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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三人正对着他,恰好能看到从他脸上蔓延开的诡异纹路,那种紫到发黑的颜色,明显是中毒了。

所有人都没看出来她是怎么动手的。

安德鲁捅了罗杰一下,朝他挤了挤眼睛,‘她对你可是手下留情了’。

对着她举枪都没被怎么样。

罗杰回给他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

萧然回头,“还要进去吗?我想立刻去找人。”

她跟他们同路,就是因为他们说认识大地之子,能带她过去。

挤眉弄眼的安德鲁立刻收敛了神色,朝人群中喊了一声,又有几个人拨开人群,绕开被钉在原地的刀疤,还有萧然,跟罗杰和安德鲁互相对拳,问候一声,抬着雄狮就离开了,光头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越野车就被扔在原地。

“跟我们来吧。”安德鲁道。

他们走后,跟刀疤脸一起的人才上前查看他的情况,随即脸色难看地将已经僵硬的人带了下去。

有一个手段莫测又狠辣的女人似乎加入了安德鲁等人队伍的消息被迅速传开。

重新上车,换安德鲁开车,离开聚集地向西又开了十五分钟,停在一处丛林外。

这里的绿意,跟她之前见过的地方几乎是两个世界。

安德鲁停车,道:“下面这段路要步行,车不方便过去,等我先找人带我。”

他说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金属哨子放到嘴边吹了一下,萧然没听到声音。

安德鲁解释:“哨子是通知部落的人我们过来了,他们会派人出来接我们。”

萧然挑眉,没有问是什么部落。

不久后,萧然看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从丛林中慢慢朝他们走来。

“昆迪?”安德鲁认识他,但对他的出现似乎很惊讶。

“怎么是你过来了?”

名叫昆迪的老人没有理会安德鲁,径直走向萧然,道:“跟我来,他等你很久了。”

第316章 诈尸了

昆迪说完话以后, 根本没有给萧然询问的机会,转身就要带她进入密林。

走了几步, 他又回头,不忘对蠢蠢欲动的罗杰和安德鲁道:“你们想走想留都可以,但不能进去。”

安德鲁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道:“当然,当然,昆迪。我们无意冒犯。”

罗杰靠在车上不出声,相当于默认了他的话。

昆迪又用眼神警告了一番, 朝萧然招了下手,萧然见状, 扬了扬眉, 从两人身边路过,跟上。

安德鲁叫住她:“嘿!我们在这里等你。”

萧然头也不回地对他摆手, 跟在昆迪后面进入密林。

这片茂密的丛林外围一圈的植物格外枝繁叶茂, 昆迪时不时就要伸手拨开拦路的草和枝丫。

萧然行过, 随手掐了一把草茎, 手上用力一揉, 绿色的汁液染了一手, 水分充足。

草丛树木间没有蚊虫飞舞,能看到一些甲虫在枝叶上爬动,但没有那些在炎热天气出没, 十分扰人的小蠓虫,这在炎热的天气下是不可能的。

这里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环境。

她的地理和生物知识还不足以判断出某块地该长什么,长到哪种程度。她只知道这里会有旱季和雨季, 也许雨季有的地方的植物可以长到这么茂盛,但绝对不会这么突兀, 有水源也做不到。

它应该是一块很好的聚居地,不会不被人觊觎。以安德鲁几人的性格,可以推测出他们不是什么有圣母心的人,还有那个刀疤脸

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他们没有打劫抢占这里,就很耐人寻味了。

萧然不认为是大地之子的威慑,聚集地的人受过教育,在危机四伏的地方能闯出一条活路,他们不是走投无路下要寻求神明庇佑的绝望之徒,没那么好忽悠。

这里像是被圈出来的安全区,专门隔绝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世界。

昆迪不是多话的人,他只在前面带路,丛林中有一条踏出来的小道,应该一直有人来回走动。

萧然思考了一下,也没有冒然搭话。

这就导致路上很沉默。

再往前进一点,萧然突然听到了动物的吼叫声。

不止一只,也不止一种。

声音里没有痛苦,倒是能听出来一些战意和凶狠。

昆迪停下了脚步,萧然也跟着停下,听到他说了句什么,大约是本地语言,萧然完全听不懂。

说完话之后,他又继续领路,这片茂盛丛林隔离出的地带也差不多到头了。

拨开遮住视线的枝叶,眼前豁然开朗。

开朗过头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大“毛球”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扑成一团,你蹬我一下,我踹你一脚。你扯我后腿,我咬你脖子,打得鬃毛四处飞舞,草屑满身。

周围还有一圈人屏息凝神,身边或趴或站这一些动物,有些是天敌,在这里却算得上是和谐相处。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聚精会神盯着打架的两头狮子。

等到一头狮子将另一头压在地上起不了身的时候,人群中才爆发出吱哇乱叫的欢呼声。

在这里的人,是萧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的当地人。而且是看起来十分原始的当地人。

不是那种浑身上下没有几块布料遮挡的样子,他们的打扮都非常具有特色,颜料涂抹过的脸,身上间杂着的鲜艳布料和其他材质做成的衣服,还有各种各样的装饰品,有些是动物的牙齿串成的项链,有些是色彩艳丽的塑料制品。

原始中又带着点被文明熏陶过后的样子,糅合成一种奇怪的特质,让萧然莫名想到一些原始部落纪录片中的场景。

对比之下,昆迪身上正常到能融入聚集地的打扮,倒显得格格不入。

说起来,昆迪的肤色也没有那么深,更偏向于黄棕色,所以一开始萧然见到他时没有觉得奇怪。

这些人在欢呼过后也看到了昆迪和萧然,他们眼中有好奇,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打招呼。

打完架的两头狮子已经被分开。雄狮应是领地性非常强的动物,但分开后的狮子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堪称温顺地走回到了——应该是各自的主人身边。

“那是他们的伙伴。”昆迪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谁是谁的主人。他们信奉塞万那哈,动物是人类的伙伴,特别是狮子。”

一个没听过的部落神,萧然点了点头,表示对信仰的尊重。她尤其注意到昆迪说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昆迪皱眉,他不是要强调信仰,看她点头,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自己强调的意思。

所以他才不想跟这些外来人打交道,总是藏着掖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满肚子算计。

萧然对他的变脸感到相当无辜,搞不清楚自己一句话也没说,怎么昆迪看起来心情不太美妙。

两人最终穿过对他们行注目礼的人群和动物,到达了丛林更深处的地方。

生活区的原始感比之前草地上见到的那群人更浓重。

圆柱形像是只由草搭起来的屋子,随处可见由石头叠起来的不明物体,夸张的大面具随处可见,放在路边、树上,还有人直接顶在头上。

从身边走过,衣服上布料更少、材料更简单的老老少少

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向他投来好奇的眼神。

萧然发现这里老人、孩子并不少见,虽然没有壮年男性多,但不像聚集地,一个都没见到。

不过她没有进入聚集地,不排除聚集地里面有她没见到的人。

萧然见到她要找的人的时候,那位大地之子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一个圆墩墩的木桩子上打磨石片。

