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顶流胸肌勾引
林简只去过齐淮知个人工作室一次
在面试的那一天。
工作室的规模和齐淮知的咖位相当匹配。
海市市中心商圈大厦,整整两层都为他一个人服务。
经纪人团队就有四五人,林简做助理两个月也只接触到了高昌这一位执行经纪。
林简九点二十五分到达了工作室的门口。
这会里面已经聚满了不少人,拿着资料行色匆匆地在不同的办公区穿梭。
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运作。
奖项这东西,十分的演技,九十分的营销。
颁奖头几天,舆论大战一触即发。所有人都满得脚不沾地,没有闲工夫搭理林简这个小助理。
他乐得清闲,正要溜进去,左边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同一时间,还在忙碌的人都停了下来,喊着“齐哥”,视线齐刷刷地聚在林简这一块,捎带着让他也体会了一把大明星的感觉。
但林简很想逃。
“林助理,早上好啊。”手臂被轻轻捏了捏,他不得不抬起眼,齐淮知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他今天做了发型,大背头,还在发顶别了副墨镜。
很帅。
林简脑子里却想起了那件吊带裙上的白色污浊。
实在很难想象,
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释放出来的。
难道想着齐淮知的脸吗?
林简轻轻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不说话。”齐淮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脸凑得很近。
超越了社交距离。
林简没发现,只是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檀香。
怎么来工作室还这么骚包。
“齐哥,今天的工作是什么啊?”林简有点想捂着鼻子,又不敢,闷闷地问他。
“试衣服。”齐淮知朝着同他打招呼的人点点头,拉着林简去二楼了。
二楼有一间很大的休息室,齐淮知专属的。
两人上去的时候,正好遇到高昌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穿着黑白西服,胸口挂着yl家金属铭牌的工作人员。
“正好,西装都送过来了,挂在滚轮架上了。”高昌和他说,转头拍拍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叫他将yl家的人送下去。
“嗯。”齐淮知点点头,拉开门,让林简先进去。
高昌见状,也要跟着一起,被拦在了外面,“你跟着进来干嘛?”
他有些懵,“不?我咋不能进了。”
“我要换衣服。”齐淮知说。
德行。
以前也没见他这副模样,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有男德了。
高昌只好后退,“那替你参谋的人呐?到了我给你接上来。”
“在里面。”齐淮知撂下一句话,将人赶走。
“在里面,我怎么没看到。”高昌嘀咕着下去,走到一半突然顿住。
林简啊!
小林简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功能了?
他正想回头,后边的门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齐淮知捏着锁扣,向左转,咔嗒一声,反锁上。
林简还在打量这间房子的格局。
他是第一次来休息室。
装修得很简单,一个大沙发,几盆绿植,沙发正前方就是一面很大的可移动全身镜,中间空旷的地面摆上了一排滚轮衣架,上面挂着四五件套着防尘袋的礼服。
防尘袋上印的是yl家的标志性logo。
“去看看。”齐淮知说,“帮我挑一挑出席活动的着装。”
这活也要助理干?
红毯造型盘点可是每年的娱乐圈乐子事件。
齐淮知这种当红顶流,一定会被各大时尚博主拉出来点评。
如果选的造型不满意,被粉丝抓到,后果很严重,包括但不限于:
身份证疯狂长出血肉,父母满天飞,老坟被撅。
粉丝的嘴可不是闹着玩的。
“哥,我也没干过这个,要不你叫造型师来?”林简试图保护族谱和他的身份证。
“你只管挑。”齐淮知直勾勾地瞧着他,“其他的交给我。”
休息室几乎是密闭的,天花板的照明灯将每一处都暴露出来。
也落在齐淮知的脸上。
让林简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依然站在那里,隔着几米的距离,俊朗的面容好像少了几分冷硬,浓睫下的瞳孔似乎能将人吸进去,平静的海面下蕴藏浓烈又克制的风暴。
连带着刚刚那句话都无端地引人遐想。
林简突然被他的眼神烫到,有些渴了,大张着嘴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却吸入了更多属于齐淮知的气味。
密闭的休息室里几乎被他身上的香水味占据,又冽又缠人。
林简抬起手臂,嗅了嗅。
他的身上大概也不能幸免。
压下莫名跳动的心脏,林简匆匆移开目光,竖起耳朵,确认后面没有动静后,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将注意力移到西装上。
只是睁着眼睛,瞅了好几分钟,也没分辨出什么好坏,顶多分清了每件衣服的长短和颜色区别。
林简没说假话。
他对时尚圈的理解还停留在各种奇形怪状的超自然艺术上。
实在选不出,林简取下第一件暗红色西装交差,“诺,就这件,好像……”
看着挺不错的……
剩下的半句话被齐淮知裸露的上半身吓得咽回去了。
林简抱着衣服,后退半步,有些结巴,“你……怎么就脱衣服了。”
“不脱,怎么试?”齐淮知反问。
短袖早就被他扔到沙发上,赤条条的蜜色肌肤全部亮在光下,肌肉鼓鼓的,起伏的线条下藏匿着无法呼吸的力量感。
胸肌更是引人注目。
林简抱着衣服,眼神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练得这么大的。
林简瞠目结舌,没忍住低头,从领口了瞄了一眼,又抬起眼。
齐淮知挑眉,走过去,站到了他的面前,“看什么呢?”
就这么直挺挺地杵到了林简的面前。
“唔。”林简后仰,慌乱地移开眼睛,“没什么。”
“想摸?”齐淮知看着他说。
(展示肌肉,仅此而已)
“怎么可能!”林简跳脚,手和大风车似地摆动,却被一把抓住,压制住挣扎,啪嗒一下贴上去。
林简瞬间呆住,齐淮知得意地勾唇,甚至还迎合地往前挺了挺。
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是松软的。
林简的手被他压着,陷入进去,指缝被包裹住,软软的触感炸得头皮发麻,和兔子似跳了起来。
(受摸攻的肌肉,就这样)
唰得蹦开三米外。
他红着脸,嘴巴和机关枪似的,叽里呱啦地往外蹦着话,“衣服我选好了,我觉得这件衣服还挺适合你的,你看这衣服多红,多像一件衣服啊。”
“……”
靠,他在说什么!
