?”

他质问瘸腿:“你说的闯进来的人呢?”

瘸腿道:“都抓起来了,关在地下呢。”

“这就是你说的威胁?”

青年道:“是族长说的。”

阴沉中年人脸色一变,青年不等他再开口,抢先道:“族长要那样东西,吃掉它,族长就可以挣脱束缚。”

阴沉中年人和瘸腿脸色同时剧变,中年人是开心,瘸腿也挺开心,但神色中却夹杂着一些恐慌。青年将两人的脸色尽收眼底,眼神微微闪烁。

“这几个人应该是有目的来这里的,不可小觑。族长吩咐我召集还能行动的族人,务必要将人带到他面前。”

“我去叫人。”阴沉中年人立即响应,正事要紧,其他恩怨可以先放一放。

他走后,瘸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连山。”

“长老,您吩咐!”瘸腿条件反射地应道。

“你常出入地面,村子里现在还有多少傀儡?”

“大概有五六十个吧。”

“长老,难道您是要把他们全部用上?”瘸腿踌躇着问道。

“人多一些也有保障一些,确保万无一失。”

瘸腿欲言又止,就五个人,哪用得着那么多傀儡。现在傀儡也少,又不灵活,派出去也是当垫背的。多损失一个他以后干活不就少一个帮手!

青年没理会他的小心思,只等阴沉中年人将人召齐-

*

地面。

龙兆守在谢阳晖身边,等他醒过来。蒙北嘉到后面转了转又回来:“里面什么有没有,用家徒四壁形容不为过。”

她只看,没动手翻,在这里,任意一样东西上都可能藏着蛊虫,还是小心为上。

“看来要找到有用的信息还是得往中心去。”龙兆道。

蒙北嘉赞同:“那咱们先去看看陈光他们醒了没有,醒了就一起去。”

单独把他们三个扔下,万一出了事就不好了,一起进退,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对了,摄像头和耳麦的事要怎么办?”

自己和龙兆还好说,但没有充足的理由,其他三人应该不会同意关闭摄像头。

无论如何,长生的秘密一定要烂在自己肚子里才行。

“想办法毁掉。”

“呃——,嗬~”

龙兆后退几步看着在地上抽动的谢阳晖:“谢阳晖?”

谢阳晖双眼向上翻,抽动了几下身子一歪,从靠在背包上变成倒在地上,然后一动不动。

龙兆握着凳子腿向前,见他没有反应,试探着伸出凳子腿杵了杵他。

谢阳晖猛然睁开眼握住凳子腿。

龙兆手一松瞬间退后:“谢阳晖?”

“是我。”

“你刚才怎么了?”

谢阳晖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从地上爬起来,一站起来他就觉得身前凉嗖嗖的,低头一看,裂开的衣服耷拉在胸前。

“你刚才突然倒下去,我们一时情急想抓住你,没想到把你的衣服扯坏了。”蒙北嘉见状解释道。

谢阳晖面无表情地拢好衣服:“地底下出事了。”

“是我小看你们了,没想到乌族这些年也不是在原地踏步,难怪敢来闯一闯。”

龙兆和蒙北嘉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谢阳晖只当两人默认了:“老东西派人来抓你们了,他们一会儿就上来,先去找你们的同伴。”

谢阳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你说的老东西是谁?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怎么知道地下出事了?”

“别废话了,再不走就要被围住了,到时候我可不会站你们这边。”谢阳晖将墙头草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龙兆和蒙北嘉只好跟着他往外走。

甫一出门,蒙北嘉就远远看到一些人影:“那些是?”

谢阳晖:“是傀儡。”

“跑!”

龙兆和蒙北嘉不再多问,跟在他后面跑起来。

从房子这里跑到他们出来的密室用不了多久,路过那块地方,谢阳晖停下脚步打开机关,蒙北嘉趁机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傀儡跟上来。”

陈光三人已经醒过来,发现少了人,正在密室里摸不着头脑,一眨眼就见头顶上亮了起来。

龙兆垂头道:“什么都别问,先上来!”

