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镜花呆呆的感受了一下这人放在自己脑袋上摩挲的力度,像是长辈对小孩的关照——她抿了抿唇有点不习惯,却并没有叫停。
于是国木田独步又走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冷静而严肃的说:“所以为什么星野先生会在这里?现在的横滨很危险,您的异能……另外,这孩子是?”
星野佑投来的目光让国木田独步止住了原本要问的问题,转而看向了他怀中还在昏睡的孩童,看起来身形小小的孩子既然也能出现在浓雾之中,那就证明这孩子也是异能力者——那么又为什么会被星野佑带在身边?
泉镜花也被国木田独步的话语带的回过神来,她冲星野佑笑的腼腆,目光顺势转移到星野佑怀里的小孩,这孩子有一头相当罕见的阴阳发色,头顶上还顶着一顶小帽子,趴在肩头的肉肉脸被挤得有点变形,整体看起来却很是香甜……或许还有点眼熟……
泉镜花脸色一变,跳开两步抽出匕首将国木田独步护在身后,紧紧盯着星野佑怀里人时连声音都有点发抖:“星…野先生,您怀里为什么抱着Q?!”
“Q?”
星野佑怔了怔,适才反应过来面前这孩子正是□□出身,就算同梦野久作不熟恐怕也曾听过这孩子精神系异能的可怕之处了然的点点头:“啊,你说这孩子——他是被组合带上白鲸的俘虏之一,原本大概是想要借助这孩子的异能做些什么,但我的出现稍微打乱了一下计划,这孩子失去了用处又不好招待,所以港口黑手党的老大就拜托我和你们自己把他送回去了。”
听起来完全是逻辑通畅的解释仔细思考却全是荒谬之处,泉镜花神色空茫瞬间,连说话都有些磕巴:“但……Q都异能——”
“没关系没关系。”
星野佑耸了耸肩笑着说:“忘了在哪里了么?他的异能已经被剥离,昏睡时完全无害,至于异能的话——”
他回过头,冲街头的角落吹了个口哨,不一会儿便有个个头小小的猩红的能量体在街头探出脑袋打量着他们,夜叉白雪警惕的将太刀出鞘三分,却被星野佑摇了摇头给压制了回去。
“没关系的,过来吧。”
星野佑招了招手,那个同梦野久作等比例复刻的异能力小孩便哒哒哒的跑了过来,躲在他背后拽住星野佑的衣角,相当拟人化的探出脑袋暗中观察。
根本就是人类小孩做派,可这孩子连五官都模糊,额头上的红色菱形晶体更是栩栩如生,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正统的异能力体。
国木田独步和泉镜花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星野佑回头按了按异能力模糊的红色边缘就当是摸摸头了,他的神色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温柔:“【脑髓地狱】其实是个有点怕生的小孩,唔或许说是社恐更贴切。”
那孩童模样的异能力似乎听出了星野佑维护他的意思,面颊上勉强可以被辨识为眼睛的发光处弯了弯,像是羞涩的笑了一下,它从星野佑的背后跨出两步,手还是拽着男人的衣角,像是被大人鼓励进而鼓起勇气的内向小朋友。
星野佑笑了笑,绯红的脸颊上一片轻松:“只要不去触碰它就不会有事发生,放心,还有我在呢。”
国木田独步咽了口口水,他是知道中岛曾中过这孩子精神异能的,因而面对星野佑的说辞,他也很难做到放心。
而泉镜花则更多是陷入了沉默——少女打量着星野佑身边乖顺如猫咪的异能力,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看漂浮在半空中的夜叉白雪。
“星野先生。”
冷静而靠谱的少女大概是察觉了什么,因此直接开口道:“您要和我们一起去港口黑手党的驻地么。”——
作者有话说:星野没有开玩笑来着,虽然双方现在已经掉马了,但文案内容还是没变……大家可以猜一下到底什么情况才会让们陀总对着恋人扣问号。
嘻嘻嘻嘻我光是想都很好笑:)
第27章 登堂入室
星野佑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确认。
尽管武装侦探社的(临时)二人组并不知晓星野佑控住异能力体的手段,但因着先前与这人相对愉快的相处经历和尚且不错的个人印象,两个人还是勉强同意了这人同行的请求。
但临近上车之前,国木田独步斟酌再三还是提问道:“不把这孩子的异能力先还回去吗?”