他穿的是正常的背心和短裤,赤着脚没穿鞋。

他的肤色比昆迪更浅一些,两个人像是误入原始部落的外来者,又在里面混到了相当高的地位。

后来萧然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

昆迪曾经是一名研究部落文化的学者,跟着这个部落许多年了,几乎快要被同化了。

顺便说一句,大地之子的“宣传片”就是他帮忙拍的。

而这位大地之子,是一名混血儿,之前是一名画家,是来这里采风的。谁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采风。

前画家,现大地之子,部落神明化身还在磨石片,在他脚边,堆着一捆粗细差不多,大约有人高的木杆。

昆迪上前低声跟他说话,萧然站在原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他抬头看了萧然一眼,然后跳起来,扔掉了手上的石片,热情地张开双臂朝她走过来。

萧然后退一步,明确拒绝了他想要拥抱的意愿。

同样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大地之子搓着自己脏兮兮的双手,耸了下肩,“好吧,东方人都是这么内敛。”

他十分直率的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加尔卡,想必你应该知道。”

萧然也报上姓名。

加尔卡带着萧然还是坐回他刚才打磨石片的地方,昆迪给她又推来一个圆墩墩的树干砍成的凳子。

他捡起来被扔下的石片,又开始磨起来,在滋啦滋啦的节奏中跟萧然说话:“上次来的那个人呢?我还以为是她呢?她来找我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

他比划了一下,道:“你知道的,你们东方人都显得特别小,我都怀疑她不超过十岁。我当时在想,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连小孩子都要用上了?”

“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要我说,这可真是一件糟糕的事,现在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跟我知道的完全不一样。也有一样的,比如那片该死的草地还有这里的动物、植物,老天,世界真是疯狂”

加尔卡不知道是憋久了,还是他本身是个话痨,从坐下起就嘴里就一直没停过。他语速快,有些话还没头没尾,萧然需要费点劲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见他不准备停止抱怨,萧然打断他,道:“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她用的陈述语气。

加尔卡用手刮了刮石片边缘,试了试它的锋利程度,大约是终于满意了,它将它放到一边,动作放轻了许多,那里还有一堆同样的石片。然后他道:“知道,之前那个小女孩来的时候跟我说过,要把我脑子的什么鬼东西取出来。”

他又嘟囔了一句‘这个世界真疯狂,我都不知道自己哪天被寄生的。为什么会有喜欢钻脑子的东西?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他对萧然过来的目的并不抗拒。

萧然忽视他的自言自语,道:“既然你知道,也就不用我多说了,什么时候开始?”

加尔卡抬起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问道:“取出来之后,我还会清醒吗?我听说,你们先前有一个,她后来疯了?”

崔明珠说了这么多?

萧然也不隐瞒,诚实地回答他:“不知道,之前没有经验。”

崔明珠、小山神和绯村媛理那里都没有传来消息,可能并不顺利。

见到加尔卡之前,她还以为两人怎么要打一架,没有料到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说话。

加尔卡叹了口气,颇有怨气地瞥了她一眼,小声道:“还不如换那个小女孩来,虽然年纪不大,但她听起来有经验多了。”

萧然:“”

在萧然再开口之前,加尔卡道:“我可以不反抗,配合你取出你要的东西。”

“但是?”

加尔卡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但是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加尔卡道:“解决死亡草原。”

第317章 诈尸了

昆迪回来了, 带来了一些用叶子垫着的水果。

风中送来一丝肉香和柴草燃烧的烟味。有哪里在烤肉。

香味让萧然生出一些饥饿感,她有大半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垂下眼眸, 叶子上的大部分果子都长得奇形怪状,萧然一个都没碰。

加尔卡也不在意,他挑了一个黄色,长了一身像软刺一样的水果咬了一口,浓郁的果香萦绕在空气中。

萧然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对这片草原也了解不多。”

委婉的拒绝。

她要尽快回去,并不想在这里干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片大陆会因为死亡草地变成什么样子,她暂时管不了。也许很久以后会有人来收拾残局。

而且, 她也需要为自己省点力气, 以免回程途中发生意外。

加尔卡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他随意擦干手, 道:“正巧, 我对死亡草原的了解很多。”

“非常了解。”他强调, “你同意帮忙的话, 不需要你花太多力气和时间, 就能结束战斗。另外, 我可以再找盟友,大家一起出发,分担火力。”

萧然:“如果我不同意呢?”

加尔卡:“那就只好打一架了。”

“是吗?”萧然想到了什么, 道:“你真的想打架,在这里?”

加尔卡无奈地一摊手,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萧然学着他捡了一个黄色果子, 长得不怎么样的果子水分意外充足,清甜的果肉润泽了干渴的喉咙, 也稍微垫了垫火烧火燎的胃,“说一说你的计划。”

加尔卡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他三言两语就交代了自己的计划。

不用萧然做太多事,他自己也能解决死亡草原,但那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之后他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状态,没有办法维持这片丛林的状态,阻挡外人的窥探。

聚集地的人有不少对这块地方怀有觊觎之心,加尔卡不想让他们趁虚而入。

萧然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地上绿茵茵的草,道:“光看草木茂盛的程度,还以为你跟那位自然之子获得的是同样的力量。”

“跟我关系不大,”加尔卡道:“地底下埋藏着另一股力量,造就了这里的环境。一个非常适宜生存的环境。”

他不准备就那股力量说太多,只道:“所以部落不能随意迁徙,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因此加尔卡希望跟萧然合作,她甚至可以全程划水都没关系。他只是想用她当一个借口,忽悠聚集地的人一起去解决死亡草原。

直白来说,就是送一批炮灰去送死,加尔卡都不指望他们在解决死亡草原的时候出力,只要他们消失。

目的——

“为了减少聚集地对这个部落的威胁。”他脸上带着笑,但说出的话十分冷酷。

部落不能移动,外部却面临危机,他解决不了部落的问题,那就解决产生危机的人和物。

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是谁从草地穿过来这里,加尔卡都会提出这个条件。

他好似一心一意为这个部落的人着想,但萧然实在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部落的酋长,或者首领呢?你是个外来者,需要你为他们打算吗?”