林简闭嘴了,偏着头,坚定地嗯了一声。
齐淮知坏心眼地逗着他,“那你拿过来我看看。”
他伸出手,站在原地不动。
林简不敢麻烦这大爷亲自过来拿,只好和螃蟹似的,横着挪过去,脸还是偏着,只将手里的衣服递了出去。
齐淮知闷笑。
昨夜喝醉酒一副色眯眯的样子,这会倒是脸皮薄了。
他接过。
林简就立刻松手,又缩回兔子洞,脸对着墙壁,后脖颈红腻腻的一片。
齐淮知拆了防尘袋,将衣服拿出来,看清楚后单挑眉尾,促狭地笑起来。
林简听到他的笑,缩得更里面了,恨不得将耳朵也藏起来。
身后传来咔嗒一声,似乎是皮带解扣,然后响起了裤子落在地上的声音,落在林简的耳朵里格外的漫长。
脑海里忍不住浮想联翩。
上面那么吓人,不知道下面会不会也
干嘛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手放到耳朵上,强制戒断。
世界总算安静了。
刚松了口气,突然脖子一凉。
一口气吹到了上面。
林简抖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向后看,齐淮知那张脸在他面前放大。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退无可退,只能逃开他的视线,垂下眼睛。
反倒看见了更加刺激的画面。
齐淮知穿着他选的深红西服,深v领口将形状完美的胸肌暴露出来,一路向下延伸,甚至露出了好看的腹肌。
蜜色的肌肉被包裹在光亮丝滑的真丝西装里,禁欲又克制。
齐淮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两指夹起西装的前襟,“你喜欢这样?”
“sao的?”
林简哪知道他随手一拿,就挑了件深V西装。
这不应该怪yl家设计师太不正经了吗!
更奇怪的的是,齐淮知怎么一夜之间变得……
变得这么……
骚唧唧的。
感觉像喝了一斤的。药,一晚上没释放,只能抓着他兽性大发。
“嗯?”齐淮知勾了下他的下巴,要他的回应。
林简强装镇定,莫名地扬起一股斗志,扯着他的衣领,将人拽到了镜子前。
镜子顶端有一排补光灯,光束聚在一起,亮堂堂的,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
“这不挺好的,衣服多适合你啊。”林简转过去,背对镜子,以牙还牙地抬起手,抓住他的下巴。
“哦?说说。”齐淮知凝着下巴处的粉白指头,在思考含进去的可能性。
林简全然没有发觉。
“你看看。”他踮起脚,手放在齐淮知的脑袋边比了比,“一米九大高个。”
拍拍齐淮知肩膀,“大宽肩。”
手继续往下滑,停住,不敢动了。
齐淮知贴心地将胸送到他的手里。
“额……”
“怎么不继续了?”齐淮知缠着他不放,站在林简的身后,将他挡住,西装勾勒出一条细长的身形,就像盘在他身上的鬼影。
林简已经被他的气息完全包裹住了,忍不住后腿一步,背抵到了镜子上。
齐淮知往前一逼,皮鞋尖将他的白色板鞋抵住。
两条长腿将他全部缩在了一个小小的圈里,死死地当去全部的退路。
背后是齐淮知镜子里的倒影,眼前是齐淮知本人。
闭上是他身上的香水气味,睁开是他那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林简的呼吸停了,结结巴巴地憋着气,“齐……齐哥。”
齐淮知俯身,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林简跟着缩了一下。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齐淮知的脸不停地放大,放大,放大。
鼻尖几乎要擦上他的鼻头。
林简闭上了眼睛,感受到齐淮知的头发擦过他的脸颊。
“嗯?”一口气幽幽地舔上他的耳垂——
作者有话说:我们齐哥还记得昨晚上宝宝想摸胸肌没摸到呢[求你了]
第32章 来见我吗
“齐淮知!”一声又急又恼的叫唤从二楼休息室里传出来。
一楼的人齐刷刷停下手里头的工作,抬起头,望着紧闭的休息室大门。
紧接着,砰的一声震响,带着地板都跟着抖动,休息室门口还被余震连带着晃了几下。
过了半分多钟,二楼噼里啪啦的动静才慢慢停下来。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互相过着眼色,开始摇人去上面看看情况,“高哥,高哥。”
“我滴个乖乖,地震了?”高昌从桌子低下探出个脑袋。
执行经纪扶额,把手里的活塞到他头顶,上楼去了。
休息室的大门紧闭着,执行经纪站在离门口半米的距离,侧耳注意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
他抬手敲了敲,“齐哥,你还好吗?”
齐淮知瞥了眼敲响的门,走到被林简推倒的镜子前。
没碎。
花了大价钱买的镜子,质量挺瓷实。
不过再怎么瓷实,也被凿开了一条小缝,从右下角一路贯穿到顶部。
齐淮知低低地笑了。
扶起镜子,将它推到墙边,站在镜子前,抬手整理有些歪的领口。
这个角度,正好能从镜子里看见林简。
被他吓得不轻。
脸红着,头发也乱糟糟的,衣服扯出褶子,两腿叉开站着,像乱糟糟的猫儿。
这会没回过神,捂着心口,玻璃珠似的大眼睛懵得厉害,怔怔得瞪着。
晚上隔着屏幕骚得紧,白天怎么这样害羞。
连靠近撸把毛,都能将家里折腾得人仰马翻。
齐淮知心里那点直接摊牌的念头又慢慢压下去。
算了,把猫吓到,离家出走就糟了。
还是跟着猫主子的节奏来。
只不过。
要在黑x上多收些利息。
“齐哥!你还好吗?”外面的人迟迟等不到回应,有些着急了,门敲得加快,还能隐约听到在招呼其他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吓得林简手足无措。
“我没事,下去吧。”齐淮知朗声,外头的人又确认一遍,脚步声离开。
林简松了口气,蹬蹬地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做到了沙发上,脸上的汗密密麻麻一层,擦完汗,攥着手里的纸巾。
一抬眼,就看到齐淮知朝这边走过来,停在面前,弯腰,朝他屁股伸出了手。
……
这是干什么!
林简的心又开始狂跳,从胸口扑腾飞到喉咙眼,难受得厉害。
“右边屁股起来。”齐淮知说。
林简:?