“哎呀。”
星野佑笑了笑,站在他身后的【脑髓地狱】似乎是害怕的缩了缩脑袋,他回过头去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温声回复道:“比起我怀里还睡着的小家伙,还是相对独立的异能力体更加安全哦——泉小姐应该也知道?梦野久作这孩子可称不上好脾气。”
出乎意料的,泉镜花赞同了他的想法,转过头对港*黑内部不甚了解的国木田独步解释道:“Q的风评在组织内部并不算好,他年纪尚小异能力又特殊,boss……森先生历来是不允许他外出的,所以他的性格更加喜怒无常和睚眦必报。”
小姑娘眨眨眼说:“我也赞同星野先生不将异能力送回他体内的想法,比起面前这个看起来胆小的异能力,大概还是Q更危险的多。”
两个人都对昏迷的孩子评价称不上好,国木田独步自然也就对这个梦野久作上了心——单单从外表来看,这孩子完全和普通小孩完全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普通小孩更加可爱。
完全无法将之与两人形容中的扭曲孩童联系在一起。
但国木田独步同样也明白,星野佑和泉镜花自然没有唬他的道理,倘若说星野尚且还是个不甚相熟的陌生人,那至少泉镜花还是他可以信任信赖的存在——更别提这孩子正是从港口黑手党中逃出来的,对其内部自然是比他了解的更加深刻。
“好吧。”
于是国木田独步点了头,几人重新回到车上,星野佑坐在后排将昏迷的梦野久作抱在怀中,手脚看起来稳稳当当,完全没有疲惫的意思,而有些社恐的【脑髓地狱】则乖乖的坐在他身旁,手还是悄悄的揪住了这人的衣角。
于是星野佑哑然一笑,抬手揉了揉异能力体的头——实在是非常有趣的手感,像一团轻柔温凉的水雾。
在后视镜中将星野佑举动尽收眼底的国木田独步也就不多说了,泉镜花同样也是将情形看了个明白,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那人暂时信任的信号。
好吧,那就姑且先信任着吧。
从他们相遇的地方驱车前往港*黑基地的车程大概在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不懂,然而在浓雾之中没有其他车辆和红绿灯,国木田独步一路开的十分顺畅,过了没有多久,他们就在那近乎横滨地标性建筑的五栋大楼前停了车。
因着白雾的缘故,曾经驱逐星野佑的彪形大汉也不见了踪影。
再次站在大楼前的星野佑这次相当遗憾的没有带相机,只能在下车时双手比划着将这座大楼框进眼中——好吧,成也白雾败也白雾,被团团簇拥着的大楼在夜色中可看不分明。
国木田独步回头看着他的动作感到疑惑。
“只是留念而已。”
星野佑看出他的疑惑笑笑,收起手将放在后座的梦野久作重新抱起,他主动解释道。
国木田独步也就点了点头,当然也看不出来他是否理解了星野佑的举止,不过这不重要,此刻大楼的门扉大敞,幽幽的门洞望进去看不到其中的陈设。
于是由夜叉白雪开道,三个人一齐向其中走去,大楼内死寂无声,浓郁的血腥味充盈在鼻腔。
“看来有异能力者被杀了。”
星野佑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看过角落里泼洒着血色的尸体,他的神色称不上有多好,但显而易见的要比国木田好上不少。
“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国木田紧锁眉头,用异能幻写出三只手电筒分发开来,昏黑的厅内终于多了光源。
“很奇怪,异能力只会在雾中被分离出来。”
泉镜花喃喃自语,环视着周围:“但这里是室内?”
星野佑随口回复:“异能力只要被分离出来不打碎额头的结晶是不可能回归本人的。”
“说不定是港口黑手党派出去试探的人被杀回来了呢。”
柔媚悦耳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没错、年轻人。”
泉镜花脸色刷的白了,三只手电筒齐齐向声源处照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了绯色的衣摆。
木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在夜中深邃而悠远,绯色衣摆的主人也就此显露出了真实的面目,那是一位身形颀长的女子,眉目中的神色可称不上和气。
她反手握着一把红顶的纸伞,拇指一抵便在光源中倒映出一泓银光,星野佑听见身旁的少女声音哽住,像是有些慌乱的退开两步。
那人的眼尾勾着艳色的妆容,笑起来是比秋季枫红更加夺目的色彩,声音柔媚而动听,却总是让人觉着不寒而栗。
“港口黑手党现因特别原因暂停运营,同时横滨市内现在一片死寂。”
伴着徐徐的拔刀出鞘,这人的声音也就越是发冷,而最后刀剑点地,她也就慢条斯理的将话语全数道出:“二位不请自来,又是有些什么事呢?”
二位?
隐晦的脚步声在对峙中隐隐响起,星野佑抬眼动了动手电筒,看见了簇拥在这位女士背后的一众好手。
唔,不过为什么是二位?
女士很快也就解答了他的疑惑,冷硬的威胁像是惯例的发言,接下来的声音比起柔媚古典更多了几分温和慈爱:“镜花?你怎么带着别人回来了,终于发现我身边才是你的归处么……好了,快点过来吧,现在很危险。”
好,破案了。
星野佑看了看身边穿着小袖和服的泉镜花,又看了看对面穿着振袖和服的红发女士,仿佛逐渐理解了一切。
泉镜花抿紧的唇瓣发白,噔噔噔的后退两步抽出刀刃表明立场,没有言语也足够那位女士看明白局势,于是她脸上的笑容又慢慢的淡了下去。
干脆利落的收刀入鞘,尾崎红叶似乎懒于继续同他们对峙,她抬手掩唇双眼眯起,宽大的振袖衣袍将这人的下半张脸藏得严严实实:“好吧,武装侦探社深夜造访我们又是有何贵干?我可不觉得我们可以一团和气抱团取暖的关系。”
是理所应当的质疑,国木田独步沉吟片刻站出来解释,大致讲了讲如今白鲸上究竟聚集了多少人,以及森鸥外对武装侦探社当年提出的条件交换。
尾崎红叶橘红的眼睛中掠过一抹杀意,闭了闭眼却又消弭无踪,国木田独步不卑不亢神色严肃,尽管在这儿实际意义上的武装侦探社成员只有他一个人,却也没有落入半点下风。
一番解释结束,尾崎红叶点了点头,目光从国木田独步一路飘到了安静微笑的星野佑身上,挑眉淡声:“情况妾身大致了解了,既然是鸥外殿下的决定,那么妾身自然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听起来似乎是一片大好的交涉现状,但一般这种时候还没有出状况,那就是马上要出状况了,果不其然,这位尾崎女士话头一转带到了星野佑的身上,气氛似乎直直的冲向了冰点。
“……但是,这位不知名的先生怀里抱的孩子可是我们港口黑手党重要的幼苗。”
狭长描红的眼睛眼尾上挑,尾崎红叶眯了眯眼,神色被挡在大袖后让人看不分明:“不知道……可以稍微解释一下缘由么?”