这个借刀杀人的计划由昆迪提出都比加尔卡有说服力,好歹昆迪跟部落里的人相处多年,总有感情。

“部落的酋长,还有祭司和一些其他人,都死了。”

面对萧然的眼神,加尔卡道:“别误会,不是谁杀的,他们死于意外,这里总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意外,尸体还埋在地下。”

“看到石头堆了吗?在部落的文化中,那是纪念亡者的。”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很柔和。

没被寄生之前,加尔卡还是一个柔弱的画家。

这是他对自己的自我评价。

萧然认为他能到处采风,深入险地,也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但在危机降临,他能自保之前,是这个部落的人救了他,这是加尔卡想保护他们的理由。

萧然姑且相信了他的理由,也姑且同意了他的计划。

“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时间不多。”萧然道。

对她的爽快,加尔卡十分高兴,他放松了一些,道:“昆迪会找送你来的人提议,说服他们,联系聚集地的人后,就能出发了。”

萧然道:“他们不是傻子,不会傻乎乎听你的话去送死。我要一个具体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还不能按计划行动,我就自己动手。”

加尔卡似乎对此有极大的信心,对萧然的威胁不以为忤,道:“三天,三天之内没有出发的话,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

时间在可接受范围之内,萧然思索过后,同意了。

当晚萧然就留在了部落里。第二天一大早,昆迪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带来了聚集地愿意出人一起前往死亡草地的消息。

他们的效率比萧然想得快多了,她以为起码要争吵一两天,没想到一个晚上就解决了。

她从草房子里出来的时候加尔卡在跟昆迪说话,看见她,朝她招了招手,然后示意昆迪继续。

萧然靠近他们,听昆迪的汇报。

他显然很了解聚集地里面的派系,张口就道:“以安德鲁他们为首的中立派愿意出人,这一派的所有人都想去。”

“那些鬣狗不想冒险,安德鲁不想让他们坐享其成,派人说服了他们。”

萧然猜鬣狗应该是指聚集地里不守规矩的偷猎者一派。这个说服,肯定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

昆迪若有似无地用余光扫过萧然,道:“营地昨天出了事,鬣狗队伍里面的刀疤被人杀了。他们相当恼火,安德鲁回去的时候,两边差点打起来。”

萧然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的事。

她无视昆迪的眼神,继续听。

昆迪没有细说冲突,转而道:“让鬣狗下定决心的是聚集地昨天差点被草藤全部绞杀,那玩意儿学会了偷渡。”

他的神情有些忧虑,没有料到死亡草地竟然还能有这种智慧。

加尔卡神情微动。萧然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但猜不透他的想法。

加尔卡却没有插话。

昆迪声音压低了一些,交代前因后果:“安德鲁带人去结果了曼拉狮群的最后一头雄狮。他们追逐雄狮到了死亡草地的边缘,没有注意到雄狮受了伤,草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它的伤口钻进去,忍住了嗜血的欲望,随着雄狮尸体被带回了营地。半夜草藤从狮子里钻出来,吸干了好几个人后被发现。”

聚集地是幸运的。换到平时,没有娱乐活动的人都已经早早睡下,很可能全军覆没。但昨晚草藤在猎杀享用大餐的时候,安德鲁等人正和鬣狗在谈判,聚集地多数人都醒着,等待谈判的结果,因此很快发现了异常,抓住了潜伏进来的草藤。

草藤的出现,也促使鬣狗同意了加尔卡提出的计划。

“最后是剩下的那些摄影师。”昆迪皱着眉头,道:“他们人不多,安德鲁找过他们,没有得到明确回复。”

加尔卡道:“没关系,即使全都留下来,部落也能应对。”

他要对付的本来就不是这些还有良心的摄影师们。

等他们的良心被消磨殆尽的时候,昆迪带着人也能应对。

昆迪没再说什么,他道:“安德鲁跟我约好9点出发,还剩一个小时。”

“他、还有鬣狗,要求部落也要出人。”

加尔卡防备聚集地,聚集地一样在防备部落。

加尔卡并不意外,点点头,道:“你去找人,带5个人过来。”

昆迪道:“5个人有点少。”

加尔卡:“加上他们的伙伴就不少了。”

他哼笑一声,“再多,他们也不放心。”-

*

9点,加尔卡带着部落选出来的五个人和萧然一起等着安德鲁一行过来汇合。

昆迪将他们送到丛林外,又走得毫不留恋,跟在部落里时常怀有忧虑的人完全不一样。

加尔卡对上萧然打量的视线,掏出一包大叶子包裹的肉干,“吃吗?晒得很干,适合磨牙,也能饱腹。”

刚刚吃过一顿烤肉加水果早餐的萧然拒绝了他。

加尔卡无所谓地一耸肩,自己抽出了一根磨牙棒。

“昆迪没有亲人了吗?”萧然突然问道。

加尔卡咬着肉干含糊应了一声,道:“你看出来了。”

“他没结过婚,仅有的亲人也早就去世了,他人生的大部分时光都奉献给了他的研究事业。”

“你知道吗?大部分的部落对待外人都不是很友好的,让外人在部落中生活也是很罕见的。”

萧然侧目,准备听加尔卡做一个深层剖析,但加尔卡没来得及细说,安德鲁等人开出过来了。

安德鲁带的是一支车队,萧然怀疑他们将整个聚集地的车都开过来了。他看到部落的五个人和他们身边带着的狮子、花豹,没有漏出半点异样的神色。

车队调整了一下队形,很快重新出发。安德鲁给加尔卡让出了一辆车,并邀请萧然去他们的队伍中。

萧然顿了一下,拒绝后上了加尔卡的车。

做出选择后,她清晰听到车队里传出来一身嗤笑。

安德鲁让出的车很大,本意大概是让部落的五个人也跟着一起上车,但他们选择骑上自己的伙伴,跟在车队后面。

最后开车的是加尔卡,萧然还是坐在副驾驶,关上车门前,一只花豹跳上了后座,整辆车猛地一沉。

他们所在的车被包围在车队中心,向着死亡草原的方向驶去。

整个车队都很安静,也许知道前路会九死一生,基本无人说话,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

“刚刚那个是鬣狗?”萧然问的是嘲笑安德鲁的人。

“嗯。”加尔卡神情淡淡,没有之前的爽朗。

萧然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的人,评价道:“这个绰号取得很形象。”

鬣狗的个子不高,人也不壮,在一众人肌肉大汉里,身形可以算得上苗条。他的脸有些短,颌面突出,眼睛又圆又小,没有表情看人的时候有些阴沉沉的,乍一看跟鬣狗长得有点像。

加尔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道:“不仅长得像,他的性格也像。”

鬣狗凶猛、记仇、贪婪,也令人无比讨厌。

加尔卡:“据说他曾经快要死了,最后被一群鬣狗所救。重获新生后,他拥有了鬣狗的听觉、嗅觉,还有惊人的咬合力和强壮的身体,以及母鬣狗一样能将人聚集起来的组织能力。”

萧然挑眉,发出一声疑问:“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强壮。”

“但他的确拥有很强的爆发力。”

加尔卡道:“我建议你对他小心一点。”

“关于他的那些传言,真假难辨,可能是他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能力自己传出来的。”

加尔卡扶着方向盘,向左打了个弯,聚集地远远引入眼帘,跟萧然昨天看到的规模缩水了不止一点,空地上非常凌乱,有少数几个人影正在收拾东西。

也许是听到了声音,他们都聚到路口,朝车队的地方看来。

萧然听到车队后面有戏谑的口哨和呼喊声,还有邦邦砸车的声音。她探头朝后面望去,就见几辆车中有人探出大半身体,朝聚过来的人比比划划。萧然不太懂那些手势的含义,反正不是什么好的含义就是了。

聚在一起的人面无表情地目送他们,反而衬托得这些侮辱挑衅的人跟马戏团的猴子一样。

萧然转回头,她没料到聚集地就只剩下几个人。

“聚集地散了,剩下的人生存恐怕会很难。”

加尔卡道:“不会,他们活不下去,会向部落转移,这几个人不足以造成威胁,昆迪会收留他们的,如果他们安分的话。”

他又说回到鬣狗身上,“鬣狗用传言隐藏了他能力的来源,但根据他的表现和传言中的信息结合,我推测他的能力来自某个部落的图腾。”

萧然正回身体,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图腾?”