三人闭上嘴合力往外爬。

“赶快通知你的族人都过来!”谢阳晖对蒙北嘉道。

“陈光,村子里发生什么了?”不用蒙北嘉通知,郭阳已经透过摄像头看到村里的情况了。

陈光自己也一脸懵,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谢阳晖说代芈的人要来抓我们,不知道怎么暴露了。”

龙兆丢下这句话去帮蒙北嘉和陈天晴捞齐容和她的同伴。

旁边的密室也是谢阳晖帮忙打开的,打开后他就站在一边四处张望,浑身散发着焦虑:“好了没有?不行就干脆把她们丢下。老东西的目标不是她们,她们待在这里死不了!”

陈光将龙兆的话原样复述给郭阳后也帮忙拉人。

齐容还能自己爬,她旁边的纪舒虽然被弄醒了,但手软脚软,几人费了点劲才将她捞上来。

“傀儡过来了!”

陈光听到谢阳晖的话转身往后看,便看到一群面无表情地人逐渐向他们靠拢,中间隔着几十米远。

这些人步伐都不快,还不至于立刻就能追上他们。但一排人整齐划一地走过来就很有压迫感,尤其在这种地方,更显诡异。

郭阳顺着他的视角同样在摄像头中看到了村子里的变化。

“你们带着两名受害人先撤出来,支援马上就到!”

“是!”

听到命令,陈光和周林分别背上齐容和纪舒小跑起来。谢阳晖早在说话的瞬间就窜出去老远。

郭阳吩咐完,立刻通知分散的小队全速压上,向村口进发。

一片混乱中,离村口不远的萧然三人从土坡爬起来,也向村口跑去。

第180章 开门,放蛊

萧然三人跑出去没多远就看见村子里同样有人在向外跑, 打头的一个人是谢阳晖,龙兆等人慢他一步, 跟在后面边跑边回头,一直向后张望。

“阿妈!”蒙音见到人连忙高声呼喊。

蒙北嘉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三人,抬手一挥:“都回去!”

话还没说完,谢阳晖陡然刹住脚步,两个傀儡神出鬼没地闪现,已经堵在他面前。

“跑啊!”龙兆跟上来喝道。

话音刚落, 堵路的傀儡已经扑上来。

谢阳晖反应极快,十分灵活, 经验十足地一低头, 就着半蹲的姿势斜跨一步三百六十度转身躲开傀儡的攻击范围。

没了谢阳晖这个攻击目标,龙兆瞬间就暴露在两个傀儡面前。来不及跟着谢阳晖的动作躲闪, 龙兆连忙向后仰, 避开傀儡挥舞的手臂。

“后面跟上来了!”陈天晴急急说到, 其实还有一点距离, 但那种压迫感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陈光背上的齐容连忙拍着他的肩膀:“你放我下来, 我自己能跑。”

陈光二话不说将人放下, 齐容一落地,停了半步等后面的周林赶上。

“我扶着她,你去帮你的朋友。”

陈天晴看了她一眼, 见她十分镇定,看起来也不是很虚弱。周林背上的人只要稍微看护一下,避免她在颠簸中滑下来就行, 不用费太大力气,便点头:“好。”

陈天晴和齐容换了个位置, 周林脚步不停打了个弯绕过攻击龙兆的傀儡继续往前跑。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龙兆才后退两步躲过傀儡的攻击,陈光就已经赶上来帮忙。

有了帮手,龙兆不再闪避,抬脚用力踹在傀儡的肚子上。

这两个玩意不愧是无知无觉的傀儡,被踹了以后只是被力道冲击着往后退了几步,又不依不饶地扑上来。

而且这两个傀儡明显比后面逼近的那拨要灵活不少,挨了几次打以后还知道闪避和缠斗。

龙兆又一次躲过攻击,早就脱离战圈的谢阳晖吼道:“别纠缠了,快走!后面赶上来了。”

龙兆血压飙升,他是不想走吗?是这两个玩意拦着不让走!