他眨眨眼,质疑地啊了声。
齐淮知抬了抬下巴,让他快点。
林简慢半拍抬起右边的屁股。
眼睁睁看着齐淮知从他屁股底下抽出一团东西。
齐淮知抖擞两下,那一团东西展开。
是他刚刚换下的白色的上衣和牛仔裤,皱巴巴的。
“坐到我衣服了。”齐淮知和他说,瞧着他肉眼可见松懈下去的肩膀,忍住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林简不自然地摸了摸脸,“有吗?”
“很明显。”齐淮知故意看他害羞,“刚刚也是,我就凑近照个镜子,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照镜子?
刚刚就只是照镜子吗?
“你一个人把镜子全挡住了,我不凑近看,怎么看得见。”齐淮知睁着眼睛说瞎话。
有吗?
林简迷糊了。
松了口气,又有些奇怪地失落。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齐淮知轻飘飘地问,一边开始解西装的扣子。
他倒是期待林简能说出些什么。
但猫儿的头立刻摇起来,跟摇拨浪鼓似的。
齐淮知站着,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脱了外套,拿着朝林简扑下去。
像一张渔网,将那张又白又坏的脸一网打尽。
“!”
突然陷入黑暗,林简手扑腾着就要将盖在头上的衣服扒拉下来。
“我在脱裤子。”齐淮知说,“你要看?”
一句话让林简老实了,安安分分地抓着西装。
还不放心地把西装往下扯了扯,整个人都要蜷缩地躲在里面,像一只打洞的兔子。
等了会,西装底下闷闷地传出声音。
“好了吗?”
“没有。”齐淮知说。
“哦。”蠢蠢欲动的手指又缩回去。
齐淮知穿戴整齐地站在他前面,低头便能看见圆滚滚的脑袋,小幅度地动来动去。
抓着西装的手指很白,细细一根,指甲边缘薄薄的,甲片肉红肉红,扣着外套的扣子。
浑身上下都乖得要命。
齐淮知曲指,在他的脑门上敲了敲,跟敲开门似的,“可以了,出来吧。”
躲起来的人慢吞吞地扯下衣服,露出那双眼睛来。
“行了,今天没事了,下去叫高昌上来。”齐淮知逗了人,就收手了。
林简抓着怀里的西装,“其他的不看了吗?”
“不用,就这一件。”齐淮知说,“我很满意。”
林简把衣服放在沙发上,下去将高昌叫上来了。
“挑好了?”高昌推开门。
齐淮知坐在沙发上,“嗯”了声,“暗红色深v那款。”
“林简挑的?”高昌砸吧砸吧嘴,“眼光可以啊,这一套算是主推。”
齐淮知意味不明笑了。
林简那模样,一看就是省事选了摆在前面的第一套。
“这一套作为电影节红毯造型,然后留一套黑色的内场穿。”齐淮知提到电影节,眉头就不自觉发皱,吸了口气,从沙发柜里摸出包烟,拿出一根夹在手里。
“可以。”
“对了,我找联系的狗仔要了一份葵园居的图。”高昌在他旁边坐下来。
齐淮知将烟扔了,“拿过来,我看看。”
“喏,都在这里了。”杨杰忠走上房车,将三张洗出来的照片扔在桌上。
宋雯还穿着剧里的戏服,拿着手机,声音甜腻腻的,闻言瞥了一眼。
照片拍得实在是暗。
葵园居外只点了两盏灯笼,一圈昏黄的光,成片成片的竹子影子落在地上,将最中心的两个人包裹。
氛围感有了。
宋雯欣喜,两根手指夹起照片,送到眼前。
看清楚后,脸色黑了下去。
照片氛围感主人公是齐淮知和他那个助理。
找了半天,才在齐淮知身后看到她的半个眼睛,和一只手。
“照片放出去,别人还以为齐淮知和助理是一对呢。”宋雯要气死了,将照片扔到地上。
“其实这照片也能用。”杨杰忠阴阴地说。
宋雯翻了个白眼,“我人都被挡住了。”
“把那个助理截掉,留下齐淮知和你的同框。”杨杰忠用指甲在照片上细细地划了一道,将齐淮知和那个助理分开,“约会自然要避人耳目,齐淮知先出来,你后出来。”
他慢慢地笑起来,“这不正好是齐淮知绅士风度,照顾女朋友呢吗。”
宋雯眼睛眯起来,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了会,“但齐淮知那边肯定也有原片,他摆明了不合作。”
“急什么。”杨杰忠在她手机上点了点,“小子还能拗过老子不成。”
“也对。”宋雯跟着笑起来。
“但还不够,这段时间走机场的营业图多弄些同款出来。”杨杰忠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
“还有红毯。”宋雯被他提醒了,“去找齐淮知造型师,给我也借一套差不多的。”
多漂亮的一场巧合。
杨杰忠做过太多类似的营销了,信手拈来。
“我现在就去。”杨杰忠拿出手机,走出房车。
没过多久又回来了,一脸奇怪,“齐淮知挑衣服没经过造型室。”
“不还有他助理吗?”宋雯在车上,有些无聊地翻着手机,“那个助理看着面生,估计没干多久,花点钱的事。”
杨杰忠又出房车,找联系方式去了。
花了几个小时,到了晚上,将圈子里的人问了个遍,总算挖出这个小助理的联系方式。
他骂了声,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谁啊,大晚上的。”林简抱着齐淮知给的西瓜吃得正欢,手边还放着电视剧。
看得正高兴,被一通电话打乱。
他擦干净手,不高兴地拿起手机。
“1773”看了眼,是个陌生来电,干脆利落地挂了,又缩回椅子里,抱着西瓜开啃。
没几分钟,又打来了。
挂了,又打。
挂了,又打。
“啧。”林简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这下总算是清净了,乐呵呵地抱起西瓜,挖了一大勺,塞到嘴里。
嘴里的西瓜还没咽下去,手机又跳出消息。
黑x。
齐淮知发过来的。
林简拿起来,点进去。
是一张照片。
他一下就精神了,赶紧把西瓜放下去,擦干净手,放大。
齐淮知发过来了一张无头的自拍照,穿着的正是林简上午给他挑选的那身西装。?