加尔卡点头,“很多原始部落都会祭祀图腾,也就是他们信奉的神。在灾变之前,这些图腾就是正常的图腾,是死物,但灾变之后,图腾被赋予了力量,而这些力量同时又反馈给它的信徒。”

他称灵气复苏为灾变。

加尔卡:“因为环境的问题,很多部落的图腾都是这里常见的动物,原始部落放大它们的某一个特征,将这个特征赋予臆想中的‘神’。‘神’能够进行反馈后,这种臆想的特征又出现在了信徒身上。”

萧然点头,这是对自然现象的原始崇拜。风雨雷电,曾经都被赋予神格,与文明世界还没有接轨的原始部落维持着古老信仰和自然崇拜是很正常的事。

虔诚的信仰又在灵气复苏后带来了奇迹。

加尔卡又给萧然举了一个例子,“部落常年祭祀的塞万那哈,传说中会化身为狮子,它是由大地的化身和狮子结合而诞生神明,象征草木丰饶,繁荣昌盛。所以狮子是部落人的好伙伴。”

“虽然在灾变之前,他们碰到的狮子只会袭击部落。”

萧然算是搞懂了加尔卡怎么在一个原始部落中混到高位的,他的力量过于贴合部落的信仰,可不就是神明化身!

不过大地之子,算是部落神明的爹还是兄弟?

“那片丛林是图腾的力量在供养吗?”萧然按下了不合时宜的联想,问了从昨天到现在的疑问。

加尔卡:“有一部分。”

“鬣狗的力量应该也来自一个部落。鬣狗到处宣扬他的能力后,昆迪想起了他知道的一个部落,就是祭祀跟鬣狗类似的图腾,我根据他提供的路线去找过那个部落,部落消失了。遗留下来的痕迹被其他动植物破坏,看不出是人为还是意外。”

话虽如此,但加尔卡心里觉得十有八九就是鬣狗干的。

“死亡草地上,曾经也生活着部落,不止一个,但是那里的部落比较倒霉,他们的信仰明显没有智慧,‘苏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加餐,吞掉了信徒。”

萧然蹙眉,“这跟你解决死亡草地方法有什么关系?”

加尔卡自信地笑道:“图腾不会凭空消失,它一定有一个具体的象征,只要找到死亡草地里的图腾,打碎它们,或者收服它们,就能解决这片草地。”

萧然若有所思:“就像鬣狗那样。”

“没错。”

萧然:“你有快速定位到图腾的方法?”

加尔卡注意着路况,嘴里道:“通常来说,一个部落的图腾一定会放在最重要、最明显的地方,只要知道部落的位置,还有大体布局,就能圈定图腾的大概位置。这一点,昆迪很有经验。”

萧然睨了他一眼,“那你应该把他带过来。”

加尔卡摇头,“他要留在部落里,免得部落的人被外来者骗了。”

说话间,车队的头车已经停下来了,他们到死亡草地了。

安德鲁敲响了车窗,萧然和加尔卡下车。

出了被草藤潜伏的事,车队不敢靠得太近,离草地边缘起码有上百米远。

鬣狗带着人过来,他阴沉沉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率先开口:“谁先进去?”

部落的人最后赶到,拖着各自的伙伴自觉向加尔卡靠拢,他们带的伙伴都不是很有耐力的动物,可能有变异,但不明显,这时都趴在地上喘气。

安德鲁不说话,眼珠转了一圈,落在萧然身上,萧然看向加尔卡。

这些人各怀鬼胎,她自然不当这个出头鸟。

加尔卡道:“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就我先进去吧。”

人群刷地让开,默契十足给加尔卡让出了一条路。

加尔卡朝萧然点了一下头,毫不拖泥带水朝草地走去。

萧然拦住了想要跟上的部落人。可能是之前加尔卡和昆迪叮嘱过,他们还算听话地没有盲目跟过去。

安德鲁见状凑过来向萧然打听越过草地后,外面的世界。

萧然有些好笑,这个时候才来打听,不觉得太晚了点吗?

安德鲁也很无奈,他没有料到萧然会一去不复返,因此错过了打听消息的最佳机会。

考虑到加尔卡的计划,萧然没有说海里的环境更恶劣,趟过了草地,他们也不一定有能力走出这片大陆,只是暂时解除危机。

她大致说了一些情况,其他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

唯有鬣狗,十分专注地盯着加尔卡的背影。

等加尔卡在草地中穿行了百米之后,鬣狗终于坐不住了,他一挥手,道:“跟上。”

跟随他的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克服恐惧跟了上去。

安德鲁和那群摄影师们没有动,全都注视着鬣狗等人的行动。

跑在最前面的鬣狗踏入草地时,异变陡生。

与此同时,萧然听到没有过去的人整齐划一松了口气的声音。

她回头,所有人脸上一副这才正常的表情。

第318章 诈尸了

加尔卡想将这些人当做炮灰, 其实安德鲁等人也不蠢,部落和聚集地之间不是全无交流, 他们或许早就洞悉了加尔卡的打算,但出于各自的小算盘,还是选择按加尔卡的计划走。

变故是一瞬间的事。

细细的根须带着碎土崩出,一根稍显粗壮的主茎上遍布着发丝一样的细丝。细丝非常灵活,有意识一般朝着鬣狗和他的小弟们围拢,像是包裹猎物的蛛丝。

主茎像在弹跳,扭曲的根茎绷直, 直插鬣狗的心脏处。

他早有防备,在根须围拢前就地一滚, 随手拉过一个人挡在面前。一声惨叫后, 根须上串肉串一样串起了一个人。

接连几声惨叫响起,根须上串起了三个人。

鲜血带着碎肉迸溅, 然后落在草地上。

萧然头一次见识了死亡草地猎杀的方式。

主茎扎在人的身体里, 其他根须刺进皮肤。咕咚、咕咚, 根须上膨胀出一个小小的包, 跟人喝水一样, 吞咽着人的血肉, 然后将血肉输送到不知名的地方。

枯黄的根须在啜引血肉中也逐渐染上一丝嫣红,透着一股诡异的靡丽。

半吊在空中的尸体很快干瘪下来,样子堪比成百上千年才风化好的干尸。

这时主茎抖动了一下, 萧然几乎幻听到它满足的叹息。

“轰!”

