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陷入与魔人的热恋 弥韫 23315 字 3个月前

他叹了口气,每天都在为和搭档的平均智商而忧心:“我可不是轻佻,你就没觉得那位伊恩先生的不对劲么?涩泽龙彦的超越者状态八成和他有关,况且他自己也明说了涩泽龙彦同他做了交易——我们怕是还来晚了。”

话音未落,大抵是因为打斗而碎开的裂石便溅了过来,战况似乎相当激烈,一块硕大的水泥砖块直直的飞了过来。

末广铁肠眼神一凛,抽刀斩碎只在须臾之间,他收刀入鞘快步走到战火的根源,便是控制着自我半虎化的中岛敦毫不留情的朝涩泽龙彦继续攻击。

“嚯。”

福地樱痴看的似乎还挺满意,抬手捋了捋自己一边胡子:“气势还算不错,不愧是福泽的部下。”

大仓烨子大声嘁了一声,随即又用甜蜜的声音冲着福地樱痴说:“队长~不想给那些年轻气盛的小鬼一点颜色看看嘛,那小子可是不识好歹的拒绝您的邀请呢!”

条野采菊闭着眼聆听着声响在心中复盘两人的对战,闻言嗤笑道:“队长八成在想着年轻人真不错之类的,他今天可没有太多出手的意思。况且、”

条野采菊抬头,似乎可以在沉寂的夜色中找到死亡的存在,坐在房檐边缘的星野佑似乎感觉到了来自他们的探查,原本抬头仰望月色的头垂了下来,金色的头发在夜色中摇晃,他抬手挥了挥,像是一个礼貌的招呼。

条野采菊歪了歪头,像是在倾听着异常的讯号,他也有法子应对这样非比寻常的情况,于是优雅开口:“还有多久呢,伊恩先生——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星野佑坐在窗台边笑笑:“大概没有多久了,不过今天让几位白跑一趟实在是非常抱歉。”

“这么说,涩泽龙彦的超越者波动的确是你做的?”

不面对福地樱痴,大仓烨子就是惯常的的靠谱模样,小小的少女眯着眼打量坐在房檐边的男人,冷声呛道:“把我们戏弄一顿,很有趣么。”

“如果说戏弄的话,我想应该不是我的问题。”

星野佑看起来还是那一副温和阳光的模样,碧绿的眼睛在背对着月光似乎也能散发出瑰丽的光泽,他现在作为异能体的形式存在着,其掩盖在皮囊之下的非人感便倾泻而出。

星野佑:“敦君收获了敞开心扉的自我,涩泽收获了了无遗憾的光辉,我收获一枚熠熠生辉的灵魂——你们收获了一个依旧稳定的猎犬部队,没有叛逆的第六人。”

“就像我所敬爱的前辈的得意之作——皆大欢喜,对吧。”

敏锐捕捉到他言语中端倪的条野采菊皱了皱眉:“我可以认定,您这是某种程度上的威胁么?”

似乎是为了支撑自己搭档的发问,末广铁肠抽出太刀操纵着长度劈向星野佑的脖颈——那侧面隐隐约约的透着一点红光,是异能体们共同的弱点,就算是他也不例外。

星野佑不退不避神色淡然,可刀刃却在距离脖颈二十公分的位置自发停下了攻击,末广铁道动了动手腕,敏锐的察觉到了是异能的抗拒。

他抬眼,三瓣梅型刺青映衬的帽檐下露出来的那只眸子凛冽如雪:“这就是你操纵异能的手段。”

星野佑垂眼看着他,摇了摇头:“我得说,我从来没有操纵过你们的异能。”

他长出一口气,似乎所殚精竭虑的事情终于来到了尾声那样的如释重负:“当然了,我也没有胁迫,我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你们的确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的事实。”

他回过头,赶过来支援的泉镜花和芥川龙之介默契的没有对他动手,而这恰恰好更方便了星野佑的动作。

“当然了,只要你们愿意,也可以向我许愿——凡有所求、必有所应。”

他一跃而下,站在猎犬的几步之外,上方的战斗已经毫无疑义的走入可白热化,盘旋的罗生门将中岛敦与涩泽龙彦困入独立的空间之中。

“那是他所祈求的终局,我应他所求,将那份光辉带到了他的面前。”

星野佑收回着注视着上方的视线,朝日前的微风吹过他的领绳,天月将白,他微笑着注视着猎犬的几个人,温声解释道:“我可以感受到从他灵魂所传来的欣悦与鼓动,想必他认为这出交易很是值当。”

星野佑微笑的看着他们,泉镜花警惕的握着短匕跳到他的背后,他像是对此一无所知,又像是刻意的提醒着谁:“我说过的,「如你所愿」。”

上方的能量潮开始爆开,这场席卷了整个横滨的灾祸终于落下了帷幕,星野佑的身影同步的开始淡化消弭,像是在晨光下化作泡沫的小美人鱼。

他微微回过头:“镜花小姐。”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作为……额外报偿……将……给太宰……”

粗粝的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封没有封好的信件,孤零零的躺在地面上,看起来似乎有些寂寞。

泉镜花收起短刀快步上前想要将之捡起来,却还是被猎犬抢先一步,大仓烨子冲她恶劣的笑了笑摇了摇手里的信封:“阿呀少女,动作晚了点呀。”

芥川龙之介已经不知所踪,中岛敦从楼上一跃而下,看着似乎在瞬间再次变得剑拔弩张氛围颇为不知所措,心中的怅然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挠了挠头:“大家这是?”

泉镜花拉平了嘴角,手又按在了刀柄上:“还给我,那是要交给太宰先生的。”

“太宰先生?”

条野采菊微笑着走出来同大仓烨子并排而立:“我对你口中的那位太宰先生很是好奇,不知道泉小姐能否为我解惑一二呢。”

“作为回报……这封信在猎犬查验其价值后,似乎也并不是不能做到归还。”——

作者有话说:敦:我是食人虎

佑:其实你只是一个好小孩

感觉敦宝一直讨厌的其实都是他自己这一点真的很好品,包括对于异能的抵触也都是源自对自己的不认可,虽然没有详写佑和敦的交流,但其实佑对于敦其实是有一种代偿心理的,希望后面可以有精力展开写写[比心]

还是花了不小的篇幅描写了一下敦的心路历程,肯定是做不到剧场版那样逻辑自洽了,但感觉直接剥夺了这里他的成长也不可以(琢磨),敦在后面还蛮重要的。

各位可以记住的一个点是,敦永远可以用他的那双虎爪撕裂异能[比心]

这边差不多了结啦,下一章交代一下陀思交代一下星野交代一下横滨这边的状况就会正式开启极光篇(为什么叫极光因为好听),其实也就是两个人的相恋史,比较的纯情浪漫和史密斯夫妇(?),

这下我要努力去搞定期末考试了!这周的榜单也特地没有申请所以基本停更,我们下周四见[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6章 远航时刻

从广义上来讲,星野佑大抵是个好人。

他生前未有什么为非作歹的案底,死后也矜矜业业的完成向他许愿之人的期望,业绩良好信誉绝佳。

哪怕是在白雾消散后,他也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麻烦,异能体不见踪影,涩泽龙彦意外的保存人型被收押,整个城市都归于宁静。

清理骸塞废墟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变形扭曲的人体组织,而根据某个知名不具跑去卧底的家伙所供述,遗体是已经被俄罗斯人已经带走了。

哪个俄罗斯人?最让他们头疼的那个就是了。

“是吗?”

