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活动,只有我们参加吗?”

女仆赶忙解释道:“其实给我的名单上是有四个家庭的,但另外三个家庭都选择兑换等值的现金,因此……”

诸伏太太和诸伏先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就是他们的小儿子总是缠着说想要到鸟取吃当地美食,这才让他们一心想着前来旅行。要不然,选择兑换现金,那数额完全可以在鸟取各个景点玩上一整圈了,也不必坐上大半天的车跑到这山沟沟里来。

诸伏景光感觉到高处射来的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父母,还凑到餐厅墙边欣赏装饰。

降谷零笑着跟随好友的脚步走到墙边,却见好友面色凝重,特意戴上了手套,轻轻抚摸过墙上某个略显深色的痕迹。

这是在副本中无法探查到的细节部分,像素风对于现实的魔改,使得就算有某些地方出现突兀的颜色变化,也会被误认为是画风导致的偏差。

“怎么了,hiro?”

诸伏景光轻声说:“之前我就知道,这栋豪宅发生过惨烈的命案。之后别馆几度易手,新的房主也没有对这里进行过装修。”

“什么!难道这个痕迹是……?!”

“没错,这是经过擦拭清理的血迹,自二十年前的惨案之后一直保留在这里的,罪证。”

此时,大厨将餐点一一端上桌,诸伏太太也招呼着两个孩子赶紧坐下。诸伏景光便与降谷零默默走到空着的座位前,准备慰藉自己空空如也的五脏庙。

揭开笼罩在餐盘上的盖子,一时间香气四溢,随着餐点放置到桌上,整个餐厅中只剩下餐具与食材碰撞和享受美食的咀嚼声。

待顾客们吃饱喝足,放下刀叉,女仆们上前将餐具撤走,端上了餐后甜点。

而引导他们进门的女仆来到餐厅,宣布了一个可选活动。

“传说中,这座别馆隐藏了乌丸家族的宝藏,因此历代房主都未对这栋房屋进行改动,生怕毁掉了宝藏的线索。”

“如果诸位愿意,可以参与寻宝活动。现任房主承诺,如发现宝藏,可将宝藏的一半赠予诸位。”

“发现宝藏的过程中如需要任何材料,都可以向女仆们提出要求……如果是别馆内没有的物品,需要次日才能获得。”

享用完茶点,每人领了自己的房间钥匙。

诸伏太太看了眼每人一把的钥匙,打了个呵欠,“高明、景光、零,你们是打算睡个午觉还是找宝藏?”

她虽然在车上睡了一觉,可睡眠质量不好,今天又早期赶飞机,如今已经感到了疲惫。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探险。”

“小孩子就是精力好……”诸伏先生同样打了个呵欠,“那我们先去睡了。你们探险归探险,不要跑到危险的地方去,稍微玩玩就回来哦。”

诸伏景光拖长了尾音答应:“哦——”

降谷零已经想要立刻就开始探索了,也就是诸伏高明还维持着兄长的矜持,比起投入挖掘宝藏的解谜活动,更多地将视线投注在两个“弟弟”身上。

三人出发之前,诸伏景光先向女仆小姐要了些东西。不出所料,这些超出常规的用具别馆中没有现货,必须现购之后送来,得明天才能收到。

他谢过女仆小姐,小跑着向等在门口的兄长和好友而去。这座巨大的府邸有着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以及时间更久远的宝藏等待他们挖掘。

===

探索最初,降谷零还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自己上手寻找。在发现整栋建筑的各个角落都有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血迹的时候,他的兴趣就降低了很多,只跟着诸伏景光的脚步探查了。

诸伏景光检查钢琴的时候,他也凑上去按过一遍琴键,结果就在琴键的夹缝中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张。

“这是……”与普通纸张不同的质感让降谷零有着些许迟疑。

诸伏高明上前看了一眼,确信地说道:“钢印纸。早年打印机还不普及的时候,民间会使用这种方式进行大量印刷。”

纸上写着似是而非的话语,像是某种暗号。

“行色匆匆二旅人是夜仰望星象……大地变色”②

诸伏景光也凑上来,眉头微皱,“这说的是什么……?”