庞大的气流擦过萧然耳畔,吹散了她的头发。

被枪支送出的古怪东西精准命中吊着的尸体,然后炸开一朵艳丽的火花。

火焰攀上主茎, 沿着它飞快燃烧,顷刻间一条手指粗细的火龙就在草地上空狂舞。

萧然闻到了一点其他的味道, 类似老旧汽车启动时燃烧的柴油异味,让人有些反胃。

“呜呼~”

人群中传来了一声小小的欢呼,罗杰吹了吹他的枪口。不用问,这一枪是他开出来的。

加尔卡似乎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他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兔子一样窜了出去,眨眼间跑没了影。

“该死!”已经退回到安全地带的鬣狗向前几步,似乎想追,但在草茎的威胁下,最终停下了脚步,接着阴沉着一张脸朝萧然和部落人的方向而来。

出师未捷就损失了几个“狗崽子”,他的眼神就像是要把萧然等人生吞活剥一样。

萧然半合上眼,颇能理解他的心情。

加尔卡跑了,显得还呆在这里帮他守着人的自己像个被骗的冤大头。如果她没有标记的话。

就在鬣狗快要靠近时,部落的人挡在了萧然面前。

萧然和鬣狗都愣了一下,鬣狗更生气了。

“你TM——”

一把抢几乎要抵在拦在他前面的人头上,“狗崽子”们围了上来,其他四个部落人也带着各自的伙伴围了上来。

安德鲁倏然插了进去,一手抵在鬣狗身上,一手推了推部落人,道:“鬣狗,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鬣狗对着他大声咆哮:“加尔卡跑了!那个叛徒、狗杂种,他就没想诚心合作!他要害死我们!”

安德鲁抽了抽嘴角,憋住了赞同的话。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没跑。”加尔卡的声音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绕过被烧成灰的草茎,施施然从死亡草地中又走了出来。

部落的人立刻丢下了萧然,围了上去。

鬣狗的脸皮抽动了几下,安德鲁也有些意外,没有料到他还会再出现。

“你耍我!”鬣狗将人手损失的怒气对准加尔卡。

加尔卡无辜地耸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然疑心他想气死鬣狗。

安德鲁连忙打圆场,飞快地瞥了一眼重新平静下来的草地,空中串起的三具尸体都不见了,跟以往一样,已经被拖进了土里。

死亡草地向来物尽其用。

“现在怎么办?”他强调:“大家最好一起行动。”

加尔卡就等着他这句话,道:“把你们带来的汽油都拿出来,放火。”

安德鲁没有分辨,不太赞同的皱起眉,道:“就在这里,太边缘了,没有办法让我们进去一点吗?”

加尔卡意有所指地道:“我可以进去,但怕有人不放心。”

鬣狗额头青筋直跳。

安德鲁也不太放心,但他没有直白说出来。

“我需要有人能帮忙把汽油扔远点,尽量能扩大燃烧范围。”

加尔卡非常爽快指示部落的人去帮忙,他们的力气都很大,不然拖不动这些狮子花豹-

*

砰!

砰!

砰!

扔油桶由部落的人做,开枪由罗杰来,他的枪法最好,百发百中。

空中有黄色的“雨”滴落,属于汽油的难闻气味愈发浓重。

枯草地上盖上了一层油光。

油不是水,但草地好像辨别不了,密密麻麻、让人有密集恐惧症的根须试图扎入汽油中,吸收水分。

安德鲁:“就是现在。”

“等等。”萧然叫停了罗杰要开枪的动作,“你们没人想到用水扩大汽油的范围吗?”

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该知道,汽油掺水,能扩散得到处都是。

众人都看向了一个方向,是那群摄影师所在的地方,其中一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涨红了一张脸,又反应过来,一一将他们瞪了回去。

鬣狗冷哼了一声,出奇地没有说不好听的话。

大草原上,水源重要,能制造水源的人也很重要,即便是他,也不会得罪这样的人。

安德鲁委婉替他解释:“想要达到你说的效果,必须靠近草地,这不安全,而且所需要的水太多了。”

那个人没有这样的能力。

“哦。那你们动手吧。”

她就不费这个力气了。

还是由罗杰出马,他那种古怪的子弹这次落在了草地上,顷刻间草地就燃起了熊熊火焰。

相隔百米,也能感到热浪扑面,所有人几乎都露出欣慰的表情。

唯有加尔卡神情严肃,半点都不欣喜。他侧头对最近的人说了一句话,他说的是部落语言,没人听懂。

加尔卡得到了激烈的反对,他立刻呵斥了一声,引起了鬣狗的注意。

接下来萧然没有关注,她看到隔着火焰,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

这像是一个信号,沉睡的草地大概被激怒了,它们活了过来。

一根、两根无数根根须从地上刺出,袭向站在最前排的鬣狗、安德鲁、罗杰几人。

后排的人也没能幸免。

没人料到隔得这么远也不安全,一时不察,几乎人人都中了招,痛呼惨叫此起彼伏。

萧然急速退开,脚下的土层炸开,几乎跟土地融为一体的根须攀爬出来,试探着扫过四周,没有发现食物后,它们又再次缩回土里,在原地留下一个坑洞。

“啊!”

萧然循声望去,只见有人单脚跳起,悬空的右腿脚底板上还连着细细的枯黄“丝线”。

他穿着一双厚底靴子,这些根须扎透了鞋底,钻进了血肉中。

那人反应还算快,忍痛拔刀切断了根须。

可能是延伸的范围太远,根须的活性不高,切断后,不仅断掉的那节根须缩回洞里,扎进血肉的根须也失去了活性。

看受伤之人的样子,他脸上只有疼痛,没有被寄生的表现。

“所有人都上车,快!”

打地鼠一样的混乱中,安德鲁终于反应过来,招呼人躲到车上。

乱中萧然抽空看了一眼加尔卡,他身边的五个部落中人,包括跟来的五只动物身边,都出奇地安静,形成了一片免于被侵扰的真空地带。

有人察觉到了这一点,来不及上车,就朝他们的方向靠了过去。

加尔卡抬手推他身边的人,指着远处,大喝一声。

萧然猜测他应该是让他们趁乱快跑,因为部落的人犹豫了一下,全都翻身骑上身边的动物。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狮子吓退了靠近的人,然后接连跃出了车队的包围圈,向来时的方向夺命狂奔。

“加尔卡,你个狗娘养的!”

随着鬣狗的怒骂,一梭子子弹送给了远去的部落人。

加尔卡对他的反应半点也不意外,黄土拔地而起,挡住了子弹,为逃跑的人争取了几秒时间。这几秒过后,鬣狗等人忙着对付根须,已经无暇抽出手来再追究逃跑的部落人了。

加尔卡目送他们远去,视线飞快地掠过萧然,头也不回再次朝死亡草地狂奔。

萧然连忙跟上。

爆炸声响起,无孔不入的根须扎破了车胎,这下即便有人想开车去追人,不管追哪边,车子也开不了了。

安德鲁透过车窗看着快要远去的两人,咬牙道:“罗杰,出来,我们跟上去!”

罗杰一言不发地从车里钻出来,灵活闪避随时冒出的根须,追上萧然的背影。

安德鲁刷刷几刀斩开根须,将几乎成为一个血人的光头拔出来,快速道:“带着人离开这里,死亡草原没有消失就永远不要回来!”