条野采菊放下咖啡杯,他并不经常睁眼,唇角上扬时便显得整个人都如沐春风,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好相处的样子。

带着皮质手套的双手交叉放在桌前,条野采菊笑着说:“那么不知道太宰先生关于这次事情有什么了解呢。”

“啊呀…啊呀啊呀。”

太宰治眨眨眼,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也正了正,坐在他身旁的泉镜花面色冷淡,只是怔怔的看着摆在她面前的文件袋。

太宰治觑了少女一眼,随即笑着说:“我能有什么见解呢,光是从坍塌的塔里走出来就已经废了我很多功夫了,真是的,这次又没死掉——贵部不是已经调阅了那人来横滨以后的全部行迹了么,总归是比我更了解事态的吧。”

条野采菊挑眉,猎犬的确在事态平稳后去调度了一切有关星野佑的情报,但这人在横滨待的两个月实在是老实的过了头,甚至其钟塔侍从的身份也是在异能特务科过了明路,除了在这次的白麒麟事件中露了个脸还离奇死亡,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一只手捻起咖啡匙轻轻搅动,条野采菊状若苦恼的叹着气,道:“但很遗憾,这人的轨迹正常的过了头,我们这边恰恰呢也不够了解……这我不就想到你了么,太宰先生。”

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什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封明显没有封口的信件,指尖压在上面推到太宰治的面前,黑色的皮质手套与柔白的普通信纸形成的微妙反差,将这间咖啡厅烘托出谈判桌的气势来。

“我们……我是很有诚意的,毕竟太宰先生的能力摆在那里,呵呵。”

条野采菊微笑:“如果能够为我们稍微解惑,我想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好做许多的。”

平息下来的横滨并非是真正的安宁之地,或者说早就在异能大战后沦为各方势力角逐较劲的博弈场后,这里就从来与安宁二字搭不上边,比如说现在,白麒麟事件看似落下帷幕,可后续的处理才是真正让人头痛的。

被收押的涩泽龙彦异能体该如何处置,按照那群老家伙的意愿收入猎犬?可其超越者的波动不过假象。

钟塔侍从让这么个能力特殊的人来了横滨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人死了,伦敦方面隐忍不发是不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带走遗体的那个俄罗斯人——【魔人】费奥多尔,截止目前这一系列发生在横滨的事件背后皆有这人的影子,他又想做什么,带走遗体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都是他们乃至异能特务科要去处理的事情,并且每一件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棘手。

啊,头疼。

所以为什么不来压榨一下友军的呢——他们队长和武侦社长是老相识,那天在骸塞之下相遇后分外感人,并声称一定要多多联络,那么队长老相识的下属,当然也是朋友了,朋友就该互相帮助嘛。

条野采菊笑眯眯的聆听着太宰治平稳的心跳,并不意外他对这件事的毫无波澜,毕竟面前这人是太宰治。

虽然早就已经离开了,可曾经待在横滨黑暗之下的人,大抵是没有不会对这个名字感到如雷贯耳的人。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闪动,目光没什么遮掩的在条野采菊身上流连而过,像是在估量面前人的价值与分量。

随即,打了个哈欠:“真的是很有说服力的游说呢,条野先生。”

随后,太宰敛眸,有暗芒闪过:“只可惜,我与那位星野先生同样交集寥寥,能告诉你的也不过聊胜于无,但既然你要听,那我当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想要同我做一个交易,我答应了,但很遗憾,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被归属于组合的那位霍桑先生的异能【红书】…”

太宰治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像是在讲述什么完全不关己事的消息,他抬起一只手做出枪击的手势,就那样点了一下。

“砰——”

太宰眯了眯眼,身临其境的表演了一下当时塔顶上的好风光:“的一下,贯穿了心脏。”

条野采菊原是已经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闻言皱了皱眉,追问:“死了?”

太宰点头:“死了。”

实在是草率的过分。

一旁原本安安静静的泉镜花却突然出声:“不会死的。”

两个人俱向她投去目光,泉镜花抬头,像是陈述事实一般的认真说道:“星野先生没有死。”

条野采菊绅士展手:“愿闻其详。”

泉镜花蹙了蹙眉:“一种……直觉。”

这也是一个过分草率的依据,草率到尽管条野采菊也认为对方没有死掉,却也无法认同泉镜花的说法。

于是他又自然而然的抬头,面向太宰治温声:“那么太宰先生,不知道对他所想要和你交易的内容有所猜测呢。”

像是不想听到对方的推诿,条野采菊又补充道:“啊当然,这只是猜测,我们会认真考量的。”

太宰治哼笑,唇角上扬,目光落点在他面前的从未封口的信封上:“他不是托小镜花带给我信吗。”

“大概和信的内容有关喽。”

条野采菊耸了耸肩,抿了一口咖啡后说:“很遗憾,信的内容我们早就检查过了,只写了一首童谣。”

太宰治配合的歪头:“童谣?”

“历史很是久远了,久到在伦敦的街头现在在揪一个小孩都不一定会唱。”

条野采菊:“包装、墨水、信纸等也都通通查验过,都没有问题。”

那么就是信的内容了,条野采菊猜测这或许是某种意味深长的暗号,正经的军方人员对于这种手段早就抛开了,可就他对星野佑的短暂观察来看,以对方的性格留下这种暗号也不是不可能。

那个人意外的很天真,一种无关于心计无关于实力的天真。

条野采菊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我此行本就有将这封信交给你的打算,你也可以现在就看看。”

太宰治瞄了他一眼,没有揭穿这人想要解着自己来解开暗号的阳谋,于是拿过桌上的信件,两指一探拿出其中的信纸。

摩擦的声音细碎而繁琐,太宰治慢条斯理的补充道:“对了,关于他,我想我可以解答你的某一个疑惑。”

“某一个?”

太宰治垂着眼,漫不经心的说:“费奥多尔君……啊,也就是魔人君,他之所以会带走那具遗体,大概是因为星野佑是他的恋人吧。”

“。”

大脑像是停摆了一瞬,条野采菊用一种分外真实的语气追问着那个名词:“恋人?”

太宰治点了点头,像是对有了和他感同身受的人而感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幸灾乐祸,打开信纸的动作都轻快了些:“而且是相当甜蜜的那一种。”

想起在骸塞上所见所闻的一切,太宰甚至点了点头来加重自己说这话的可信值。

条野采菊:“……”

这可真是个劲爆而无甚价值的消息了。

他战术性后仰,思考着这个并不能看出什么显要价值的消息能有什么别样的功效,对面的太宰治已经一目十行的读完了信纸上笔迹隽永的童谣,表情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条野采菊对他看出端倪并不意外,他好整以暇的开口:“太宰先生看出了些什么,不知道可以分享一下么。”

太宰治轻笑,翻转信纸点了点童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双沉郁的鸢眸好似已经彻底明白了一切:“首先,先把涩泽龙彦送到安吾君的手里吧。”

抬棺的鸢鸟应该去往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

在海上航行的日子大抵是无趣而漫长的,而费奥多尔的离去之旅也不过刚刚开始。

今天是第一天,天刚蒙蒙亮船只便驶离了横滨的港口,船上的人员精简,多是死屋之鼠的心腹手下。

视野最好的房间毋庸置疑的归属于费奥多尔——现在,或许我们可以坦然称呼他原本的姓氏,即陀思妥耶夫斯基。

海上天光明亮,他靠坐在窗下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撑住下颌,正在发呆。

紫红色的眼眸就像剔透的水晶,即便背逆天光,依旧泠泠的闪动着。

整间屋子都铺着柔软地毯,装潢也是精致而舒适,这艘船只是死屋之鼠名下的私产,费奥多尔的物欲不高,但这艘船本来就是被他调来送走米沙的,因此布置的也就额外精心些,被异能特务科截下搁置,而现在又误打误撞的前往了原本的既定目的地。