星野佑点了点头,似乎对于自己被点名的状况早有预料,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事情的缘由,并动作明显的将梦野久作掂了掂,表示快些将这孩子抱回去。
尾崎红叶向后递了个眼神,气质儒雅发色灰白的老爷子便自觉的站出向他走了过来想要将这孩子抱回去,看着昏睡的梦野久作被老人明显谨慎的动作抱了回去,眸光闪了闪。
尾崎红叶满意的收回了目光,港口黑手党拥有异能的人不多却也不算少,白麒麟突袭他们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却还是快速的借助地下通道聚集在了核心的大楼之中。
“各位的异能没有被分化出来么?”
星野佑打量着隐没在尾崎红叶身后的众多存在,突然询问道。
尾崎红叶眯了眯眼看向星野佑,他先前并没有将这人看在眼中,只当做是武装侦探社不知道何时又吸纳的社员——或者别的、总之,这一点并不重要。
但现在的这一番话语,倒是意外的暴露了他与武侦那家伙并非同路人的事实——这样冷静而客观的发言并不符合那群在光明中行走的人。
尾崎红叶轻咳一声,打着太极含糊回应:“在不清楚外面雾气会造成何等伤害前,我等的策略姑且还是按兵不动。”
那就是死了用作试探的人后投鼠忌器了。
星野佑了然,他碧绿的眼睛莹亮,似乎有着将其他人的灵魂吸入深渊的能力,他唔了一声,举止不甚明显的向后退开:“……这可不太行呀。”
泉镜花是最先察觉到这人气质变化的,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少女几乎是凭借着□□的反应翻身挡在国木田身前,第六感的警报被乌拉乌拉的拉爆,警惕的对象却变成了她隐隐有着感激和依赖的星野先生。
惊惧与惶然在她的眼中同步闪烁,泉镜花张了张口,像是负隅顽抗的试探出声:“星野君,你要做什么?”
“嗯?”
星野佑闭上眼睛笑了起来,原本被乖乖躲在车辆附近的【脑髓地狱】也不知何时站到了玻璃质地的大门旁,在暗夜中静静的泛着猩红光芒,说不出的恐惧缠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星野佑笑着说道:“只是答应森先生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我也得去做我要做的事情了。”
“啊,当然了,我还得先收些报酬。”
似乎是不明所以的话语,一瞬之间他似乎就站到了众人的对立面,尾崎红叶重新抽出太刀,刚刚上前——
“轰——”
巨大的碎裂撞击声辅以淋漓的碎裂声一瞬间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港口黑手党采用最精尖科技所装上的防弹玻璃碎了个淋漓满地,
而站在接近入口处的星野佑看起来却还是完好无损,仿佛已经对这个意外早有预料的气定神闲。
空灵的鲸鸣恍若幻觉般的充盈耳畔。
白雾涌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嘿来了(滑铲)
第28章 生气了吗
三人集会的地方是凌驾于白雾之上的骸塞顶端,此刻涩泽龙彦不知去向,太宰治打了个呵欠,耳朵动了动,撑着下颌给费奥多尔递了个眼神。
太宰治:“呐魔人君,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嗯?”
费奥多尔闻言抬头,紫红色的眼睛划过疑虑,侧首去细细聆听了片刻:“……鲸鸣,并且越来越近了。”
太宰治嘻嘻笑着,干脆的仰靠在扶手椅椅背上,神态看似放松:“看起来,那位星野君弄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呢。”
“是么。”
费奥多尔却并没有什么评价,他只是撑着扶手站了起来,抬手拣起桌上盘中的一只鲜红苹果,回过头微笑道:“太宰君?”
“嗯?”太宰治不明所以的应声。
费奥多尔说:“您喜欢流血过多导致的死法么?”
太宰治:“……”
他像是读出了什么隐晦的意思,干脆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费奥多尔,脚步却是毫不停留的往后退开。
费奥多尔失笑,刚想说您也不必如此紧惕,室内便响起了古怪的问候声。
“笃笃笃。”
声音的来源大抵是花窗之外,两个人凝眸望去,隐约看出窗外一大团模糊的影子,一次问候没有得到回应,于是那人很有耐心的又敲了敲窗户。
“笃笃笃。”
来者也相当有礼貌的开了口:“您好。”
“请问,我们可以进来么。”
我们?
太宰治蹙了蹙眉,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一旁的费奥多尔却先于他一步做出了回答:“当然。”
俄罗斯人似乎已经料想到来者是谁,此刻微笑着上前两步,也不顾忌先前他恐吓太宰治的话语了,看起来比谁都要更期待一些。
费佳笑着:“不过,还是请温柔一点,怕冷的人大抵不止我一个。”
那道庞大阴影古怪的扭动停滞,像是对这人话语做出的积极反馈。
随即,幽微而无奈的声音朦胧传来:“……好吧。”
随即便是切冰碎玉的泠泠刀声,不过一息之间,那扇被阴影笼罩的花窗便被切割出一道道刀痕,窗外的风声呼呼的鲜明了,花窗中央洞穿出一个花型的缺口。
其中的人们先是看见了泛着红色光芒的灰色鲸身,随后又是退开的持刀异能力体。
最后才是躬身从那缺口处探头进来的金毛脑袋,费奥多尔看着恋人绿色的眼睛滴溜溜的打量了一茬四周,然后明晃晃的看向了自己。
星野佑笑了起来:“晚上好,费佳——我可以进来么?茶话会有我的一把椅子么?”