“活不下去就去找昆迪,老实点,他会收留你们的!”

光头:“你和罗杰呢?”

安德鲁头也不会地道:“快走!”

鬣狗见状,有了退缩之意,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解决死亡草原。如果安德鲁不在,加尔卡消失,那他根本不需要进入死亡草原冒险。

“我们走!”

他招呼自己的“狗崽子”。

但刚抬脚,原本坚实的土地突然一沉,更粗壮的根须钻了出来,拦住了他后退的路。

“F**K!F**K!F**K!”

“加尔卡!我要杀了你!”

回答他愤怒的是更多的根须。

图腾之力改造了他的身体,但不是让他刀枪不入。他冲不破蜘蛛织成的网,最终在精疲力尽中被包裹。

临死前,他都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死了。鬣狗满怀不甘与怨恨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但他不知道,他的血肉被吸干之前,一团火焰点燃了缠绕在他身上的根须。

加尔卡从火焰中将鬣狗的尸体掏出来,在他身上摸索。

半晌,他卸下了皮带上的金属扣,将它抛起又接住,随后转身,对着安德鲁和罗杰道:“好了,现在该你们选择,回去?还是深入?”

安德鲁和罗杰转向萧然,他们能平安站在这里,全靠她的帮忙。

萧然发现他们跟上的时候,念在相识一场,顺手帮了他们一把,没让他们跟鬣狗等人一样被吞噬。

萧然:“之后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们。”

加尔卡更不用说。

安德鲁心里清楚,加尔卡讨厌鬣狗,所以设计杀了他和他的人。虽然他不至于置自己和罗杰于死地,但肯定不会帮他们。

而且,或许他们说要走的话,可能会跟鬣狗是一样的下场。

加尔卡可以让光头带人离开,但不表示他会让自己和罗杰也一起回去。

他和罗杰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尸体滋养下,草地又扩大了一部分。

“我们跟你们一起。”

加尔卡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走吧。”

他在前面带路,并贴心提醒:“小心点,不要惊醒他们。”

安德鲁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319章 诈尸了

四个人, 加尔卡在前,安德鲁和罗杰居中, 萧然殿后,呈一条纵队往草原深处。

草地的温度对安德鲁和罗杰两人来说太高了,只走了十几分钟,他们就受不了了。

罗杰汗如雨下,早已脱掉了上衣,不时擦拭滚落的汗珠。

安德鲁此时有点后悔自己的鲁莽,他倒不后悔跟进来, 就是后悔在加尔卡询问的时候没有争取时间多做一点准备。他们带的水都在车上,而车陷在之前的地方。他冒烟的脑袋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其实可以提出返回车中带上物资的。

如果有一滴汗水落下, 没有帮助的话, 他不敢肯定自己和罗杰会不会被根须当做盘中餐。

四人队伍不自觉拉开了距离,安德鲁和罗杰放缓脚步有意等着萧然靠近。

“我们还要走多久?”安德鲁问道。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比大沙漠都干。

萧然看着加尔卡的背影, 他从鬣狗身上扣下来的金属扣并没有收起来, 而是一直拿在手里把玩。

从他提醒她要小心鬣狗到鬣狗死亡, 中间只隔了两个小时不到, 还要算上大半在浪费在路上的时间。

鬣狗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还是加尔卡太会算计?萧然不知道。

不过她知道, 先前那些草长得那么快,里面有加尔卡的手笔。明显的地陷不是因为野草生长,是加尔卡做了手脚, 疏松了土地,目的大概是要拦住鬣狗。

“加尔卡,”萧然停下了脚步, 安德鲁和罗杰跟着顿住,“说一说这片草地的情况。”

加尔卡转过身, 掂了掂手中的金属卡扣,抬手一抛,道:“接着。”

罗杰抬手,抓住了朝他飞来的东西,随后摊开手。安德鲁凑过去跟他一起端详,被罗杰嫌弃地用枪柄隔开。

“嘶,好烫。”

安德鲁倒抽一口凉气,佩服地道:“你不觉得你的枪太烫了吗?”

话音刚落,他又将视线转向金属扣,伸手摸了一下。金属吸热,照理应该比枪杆子更烫,但在罗杰手中,它散发着暖融融的温度。

不冷,但绝不会烫到人脱皮。

这枚金属扣一直在鬣狗身上,安德鲁和罗杰见过无数次,但他们又不是变态,专往鬣狗下三路看,因此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细致看过它的细节。

“这是图腾?”罗杰疑惑道。

不是他特别聪明,能够一眼认出图腾,而是金属扣上的图案太有特点,凑近了细看就能感觉到一股原始气息扑面而来。

“什么图腾,我怎么感觉不出来,不是一个狗头吗?”

安德鲁眨了眨眼,擦掉滚进眼睛里的汗水,道:“这个狗头刻得真形象,跟鬣狗很像,我是说大草原上真正的鬣狗。还很凶恶,拿出去说不定能当原始部落的艺术品卖掉。可惜是个金的,要是石头或者木质的就更好了,还有升值空间。”

罗杰对他大条的神经感到无语:“安德鲁!”

“我能听见,你别叫那么大声。”安德鲁抬头,他的嘴唇干裂泛白,身上的汗流的更凶,却浑然不觉,还傻乐道:“罗杰,这里好吵。你怎么有两个?”

罗杰:“安德鲁,你中暑了!”

可惜安德鲁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头顶刺眼的太阳晃花了安德鲁的眼。

他快速眨眼,眼前都是光斑,一片不对,是三片阴影一起笼罩在他头顶。

“安德鲁,你醒了?”

安德鲁:“!”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双手在浑身上下拍打。

“罗杰,快看看我有没有沾上杂草。你怎么把我放在地上?我不会被吸干吧?我刚才怎么晕过去了?我昏了多久?”

他上蹿下跳,像一只猴子,萧然都快怀疑他是怎么当上中立派的头领的。

见他醒来,放下心的罗杰对他大呼小叫表演猴戏的行为忍无可忍,一枪托砸在他肩上,喝道:“安德鲁,闭嘴!”

“既然他醒了,那就开始吧。”加尔卡看够了戏,敛起笑容,开口道。

安德鲁方向摸索后背的手,不明所以:“开始什么?”

哗啦~

凭空出现的水兜头浇下,将安德鲁和罗杰淋了个透心凉。

安德鲁瞪大眼睛,脸上空白了一秒,满脑子都是这里怎么会下雨!

雨把他淋透了,他成了一只落汤鸡,草地最喜欢落汤鸡。

“安德鲁,跑!”