南安普顿,那里有着英国重要的远洋海港,很适合作为一个落脚之地——

作者有话说:估算错误,应该还有一章(或者两章)解决一下这边的事务,可恶我真的好想造谣陀思初恋时。

对不起这个人放了寒假首先傻乐着玩了三天我先轻轻跪下(跪),接下来恢复保底隔日更努力日更的规律。

但今天(1.12)会还有一章,大概在下午六点到六点半之间,我们不见不散[可怜]

第37章 灵魂复苏

“他是谁。”

有着紫白双色长发的男人驻足打量着躺在床上皱眉沉睡的星野佑。

“星野佑、伊恩……随你怎么称呼。”

费奥多尔坐在床边,手还是缱绻的从同星野佑温热嗯手掌交握着,他没有抬头只是温声叮嘱:“你要把他送到南安普顿。”

西格玛屏气凝神,他意识到了面前这个人对于费奥多尔的不同意义,不算长久的共事经验告诉他不要追问,执行就好。

于是他点了点头,准备按照费奥多尔的指示,将这个人送到英国的南安普顿,直到意外被横滨异能特务科的船只截住并羁押,这位星野佑也就下落不明。

西格玛本以为他大概也被异能特务科押着审问了,可被果戈里笑嘻嘻的把他救出来,甚至带到船上时,在短暂的36个小时之内,相同的场景再一次的复刻了。

熟悉的人还是沉静的躺在了那张床上,果戈里把他送到便直接离开,费奥多尔双腿交叠坐在床边,一只手同那人交握,拇指摩挲着对方的虎口。

看起来应该并不温暖,因为这个人很明显已经死了,他单薄的卫衣在心脏部位开了一个小孔,有暗色血液凝固在了周边的衣料上。

西格玛甚至可以看见有大片大片的红斑在那人的锁骨附近一路掩没入衣服下,他不欲多想,可短暂的人世经历还是让他知道这是尸斑。

于是西格玛开口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声音低低地,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是谁。”

费奥多尔就像那几十个小时前一样,目光仍然停留在这人紧闭双目的脸上,可稍微有点不同的是,这人灰败青白的面目并不狰狞,甚至隐隐带笑,又无端的增添了些许诡谲。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再一次温声介绍:“星野佑、伊恩……米沙,我的恋人。”

这一次,他转过头抬起注视着西格玛,声音温和依旧:“随你怎么称呼,我要你对他使用异能。”

恋人、恋人……这样的名词在西格玛心中大概是完全不能和费奥多尔沾上边的,但如果揭开那不同意义下的定义,用恋人来称呼好像也说得通。

于是西格玛点了点头,屈膝半蹲在床边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在费奥多尔让出来的位置中伸手握住那只冰凉僵硬的手掌:“我要问什么?”

于是费奥多尔微笑,他没有和星野佑继续牵手,却抬手盖在了那处微小的创口上,情绪稳定且温和:“我要在哪里才能再见到他。”

房间之中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西格玛抬眼看向俄罗斯人,回答:“伦敦。”

“他在伦敦。”

*

星野佑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且好久不见的天花板,头脑昏昏胀胀,他的异能力偶尔也是有一些弊端的。

四肢酸软而僵硬,他只能躺在里面眨眨眼又眨眨眼,大概过了几分钟——或者一刻钟,星野佑看不见钟表无法衡量这个事件——他勉强积蓄起来一些力量支撑自己从这个奇妙的容器里直起身子,僵硬的手按在冰凉的木质边缘上,冰的他打了个激灵,脑袋也活泛了起来。

“醒了?”

伴着一声轻轻的“咯哒”,低哑沉静的女声也从不远处传来,星野佑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看向了声源处。

——他的恩师阿加莎克里斯蒂女士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台阶之下、花窗边的铁艺圆桌边,上面铺着淡雅的乳白色桌布,被花窗斑斓的色彩映照的绚丽,漂亮的茶具中茶汤清澈,正蒸腾出些氤氲的白雾来。

星野佑无端的想起在横滨的那些日子,在早晨与中午之间的那壶红茶。

阿加莎看着他的目光落点,扯了扯唇角:“要来喝点么。”

“不了,谢谢您。”星野佑下意识礼貌退拒:“我不渴。”

阿加莎也就不说话了,只是端着那昂贵的茶盏有一搭没一搭的啜饮着,她的眼睛是近似深潭的湖绿色,比星野佑多了几分危险。

“既然不渴,那我们就来谈点实惠的吧。”

阿加莎语气扬了扬,似乎是要温和了点:“关于你不过是去执行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却把自己又折腾成这个样子。”

星野佑扶着棺木——他已经发现这所谓的木质容器就是一个典型的欧式棺材了,不过他对这些事情俨然是没什么计较的,因此就那样坐在里面,温和的驳斥阿加莎的定论:“严格来说,我的任务是完成了的。”

“代价是你的一次死亡,伊恩先生。”

当阿加莎在这个本身充满亲昵意味的名字之前加上敬称,就说明她压抑着的怒火已经不那么好压制了,那双湖水绿的眼睛眯着,端看着横坐在棺材中的星野佑,冷声警告:“大英帝国没那么多空闲的材料和精力来为你制作适应的躯体,玛丽在这次调试向我抱怨过了,原本的身体少说也还要三年才会进入衰老期,你让我们损失了近十亿美金。

调试和培育一个合适的□□的成本很高,却也不是星野佑无法支付的地步,于是他低垂着眉眼嗯了一声:“我很抱歉,损失从我账上划走就好,下次不会了。”

阿加莎没说好或是不好,直接又刺了一句:“还想有下次?下次我就不会让玛丽再来了,你给我滚回监护室当植物人。”

教导学生或许真的就是衰老的开始,克里斯蒂尝试着平复自己的怒气。

星野佑已经渐渐的熟悉了这个全新的身体,他对于这种情况或许不是得心应手,但也算有所经验,强撑着自己从棺材里站了起来跨出,现在大概是白日,他穿着实验体惯会穿的白袍,负责他的人是赫赫有名的玛丽雪莱博士,和他的关系也不错,好歹还记得给他穿上蔽体的衣物。

他走到那张桌子旁边在空置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被唤醒的□□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调理,星野佑活泛过来的思维过了一遍大概要做些什么,不禁悲从中来,想到他在这之前还干了什么,更是两眼一黑。

不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然后被阿加莎老师冷哼的一声给噎了回去。

星野佑斟酌着试探:“……老师,你大概知道了些什么?”

阿加莎冷笑着觑他:“你认为。”

星野佑眨眨眼,尝试晓之以理:“我和他交往时真不知道他是魔人。”

阿加莎冷笑说:“我派你去横滨大概也不是为了送你去死。”

星野佑不说话了,他感觉现在说话很容易被老师按住爆锤。

又过了一会儿,星野佑小声的询问:“你和太宰治达成了些什么协议?”