于是费奥多尔迎了上去,他站在那处窗棂前,冲恋人伸出了双手:“当然,不过是一把椅子。”
于是星野佑似乎笑的更开心了些,穿着的卫衣领绳在夜风中摇摇晃晃,他干脆利落的跳进了费奥多尔的怀里。
异能病毒还在缓慢而持续的生效着,搭在费佳肩头的下颌下意识的蹭了蹭,不被夜风持续的吹拂,星野佑的脸很快就烫了起来,他眨了眨被被蒸的有些朦胧的绿眼睛,低笑着说:“我过来了哦,费佳。”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全名呢。”
费奥多尔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有煞风景的脆响先一步出现。
“虽然我很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二位感人肺腑的重逢。”
太宰治曲起指节敲着支在中央的那张小桌,看起来大概对面前的场景很是反胃,眼见着两位终于朝他看过来,太宰治朝花窗外的大家伙比划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是十二分的体贴:“是不是该处理一下还在窗外望着你的那些小……咳,家伙呢?星野君。”
“而且,我总觉得这个窗户的切口有些眼熟…呃。”
感叹还没说完,星野佑就笑着拍了拍手,一只额头镶嵌着红色晶石的夜叉型异能力从窗口跃进,不远不近的缀在了星野佑的不远处。
太宰治看着那眼熟的夜叉陷入了沉默。
随后还有熟悉的抱着娃娃的阴阳头小孩,熟悉的披着长围巾的大背头老者,熟悉的踩着木屐的西瓜头男人等等……甚至还有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和一只猫。
从花色来判断大概是一只三花猫,性别不明……话说异能力体来区分性别本来就很古怪吧。
太宰治的眉头高高挑起,星野佑这是去打劫港口黑手党了?怎么那么多熟人的异能力都在他这儿。
星野佑蹲下身子招招手,那只猫形的异能力体便迈着步子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背,似乎是感觉到了他们的困惑,他随口解释道:“其实这个是来的途中在楼顶捡到的,也不知道是哪位的异能力……唔,摸起来的手感竟然和鲜活的猫咪一模一样,费佳也来试试?”
费佳微笑着婉拒了。
他抬起手摩挲着下颌,这是他思考的惯常动作——没有啃咬指甲大概也是顾虑到还有外人在场,于是抬着手指点了点那些不用簇在一起鼓鼓囊囊的一大群异能力:“佑?”
把猫咪异能抱进怀里的星野佑站起来:“嗯?”
“这些是?”
星野佑也跟着抬眼望过去,温声回复道:“是港口黑手党成员们的异能,考虑到这边还有别人在,不擅武力当然要多准备一点。”
说着,他举起怀中猫咪如同惊吓一般的突然比在费奥多尔面前:“将将…吓到了吗?”
三花猫咪嗷的叫了一声,费奥多尔战术性仰头,侧开两步站到了另一边,避开了那只异能力猫咪。
随后,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星野佑,没有说话。
“看来是没有喽。”
星野佑挑了挑眉咕哝着,放下猫咪重新同费奥多尔对视:“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我没有被分离出异能力?”
“的确,我也很好奇。”
幽幽的声音从阴翳的角落传出,有着白色长发的涩泽龙彦神色是一览无余的兴味十足。
那双猩红的眸子似乎在幽幽的发着光,那灼热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落在了星野佑身上:“你是如何驱策那些异能力为你所用的呢?星野君?”
星野佑抬眼望去,大概是因为他带给了这位高危险度异能力者极大的趣味,此刻的涩泽龙彦看起来温和俊秀,并无任何危险性。
星野笑了笑,温声回答道:“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不会伤害他们,并且我殷切的需要着他们的帮助。”
那些异能力体大多数都安静的站在一边,大概是听到了一些足够触动他们的词汇,此刻甚至隐隐有些骚动。
太宰治坐在桌边,费奥多尔站在星野佑的身侧,而涩泽龙彦则站在另一扇门前不远处,隔着桌子静静聆听的星野佑的论谈。
“帮助【自己】的朋友,不难理解吧。”
星野佑笑眯眯的解释着,原本乖顺的手指也悄悄的摸索勾住了俄罗斯人的手指,用力晃了晃,像是提醒这个人别忘了自己还站在这里。
但又怎么会忘了呢,费奥多尔手指抽动,也干脆的握住了那只做乱的手,紫红色的眼睛中不见笑意,幽深的眸光中氤氲着浓稠难言的情绪。
另外两人自然对他们的动作心知肚明,但显然是星野佑的回答更加吸睛,涩泽龙彦笑着鼓了鼓掌:“真有趣,您完全不像费奥多尔君说的那样会让我失望——光是您的登场方式,就已经足够让我惊喜了。”
星野佑笑笑,没有在继续关注另外两个存在的不合时宜的人,他动了动被费奥多尔圈住的那只手发现被抓了还挺牢,于是干脆的往他那边一躺,目标精准的靠在了俄罗斯人的胸膛上。
费奥多尔怔了怔,原本牢牢抓住的那只手也松开,扶住星野佑的肩膀:“……佑?”