罗杰大吼一声,下一秒一根比之前粗壮几倍的主茎缠上了安德鲁的腿,眨眼间就攀上了他的腰间。

行动被限制,安德鲁眼睛瞪得更大了,顾不得怒骂,金属刀凭空形成,一刀斩下,踉跄几步,他不敢让自己倒下,以免吸引更多的根茎。

被斩断的根茎断口处,淡红色的液体渗出,更多的根茎破土而出,毫不浪费地吸收了渗出的汁液,朝安德鲁和罗杰两人追杀。

比起手忙脚乱的安德鲁,早有准备的罗杰更镇定一点,他一枪一个,每一枪都射穿一条破土的根茎。

但子弹的伤害对这些根茎来说微不足道。放火的伤害也不大,这里的根茎比起草地外围,储藏了充足的水分,没有那么轻易能燃烧起来。

罗杰点燃一簇火,根茎有意识一样围拢,拍打,熄灭火焰,然后继续进攻。

虽然成效不大,但能吸引根茎的注意力,也能拖延它们围剿的速度,缓解罗杰和安德鲁的压力。

“没有动静。”萧然跟加尔卡袖手立在一旁,看着被包围的两人。

“它回来的,它需要这枚图腾。”加尔卡道。

安德鲁已经维持不了平衡,开始满地打滚,手上的刀舞得虎虎生风,杀伤力很不错,收了点伤,但没让根茎讨到便宜。

在图腾的加持下,罗杰的听觉、嗅觉都加强了几倍,他本身身体的各项素质都比鬣狗要强,没有觉醒任何能力地位都能混到安德鲁之下,可见他的能力。比起鬣狗,他显然更适合拥有那枚图腾。

对比之下,他的应对还算有余力。

萧然:“但你也说这片草原跟你的记忆中不太一样了吗?你脑子里的东西,它编织的未来,不一定是真的。”

“变强是刻在骨子里的欲望,它还没那么聪明,本能占据上风,只要有机会,它一定会出来。”

加尔卡强调:“即使知道这是陷阱。”

不过他的底气没有那么足,来之前,他信誓旦旦,结果发现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笃定了位置的两枚图腾不见了,也许是上一次过来查看的时候打草惊蛇,惊动了这里的东西,所以它将图腾隐藏了起来。

或者,它已经彻底消化了它们。

它比他想象的更加聪明,明明在记忆里,这个时候的它还没有进化出这样的智慧。

智慧和学习,是它扩张过后,吞掉聚集地和部落之后才有的改变,现在它的速度加快了。加尔卡不能确定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改变,就像他记忆里从来没见过两个找上门来的东方人,也不知道自己被不知名的怪物寄生过。

有些事还跟记忆里一样,但有些事又已经面目全非,蝴蝶扇动翅膀,微小的变化就能掀起风暴。

加尔卡收回发散的思维,避免自己想得太多。

他的目标还是死亡草地,既然它躲藏起来,他就想办法逼它出来。

“虽然这么说有食言的成分,但是,”加尔卡直视萧然,道:“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

“加尔卡,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

安德鲁闪避不及,被根茎抽飞。半空中,他艰难拧身,想要避开早就等在身后的另一条根茎。

但这个动作的难度对他来说太高了,没有借力支撑很难做到。安德鲁一头栽进了虚虚张开,像是张着一张大嘴的根茎中。

甫一落下,层层根茎拢上,瞬息之间就将安德鲁裹成了一个草球。

“安德鲁!”罗杰大叫,连绵不绝的子弹打在草球上。

他调转枪头指向旁观的两人,不顾身后同样围拢的根茎。

“加尔卡!你承诺过的!”

加尔卡面无表情地道:“是的,但他还没死。”

“根茎在回缩。”萧然道。

“它想把他拖回去。”加尔卡道:“真糟糕。安德鲁还在挣扎,他应该快点放弃。”

萧然:“那是你没有事先告知他触发图腾的条件。罗杰的眼神快要将我们两个杀死了。”

草球突然开始膨胀,好像里面有什么将它撑开,隐约的缝隙中透出柔和的绿光。

加尔卡笑了,“一会儿他会感谢我的。”

草球被撑得更大,跟鸟笼一样,露出里面满脸茫然,捧着一块发着绿光石头,身上又添几条血痕的安德鲁。

加尔卡:“安德鲁这样的人,只有到了绝境才会祈祷,事先告知就达不到效果了。”

他低喃道:“图腾被带出来,就不是再埋回去那么简单了。不能解决掉死亡草地的话,损失就太大了。”

草球膨胀到极致,终于承受不住,像被撑爆的气球一样炸开。

碎片四处飞溅,淡红的汁液如溅开的血水。

罗杰冲到他身边,安德鲁才反应过来。

“Holy crap!”他用脏话表达了自己的震惊:“这是什么?!”

轰隆——,轰隆——

安德鲁来不及有更多的感慨,就感觉自己凭空矮了一截,他在往下掉。

旋即,加尔卡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和罗杰从下陷的地里拔出来,又顺手收回了他手里的绿石头。

“嘿!”

安德鲁想要抗议,被罗杰一把捂住了嘴。

萧然抬手比划了一下,道:“它把根须都抽回去了?”

“不,”加尔卡道:“是它过来了。”

第320章 诈尸了

安德鲁安静了, 就算神经再大条,他也知道事情不对了。

轰隆轰隆的异响停止, 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加尔卡回头,道:“趁现在,跑吧。”

罗杰毫不犹豫拉着安德鲁转身。

嘻嘻的尖笑声回荡在草原上,凹陷的地里有东西破土而出。利爪挥动,带起破空的呼啸,朝两人横斩过来。

安德鲁和罗杰就地一扑, 驴打滚一样在地上不断翻滚,避开落下的爪子。

每一爪落地, 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抓到人身上必定皮开肉绽。

“草狮子?”萧然皱眉。

袭击安德鲁和罗杰的是一只由草编织而成的狮子。

狮子无论是体型还是扑猎的动作,都十分活灵活现, 跟真正的狮子相差无几。不看颜色和它空洞洞的五官, 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草狮的爆发力也和狮子一样, 纵身跃起时几乎有两个人高, 爬起来跑出去没多远的安德鲁被扑倒在地。

罗杰没有空营救他, 他被另一头草狮缠上了。

枪支不管用, 子弹打在草狮子上,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造成伤害。

性命攸关, 罗杰不能再执着他的枪,他反手握着枪头,大力一挥, 将草狮的头打偏,同时朝安德鲁大声道:“安德鲁, 刀!”

“材料不够!”安德鲁高声回答,刀锋一转,捅进草狮的肚子里,抬腿一蹬,松开握刀的手,草狮腹部和地面的空隙中滚出来。

随后他抬手做了一个前推的姿势,卡在草狮腹部的刀震动起来,像是有无形的力道控制一样,从腹部劈开,分开草狮的半边身体。

安德鲁张开五指,抓紧飞回的刀,回身一劈,切掉了一只豹子半边身体。

那厢,虽然嚷嚷着材料不够,但罗杰依然得到了一把长刀。

没有锋利的武器不行,从地里钻出越来越多的动物,栩栩如生的样子让萧然很容易辨认出它们是什么。

豹子、羚羊、野牛、鬣狗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通通包含在内,整一个动物世界。

除此之外,源源不断站起来的,还有更多的草人。

草人看不清五官,但跟他们正面相对时,萧然感觉到阴凉的视线落在身上。

数不清的各种草组成的动物朝他们包围。

萧然:“有你的目标吗?”