龙兆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你他妈少说风凉话!这两个傀儡不是你之前控制的吗?”

谢阳晖回吼:“这些傀儡谁都能控制,谁强谁就是主人!现在控制权不在我手里!”

龙兆暗骂一声,没想到谢阳晖这么不靠谱,早在他第一个跑路的时候他就该想到了:“那他们有什么弱点?!”

陈光和陈天晴还在合力对付另外一个傀儡,他们打起来束手束脚,傀儡力气又大又不怕疼,两人二打一居然还落在下风。

龙兆余光扫过那边的战况,眼皮子直跳:“别收手,这些都不算真正的人了!”

陈光动作一顿,险些被傀儡一爪子抓过眼睛,还好陈天晴帮忙拦了一下,才避免他被挖眼。

陈光:“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龙兆:“傀儡,活死人,提线木偶,反正不是正常人,直接打!”

“听龙兆的,以自身安全为主,不用留手,必要时刻,死伤不论。”郭阳在耳麦中指挥道。

陈光和陈天晴一听,不再犹豫,两人合力将傀儡逼退,但他们来时为了防止露馅,只带了两把小刀。一寸短一寸险,一时半会儿没法将人解决。

“谢阳晖!!”

“没有弱点,要么将人烧成灰,要么杀掉控制他们的蛊虫。”

谢阳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往前跑。这么会功夫,后面的傀儡靠得更近了。

“艹!”龙兆又骂了一句,一个腿鞭扫过靠近的傀儡,将其绊倒,趁他倒地时将人钳住,被制住的傀儡大力挣扎,龙兆一个人险些被掀翻。

谢阳晖跑了,他全力制住傀儡分不了心再找他问,也不知道控制傀儡的蛊虫到底在哪里,不过最有可能的地方无非是头部或者心脏。龙兆双管齐下,红蝎钻进傀儡的喉咙,一手扒开傀儡的衣服将另一只蛊虫送进心脏。

不知道是哪一边起了作用,傀儡挣扎的力道小了些,龙兆松了一口气,不忘提醒陈光两人:“蛊虫在头部或心脏。”

陈光两个将傀儡制住,依言照做。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村口传来尖叫和枪声。

龙兆一抬头,便看到跑远的谢阳晖又回头朝这里夺命狂奔,在他身后,漫天飞舞的金叶像是一场落叶雨,唯美中带着嗜血杀机-

*

早在龙兆三人对付傀儡的时候,周林背着纪舒带着齐容已经跑到村口,蒙北嘉跟在他们身后,两个普通人加上腾不出手的周林,必须得有人照应。

萧然三人早就赶上来跟他们汇合,跟她们一起过来的是掩护她们的十人小队。

众人在村口汇合,齐容看见持枪的军装小队狠狠松了口气,一行人往外撤退。十人小队还准备将她们护送出去后分出一半人去支援还被堵在村子里的龙兆等人。

本来一切顺利,但在他们走出去没多远,村口那颗金叶树的树叶突然开始摆动,萧然察觉到危机回头的时候,便看到满树的‘叶子’脱离树枝,如同龙卷风一般朝他们刮来。

“快跑!”萧然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

但两条腿哪有天上飞的东西速度快,满天的金叶顷刻间就追上众人。

这些金叶风一般卷来,一落在人身上就开始吸血,掩护他们的小队条件反射朝空中开枪,但子弹很难打到这些蛊虫,除了浪费子弹,没有多大效果。

齐容只听到‘快跑’和枪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就落了两只金叶蝶,它们甫一接触到皮肤口器就扎进血肉开始吸血。她还算镇定,狠手抓住金叶蝶撕下来扔到地上狠狠碾了两脚。