阿加莎撇开的视线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湖水一样的眼睛闪动,随后终于来了一个相对正常的回答:“你还不需要知道这个。”

好吧,或许还有一点过于正常。

斥骂归斥骂,阴阳归阴阳,星野佑好歹是阿加莎看着长大的学生,因此也只是警告的严厉了一些,略略消了气后,她又问:“横滨那边已经把那个白麒麟送到了,这件事我不会过问,你不方便出面就交给艾德琳,专心自己的恢复,恢复好了我们再来谈谈关于你擅作主张的处罚。”

星野佑当然没有不同意的权利,于是点点头,他的老师今天也穿着她所钟爱的鱼尾裙,走起来有种摇曳生姿的美,他定了定神又叫住了阿加莎:“老师。”

克里斯蒂驻足,回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脸色苍白的学生,示意他有话快讲。

星野佑平静的询问:“费奥多尔呢,我们这边可以追究到他的行踪呢。”

“可以。”

阿加莎回过半个身子,脸色称不上好看,却也并不十分严峻:“但没必要。”

阿加莎:“在你恢复完成之前,待在总部哪也不许去。”

星野佑哭笑不得:“变相软禁,好吧,我记得我在伦敦还有一处公寓的,那里也不行吗。”

阿加莎像是会预判一样的扫了他一眼:“需要什么让艾德琳他们去你房子里取,别指望这样就可以去和那家伙演一出威廉笔下的戏。”

星野佑怏怏的应下了,哦的一声不情又不愿,看着阿加莎离开后又坐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支起身子走出这间冰凉的屋子。

恢复知觉后,他的四肢就冰凉的可怕,虽然知道这也是雪莱实验的必要条件,却也明白这是阿加莎挤兑他的暗号,因此尽管肌肉都略略僵硬,却还是一直没有提出。

直到走出这间屋子,活在刚刚谈话中的艾德琳伍尔芙就笑盈盈的迎了上来,富有光泽的浅棕色长发在后脑挽住,那双黑色的眼睛亮的惊人,她扶住星野佑并对他的道谢表示不客气,随后用一副相当熟悉的姿态暗戳戳凑在他跟前:“说说看,你和你那个小男朋友——啊,现在是魔人——的爱恨情仇?”

“……”

星野佑试图拂开艾德琳把住的那只手臂,礼貌推拒:“你们都知道了?况且你们从前不是不感兴趣么?”

艾德琳嗤了一声,黝黑的瞳孔锁定着星野佑:“你的复生大概花了半个多月时间,没有提前计划让雪莱博士忙疯了,来回都是骂着你的名字走的,近卫骑士长从派去远东的飞机无功而返那天起就一直阴着个脸,直到这两天你快醒了才有些见晴,我们早就好奇疯了,还专门开会讨论过你的感情问题。”

星野佑神色僵硬:“我的感情问题。”

伍尔芙意味深长:“这不得仰赖你的好眼光?远东那边的线人可是说你爱魔人爱的死去活来差点殉情,最后还是你舍不得才甘愿赴死,不然骑士长怎么这么生气,你头一回这么叛逆?”

星野佑:“……”

不,其实不是这样的,他抛弃那个躯壳主要是为了搞涩泽龙彦一波,这家伙的异能实在好用,而且还能变相完成任务一劳永逸,解除共喰病毒只是顺带。

这是在白鲸上就想好的计划,他当然不会去赌费佳是否会真正的解除那异能病毒,就算能解除也不能确保会不会复发,没有十足的把握星野佑不干,况且两个人在某种意义上立场相悖,虽然没什么效忠女王的心思,但在其位谋其职,星野佑不会给费佳留下可以操作的纰漏。

费佳选择和他一起身中病毒则是没想到的,不过这倒也肯定了这个病毒的确有解决之法,虽然很想看看恋人最后的选择,但很遗憾,时间不够了。

所以才会出现这么些事情。

星野佑还记得费佳选择染上共喰病毒时的模样,这颗陌生的心脏似乎也要为之悸动,他勉强压下繁杂的意思,叹着气想怎么和阿加莎解释一下。

伍尔芙可不管这么多,她明白星野佑或许的确不是什么将一切抛诸脑后的爱情疯子,却也不妨碍她好好看看热闹。

伍尔芙:“走吧,先送你再去检查一下,我…我们可都等着呢,你这次犯下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你的爱——情故事足够凄美,或许也有人能够帮你说说情?”

星野佑在钟塔侍从中的地位很是特殊,大多数成员只以为他是阿加莎收养的普通学生,不过备受宠爱一点因此可以随意出入钟塔不重要的地方。

而知道他的能力和底细的基本都是核心中的核心,这些核心基本都可称之为大英帝国的国之重器,在钟塔侍从的骑士长面前很能说上一点话。

星野佑瞥了一眼伍尔芙,见她神色诚恳似乎是在真心为他筹谋,也不揭开这人想要看热闹的本质。

只是说:“好吧,有机会我会讲讲。”——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开始造谣俄罗斯第一初恋,纯糖无刀[垂耳兔头]

此时的费佳已经抵达了英国,但一时半会儿不能靠近伦敦——这里是英国异能力最密集的地方,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轻易踏足。

艾德琳弗吉尼亚伍尔芙:

(AdelineVirginiaWoolf,1882年1月25日—1941年3月28日),英国女作家、文学批评家和文学理论家,意识流文学代表人物,被誉为二十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的先锋。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她是伦敦文学界的核心人物,同时也是布卢姆茨伯里派(BloomsburyGroup)的成员之一。最知名的小说包括《达洛维夫人》(Mrs.Dalloway)《到灯塔去》(TotheLighthouse)等。

玛丽雪莱:

(MaryShelley,1797年8月30日—1851年2月1日),英国著名小说家,因其1818年创作了文学史上第一部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或译《科学怪人》),而被誉为科幻小说之母。

在原作中登场于十六岁小说末尾,是机器人[亚当弗兰肯斯坦]的制作人,也就是那位雪莱博士。

威廉:

威廉莎士比亚,以这位的大名我想我也不用过多介绍,所谓的笔下戏剧值得是罗朱(《罗密欧与朱丽叶)嘿嘿,和前文星野佑提到的前辈作品《皆大欢喜》一样,这个莎士比亚多少还是写了作品的。

第38章 此春迟迟

干燥的柴木在便携式的火炉中燃烧的噼啪作响,明媚的天光透过帐篷的布料照亮此间,从小小的窗户往外望去,是一片白雪皑皑。

森林寂静无声,费奥多尔收回视线,接过金发男人盛给他的热饮。

“谢谢您。”

费奥多尔收回视线,用英语这样说道,这是他从温暖的睡袋中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大概是不可避免的受了寒、声音显得有些嘶哑。

金发男人讶异的睁大了眼睛,像是惊讶于这人看出了他的身份来历随后又用蹩脚的俄语固执回复道:“不客气。”

“你为什么知道我是英国人。”

他歪了歪头,对这点分外的好奇。

费奥多尔紫红色的眼睛温和的注视他一瞬、随后低下头笑了笑,抿了一口煮的饮料,只是避重就轻的温和说道:“您煮的热托蒂很美味。”

当然了,这只是佐证之一——他也没必要去说出更多的解释,这很麻烦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撑着下颌定定的注视着自己的男人:“冒昧问一下,我这是……”

“我在森林边缘的雪堆里捡到的你。”

那人还在固执的用俄语作答,或者说他是逮住了一个绝佳的口语练习老师:“你真幸运,零下十几度的野外竟然还能被人捡到,这里可不常有人来露营。”

费奥多尔了然的眨了眨眼:“您是来这里露营的?”