发这个过来,齐淮知他不要命了。
林简被他惊住。
这张照片发过来,等到电影节齐淮知走完红毯,林简用这张照片出来锤他恋爱,百分百能领到嫂子的身份。
这种关键性,一击毙命的证据,齐淮知就这么发过来了?
我靠,齐淮知真的他超爱!
林简都恍惚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出幻觉。
【怎么样?】
齐淮知发消息问他。
诶?
这是在向他开屏吗?
夸人,这还不简单。
林简拍拍手,开始干活。
【这是哥哥的新衣服吗!】
【好帅哦】
【嗯,最近有个酒会活动。】
【好像能想象到哥哥穿这件衣服的样子了。】
【好羡慕参加酒会的人,我也想看见哥哥TT】
林简噼里啪啦地打完,给齐淮知发了过去,满意地歪起嘴角。
这情绪价值,太到位了。
齐淮知说不定一高兴,又给他爆金币。
林简双手捧着,有些期待。
手机嗡嗡两声,他迫不及待点开。
【我给你买一条颜色一样的裙子】
【好不好】?
上一回买的衣服还没穿完呢。
又来!
【不了吧,哥哥给我买的衣服还有好多呢。】
【我都来不及穿。】
林简委婉地控诉他的大bt属性。
齐淮知哭笑不得。
【想什么呢。】
【给你买一条小礼裙。】
林简拒绝,他才不要穿女装出门。
【买那个干什么呀?】
一条新的消息跳出来。
【穿着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齐哥能不能线下见到猫[狗头叼玫瑰]
第33章 顶流的大秘密
聊到情侣装,就要线下见面。
怎么和他大学舍友第一次约会一个样子,火急火燎的。
猴急得没见过女生似。
林简啧啧两声,突然坐直,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等会。
等会。
齐淮知该不会是……
该不会真的是初哥吧!
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声“我靠”,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齐淮知一直没有被拍到恋爱的原因就有了。
因为没有谈过,所以拍不到啊。
不然怎么解释他用一个不露脸的女装图片,就把大明星骗得神魂颠倒,冒着被狗仔拍到,被爆料的风险,也要线下见面。
林简吸了一口气,棘手地原地跳脚。
这要是真的,那他完了啊。
他骗了齐淮知,骗了一个初哥,疑似还是初哥的初恋。
靠靠靠。
线下见面,露馅了,他会被齐淮知活活打死吧。
林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答应。
【哥哥,这会不会太快了呀。】
他假装矜持。
齐淮知步步紧逼。
【不想见我?】
林简吸了一口气,对他的猜想又肯定了几分。
【我】
【我还没准备好】
【我怕哥哥不喜欢我】
齐淮知纠缠。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男的、女的我都喜欢】
骗鬼。
话说得好听。
真掏出个鸟,肯定翻脸比翻书还快。
林简看到他这句话,更加肯定这人是为了面基,理智全无。
越这样,越不能轻易答应。
高期待下不达预期,会死得很惨的。
就这么来来回回拉扯两天。
任由齐淮知怎么哄他,好话说尽,林简也不松开口。
到后面也不知道齐淮知是看出来什么,还是被他搞得兴致全无,闭口不再提这件事。
林简松了口气,决定等半个月的临时助理期限一过,就立马跑路。
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
不过跑路前,还是要把他之前拍照片的工钱拿到手。
那可是他的劳动成果。
林简满心眼惦记着,闲下来就拿出手机,用自带的计算器,开始加加减减。
按照齐淮知大方的程度。
怎么也有几万块钱。
很好。
林简向金钱投降了。
那还是先哄哄齐淮知吧。
跑路后,可找不到这么有钱的初哥了。
“林简!”
旁边有人喊他,走到他面前,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喊你五遍了。”
林简赶紧收起手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怎么了,高哥。”
“你有困难就和我说,我看你这两天都心不在焉的。”高昌关心他的脸色,看着还算红润,才放下心。
“有点私事,走神了。”林简赶紧站起来,才发现工作室里的大部队已经开始有序地转移了。
今天是电影节举办的日子,时间表安排得很紧。
上午妆发,下午拍图。
等到品牌将珠宝赞助送过来,拍好活动出发图,下午工作室就要同步进行第一轮的造型预热。
“快点跟上,淮知都要往楼下去了。”高昌塞给他一把大黑伞,“上下车的时候把伞撑开,挡一下造型。”
林简拿着伞,拨开人群往前赶,电梯马上就要关门了,发着滴滴的示警声音。
里面人挺多。
两个宣发,随行的造型师和助理,总经纪人袁文兰,还有被两个黑色西装保镖簇拥的齐淮知。
他锋眉横着,表情漠然,薄唇抿出一条线,看上去心情不太美妙。
林简站在外面,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挤进去。
“过来。”齐淮知抬眼,身边的保镖立即退开,让出了他身边的空位。
林简拿着伞挤过去,凑到他旁边,“齐哥”。
“伸手。”他说。
林简不明所以地抬起手腕,送到他的眼前。
齐淮知摸着左手手腕,咔嗒一声,解下一个东西。
拿起来,套在林简的手腕骨上,扣好,晃荡出一个空空荡荡的圈儿。
齐淮知将手表扣到了他的手上。
很简约的一款机械表,但价格一点都不简单。
林简还看到讨论这只表的帖子。
这表是齐淮知十八岁的生日礼物,用他玩乐队赚到的钱买的。
意义非凡。
除了品牌赞助的珠宝,齐淮知最常戴的就是这一只腕表。
齐淮知的骨架比他大,手表套在林简的手上,出溜得就要往下滑。
林简看得心头一跳,赶紧用手托住,僵硬地不敢动,只敢眼睛往上瞧,露出圆溜溜的上目线,“齐哥,这是要干嘛?”