“头有点疼。”
星野佑长出一口气,原地转了个圈又把自己埋进了恋人的怀里,面上的绯色似乎不是在作假,咕哝着说:“让我稍微休息一下,拜托。”
费奥多尔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桌子另一边的涩泽龙彦就低声笑了起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看向手撑着下颌一脸无语的太宰治,他笑道:“好了太宰君,这里一时半会儿看起来似乎是没有我们发言的空间呢,我们先走吧。”
“走?”太宰治懒懒的挑了挑眉,随后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好啊,走哪儿去?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和男人殉情的爱好哦。”
“怎么会,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珍藏——二位待会儿要是有空了,也不妨过来看看。”
涩泽龙彦回过头,最后对着那双藏在缝隙间的绿眼睛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尤其是你,星野君,我对您很感兴趣。”
那只隐隐露出的绿眼睛眨了眨,随后转走,彻底埋进了费奥多尔那白绒绒的外衣里。
伴随着咯哒的阖门声音,费奥多尔抬起手拍了拍星野佑的后背,半长不短的黑发扫过星野佑的耳垂,他歪了歪头,温声哄着:“他们两位已经离开了哦,佑。”
星野佑闻言动了动脑袋,又闷闷的吐字:“别闹费佳,我是真的很难受。”
费佳将星野佑半搂半扶的拖到了那张椅子上,被按在椅子上的星野佑还不老实,双手一伸还想要抱,却被恋人弯腰的动作给摧毁了梦想,费佳伸过来一只手贴住星野佑的额头,他打量着星野佑已经被烧的滚烫的脸颊,低声感叹:“好烫。”
星野佑撇了撇嘴,任由他估量着自己的病重程度,嘴上却还是像要悄悄辩解一样的说:“明明是因为费佳的手太冰了。”
不多时,费奥多尔就收回了手,被捋起来的金发重新搭回额角,星野佑的手揪着屁股底下柔软的坐垫,他抬眼看向站在他身边安静不语、只是静静注视着他的恋人。
好吧,就算在这个时候他也得先说一句,虽然不知道他新衣服打哪儿来的,但真的——非常之漂亮。
碧绿的眼睛闪了闪,他低声询问:“你还在生气么?费佳。”
费奥多尔定定注视着他的紫红色眼睛动了动,随即眯了眯眼,像是平静的冬日湖泊被一枚小石子激起来的层层波澜,涟漪一路泛到了心头。
这下没有旁人的打扰,费奥多尔怎么样都是要回复一二的,可正当星野佑安静的等待时,回答的声音却是从背后传来的。
一只手、一只手背上镶嵌着红晶的手从星野佑的颈后伸过来,托住他的下颌往后一带,金发的青年被仰躺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却看到了身体泛着红光的,与恋人如出一辙的脸庞。
这个全然翻转过来的费奥多尔温和的对着星野佑笑了笑,却无论如何都给人以一种特别的诡谲之感,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种古怪的波动,像是充斥着并不稳定的电流。
“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
这位翻转的恋人君伸出另一只手,盖住了那双充盈着困惑与疑虑的绿眼睛,低声询问:“为什么米沙会觉得,我生气了呢。”——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说谢谢涩泽龙彦(比心)
每次看大纲都被自己安排的感情线弄笑了,只能说他俩在一起全靠我强求(于是生气的写更多的贴贴)
哦还有小佑你就是个恋爱脑但幸好陀总在我笔下不怎么聪明,所以你是个幸运的恋爱脑(对着自己先行开炮)(已经尽量把陀总写聪明了)(呜呜)
大家看这本其实光看两个人腻歪就好因为逻辑不能细究(掩面长叹)
第29章 他的选择
星野佑的眼睛很漂亮、非常漂亮。
这是费奥多尔早在与他初见时就已经明白的事情。
永不停歇的风雪被帐篷遮挡在外,清早的晨光透过棉质的布料自头顶落下,毛绒绒的金发脑袋凑在柴火炉前晃来晃去,像一只热情过度的金毛狗勾。
大抵是察觉到了背后的衣料摩擦声响,在柴火噼啪的燃烧声中他回过头来,帐篷在似乎还有积雪滑落树梢,费奥多尔望进了一双比积雪下的湖水更加透亮的绿眸。
随后,那双绿眼睛弯了弯,积雪下的湖泊融化飞快,晨光映进的眼睛熠熠生辉,笑意如水面的波纹徐徐漾开,他听见那人用生涩的俄语问候他。
那天,极光营地前夜的风雪方休,阳光遍洒大地。
*
异能力的触觉很有趣,这是一早就说过了的。
而异能力体去触碰一个温热生命的手感,却也是新奇的体验。
那双被覆盖在【罪与罚】掌下的绿眼睛似乎有点不太适应,星野佑虽然乖顺的闭上了眼睛,却还是能感受到掌心碰到的眼球活动。
【罪与罚】抬眼挑眉,他的性质特殊,身子行为上的触觉都会忠诚的反馈回本体,而此刻作为异能力体的他就清晰的看见费奥多尔的左手动了动,随后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勾住星野佑两只茫然无措的手。
两只手突然被强硬的把在一起,指缝间挤进熟悉的指节,星野佑察觉到他的额角似乎被人吻了吻,一时间怔愣的张了张口:“费佳……唔!”
脸颊被人捧住,拇指抵在他的唇瓣上摩擦了片刻,原本因为高烧而泛白因着这一番行为逐渐充血,看起来倒是要健康许多。
【罪与罚】低低的笑出了声,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俯身的本体,自己也跟着凑到了星野佑的耳边,仿若裹挟着电流的声音温声控告:“米沙,他吃醋了。”
“吃醋?”