现在是一月初的俄罗斯新年假期,金发的男人看起来年龄绝对称不上太大——或许还有点稚气,他的五官看起来还有一些混血的特征,可能有亚洲的血统。

“嗯。”

不出所料的、那人点了点头笑道:“我想试试追极光、又正好是假期。”

说完,他又顿了顿:“你呢?这样的天气竟然一个人昏倒在野外……没被冻伤运气可真不错。”

铁质的杯壁透出滚烫的温度,费奥多尔拇指摩挲着光滑的表面,温声说自己是个音乐家,报了旅游团但因为一些缘故落单了。

“音乐家?你擅长什么乐器呢?”

出乎意料的,面前的人似乎非常轻易的相信了他给出的理由,这人兴致勃勃的往他面前凑了凑,像是对这个职业感到了十分或十二分的兴趣。

费奥多尔战术性后仰,面前这人的绿眼睛明亮的有些过分,他不动声色的拉开一些距离:“大提琴,但因为难以携带,所以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这样呀……唔——”

这人看起来似乎有点遗憾,其实不难看出他在他什么主意,费奥多尔安静的注视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从堆在旁边的袋子里翻出了一个拇指琴。

“那你会弹这个吗?”

星野佑举着这个巴掌大的乐器一脸期待的说。

那是一台卡林巴拇指琴,是肉眼可见的质量不错,费奥多尔眨眨眼接过那台琴,随意拨弄了两个音,其乐声如泉水叮咚。

同样肉眼可见的,是那双如碧玺一样的眼睛亮了亮。

“抱歉。”

但费奥多尔显而易见的并不想要满足这人似乎有点冒昧的要求,他微笑着将琴递了回去,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只学习过弦乐器。”

拇指琴的上手难度低不假……对于他来说用这玩意儿演奏成曲的乐器不是难事,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没有满足这人的必要。

“好吧。”

这人也不气馁,接过拇指琴随手放回袋中,他挪到帐篷的边缘眺望外面的雪景,看的很是入神。

费奥多尔又抿了口热鸡尾酒,沉默片刻才又温声开口:“虽然这样问有点冒昧、但如果没记错捷里别尔卡有专门供给旅客的森林木屋,您这是……”

那人眼睛亮亮的转头看向他:“但你不觉得这样更漂亮和更有氛围吗?一个人住木屋太冷清了些……哦,我没想到会捡到你,这样看来我决定扎营真是不错的主意。”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费奥多尔眨眨眼笑了,他的相貌俊秀气质温和,聊起天来也很有礼貌。

“我是费奥多尔。”

他先行自我介绍道:“非常感谢您的搭救、先生,否则我恐怕都变成雪地里的冻尸了。”

“伊……星野佑。”

那人下意识的报出一个字音,随后又卡壳,然后报出这个明显是归属日本的名字:“叫我星野佑就好。”

自称星野佑的青年笑着说不用太感谢,救人只不过是随手为之,比起这个,或许他现在更需要联系一下自己的亲属,报个平安什么的。

费奥多尔轻柔而缓慢的摇了摇头,他微笑着说:“没有那个必要。”

青年明显的愣了一下,像是为自己的失言而感到些许无措,他抿了抿唇转过身去找了找,不知道又从哪儿找出了一块太妃糖,别别扭扭的塞进了费奥多尔的虎口。

像是一个隐晦的歉意。

费奥多尔愣了愣,哑然失笑,他单手扶住杯子,空出来的手托着那枚看起来并不如何昂贵的普通糖果,紫红色的眼睛流淌出些许笑意:“谢谢您。”

“不客气,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

似乎是觉得有点尴尬,星野佑还在那里扒拉着那个袋子:“还有我一个前辈做的手作糖果……哦还是算了,我吃过非常诡异的口味。”

费奥多尔配合着他追问:“什么口味的?”

星野佑神神秘秘的转过头,绿眼睛一闪一闪的:“胡椒口味。”

“哇哦。”

费奥多尔眨眨眼:“真了不起。”

不难听出来他这四个字中的欲言又止,星野佑似乎很高兴能够和陌生人达成一些诡异的共识,和这位自己救回来的先生聊的都更高兴了些,费奥多尔没费太大的功夫就套出了他的一些基本信息。

英藉日裔,在俄留学生,就读于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社会学专业,前几天才从英国度过圣诞折返回来,又正正好赶上新年假期,索性收拾收拾出来旅游。

说的是度过圣诞节折返,星野佑在提起圣诞时却有些含糊的意思,费奥多尔不动声色的追问了一下,得到了他在圣诞节和长辈大吵一架的信息。

“我确定以及肯定的知道她是为我好,在为我的未来铺路,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全盘接受她为我安排的一切。”

星野佑皱着眉说:“好吧,或许只是我迟来的叛逆期也说不定。”

唔,还是一个和长辈刚刚爆发过理念碰撞的年轻人。

费奥多尔已经许久没有触碰过这种凡人的苦恼了,他扬了扬眉梢做出温和而善解人意的模样:“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向我诉说,作为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或许能够给您截然不同的建议。”

星野佑看了看他,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闪了又闪,像是在纠结应不应该向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吐露自己的心声,然而挣扎到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说:“好吧,我只是向她提了一个问题。”

费奥多尔颔首表示自己在听,顺带俯身作倾听状,是十成十的诚恳和善解人意。

星野佑:“我只是问她……既然她希望我去做的和她所教导的一切有所出入时遵循前者,那么为什么还要教导我后者。”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毕竟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虚伪而脆弱,被人戳穿就会勃然大怒,但他还是按照自己临时捏的温柔人设皱了皱眉,温和问道:“然后那位夫人……”

星野佑:“她说因为我太笨了,才会问这样的问题。”

“然后让我滚回来继续上学。”

说完他摊手,表示事情就是这样。

费奥多尔眨眨眼:……

他有种发笑的冲动,比起相比起他所苦恼的一切,这位小先生的忧郁似乎显得过于儿戏,但他现在乐于为这份儿戏付出些许精力,于是温和笑道:“您怎么回答她的呢。”

星野佑眨眨眼,脸上开始流露出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心虚的表情,他抬起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尖,目光游离:“……我说那麻烦了,你要被这个笨学生气一辈子。”

费奥多尔唇角翘了翘,似乎可以想象到面前这个伶俐的少年呛声的模样,鲜活的过分。

他们在这处帐篷并没有待多久,捷里别尔卡的木屋群中当然有用于补给的地方,星野佑只带了一个人的资源,因此打定主意先把他带回那边去处理一下其他的视频。

“还要给你找医生。”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你还是有些冻伤的——话说,你自己感觉不到么?”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如果不是在照顾这个人时看到了他手背指节上的肿胀发红,倒也会被他给含混过去。

出行自然是开了车的,星野佑把这个病号安置在副驾驶座,临行前还给他装了个便携纸杯的热托蒂,这位费奥多尔先生似乎很是喜欢,啜饮时每每眯眼,像一只餮足的猫咪。

或许也像是一只搬走合心意食物的小鼠。

星野佑抛开自己的胡思乱想,车辆向城镇驶去——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得早点更新[垂耳兔头]

造谣开始,弥弥宣布不对一切文章内容负责(doge)

捡到陀总是因为们佑快人一步,比费佳安排来接他的人先下手给人就走了,现在死屋之鼠群鼠无首中()

第39章 荒唐邀约

费奥多尔打了个喷嚏。

西伯利亚的冬日低温自然是不消多说的,星野佑来到城镇后第一时间先送这人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万幸那段短暂的昏迷和受冻并没有给这个可怜的落单人留下什么不可逆的损伤,与那些可怕的后果相比,局部的冻伤显得尤为正常了。

星野佑看了看检查的单子,又看了看气质沉静——或许还有点病弱、并安静坐在一边的费奥多尔,有点苦恼的拽了拽自己的发尖。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出声这样问道。

费奥多尔微笑着说他会找同事来接他的,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劳烦星野佑过多操心,打扰他的露营非常抱歉云云。

星野佑听了,神色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在他身边落座:“那我陪你等等你的同事好了。”

费奥多尔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人的情绪似乎要比刚刚低沉些许。

他暗自打量着在身边低头阅读报告单的金发少年,那双碧绿的眼睛似乎氤氲着些积年风雨,无端的让人不太爽利。

指腹时不时摩挲着不算光滑的纸张,偶尔出神的神情还有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瞥向自己的目光。

真有趣,他在苦恼的事情与我有关?