“是宝藏的线索吧。”诸伏高明从另一边的角落里同样抽出一张泛黄的钢印纸,“可能在惨案发生之前,房主就在寻找宝藏了。”

将暗号收好,诸伏景光打算继续探索,等有空的时候静下心来解暗号。自由活动的时间有限,他必须抓紧每一分钟。

之后几人在娱乐室、客房也找到了许多类似的线索,但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印着相同暗号的钢印纸、表明了惨烈现场的血迹和厮杀时留下的痕迹。

当年的惨案被捂得严严实实,没有一家媒体敢发声。由于年代久远,网络上也只记录了些许当年参与者的只言片语。

原因大都指向致幻剂。

当年社会名流聚集,名义上是为了富豪乌丸莲耶99岁喜丧的追悼会,实际上却是瓜分富豪生前藏品的拍卖会。凶手将致幻剂以卷烟的形式带到拍卖会现场,让引人犯罪的烟雾弥漫在整个房屋中,直到某些衣冠禽兽剥去外皮,露出凶残的那面。

他们自残或是互相残杀,场面混乱不堪,而犯人则带着珍贵的藏品逃之夭夭。

为了保住上层人士的脸面,这些“名流”没有报警,更禁止所有媒体报道,放任罪犯逍遥法外。

随着探索进度的增加,诸伏高明本就不高的兴致更加低落,最后几乎不参与探索活动,只专心照顾两个弟弟,担心他们在玩耍过程中伤到了哪里。

降谷零也和他相似,从最初看到血迹的害怕,到麻木,最后只觉悲哀。

“他们是为了宝藏打起来的吗?”金发的男孩问道。

相较于几乎没有心情探索的同伴,诸伏景光为了自己的家园系统也不得不努力探索。他摸了摸鼻梁,思索着回答:“不一定的宝藏,但一定是为了钱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资本家们更是如此。

第57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57 黑夜中隐藏……

第五十七章【黑夜中隐藏的】

最初的兴奋劲儿褪去, 一早就赶路的疲惫便涌了上来。三人在如同城堡般巨大的豪宅中逛了半圈,就开始一个接一个打起了呵欠。

在听到背后发出第五声有传染性的呵欠声后,诸伏景光停下探索工作, 回头看去。只见他金发的好友正一只手揉着眼睛, 另一边的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滴。

黑发的男孩站起身,表情带着点儿宠溺,“我觉得有点儿累了,要不先回去房间休息一下吧。还不知道我们今晚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呢。”

降谷零赶忙点点头,小跑几步跟着好友的脚步。诸伏高明本就是陪着两个孩子, 自然是他们去哪里便跟去哪里。

他们没有顺着原路返回,而是从中庭的花园穿过, 回到前门。整个黄昏别馆成回字形,四面建筑相连,中间的空地则是花园。别馆耸立在孤峰之上, 建筑虽不至于有紧邻着峭壁之处,但只消向外走一段,没几步就能看到悬崖。

在这种结构下,从后门离开建筑再绕回前门就要多走很多路, 穿过中庭相对方便很多。

三人根据自己拿到的房间钥匙上标明的房间号, 找到了位于二楼的房间。毕竟本次活动只有他们五人前来, 房间都是紧邻着的连号。

诸伏景光看着对面唯二关着的两扇房门, 估摸着他的父母就睡在里面。

互相招呼一声,三人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中。诸伏景光关上房门,注意到自己的行李箱正安安静静地放置在床尾。

他没有打开行李箱, 而是将双肩包中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试图联网再查询一些这座黄昏别馆的事情。搜索了几次,却发现自己编写的搜索软件一直在报错, 这才注意到电脑没有连上网络。

用wifi功能搜索了一下附近的无线网络,居然一个都没有。

诸伏景光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赶忙掏出手机,想用热点让电脑连上网,却发现连手机都处于无信号的状态。信号标志上一个小小的“×”显得格外刺目。

习惯了手机电脑等终端设备,随时保持着联网状态。一旦失去网络和信号,诸伏景光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浑身不自在。

他甚至已经回忆起来时路上的木桥,联想到侦探小说中的暴风山庄模式,再进一步思考起无人生还。

正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降谷零刻意压低着声音,在门外问道:“hiro,我能进来吗?”

诸伏景光连忙站起身,口中忙回答:“直接进来就好。”

金发的男孩打开门,手中还拿着隔壁房间的枕头。他脸上带着倦意,表情苦恼,“hiro,我睡不着,可以和你一块儿睡吗?”