被按在掌下的眼睛又不老实的动了动,被两个恋人控在中间的星野佑感觉自己像个饱胀的水球,大脑晕头转向,艰难的处理着【罪与罚】传递给他的信号。
而身为本体的费奥多尔却显得要沉静许多,他并不反驳作为半身的【罪与罚】道出的事实,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看起来脆弱的过分的人儿。
大概在一天前,这个人还在期待着自己邀请他时要给他的惊喜。
不到二十四小时前,那双绿眼睛还在熠熠生辉的赞扬着那首《Спаь》。
而现在,他就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漂亮的绿眼睛被盖住,要害的下颌被钳制,鼻翼微微翕动表明这人鲜活的生命,星野佑还没来得及回答问题,却是茫然无措的等待着他的举动。
于是费奥多尔顺从了自己的内心,拂开【罪与罚】手,食指拇指垫起星野佑的下颌,俯身亲吻。
【罪与罚】眯了眯眼,被拂开的手残留着那温热的触觉,自己甚至还有本体亲吻时的共感,诡异的情绪在心中发酵,于是他再次延续了方才的动作,侧过头去轻轻噬咬星野佑的耳垂。
好奇怪、好奇怪。
原本就被共噬病毒搅的不太清醒的脑袋现在更是一团浆糊,但他自然是喜欢费奥多尔、喜欢和费奥多尔亲吻的。
就算现在出了点意外,恋人一分为二,其实也不影响他继续和恋人腻腻歪歪。
一个费佳是费佳、两个费佳就不是费佳么?
所以当俄罗斯人吻上来时,他固然会怔愣片刻,却也很快的回应了过去,耳边传来的酥麻感觉锦上添花,倒是逼得他比平常反应更大。
半晌,费佳相当有风度的浅尝辄止住了,他退入安全距离,又拂开【罪与罚】捂住星野佑眼睛的那双手,便看见了一双泛着泪花的绿眼睛。
费奥多尔垂着眼睛,又含笑亲了亲那双眼睛,对着晕头转向的星野佑使出了色诱大法:“现在,佑可以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么?”
腻歪也腻歪够了,亲也亲爽了,虽然星野佑本来就没有要继续瞒费佳的意思,却也顺着恋人的意思点了点头。
两只手被费佳一只手松松的勾住,他拇指划过一只手的掌心,低声问询:“那么还是那个问题,米沙没什么觉得我生气了呢。”
“难道你没有生气么。”
星野佑脑子被烧的不怎么清醒是事实,回答一些他早就想好的问题却并不成问题,他打了个哈欠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本来被安排着应该去往英国的人突然跑回了横滨、相恋多年的人其实瞒了你很多事情、用来促进计划发展的病毒被恋人横冲直撞的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天呐,我干了这么多应该惹你生气的事情,我真厉害。”
费奥多尔:……
“但这些事情同样也会惹您生气。”
【罪与罚】觑了一眼沉默的本体,慢条斯理的代他发问道:“被不讲道理的恋人打包送上不知安全的走私船只、相恋多年的恋人其实是国际通缉的可怕恐怖分子、甚至病毒都已经被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对方还不愿意命令下属解除异能——米沙、佑为什么不生气呢?”
星野佑眨了眨眼,囫囵间听到这么些言语显然是有些处理不过来的,那双被蒸的熏然的绿眼睛抬着定定的注视着费奥多尔,对方也就耐心的等着对方回答。
半晌过去,星野佑才翘了翘唇角:“我喜欢费佳生气。”
他前倾身子,额头抵在费奥多尔盘扣上一点的柔软位置,他的恋人是没有什么锻炼的自觉的,额头下隔着布料的肌肉清瘦而不坚硬。
星野佑压低声音,像是说悄悄话那样小声说:“生气、担心所代表的都是这个人对于自己的特别之处,而费佳生气我对自己的不重视。”
他眯了眯眼睛,眼角挤出一点两点水液:“而我呢,我喜欢费佳,所以舍不得对费佳生气。”
“想要见到费佳。”
他悄悄的说:“想要费佳抱抱我。”
*
费佳难得的感到了一点两点的棘手。
他其实有一千种一万种应对眼前架势的方式,但每一种方法他都不太想应用到星野佑身上。
星野佑热情、狡黠、重情重欲,是普世意义上的普通人,可偏偏他的异能又很奇妙。
为了他的理想,为了他所展望全新世界,他理应利用着星野佑对他的依赖,发挥出他最大的价值,他会是最好用的那一枚棋子。
偏偏那枚棋子现在正扒在他胸前撒娇。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揉了揉星野佑的头发,放低的声音像是抱怨:“您可真让人没办法。”
被撸头发撸爽了的星野佑没有说话,而是受用的眯了眯眼。
“那么您希望接下来怎么办呢。”
费奥多尔像是准备同他商量似的苦恼道:“涩泽君的异能笼罩了整座港口城市,您诱拐跑了整个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体,别撒娇了,起来想想法子吧。”
“还有病毒。”
费奥多尔补充,他甚至无奈的说:“您不知道要我为您解除么?”