他不希望我被所谓的【同事】接走?

费奥多尔觉得他发现了一个可以用来短暂消磨时光的有趣事情。

和长辈吵架,生气负走到异国他乡的心情绝对不会太好,虽然那个帐篷待的不算久,他却还是可以看出其中布置的绝对不算多么精细,包括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一样,惊喜而热情,或许在他看来,能在森林边缘捡到自己也是一种意外之喜……

星野佑突然站了起来,不知道去了哪里,又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纸杯回来,递给了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眨眨眼,接过纸杯握在掌心,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杯热水,现在还是滚烫的,烫的他指腹指节上的冻伤发痒。

星野佑又坐下,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简短的说:“外面下雪了,很大。”

并且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的啜饮着这人给他的热水——或许该说是热茶,大概是哪一处商超购买的树莓果茶包,尝起来微微有点酸涩,舌尖都想蜷缩。

费奥多尔蹙起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平心而论,他是喜欢这一类饮品的。

俄罗斯的医疗效率还是低了些,等到拿好药再离开医院,这里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暴风雪像冰碴子一样无差别砸向所有人的面颊,两个人上了车,星野佑的指尖敲击着方向盘,像是等待一个话题开始。

车灯和煦,费奥多尔在副驾驶看着手机遗憾的叹了口气:“雪下的太大,他们不方便来了。”

“唔。”

星野佑蹙了蹙眉。

费奥多尔:“可以劳烦您送我随便去一家酒店吗?当然了,我会以高于市价的金额感谢您。”

星野佑没有应下,他莫名的提问道:“未来几天,你有什么特别的、不得不去的行程吗?”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

星野佑又问:“那你介意和我一起去追极光吗?”

费奥多尔紫红色的眼眸锁定这人,其中不乏讶异。

他当然察觉了这人对自己莫名的好奇与不舍,讶异不过是一种伪装,他思考了片刻,欣然应下。

计划本就在按照正常流程行进,现在的话,他倒是也的确打算休息片刻。

星野佑的邀请,某种意义上的正合了费奥多尔的意,他短时间内也的确不太方便去别的地方。

*

旅行很愉快,或者说,星野佑是一名足够优秀的旅伴。

作为本地人的费奥多尔莫名多了种东道主的责任感,领着这个金发的英国人在捷里别尔卡的各处景点打卡时他似乎总是兴致勃勃。

星野佑很擅长捧场,尽管费奥多尔某种意义上是不那么在乎别人对他的反馈如何,却也还是难免会因为这人毫无保留的赞扬给逗笑。

极夜时的捷里别尔卡天色暗的很早,考虑到费奥多尔还有冻伤在身,星野佑放弃了自己绝赞的露营点子,而是住在了那个相当知名的木屋中。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甚至会在夜晚的梦境中响起。

第一晚星野佑询问他现在还能安排追鲸吗,他的预算很充足。

在这个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费奥多尔挑了挑眉,表示可以。

只要有门道,总是可以的。

于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死屋之鼠成员就被老板找来开船,幸好当事人向来是坚定的贯彻老板说的话一定是对的,迷之信念的开船看老板和金发的青年在巴伦支海上追了几个小时的鲸鱼。

然后就看到那个上船还相当精神的青年不一会儿就败给了晕船。

费奥多尔掌心贴着星野佑的额头,哭笑不得的轻声说:“yuu,我不知道你晕船。”

星野佑紧蹙眉头闭着眼睛仰在座位上,整个人都恹恹的,闻言抬起眼皮低声说:“说实在的,我也是头一会儿知道我自己晕船。”

费奥多尔轻声追问:“您没有坐过船么?”

星野佑轻轻摇头,没有开腔,柔软的金发拂过费奥多尔的手背,轻柔的痒意惹得他手指蜷了蜷。

他不动声色的拿回手,叹着气又说:“那我们现在返程?您现在看起来很糟糕。”

星野佑摇头拒绝了,既然已经出航,那么在达到目标前,他绝不会轻易的往回走。

“我还没见到鲸鱼呢,以后可不见得有机会再来的。”

船舱内温度不低,星野佑就把厚厚的手套,这时因为晕船而出着虚汗的手有些发抖,却还是相当精准的捉住了费奥多尔的手腕:“费奥多尔先生,你见过鲸鱼吗?我是指海上的。”

费奥多尔感受着手腕上的湿热,点了点头:“见过。”

“在哪里呢?”

“挪威。”

星野佑笑着松开手,又显然的仰躺回了靠背上:“真不错,所以我也想看。”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

开船的人自然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简短交流的,费奥多尔没有再提及回程的提议,于是星野佑仰了不知道多久,便又直起身子勉强站起来,在摇晃的船舱中白着脸穿上防寒服,戴上手套帽子,武装完全才呼出口气,往甲板上走去。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出了船室,一月的北冰洋上气温是明晃晃的零下三十多度,晕船和低温相持着袭击这个可怜的英国人,竟然还是坚定的站在了船头眺望。

天色昏沉发暗,与海水的的边界线并不分明,从帽子中露出来的金发似乎都暗淡了些,费奥多尔怀抱着某种困惑开口:“距离鲸群出没的地方其实还有一段距离,您是可以再在船内再休息一会儿的。”

星野佑的目光从泛着白沫的海水转移到费奥多尔身上,笑了笑,那双绿眼睛明亮如昔:“你的冻伤没关系吗?”