齐淮知头也没偏,“保管。”
林简那敢啊。
“哥,要不拿个盒子放着,等下要是掉了我可赔不起。”
他说着,就要脱掉,被齐淮知摁住,“就戴在你手上。”
滴答一声,门开了。
外围的工作人员先出去,剩着最后两人。
齐淮知压着他,像提溜着兔子的后脖颈一般,警告他一句,“掉了,我就套你脖子上。”
林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看着齐淮知黑黑的脸,觉得他真干得出,立刻用小拇指勾住手表,死死地卡住。
然后举起来给他看,严肃地发誓道:“人掉了表都不会掉。”
齐淮知似乎对他的毒誓很满意,总算从电梯出去。林简跟在后面,打开伞,斜举着,将两侧的视线遮住,一起上了第一辆商务车。
工作室到摄影棚的路程很快,三十分钟。
只是后面有跟车的,像蚊虫一样嗡嗡绕在后面。
齐淮知让司机饶了路,多花了二十分钟,才到预定好的摄影棚。
车刚刚停稳,门还没打开,就瞧见车窗外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堵在外面。
林简探头向外看,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混血,深邃的骨相,眼睛带着一些淡灰色,扎着金色的小辫子。
林简认得他,国际上非常有名的摄影师,Jake陈。
少有的拍女星不女凝,拍男星不gay凝,审美独特,不搞奇行种的艺术家。
林简惊喜地愣住。
他挺喜欢摄影的,对jake陈说不上狂热死忠,但也研究了很多他的照片,突然见到人,和见到明星一样。
“嘿,齐,好久不见。”jake陈堵在车门口,热情地亮出灰眼睛。
齐淮知下车,两人握拳,碰了碰肩膀,“好久不见,环球旅行怎么样?”
“还不错。”他朝齐淮知身边后,笑起来,“这个就是林简?”
林简没想到齐淮知和他提起过,赶紧下车,“您好,我是齐老师的助理。”
他腼腆地伸出手,腕骨上银色的表带跟着轻轻晃荡。
Jake陈眼睛落在上面一秒,移回去看了齐淮知。
齐淮知面色如常地和他对视。
“OK。”他贼兮兮地笑起来,绅士风度尽失,一脸了然地回握,“很高兴认识你。”
Jake陈一点没有解释的意思,朝着林简招手,转头往摄影棚里面去了。
林简没看懂他们两人之间的眼神官司,一头雾水。
“跟上。”齐淮知对他说,“他没有带助理回国,你去帮他打打下手。”
林简惊喜地抬头,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这种跟在大摄影师身边实操的机会,可比上课,看几十本书有用的多了。
大师课诶,多少人花几十万都不一定有机会。
真的给他了吗?
林简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见齐淮知一脸认真,立刻就要跟上去。
手腕被拉住,齐淮知的大拇指覆盖在他亲手勾上去的表带上。
林简回头。
“弄完,乖乖回来。”齐淮知说。
“嗯嗯嗯。”他忙不迭地点头,挣脱了齐淮知的手,像撒欢的小狗,一下呲溜进了摄影棚,跟在jake陈屁股后头打转。
齐淮知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这就是你叫jake回来的原因?”袁文兰打着把伞走过来,“我听高昌聊起过,你似乎对这个临时助理很上心?”
“很明显?”齐淮知没否认。
“你比以前多了一股活人味。”袁文兰嘴巴很毒,“没那么假了。”
她和齐淮知合作很深,甚至能大言不惭地说她是圈内最了解齐淮知的人。
以前的齐淮知是一个成熟的商品,是展柜台上最夺目,最吸金的摇钱树。
完美的人设,幸福的家庭,雄厚的背景,被人称道的品格。
光鲜亮丽,却毫无生机,是一块落不了地的空中阁楼。
现在呢,
用粉圈的话来说,隐隐约约有塌房的迹象。
但袁文兰却觉得不是坏事。
没有这个变数,齐淮知也维持不了多久。
说不定,
哪天就疯了。
“记得做好挨骂的准备。”袁文兰认真地提醒一句,进摄影棚督促拍摄进度去了。
齐淮知弹了弹衣襟上落下的灰,跟着进去,在所有人目光投过来的前一秒,完美无缺地勾起一丝笑,“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我买了奶茶和甜点,大家忙完可以休息休息。”
齐淮知出手大方在圈内有名,棚里忙碌的工作人员欢呼起来,八月滚浪的天气下,又燃起了一丝干劲。
“齐哥。”林简小跑过来,拿着一张表,“我和你确认一下拍摄的内容,这是jake的方案。”
他严肃地攥着笔,大眼睛里聚满了以前没有的兴奋和激动,一边说,一边不舍地用余光锁着这棚子里的每一个设备。
跟看稀罕宝贝似的。
齐淮知稀奇地盯着,还没看够,一不留神,人就从他跟前溜走了。
像个陀螺似,满棚子乱转,大眼睛可算是发挥上来用处,还没等人说话,林简就了然地凑上去帮忙,笑嘻嘻地抬起个小乖脸。
照片刚刚拍到第二组,齐淮知就眼睁睁地瞧着林简在棚子里跑了个几千米,和每个人都搭上了话。
一会在灯光处说说话,一会跑到大屏那边,摸摸设备。
他没由来地升起醋味。
做助理这阵子,可没见林简有这个活泼劲儿。
但人是他放走的,没理由叫回来。
齐淮知阴森森地盯着那道撒欢的背影,眼神凝在那节细细的手腕上,沾染了他气味的手表晃悠悠地锁住那节骨头。
银色的表带像一个手铐,打上了独属于他的烙印。
只要看到这个烙印,
就知道猫是有主人的。
jake从摄像头后面冒出头,“齐,你的眼珠子要飞走了。”
“林简还挺不错的,要不给我用几天?”他笑嘻嘻地打趣。
齐淮知回神,掀起唇,“滚蛋。”
Jake陈耸耸肩,“真小气。”
大约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齐淮知火力全开,没到预定时间,就结束了红毯前的全部工作。
“过来看看图片。”jake陈站在大屏幕前,林简就在旁边。
齐淮知走过去,攥住林简的腕子,“留宣发在这里,你找她们。”
说完,就把人拉走。
林简还想稍稍反抗,一碰到齐淮知冒着黑气的眼神,脖子一缩,乖乖跟着走了。
Jake陈在后面连着喊了两嗓子,也没把人留下了。
他乐了,等人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出手机。
外头,林简刚刚坐上车,口袋里的手机就叮咚一声。
齐淮知立马看过来,叫林简头皮一麻。
“谁啊?”——
作者有话说:齐淮知:危机感max
第34章 假赌局
林简把手机拿出来。
是一则好友申请,头像是一个骚气的嘴唇自拍。
他将手机移过去,怼到齐淮知眼前,乖巧报备,“是Jake陈的。”
“这么快就混熟了?”齐淮知漫不经心地转着戒指,“林助理交际能力真不错。”
“一时间看到大师,有些激动嘛。”林简不好意思,喜滋滋地拿回手机,要点下同意,手一顿,条件反射去觑齐淮知的脸色。
面上确是风轻云淡,但下颌线紧紧绷着,让人拿不准态度。
这是同意
还是不同意啊?