星野佑很想拒绝,然后趴在恋人胸口大睡一觉,但背后【罪与罚】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他暴露的后颈上游走轻点,像是一只幽怨的小老鼠冲着他抱怨不要忘记了他。
于是他面上支楞一起来,大脑里过了一下眼前的情形,的确是不能够继续腻歪摸鱼的状况了,于是他慢吞吞的抬起头打了个哈欠:“那你想怎么做呢?费奥多尔。”
“恐怕会吓到您。”
费佳甚至很有风度的含蓄笑了笑,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闪烁不定:“总之,那不会是您期望的情形,还是不要追问的好。”
的确不是什么星野佑会期望的发展,星野佑琢磨。
好歹也是臭名昭著的情报贩子,费奥多尔对于异能力的看法他也一直知晓——而在现在这个解开了他最后一层面纱的情形之下,星野佑对恋人心中的理想也隐隐有所猜测。
他叹了口气,真的好麻烦,真的。
他定了定神,眨了眨眼睛道:“同涩泽龙彦谈谈吧,总之先把横滨的雾散了。”
“啊,真遗憾。”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紫红色的眼睛中最后沉淀下来情绪是怅然:“看来我们的意见相左。”
“其实一直如此是么,但你很喜欢我。”
星野佑对此隐隐有所预料,他撑着下颌笑道:“恰巧我也很喜欢你。真棒,我喜欢这个意外。”
“虽然这是我自己造成的。”
他叹了口气,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嗯,共噬异能解除不解除都无所谓,谁让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呢?”
【罪与罚】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重了重,像是一种警告,他抬头看了看神色沉郁的费奥多尔、又看了看低垂着眉眼的【罪与罚】,笑了起来。
“我好像没有成功哄好你诶,费佳。”
星野佑笑着说,他的呼吸带出的气流灼热,共噬病毒在他体内自成涡流彼此相制,如同一个小小的、还未成型的特异点。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星野佑笑着说:“这就是我的选择,您是想挽留我?”——
作者有话说:不要怕不要怕让我们认清这是个甜文的本质。
心情在不行我不能继续让陀总ooc了他得当事业批和密码的都在我笔下了当个恋爱脑怎么了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决定让他恋爱脑未遂。
一点神明心动的触手可得与失去。
第30章 非常抱歉
被破开的花窗上夜风依旧呼呼的刮过。
星野佑勉强撑着自己抬起的头颅同恋人对望,却还是渐渐的力有不逮。
“……呼。”
星野佑垂下头,重新靠回了费奥多尔身上:“我好累,费佳。”
人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生物,而这一刻,星野佑正在咽下自己种下的苦果。
……也并非没有预料,在与那位谷崎小哥做下代价交易时,他就对现在的局面有所预感了。
他甚至还给自己准备了后手。
只是看来似乎用不上了。
星野佑的灼热的呼吸似乎要透过那良好的布料浸润在费奥多尔周身,而看着那颗似乎疲倦至极的金发脑袋,费奥多尔陷入的良久的沉默。
半晌后,沉默的俄罗斯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丢开刀鞘按在了星野佑的手中。
星野佑:?
他抬头,漂亮的绿色眼睛中满溢着无限的困惑。
费奥多尔轻声说:“用它划伤我。”
星野佑皱了皱眉,被烧的一片混沌的脑袋下意识的对这个要求感到抗拒,松松握着小刀的手抬起准备将这玩意儿丢开,丢远点。
最后,却被身后的【罪与罚】迅速的按住,甚至耐心的把着他的手将小刀握得更紧。
【罪与罚】低笑:“您不想伤害我。”
费奥多尔叹气,一只手摊开放在星野佑的面前,另一只手捧起星野佑的脸颊,望着那双被烧的朦胧的眼睛无奈道:“但这是必要的。”
星野佑感受着这人放在自己脸上的掌心的温热,身体却还是下意识的动弹着挣扎:“什么必要……”
“我为我的贪婪而向您告解。”
费奥多尔乖顺的望着他,被充盈着那样情绪的紫红色眼睛望着,恐怕会让人产生这个人已经被自己全盘掌控的错觉:“作为惩戒,请在掌心留下时时警醒于我的代价。”
被【罪与罚】控住的星野佑手指抽动,抿了抿唇:“……我早就说了,我的一切对你都是予取予求。”
“但显然,我们都走到了无法退步的田地。”
费奥多尔低声反驳:“这就是我贪婪的代价。”
星野佑死死的盯着他,不愿意抬手。
费奥多尔捧着星野佑的脸颊的那只手拇指摩挲了一下这人上挑的眼尾,随后温声道:“帮帮他吧,【罚】。”
“乐意效劳。”
【罪与罚】躬下身子,原本扣住星野佑提刀的那只手轻飘飘的拉着他动了起来,被共噬病毒搞得一团糟的星野佑根本没有气力去反抗,他咬着唇,闭了闭那双绿眼睛。
远处的夜叉仿若接受到了什么特别的讯号,那处理应被视作双眼的凹槽闪了闪,下一刻便突闪来到了桌边,刀柄反打在【罪与罚】的手腕上,连带着被他扣住的星野佑手也跟着被打在了虎口,理所应当的,那柄袖珍刀刃落在了地上。
星野佑急促的呼出一口气,又睁开眼,绿眼睛中的情绪堆叠闪烁,最后定格在了控诉上。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左手去拾起刀刃,右手拇指如同爱抚那样轻轻的摩挲着星野佑滚烫的侧脸,他无奈的笑了笑:“这又不是什么会伤害到您和我的事情。”
“怎么不是。”
星野佑强撑着反驳:“真刺下去受伤最深的就是我。”
被忽略的【罪与罚】也不恼,他失去了任务的那只手环住星野佑的肩膀,下颌搭在恋人的肩上,低低的笑着:“只是想让您留下一个印记。”
“一个可以时刻警醒,时刻提醒我们的印记。”
【罪与罚】想了想,又看了看本体脸上的无奈,琢磨片刻后开始出馊主意。
他侧了侧脑袋,异能力是没有提问的,因此摩擦到的耳垂而感觉到微弱的冰凉,【罪与罚】凑在他的耳边:“不然,您来决定如何留下印子。”
他来决定。
星野佑抿了抿唇,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随后两只手往前揽了揽。
费奥多尔读懂了他动作中隐晦的含义,配合着往前凑了凑,任由这人趴在他的肩边,脖颈下微微一凉,随后就是熟悉的柔软触觉,以及漫长细密的持续性刺痛。
——星野佑垂着眼睛双手撑在费奥多尔的上臂,唇齿叼着他锁骨下的一点皮肉正在反复噬咬,像是要在上面留下长久的痕迹一样。
他咬的不算特别用力,可长久的压迫还是在俄罗斯人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深深的瘢痕,松开牙齿,他下意识的舔了舔那处皮肉,又才抬起头低声问:“这样可以吗?”