“还好。”

费奥多尔说:“有好好涂药也有好好保暖,现在不成问题。”

星野佑呼出一口白汽:“那我也就没有问题了。”

“yuu,你像是在和我较劲。”

费奥多尔眸光流转,像是在斟酌着如何说出口:“我想我们没必要这样勉强不是吗?你的新年假期足够充足,或者后续你也还是有机会来到这里追鲸,做好足够的准备,不只是这里,还有……”

“但这是我第一次追鲸。”

星野佑甚至笑了笑,在他面如金纸的脸上意外的点燃了某种奇妙的光辉:“如果现在回去了,不论以后有多少机会,又有多少选择,我都会记住今天这个不完美的第一次。”

他叹了口气:“这也太不幸了,我拒绝。”

是饱含仪式感和某种意义上的任性回答,费奥多尔客观的评价了这个回答,并且对自己的健康并不怎么负责。

但费奥多尔被这个回答说服了。

看着星野佑被海风吹的通红的脸颊,他拉着这人回了一趟船舱,在星野佑讶异的目光中翻出了一顶厚重的哥萨克帽,换下了相对还是单薄的绒线帽。

“那么至少再注重一下保暖,yuu。”

费奥多尔站着身子,手压在星野佑头上,像是语重心长的好友那样叮嘱道:“我想那个木屋中应该不需要出现第二个被冻伤的客人。”

星野佑怔然的眨眨眼,然后缓慢的眨了眨眼,费奥多尔像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在他身边落座,双腿交叠,气质平添了几分闲适:“那么稍等吧,我想你也不着急去多吹那一会儿的冷风。”

笃定的语气像是在人的心房上放上了厚重的砝码,方才还自己出去甲板上吹风的星野佑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像是赞同了费奥多尔的话语。

抬手摸了摸头顶柔软的材质,星野佑转头看着身旁闭目小憩的费奥多尔——以及他头顶的帽子。

不用怀疑,这的确是同款,而能够在船只上随手拿出一只与自己惯用的帽子款式相同的耳帽,只能说明这艘船本身就和他关系匪浅。

星野佑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思考正事的同时,又无端的冒出另一个念头。

费奥多尔先生到底有多少同款式的帽子——

作者有话说:晕船还非要跑到甲板上吹风装b的佑:如果说忧郁是一种天赋。

其实佑平常不晕船的,他今天比较虚弱。

yuu是佑的罗马音,这样书写感觉有一种意料之外的亲昵感觉,毕竟虽然写作中文,他们在对话时其实是使用的俄语[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大概还有一章结束这场荒唐的旅行,转战圣彼得堡。

这个人其实根本没去过俄罗斯,书写的一切内容均来自网络,如果有不切实际的内容可以直接告知,我会根据是否关切主线来进行修改[可怜]

第40章 昵称哲学

“您不应该逞强的。”

费奥多尔手再一次贴在了星野佑的额头,颇有些无奈如是说道。

追鲸的航行圆满落幕,亲眼看见了鲸鱼在海中游曳的星野佑相当兴奋,带着手套的手撑在栏杆上倾出半个身子去追溯那已经消失的影子,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或许还想体验一下北冰洋特色的冬泳。

于是当晚的木屋多了一个发烧的人,大概是连日的奔波与晕动症共同袭击了这个可怜人,比起只是局部冻伤的费奥多尔,星野佑看起来实在是要狼狈一些。

费奥多尔翻出民宿老板放在这里的医药箱,寻找适合医治的药品,星野佑靠坐在床头面色潮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甚至还有兴致来比较自己在水族馆和海洋中看到的鲸鱼有何不同。

而面对俄罗斯人不轻不重的指责,星野佑只是笑着应下:“是了,我的问题,我保证这样的任性只会出现一次。”

虽然也没必要对他来做出保证的。

碧绿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费奥多尔坐在床边的身影,星野佑笑着接过他递给自己的药品与温水,毫不拖沓的吃下了药品:“而且只是过度疲惫引起的发热,很快就会好的,说不定明天我就恢复健康了?”

“这也不能代表您明天就拥有了可以再次出行的能力。”

费奥多尔合上药箱,温声指出:“不能保证明早退烧的您不会在明晚重蹈覆辙。”

星野佑靠在床边笑笑,没有反驳。

木屋住处很温暖,他只穿了一件薄绒帽衫,打量着坐在床边费奥多尔,他若有所思的开口:“费奥多尔先生。”

“嗯?”

星野佑笑了:“我很喜欢您的那顶帽子。”

费奥多尔拎着医药箱起身,回过头来耸了耸肩:“那就送给您好了。”

目光随着对方的动作而上,星野佑掀开被子踩上拖鞋,越过拎着医药箱的临时旅伴打开房门,踩着吱吱呀呀的木质楼梯下了楼,像是在迫不及待些什么。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步伐沉稳的也跟着下去了。

药箱被随手放在一边的柜子上,他看着星野佑在桌案上翻找着些什么,有些好奇的走到他身边:“您在找什么?”

星野佑抬眼,手里捏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玩意儿,还有些眼熟。

是那台卡林巴拇指琴。

他在柴火炉边的软椅上坐下,手还拍了拍旁边空置的椅子示意费奥多尔快些坐过来:“费奥多尔先生,今天是什么时候。”

“公历一月五日——您要弹什么吗?”

星野佑扬了扬眉:“胡桃夹子——圣诞节就该听这个对吧。”

他回过头,笑着看向费奥多尔:“没记错的话,你们的圣诞节就是后天?我们得在这个木屋度过了。”

费奥多尔不置可否,在他身边坐下,等待着这个人的演奏,而星野佑也不负所望的尝试起了拇指琴,琴声还是一如既往地灵动轻盈,在民宿缓慢网速上下载下来的琴谱尽管没那么清晰,却还是阻挡不了星野佑勃然的兴趣。

叮咚…叮叮咚咚……费奥多尔无端的也对这个乐器产生了些许兴趣。

星野佑垂着眼是气质就会显出几分文静来,交谈时总是让人觉得热闹的青年安静下来也会格外引人注目,他灵活的拇指拨动着片片拨片,乐声便轻盈的流泻而下。

轻盈而灵动,的确是很圣诞的曲子。

“但现在还不是圣诞不是么。”

星野佑笑着把拇指琴塞给他,额角沁出的汗可以看出来这个人并没有他表现的那样气定神闲:“试试嘛,圣诞节也可以预演——这两天就待在这儿吧,去新捷里买些食物来。”

费奥多尔轻巧的同意了这一提议,拇指琴的拨片好像还在微微震颤着余音未歇,他托起这么个小东西,试探性的拨动。

星野佑看着费奥多尔尝试着这个简单的乐器,看的有些入神,费奥多尔的双手苍白而纤长,骨节分明,是看着就觉得适合弹奏乐器的手掌。

偏偏指甲有些深浅不一的粗糙,像是被人频频啃噬留下的祸果,他没有对此提出疑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爱好。

从生涩到娴熟大概用了不过一刻钟,费奥多尔若有所思的目光代表着他对这个小小乐器的逐渐掌握,直到他娴熟的拨动拨片弹奏出一段旋律,星野佑鼓了鼓掌:“你好聪明,费奥多尔先生。”

他问:“很好听的旋律,是什么曲子?”

费奥多尔捏着拇指琴起身笑道:“只是随手拨的不成调,谈不上什么曲子——好了yuu,我想你应该回房间休息了。”

莫名其妙跑下来这么一通折腾的星野佑先生当然是没有反驳的权利了,他乖顺的站起身举双手投降:“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说着就踩着拖鞋又哒哒哒回到自己房间,费奥多尔将拇指琴随手放回桌案上,又听见原本已经关上的房门再度开启,因为发热有些沙哑的男声传了下来:“费奥多尔先生,那台拇指琴送给你啦。”

费奥多尔缓慢的眨了眨眼。

星野佑又说:“别客气,虽然听不见你的大提琴我很遗憾,但聪明的人会自己创造条件,拇指琴也不错,是一样好乐器——你觉得呢。”

说完,他并没有寻求费奥多尔回复的意思,咯哒一声房门又关上了。

木屋的起居室只剩下柴火的噼啪声响,费奥多尔摇了摇头,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他本身也没打算拒绝这个简单的礼物。

捷里别尔卡位置偏僻,其城镇也就没那么繁华,裹得严严实实的星野佑拉着旅伴尝试了这里的有名的红房子餐厅,味道还算不赖。

“要去坐秋千吗?”