加尔卡跑动起来,踩在一只草鳄鱼的头上飞快闪避,大声回道:“不知道!”

他辨别不出来它是否藏在某只草动物,或某个草人的身体里。

又或者,它根本还没有出现。

这些冒出来的东西,很灵活,又不那么灵活。

加尔卡隐约明白为什么它进化得那么快了,因为它在观察,也在消化。吃得越多,它能保留的记忆也越多。

它在模仿,也在尝试改变形态,甚至能斩断自己的根须组成可以活动的动物。它不再局限于安稳地呆在一片地方。

还没有踏出圈定的范围,也许是没有达到能离开的条件。

“必须要杀掉它!一旦它能离开,会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吃光的。”加尔卡捏紧了手中的石头,这块图腾绝不能落到它的手里,不能让它再进化了。

萧然看着围拢的草人,对加尔卡的说法表示赞同。

唳——

一只草鹰从上而下朝加尔卡头顶抓去,加尔卡头也没抬,双腿灵活交换,倒腾得飞快,踹开鳄鱼的长吻。

他身后,黄土聚集,拔地而起的泥人大手一张,抓住了袭来的草鹰,随即双手合拢,用力一扯,想要将草鹰扯碎。

萧然往后一仰,身体腾空,侧身飞踢,逼退一只上前的鬣狗,旋身落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飞旋着拦腰切断周围所有高出她腰部的草人。

长剑回旋,安德鲁吹了个口哨,被一头狮子撞翻在地,狼狈横刀架住往他脸上招呼的爪子。

被拦腰斩断的草人上下分离,下半身留在原地,眨眼间干枯崩散。上半身却依然在活动,双手撑地,不依不饶向她的方向挪动。

“这些鬼东西怎么杀不死!”安德鲁气急败坏地骂道。

草狮的力气跟真狮子比其实差得有点远,从萧然腰斩的草人身上看,它们内部都是实心的,但毕竟是由草组成,重量相对比较轻,被踩住肩膀压在地上的安德鲁呲溜一下,轻易挣脱出来,手里的刀一挥而下,砍掉了草狮的前肢。

跟萧然这里一样,失去了一部分躯体,并不影响它们的活动,只是灵活性要大打折扣。

到目前为止,出现的草编动物还没有减员,包括被加尔卡的泥人抓住的那只草鹰。

这只草鹰跟其他草编动物或人不同。

能活动起来的草编动物好像失去了吸血和生长的特性,否则凭它们近身就往肉里钻的特性,萧然和加尔卡还好,安德鲁和罗杰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加尔卡口中的它似乎放弃了自己的优势,选择了不那么聪明的方法对他们进行围剿。

除了那只草鹰。

在泥人的撕扯下,草鹰已经不成样子,但它没有溃散。被扯散的根须缠绕着,扎进了泥人的身体。

泥人松开手,奋力想要甩掉扎根的草鹰。

泥人被缠住,草鹰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笑意闪过。

萧然放缓了攻击的速度,思考这些草编动物的弱点。

每一个出现的草人或者动物袭击他们时都展现出了不同的行为。它们或许在加尔卡眼中不够灵活,但萧然察觉到了一种独特性。

如果它们都是由一个“大脑”控制,不应该展现出这种独特性。它们的行为应该会有重复的地方。

加尔卡笃定它的智慧不够,虽然现实超出意料,但萧然还是相信他的一部分判断。它的智商发展,还不足以让它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

足够聪明的话,袭击他们草编动物不会是这么乱七八糟,物种也不会这么多,各种动物的数量还不一致。

狮子和鬣狗不会配合,草人更是不堪一击,除了不死,简直像是上来送菜的。

整齐划一才是正确的选择,这样就不用模拟太多的特性,也好配合。

比如加尔卡选择单一的泥人,以及配合泥人的地陷招数。

况且,一只草编的老鹰需要叫出声吗?它的叫声有什么意义?

与其说是被控制,不如说是因为还残留着一丝本能。

它们是由草组成的,本能来自哪里?

排除掉**,当然是灵魂。

所以,萧然扫过地上各种被砍掉、拽掉的“残肢”

弱点在——

泥人舍弃了手臂,落在地上的草鹰拧头,空洞洞的眼睛盯着加尔卡的方向,加尔卡抓住了这点异常,喝道:“打它们的头。”

话音未落,萧然已经一剑扎进了一个挣扎着挪动到她面前草人的眼眶里。

像是气球放气的噗嗤声中,夹杂着一道极细的惨叫。

随后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回荡的尾音,顽强挣扎的草人彻底失去了生机,变成一堆散落的杂草。

攻击奏效,安德鲁和罗杰眼神一亮,分别挥刀砍向动物的头颅。

断臂的泥人一脚踩扁草鹰,加尔卡操纵其余十数只泥人攻击其他草编动物。

他凝聚起来的泥人没有特别夸张的体型,但攻击力足够,以一拳一个小朋友的气势揍扁所有草编动物的脑袋。

“加尔卡,没用!”

安德鲁砍脑袋砍得气喘吁吁,却没有达到萧然攻击的效果,该活动的动物还是在活动。

“不可能。”加尔卡反驳,但被砸扁脑袋的动物摇摇晃晃,确实没死。

他看向萧然,萧然身边已经被清空了。

“是亡灵。”

萧然用了一个能让他们快速理解的说法。

三人秒懂。

“就是说要打散灵魂之火?”一听就没少玩过游戏的安德鲁踩住一个翻滚的狮头,刀锋插入眼眶。下一秒,他蹦起来往后退,鞋子差点被咬掉。

萧然:“没有附魔,所以你伤不了它。”

三分钟后,刀上刻符的安德鲁、罗杰和加尔卡开始收割。

泥人压上,以绝对的力量优势按住动物,随后一刀捅下,接着下一个。

憋屈了许久,一朝翻身,安德鲁舞者刀快乐得几乎要跳起来。

唳!

“嗯?那只鹰还没死?”听到声音,安德鲁转移目标,“要不先杀它?”

他提着刀朝踩住草鹰的泥人走去,泥人让开,安德鲁刀尖向下。

噗地一声,他站立不稳,人一歪,刀也跟着一歪,擦着鹰头的边插进了泥土里。

尖利的啸声贯穿耳膜,逃过被剿灭命运的草鹰沉入地下,泥土拱起,安德鲁拔刀飞速后退。

“什么东西!”

还未被解决的动物重新散开,萧然眼中,一道道光点飞出,钻入拱起的土包中。

四人再次后退,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

绯红的草藤不断蠕动变化形态,仿佛流动的鲜血。

最终,草藤不断拔高,一张巨大的人脸浮现出来,睁开了双眼。

惜字如金的罗杰冷不丁开口道:“大概是树人?”

安德鲁:“罗杰,你可以不接话的。”

加尔卡:“它的眼睛里”

萧然:“是图腾。”

安德鲁眯起眼睛,几秒后,他道:“老兄,它的两个图腾可比咱们的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