费奥多尔感受着锁骨下绵长的刺痛,紫红色的眼睛中划过笑意。
星野佑眨了眨眼,没有等到他的回复,于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宣告这项任务已经完成,再次埋头亲了亲那处紫红色牙印,抬头,用有些绵软的手指去扣上领口的衣扣。
星野佑垂着眼睛,隔着衣服按了按那处牙印所在的地方,咕哝着说:“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费奥多尔就任由他动作着,等到那处痕迹被掩盖回衣领之下,两个人看起来都很体面,他笑了笑,一直被捏在指间的刀刃灵活的变了个方向,在掌心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费佳!”
星野佑情急,干脆去捉那只拿刀的手腕,费奥多尔轻轻柔柔的任由他攥住,松开手,袖珍的小刀再一次当啷落地,沾的那点子血色在在大理石质的地板上晕开一点两点。
【罪与罚】轻拍着星野佑的后背,像是轻声诱哄的安抚:“好了、好了,只是一点小小的伤口。”
费奥多尔也跟着笑着,在星野佑惊诧的眼神中用手上的那只手去挤进星野佑手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那点温热的黏腻便顺利的也染在了恋人的掌心。
星野佑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清醒了些许,他喘口气眯了眯眼,定定的注视着费奥多尔顷刻间在额角沁出的虚汗。
他咬了咬牙说:“你非要这么折磨我们俩么?”
费奥多尔也给自己下了共噬病毒。
他闻言唇角翘了翘,温声回答:“看来亚历山大的异能还是有那么几分灵活在的。”
已然启动了的病毒异能如今盘旋在同一个人的体内,两方厮杀、斡旋,或许还有了一些莫名的想法,星野佑利用自己的异能卡了个bug,那么费奥多尔也可以干脆的重新在天秤上放上合适的砝码,让两方持重对等。
星野佑皱了皱鼻子,被费奥多尔扣住的手挣了挣,似乎是在抗拒着这个行为背后的意义,而费奥多尔却勉强扯出了笑容:“好了,您别动了,我现在没劲。”
……星野佑的手停了下来。
费奥多尔低笑一声,他歪了歪头,头顶的哥萨克帽也乖乖的盖住了他一边的耳朵:“作为回报,我可以向您许个愿望么?”
星野佑慢慢收紧同费奥多尔交握的手,他定定的注视着恋人,点了点头。
费奥多尔又笑了笑,单膝跪在地上直起身子凑去恋人的耳畔:“请帮我揭露涩泽君的真实,代价任您要求。”
金发的青年瞳孔骤缩,他抿了抿唇,低声回复:“你怎么看出来了?”
费奥多尔答非所问:“您想好要收取我怎样的代价么?”
漫长的沉默,直到【罪与罚】松开扶住这对形似亡命鸳鸯的恋人,直到费奥多尔的脸庞也如同方才的星野佑被烧灼的滚烫。
星野佑沉默,他莫名的说好。
“代价很简单。”
星野佑说:“告诉我你的真名,费佳。”
“费奥多尔。”
有着紫红色眼睛的俄罗斯人似乎对他索要的答案早有准备,此刻毫不迟疑的说出了口。
他说:“费奥多尔米哈伊洛耶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您一直以来所称呼的费佳并非虚假。”
星野佑哼笑一声:“我知道了。”
他松开捉住的那只手腕与相扣的手指,恋人似乎也从他的动作中读到了一些别样的意味,于是乖顺的随着他站了起来,【罪与罚】隐没无踪,星野佑一手扣住桌上那个放在苹果堆里的装饰头骨,一手扶住费奥多尔的腰,两个人不紧不慢的往往之前太宰治和涩泽龙彦的所在的位置走去。
行到门前,星野佑看了看自己左手提着的头*骨,又看了看自己右手扶着的恋人,沉默片刻,最后摇了金色夜叉过来帮忙礼貌性的敲了敲门,随后推开。
门内的两人早在门被敲响时就将注意力投了过来,此刻看着看起来似乎还算体面可仔细观察却还是有两分狼狈的两人走了进来,不免都露出了些喜闻乐见的好表情。
太宰治的目光从两人一路流连到门边的金色夜叉,先发制人的吐槽了一句:“让红叶大姐知道她的金色夜叉被你支使着去当门童,我可不敢想会怎么样。”
“是吗?”
星野佑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那双绿眼睛先是看向了太宰治,随后又径直越过了他、落在了捻着一块宝石打量的涩泽龙彦身上。
星野佑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叹着口气说:“那我得先说声抱歉了。”——
作者有话说:陀思的心愿并没有以交易的形式达成,佑可以直接实现,所以名字并不是注定会消失的存在。
0点前应该还有一更,1k营养液的加更,有点想要营养液但又不大好意思所以咱们1k营养液加1更,投雷什么也可以算但我不太明白这个,评论区有懂的吗可以帮我科普一下(顶着锅盖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