林简没揣度明白,手指悬在接受的按钮上,试探地落下去,又抬起来,落下去,抬起来,跟个弹簧似的。
“想加就加。”齐淮知硬邦邦地说。
林简就等他这句话,探出的脑袋倏地收了回去,飞快地点了同意,在座椅上高兴地扭来扭去,像一朵迎风的花。
嘿嘿。
他竟然有Jake陈的微信了。
乐了好半天,车子都要开到电影节场馆附近,林简突然回过神来,大眼睛里充满了清醒。
不对啊。
他这么老实干什么。
齐淮知是他老板。
又不是查岗的男朋友。
加个好友,怎么还要看齐淮知的脸色。
奇了怪了。
消下去的气焰又起来了,林简光明正大地当着齐淮知的面打开Jake陈的朋友圈。
眼花缭乱的,简直是一个大型的作品展览集。
林简从第一条朋友圈点开,一张一张照片看过去。边看,脸部表情还会跟着变化,嘴巴张得大大的,哇哇哇个不停。
齐淮知一开始还觉得他这反应有趣,默不作声地盯着。
然后慢慢的,脸越来越黑。
安静的车内突然变得有些嘈杂,一会响起清嗓子的咳嗽,一会是衣服和座椅的摩挲声。
林简眼睛还聚在手机上,眼睛都笑成月亮湾了,捂着嘴巴,和掉入米缸的小老鼠一样。
完全没注意到齐淮知的小动作。
和刚刚做助理时的反应可不一样。
那会齐淮知哼个气,都能将猫儿的大眼珠子勾过来。
还能享受到猫儿的叫早,卖乖,爱心餐。
这会什么都没有了。
偏偏齐淮知没有生气的权利。
他突然发现,整整一个月过去,依旧对线下的林简毫无掌控的办法。
那层隔着的窗户纸,薄透得能见光,可就是将他的权利都剥夺了。
看得见的地方都这样,那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呢?
林简这张脸,太乖。
白白一小张,被人盯上都只会傻兮兮的笑。
齐淮知骤然烦躁起来,心跟着发堵,恨不得将他变小,拴在身上,一刻也不离开才好。
很可惜这是一个科学世界。
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但齐淮知打定主意的事情,从来都只有成功这一个结果。
他慢慢地勾起笑,暗红色的西装印花在灯光下,像一片顺滑的蛇皮,裹在人身。
既然招惹了他。
这窗户纸不破也得破。
车稳稳停下了,外头电影节主办方安排的接待人员已经候着了。
艺人要在这里下车,走红毯,其他普通工作人员戴上工牌,到内场的休息区等着。
“小林,你去休息室守着淮知的礼服。”袁文兰将手里的工牌递过去。
林简戴上,挎上包,抓着手机就要下车,被齐淮知伸手拦住,“手机给我。”
林简差点将自己的手机递出去,齐淮知指了指他背着的袋子。
帆布袋里有齐淮知可能会用到的随身物品,包括手机。?
走红毯要手机干嘛。
林简不明所以,打开袋子,把手机交过去。
齐淮知的手抓住机身,修长有力的指骨向前滑动,攀附到林简的手腕上,两根手指圈住了整个骨头。
车内空调有些低,齐淮知的指腹温度也冰冰凉凉的。
缠上来的时候,触感像一条冰冷阴湿的蛇。
林简的眼睛被迫抬了起来,和齐淮知对视。
那一双深情极了的眼睛又冷又湿,黝黑黝黑的瞳孔像鬼魅似的。吓得林简喉咙浮上尖叫。
齐淮知歪头,眉头一皱。
林简又硬生生止住,眼睁睁地瞧着齐淮知抬起手指,在手表盘上点了点。
然后像圈地似的,修剪过的指甲在林简薄薄的手腕上刮了一圈细细的纹。
林简的皮嫩,顷刻就红了起来,红艳的线刻在暖白的皮上。
奇奇怪怪的,像刻意落下的烙印,霸道极了。
齐淮知掀起眼皮,定定地看了他几眼,转身下车了。
门在林简面前慢慢关上,将被众人簇拥围在中心的男人一同隔绝。
车重新启动,向前驶离的最后一秒,齐淮知精准的回头,抓住还愣着,眼睛都不会眨了的林简。
慢慢地笑了一下。
林简打了个抖,滑倒在椅背上,手里抓着工作牌,带子很长地垂下去,工作牌跟着车移动的速度晃荡。
比他的心慢多了。
隔了好一会,才吸着气,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摸上刚刚被齐淮知摸过的地方。
手腕上的冰凉触感已经消失了。
林简自己的指腹热热的,像浑身的血液被吓得倒流,全部聚在了一起。
只要一想到刚刚齐淮知的眼神,林简浑身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车内凉飕飕的空气直直地往衣服里钻,就像有无数双眼睛,在四周紧紧地盯着他。
扒了他的衣服。
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一瞬间,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脑海里生出一些再难以压制的念头。
齐淮知不会真的知道些什么吧?