好友这样子可不像是睡不着,倒像是走路上都能睡着。

诸伏景光没有戳穿对方的谎言,只让出了上床的路。

降谷零随手关上房门,向前两步,拉着诸伏景光一起往床上躺。

“……?”诸伏景光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整个人扑进床里,他慌慌张张地撑住身体,向好友解释:“我还不想睡……”

“陪我一起睡吧,hiro——”

尚未变声的童音还带着点儿奶声奶气,拖长了尾调像是在撒娇。前世时降谷零极少用这样的语调,无论是脆弱的少年时期,又或是进入组织使用甜蜜陷阱。

他总是游刃有余,何时需要央求他人?

诸伏景光对平等与他对话的降谷零几乎有求必应,对于如今这般恳求的降谷零就更没有抵抗力了。

再被那深色肌肤的小手拉扯一下,他就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将身体埋进了柔软的织物形成的诱惑里。

降谷零嘿嘿一笑,踢掉拖鞋。推了推诸伏景光的枕头,将自己的枕头塞到腾出来的空位上。

小孩儿如同游鱼一般滑进了被子里,儿童略高的体温立刻将被子中的气温提升了一个度。

黄昏别馆中的床不算小,但终究是单人床。两个孩子面对面睡下,小手小脚难免有所接触。

诸伏景光以为自己不困,可头一沾上枕头就感觉倦意袭上心头。他感到降谷零挤到自己身边,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衣服……弄脏了……可不管。”

降谷零只听到好友嘟囔了一句什么,就见那双如猫儿般的蓝色眸子阖上,呼吸都变得悠长起来。

他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自言自语地说:“还说不困呢,我都困了,hiro怎么可能不困。”

言罢,闭眼睡下的人又多了一个。

这一睡,差点就错过了晚饭。两人被敲门声叫醒的时候还酣睡正香,一个两个揉着眼睛坐起来,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状态。

“景光,零,吃饭了。”

喊他们的是诸伏高明,门外还有着诸伏太太和诸伏先生对话的声音。

诸伏景光刚从白雾副本中出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啊……衣服没换……”

穿来时候的衣服被睡得皱皱巴巴的,衬衫扣子松了两颗,露出胸口一片雪白的肌肤。

诸伏景光一边扣扣子,一边被好友往门口拉。

睡得正熟的时候被叫醒,降谷零打了个呵欠。按理说睡眠的时间已经够了,只是精神上还有些倦懒。

房门打开,门外的人见两个孩子还迷迷瞪瞪的,一人上手牵上一个,带着向楼下走去。

“好啦,别馆的工作人员都在等我们哦,赶紧下楼了。”

诸伏太太的提醒让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反应过来,似乎整个活动就只有五个人参与,说工作人员在等他们还真一点儿都不夸张。

赶紧醒神,在周围女仆的注目礼下进入餐厅。

只要他们一行五人在晚餐后没有其他需求,就可以只留下少数人值班,其余工作人员提前进入休息状态了。

晚餐的食物非常美味,相对于中午时更倾向于填饱肚子的生存,这一餐才真正展现了主厨的厨艺水平。这不仅仅是味觉上意义上的美食。当食物以表演的形式在他们面前被烹熟,便同时成为听觉、视觉与嗅觉的盛宴。

在食客的赏脸鼓掌声中,主厨心满意足地离场。

诸伏景光小小地打了个嗝儿,暗自懊恼自己居然不小心吃得多了些,才转世两年就已经忘记了身体管理的重要性。

他的视线移到身旁的降谷零身上,却见对方也将视线移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一触即分。

他们已经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打算在晚上消耗一下摄入过多的热量。

明明还有六天时间,他们却急不可耐地想将探险集中在一天内完成。

随着参与活动的客人们再度进入卧室,默不作声将整个别馆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仆们悄然退了场。与厨师队伍不同,她们会坐车前往离此地最近的宿舍休息,而厨师队伍则已经离开别馆前往市区采购食材。

到了晚间,整个别馆只会保留少数值班的女仆,其他人都会离开。届时,考虑到节约用电,整个别馆除了走廊会保留最低限度的灯光照明之外,其他地方的电源都会被关闭。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想要探险的小孩子,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早就准备了户外生存用的手电筒。与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不同,这种手电筒的光照更强,几乎能做到一灯照亮周围的程度。还能调整成聚光模式,更方便寻找缝隙中的物品。

另外则是,房间里的灯就算关上了,再开就是,无非是需要在墙壁上摸索一下开关罢了。毕竟是商业活动,总不能在顾客需要留宿的时候把电闸给拉了。

黑暗也许会影响成年人的探索乐趣,但对于小孩子,却是另一种冒险的乐趣。

降谷零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他此时已经忘记下午探险时被惨案留下的痕迹影响的心情,兴奋地在房间中走来走去,时不时地拿起探险装备摆弄一番。