坐在餐厅的窗边就可以直接的望见北冰洋,浩瀚的海域同灰暗的天色融为一体,层层浪花拥着海水扑上白雪覆盖的海岸,又悻悻退去。

虽然是疑问,费奥多尔却从这人的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想去,出于某种纵容旅程的想法,他将沙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您希望就可以。”

于是星野佑就笑了,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他似乎从来不惮于展露自己的一些喜恶,至少在费奥多尔面前是这样的。

吃完饭又给了小费,这家的服务意识的确是称不上多好,星野佑懒于去计较,在服务生平淡的声音中拉着费奥多尔出了门,玻璃门卷入一阵冷风。

服务生打了个冷颤,叹气回头继续工作。

或许因为现在正是午餐的餐点,这处总是被簇拥着的打卡点并没有什么人,穿着高筒靴踩进松软深厚的白雪,星野佑深吸一口气,抓住和冰没什么差别的铁链开始抖落覆在上面的白雪。

费奥多尔双手都放在衣兜里,鼻尖也被北极圈内的低温吹的通红,但他还是欣欣然的看着星野佑折腾结束,心情大好的坐了上去。

秋千吱呀吱呀的晃动着,他一个人似乎也乐在其中,费奥多尔静静的看着那个戴着同款耳帽的青年,他的金发还是从细碎处偷溜出来,在灰暗的天空与大地之间格外特别。

他上前两步,站在了秋千的后方,原本自得其乐的星野佑讶异的发现后背出现了一股奇怪的推力,回过头就和那双深邃的眼眸相对。

那大概比北冰洋还要吸引他的目光,至少足够明亮——星野佑笑着转回去,开口的白气飘摇而上:“费奥多尔先生不想坐坐吗。”

虽然是疑问的句式,语气中却不见困惑,星野佑也基本摸清楚了这位费奥多尔先生的一些人格特征——比如,他的确是一位魅力十足的绅士。

魅力十足的绅士摇了摇头,推在粗糙木板靠背上的手有力而温和,星野佑一次又一次的荡过冷风,听着自己的旅伴温声细语:“我对这个没有兴趣的,您开心就好。”

似乎是事事以他人为先,几天的相处中非必要的情况下俄罗斯人也总是包容居多的,星野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失策了,我应该带个相机来的。”

的确,通常来到捷里别尔卡的人不外乎极光或者追鲸两项事宜,其他的旅游项目充其量算个添头,而同行的几日费奥多尔却从未见过他拿出设备拍摄留念,在这一点上洒脱的不像个好奇心浓厚的游客。

费奥多尔没有接茬,只是缓慢而平稳的推动秋千,直到星野佑反客为主的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推搡着费奥多尔坐了上去。

防寒服厚重到坐到秋千上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星野佑带着手套的双手就那么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意外的很是强硬。

费奥多尔倒也没有过多的挣扎反抗,坐在秋千上的动作让这座设施又开始吱吱呀呀,他回过头看着星野佑,神色并没有变化,却无端的让人觉得他在等待一个解释。

“没有兴趣并不等于不能够尝试。”星野佑歪着脑袋同他说道:“既然来了,那么体验一下也无可厚非对吧。”

他抬手按在费奥多尔的耳帽两侧,微微用力托着他将头转了回去,手套上零星的雪絮沾在了脸颊上,是无声无息的冰凉。

费奥多尔也从善如流,星野佑推的风格和他有些不同,带着些横冲直撞锐意,他有多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游乐器具了呢?他自己大概也不记得了。

临时旅伴絮絮叨叨的话语一点一点的落在他耳边:“费奥多尔先生总是什么也不介意,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呢,这样可不行,我不希望这趟仓促的旅途总是你迁就我。”

费奥多尔甚至笑了笑,温声追问:“为什么yuu会觉得是我迁就你呢。”

平心而论,费奥多尔在这场旅途中获得的情感价值绝不亚于星野佑,他对自然的壮丽缺乏兴趣,对口腹的欲望不甚在意,星野佑和他是正正好的相反面,观察他,某种意义上也是在观察自己。

因此当星野佑提出那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时,游刃有余的费奥多尔也多是毫不犹疑的答应了下来——他自己其实也对星野佑会做出何种反应而抱有期待。

星野佑想了想,随意的举例:“比如,追鲸?你明明对这个不感兴趣的。”

“您多虑了。”

费奥多尔轻巧的回答:“那场的体验并不亚于我在挪威的旅途,如果是因为我的反应平淡而让您产生了某种意义上的错觉,那么这或许是我的错误。”

星野佑眯了眯眼,干脆利落的直指重点:“那么体验的重点在哪里呢?是我吧。”

他开始细数费奥多尔那些并不算隐晦的观察:“早在那天帐篷里对我的一些探究欲,分享同一个起居室时的闲谈,追鲸船上对我的维护和纵容,还有现在——费奥多尔先生,我并不喜欢一个人荡秋千。”

秋千是一种脆弱的器具,投入使用不久后就会产生吱吱嘎嘎一类的奇妙杂音,如果一个人坐在这上面聊作消遣,那么这些掩盖不下的杂音就会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的孤寂。

费奥多尔读懂了他的意思。

于是他笑了笑,没有像之前一样提出反省或是道歉,而是垂下头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说着就从秋千上站了起来,那木板拼成的秋千还在晃悠,费奥多尔的手越过绳结捉住了星野佑:“走吧。”

“去哪?”

“去买一些食材和——生存必备物资。”他这样轻巧的说道:“我想回木屋了,这里有点冷。”

这大概是这短暂的几日中费奥多尔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欲望,或许还是和喜恶无关,却足够星野佑眉开眼笑。

“好——等等。”

答应道一半,星野佑眉眼弯弯的又将费奥多尔按回了秋千上,笨拙的拿出手机尝试解锁。

“您在做什么?”费奥多尔提问。

星野佑好不容易解锁成功,又点进了相机:“庆祝一下你的第一个要求,费奥多尔先生的一大步值得合影留念——呃快点,我的手机会被冻关机的!”

短促的时间不够费奥多尔提出拒绝,星野佑呼着热气凑到他颈边,没有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艰难的比出“耶”放在费奥多尔的下颌前,背景则是被庆祝人的无奈微笑。

咔嚓一声,两顶靠在一起的、毛绒绒的帽子就这样被藏进了相册。

星野佑心满意足的收手,跟在费奥多尔的身后一起去采购未来一到两天在木屋的物资——马上就是圣诞节了,他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好日子。

“费奥多尔先生,新德里的店面中有售卖相机的吗?”

“我不清楚这个,yuu,或许一会儿你可以问问商店的工作人员。”

“好的费奥多尔先生,那你需要这张照片吗?”

“我都可以……好吧,您传给我就是了,另外不用那么生疏,您可以称呼的自在一点。”

星野佑跟在费奥多尔身边眨眨眼,碧绿如洗的眼瞳划过辉光,他怀着某种奇妙的恶趣味开口:“好的费奥多尔先生,费多卡、久尼亚、费佳卡……您喜欢哪个称呼?”

于是费奥多尔无奈的停下脚步,看着蓄意捉弄的星野佑,像是对这孩子的本质更接近了一步。

他说:“费佳,称呼我费佳就好。”——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多了一点,本来后面可能还有两个人在木屋里过圣诞的,但感觉这样就有点冗余了,可能会在后续的文章中稍微提及。

下章回圣彼得堡,别看费奥多尔现在温柔的很的样子,他心眼子多着呢,别被他迷惑哟[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