林简一想到这个可能,浑身忍不住发抖。
下一秒又硬生生被自己否决。
不可能啊。
齐淮知知道是他,怎么可能还愿意陪他演戏。
就算要耍他,也没必要把自己的照片发出来。
那张西装照,对齐淮知百害无一利。
他坐直了,脑袋里天人交战,两个小人,在疯狂地大叫,拿着刀互相捅。
靠。
头好痛。
林简哀嚎,抱住脑袋,抓着头发。
“林助理到了。”司机从前头回过头,被他神经质的反应吓了一跳。
“昨晚没睡好,偏头痛了。”林简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假笑,戴上工作牌,到休息室等去了。
走完红毯后,艺人们会到休息室换上另一套礼服,进入内场的颁奖直播。
本来打算趁着没开始的功夫,在休息区和内场多转转。
这种业内齐聚一堂的电影节,简直就是大型吃瓜盛会。
只不过林简现在已经没了凑热闹的心思,思虑重重地拎着袋子,进了挂着“齐淮知”铭牌的休息室。
把西装挂到衣架上,往沙发上一瘫,脑袋厥过去,闭上眼睛。
休息室沙发正对面有一个小电视,同步直播着红毯的进程。
主持人是个大嘴,风格有些吵闹,吱哇地炸着耳朵。
林简脸一歪,捂住耳朵,当这些都不存在。
他脑子实在乱得厉害。
需要理一理。
只是梳理还没开始,贴着大腿的手机就孜孜不倦地闹起来。
林简不想理。
装死。
手机比他更加锲而不舍。
大有一副他不看,就一直吵闹下去的架势。
硬生生地把林简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思绪给打乱了。
重重地锤了下沙发,气鼓鼓地坐起来,摸出手机,想都没想,点进黑x。
果然是齐淮知发过来的消息。
【我们来做个游戏】
【如何?】
看到消息,林简的第一反应竟是抬起头,去看墙壁上的同步直播。
齐淮知他疯了吗?
红毯候场也拿着手机和他聊天。
万一被拍到了。
一切就完了。
真是疯子。
【你不是在上班吗!】
他着急地发完,才发现这语气有点ooc了。
又赶紧补了一句。
【哥哥,这样你们老板不会骂你吗?】
【不想见我,难道也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齐淮知一句话,直掐林简的命门。
小羊小羊已经陷入Q哥的魅力之中,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尾款还没结,这场游戏,林简咬牙也要坚持下去。
【这和哥哥说的游戏有什么关系呀。】
【我给你四个地址,一套衣服】
【明天晚上你穿上衣服,随机选一处,我也随机选一处】
【碰上了,你就知道我是谁。】
林简被他说得吊起胃口,忍不住问出来,【如果我们两选的地址不一样呢?】
【不一样,我不再要求见面】
【直到】
这句话跳出来的同时,墙上的大屏幕开始了最后的红毯倒计时,镜头外的媒体声音骤然拉到最大。
林简几乎反射性地抬起头,屏幕里主持人拿着台本,热情又大声地在漫天的欢呼声中喊出了“齐淮知”三个字。
镜头拉远,落到左侧漆黑的入口。
等了几秒,在全场屏息,落针可闻之中一道欣长的身影漫步而出。
高定手工裁剪的羊毛西服服帖地勾勒出优越的身形,齐淮知一手按着衣襟口,对着镜头,绅士又文雅地颔首。
霎时间,快门声迭起,媒体记者的呐喊声几乎要盖过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
休息室在内场,观众早已入座,欢呼声也不小,声浪几乎要穿透休息室的门。
配上齐淮知天生长在聚光灯下的那双眼睛,实在配得上星光汇聚。
万众瞩目。
但这个万众瞩目的人,前一秒还在给他发消息。
林简抓着手机,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跳出了最后一句话。
【直到你愿意。】——
作者有话说:游戏是不可能游戏的,这就是个陷阱hhhhh。齐哥一定会见到线下的女装猫猫。但简宝也不会束手就擒,窗户纸没这么快戳破捏。
我算了算,小黑屋好像也快了
第35章 齐聚一堂
林简答应了。
齐淮知只知道他是小羊小羊,却不知他还有一层助理的身份。想要知道他的动态,轻而易举。
这场游戏最后的输赢都掌握在了他的手里,哪有不玩的道理。
第二天一大早林简在床上,被消息提示音吵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齐淮知在黑x上发来的消息瞬间清醒。
他竟然真的发了地址,不仅精确到楼层门牌号,甚至还有密码锁的密码。
四个地址,一个荣鼎山庄,齐淮知现在住的大平层。
两个市郊别墅,一个半山,一个近湖景,最后一套位于城南中心的精装公寓。
林简搜了这几处地址,最逊色的就是城南的公寓,十几年前的楼盘。
但也不是林简能买得起的。
林简一边眼馋房子的价格,一边维持矜持人设。
【哥哥,我们还是在小区外见面吧。】
【可以】
【我让助理把衣服送到三院。】
齐淮知格外好说话。
Q哥消息发出的下一秒,齐淮知的工作消息就弹了出来。
【到荣鼎来取东西,送到三医院】
冷冰冰的,颐指气使的臭资本家。说好的忙完电影节,就给他放假的呢?
林简气得呲牙,套上衣服,骑着小黄,熟门熟路地往荣鼎山庄去了。
半路还接到了臭水巷房东的电话,话里话外要涨租金,林简肩膀抵着电话,搪塞回去,敲了敲齐淮知的家门。
然后从兜里开始掏钥匙。
齐淮知昨天电影节结束后有应酬,没三四小时结束不了,这会肯定在补觉。
林简轻手轻脚地拿出钥匙,刚刚捅进锁洞,门就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高昌端着一杯咖啡,打开门,看都没看一眼,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盯着电视里的球赛,嘴巴里一顿输出,“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能啊,这次齐建海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林简直觉有些不对,脚停在门框上,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高昌半天没有听到回应,回头,跟着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弹起来,“怎么是你?不是给你放假了吗?”
“齐哥叫我过来取东西,一个牛皮袋。”林简把手机里齐淮知发出来的消息给他看。
高昌接过,看了几眼,还给他,在客厅找到了放在沙发边的袋子,拿起来递到林简的面前。
林简赶忙抓住绳子,眼珠子转了转,“齐哥今天有工作的话,我还是不放假了吧。”
高昌摆摆手,“不是工作。”
他踩着拖鞋,给林简倒了一杯水,“你休息去吧,今天他心情肯定不好,不要去碰他的霉头。”
心情不好?
刚刚高昌可是说了,齐淮知去见他爹去了,怎么会心情不好。
齐淮知和他的大导演爹齐建海、影后妈秦青可是出了名的星光家庭,每年还会一起家庭旅行呢。
难道这个也是假的?