尖叫的是纪舒,有几只金叶蝶落在她的颈项和脸上,本来就脆弱的她瞬间崩溃,发出惊吓的尖叫。

“这些是什么东西?”齐容捂着流血的手颤声问道。

再怎么镇定,面对眼前的情况也被吓到了。

萧然驱使蛊虫对付空中的金叶蝶,金叶如落雨般在她四周簌簌落下。

她、蒙北嘉、蝶久和蒙音第一时间分散开来,将军队和齐容三人掩护在中间,勉强护住了这些人,只是空中难免有些漏网之鱼。

听到齐容的问话,萧然道:“先别管这个,尽量遮住你露在外面的皮肤,尤其别让这些东西从敞开的衣领钻进去。”

齐容听话照做,脱掉外套裹住脑袋,只留眼睛和额头在外面。

崩溃的纪舒不是非常配合,在周林背上拼命挣扎。

萧然放出蛊虫替她清理掉落在身上的金叶蝶,趁机将她麻醉。

尖叫的纪舒瞬间脖子一歪,不省人事。齐容见状,瞳孔一缩,什么也没说。

谢阳晖就是这时候跑出来的,看到村口的混乱又忙不迭往回跑。

萧然眼尖地看到他来回窜的身影,却来不及叫住人。

“族长!”另一支十人小队也赶过来了,见到这边的情形停在几十米之外不敢靠近。

空中的金叶蝶拦住萧然他们的去路,但对那支赶来的小队视而不见。

随队而来的卯族人想要过来支援,被蒙北嘉喝住,踌躇地站在原地。

金叶蝶越逼越近,似乎想将他们驱赶回村子里,这些蝴蝶背后应该有人在控制。

萧然等人边一边驱赶上空的金叶蝶一边往后退,逐渐靠近村口,后面的小队也跟着往前走,谨慎地保持着一定距离,一旦发现有金叶脱离朝他们攻击的迹象就往后退。

“这样不行!”蒙北嘉厉声道,“先把齐容他们送出去。”

军队肯定不会放弃齐容和纪舒,但她们两个面对危险毫无还手之力,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不如将人送走。

齐容抿紧唇牢牢拢住外套,没有说话。

“郭秘书,你的火焰枪调上来没有?”蒙北嘉打开耳麦问道。

“还没有,在路上,大概十分钟以后才能送到。”郭阳声音发沉,这边突如其来的变故是他没有想到的。

说话间,众人已经退回到村口,一直追着他们的金叶蝶却突然不再紧逼,聚成一堆后飞,紧跟着的小队呼啦啦往回跑。但这些蝴蝶并没有追,只是重新飞回到村口的枯树上,继续充当不会动的树叶,不过比起一开始的满树金黄,现在的树叶明显稀疏了很多。

“什么情况?”十人小队中有人问道。

谢阳晖早就跑回来了,但他没靠近龙兆三人,而是独自站在一边。

龙兆收回蛊虫,跨过脚边怒目圆睁的傀儡尸体,陈光和陈天晴也解决了自己这边的傀儡,收回手,走到龙兆身边站定。

龙兆望着前方挨挨挤挤站成一堆却不靠近的傀儡:“正主过来了。”

一声轻笑传出,傀儡们分开,一个俊秀的青年从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五个人。这五个人年龄不一,却都是如出一辙的阴沉表情,阴恻恻的目光落在龙兆等人身上,一看就来者不善。

之前见过的瘸腿跟在最后面,弓着腰,跟古装剧里永远直不起要的太监一样,谄媚又谦卑。

双方就这么互相打量对峙,谁也没有先开口。

谁也没注意到两边都不沾的谢阳晖看到青年时脸上露出一个微微扭曲的表情。

半晌,青年先笑了一声:“村子里好久没有来客人了,不想一来就是恶客。”

“诸位闯进我们村子里,又打又杀的,是想干什么?”

青年表现得十分彬彬有礼,但地上躺着两具傀儡尸体,萧然一行人又刚被金叶蝶袭击,再听到青年这番问话只觉得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