林简吃了个大瓜,识趣地不再多问,拎着袋子回家去了。
牛皮袋子很重,回到家,手上都勒出了两道很深的红色痕迹,林简放在桌子上,打开。
袋子里的东西不少。
一条用防尘袋罩着的暗红色小裙子,林简去网上搜了搜,还是齐淮知代言的奢牌。
一条裙子五位数。
他吸了口气,有些肉疼。
裙子下面压着一个羽毛面具,半边的,只挡住了眼睛一小半部分;还有一顶假发。
林简摸着假发的发顶,心里又开始狂跳了。
见了鬼了。
怎么心这么慌。
用手抵住左心口,勉强压下去那股子让他害怕畏惧的情绪,手机就立刻震动起来。
嗡嗡的,差点让林简没喘上气。
【收到了?】
齐淮知和带着透视眼似的,幽幽发过来一句话。
林简疑神疑鬼地朝四周看了看,总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无缘无故有一种被窥探的赤裸感。
在手臂上呼噜了几遍,幽幽的炸毛感才压下去一点。
【收到啦】
【但是哥哥怎么给我买了假发和面具?】
【你不是害怕我看见你的样子吗?】
齐淮知反问。
林简歪着头,表情游移不定。
真的是这样?
就这么简单?
【晚上如果你愿意】
【你可以取下来】
【让我看见你】
齐淮知又发来了三句话。
这三句话,对于齐淮知的艺人身份,堪称恐怖。
竟然能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林简心漏了一拍,心跳奇异地慢了下来,但落下的鼓点却重了很多,扑通扑通地上下蹿跳。
一下蹦到嗓子眼,一下掉回心脏最深处,连带着耳朵都响起了咚咚咚的幻听。
扑通——
林简将手机扔了出去,慌张地捂住自己的脸,试图用手背降下极速升温的脸蛋。
“冷静,冷静。”林简拍拍自己的脸,“这只是齐淮知骗人的鬼话。”
“冷静!”
“冷静!”
林简嘴巴里念念叨叨,又嫌手机碍眼,干脆一脚踢开,穿上鞋子从抽屉里拿出现金,去外面觅食去了。
慌里慌张的,踩着拖鞋,跑出去五十米,又急急忙忙回家换上板鞋。
完全没听到后面又接连响起来的消息声。
嗡嗡嗡——
落在空旷的房间里,无端地像心跳的声音。
急促又慌乱。
聊天框安静下去,这一回连卖乖的猫猫头表情包都没了。
齐淮知却勾起笑,满脸的志在必得。
“在看什么?”一个穿着温雅长裙的女人在齐淮知旁边坐下,一双和齐淮知极为相似的深情眼,经过岁月的打磨依旧精丽无比。
倘若林简在这,一定能认出来。
鼎鼎有名的大满贯影后,秦青。
齐淮知压下嘴角,理了理衣服,站起身,“吃饭去吧。”
“淮知。”她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爸爸和你说的事情,怎么不做了?”
齐淮知转过身,看着她,表情冷漠。
秦青嘴角依旧翘起,弯弯的,带着笑,“你最近心情不好?去散散心,别闹脾气。”
“还是说你不愿意,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
秦青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娱乐圈阿猫阿狗多,别被惹上一身腥,你的好名声不容易。”
这句话落到齐淮知的耳朵里,格外的讽刺。
不容易的是他的名声?
不容易的是经营了几十年,撒下的恩爱夫妻,幸福家庭这个弥天大谎吧。
他笑起来,挂着和秦青如出一辙的弧度,声音却森冷,“我没有和小妈乱搞的爱好。”
秦青手一顿,茶杯滚落到了地上,砰砰砸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了?”齐建海从楼上下来,穿着睡衣,他年纪不小了,眼袋很深,一双眼睛没什么气地聚在一起。
“先吃饭吧。”秦青将身上的披肩拢严实了些,没管地上的水渍和杯子,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齐淮知在原地顿了会,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偶尔响起动静的二楼,也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长条桌上,三个人,很温馨的三菜一汤,是齐建海的助理做的。
“先拍个照,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齐建海拿着筷子,对着旁边的助理挥挥手。
助理老练地跑到光线最好的地方,举起手机,“三、二、一……”
齐淮知直挺挺地坐着,冷眼瞧着齐建海伸出手搂过秦青,秦青笑吟吟地靠在他肩膀上,两人深情对视,作出一副恩爱的模样。
这样的照片,在齐建海的微博里,每年都会有四五张。
简直成了标榜娱乐圈金童玉女,三好家庭的最佳佐证。
“好了。”助理放下手机,跑进厨房,来回两三趟,端出了热乎的七盘菜。
摆在桌上,满满当当的,尤为壮观。
助理为了防止口味变差,还一直在锅上温着,冒着淡淡的热气,勾人的肉香混杂在一起,和油光揉成一团。
齐建海亲自将照片发上微博,满意地巡视了评论区。
不用想,也知道下面的评论是什么样的。
无非就是感叹家庭美满,夫妻和睦,家庭事业双丰收。
齐淮知面无表情地盯着。
明明几十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明明早该习惯这样的家庭只有利益结合,没有真心。
习惯身边人都是不怀好意的接近,欺骗和虚伪从他第一次踏入片场,就体会到了。
四岁的年纪,去片场客串小皇帝,齐建海是导演,太忙了,顾不上他。他坐在一旁,扮演母亲角色的演员走过来,给了他一颗糖。
“小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问。
齐淮知应了,第二日打开门就是白花花的两具□□,一具是齐建海的,一具是那人的。
齐淮知早就不记得那一日他的反应,这样的日子太多,他早疲于作出反应。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想起来了。
胃部翻滚,没有进食的喉咙涌上一股泛酸的恶感,像是被桌上丰盛的油光糊住。
怎么也吐不出。
齐淮知压着后牙根,突然想吃林简做的饭菜了。
简简单单的,味道不好。
却够真实。
“吃吧,吃完我还有事。”齐建海拿起筷子,匆匆忙忙地吃饭,似乎真的有急事。
但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忙什么,无非是吃完饭,去二楼厮混。
秦青没什么反应,看着手机,偶尔夹一筷子青菜。
她身材控制几十年,吃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