直到走廊上再无动静,从窗户向外看去再看不到其他窗户透出的灯光,趴在地上看门缝也几乎看不到光线之后,他们知道,出发的时间到了。

白天时,他们逆时针方向探索了半圈,而且还只探索了一楼的部分。此时为了避开在大堂值守的女仆,他们计划直接从二楼出发,打算顺时针方向将二楼探索一圈,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为终点。

没了诸伏高明的管束,降谷零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用气音对诸伏景光抱怨说他兄长的气场太强大,一转头又举着手电筒满世界照起来。

诸伏景光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仅仅是与诸伏高明身处同一个场合,他就得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做出过于出格的举动。只有和降谷零独处的时候,他才能真正做回自己。

黑夜给这栋老宅增添了恐怖的氛围,降谷零能被各种器具的影子吓得一惊一乍的,也会在揭开真相后捂嘴笑得乐不可支。看来白天的气氛确实不适合探险,只有这种昏暗的环境才让他有身临其境的快乐。

也有可能,是黑暗掩盖了惨案的痕迹,让探险的孩子只沉浸在单纯的解谜乐趣中。

走廊中只有他们走动时刻意放轻了动作的脚步声,窸窸窣窣,柔软的地毯更掩盖了人类活动的动静,寂静的夜中,只有身边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们拐进了又一间娱乐室,与白天时摆满了桌球的房间不同,这里摆放着几张小桌。有的是棋盘,两旁还有存放棋子的盒子。有的桌面上铺着一层绒布,边上放着扑克牌。

降谷零好奇地将棋子捞起来粗粗看了一遍,任由它们落回盒子里。黑夜中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棋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成了整个房间最大的噪音,吓得他赶紧收手,最后两颗棋子也轻拿轻放地摆了回去。

然后他又对扑克牌产生了兴趣,将它们撸开,又洗了次牌。经过了数十年的存放,当年质量很好的扑克牌,手感多少变得差了一些。但最大的问题并非手感,而是其中某张明显比其他牌厚了一倍的卡牌。

第58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58 解谜……

第五十八章【解谜】

某张扑克牌厚度超过普通卡牌, 因为弯曲程度不同而在洗牌过程中凸显了出来。降谷零将它抽出,前后左右研究它为什么如此与众不同。

摆弄中,卡牌尖角处咧开一道口子, 显示出它其实是两张牌的事实。

“真是的, 怎么会有人把两张牌黏在一起啊。”降谷零一边嫌弃着前人的作弊行为,一边将两张牌分了开来。

卡牌显出了它们的真容,时隔二十年,黑桃J与草花4终于从发黑的液体的强行黏合下分离。污染了卡牌的液体已然干涸,依然在户外手电筒的关照下显得额外不祥。

降谷零的眉头紧紧皱起, 将卡牌拿得离自己远了些。他还是想研究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矛盾的态度使得手臂的动作都僵硬了。

“呜……感觉有点可怕。”

诸伏景光听到他在低声的自言自语, 靠了过来,“找到了什么?”

他只是看了扑克牌一眼就确定地说道:“这是……血迹。时间非常久了。”

“又是二十年前惨案留下的吗?”

“恐怕是。”

降谷零将染血的扑克牌放回牌堆里,手上却依然残留着触摸干涸血迹时的感触。

“到底带来的是什么致幻剂啊, 导致的事情也太可怕了吧。”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没有告诉降谷零自己的推测。

他所查到的传闻只说二十年前的拍卖会上曾经发生了惨案,可经过实地探查,却发现整个别馆到处都有血迹。当初社会名流聚集, 可拍卖终究只是分割富豪的收藏品, 参与人数不过十数人。事件的高发地点是拍卖会所在的房间, 甚至没有几人能离开得了房间, 又如何能将血迹洒得整个别馆到处都是?

结合别馆的宝藏传闻,这里恐怕发生过不止一次命案。

过于接近凶案的血迹,降谷零终究还是受到了影响。他开始专心寻找起血迹、刀痕和其他搏斗时留下的痕迹, 比起寻宝,显然凶杀案更加吸引他的注意。

“zero想要破解二十年前的案件?”

降谷零点了点头,又有些不甘心地说:“我知道线索太少了, 二十年前连监控摄像都没几个,全靠亲身经历者口述。但是……”

他没有但是下去,因为诸伏景光给了他更糟的消息。

“亲身经历者的口述也有可能是错的,他们可都受到了致幻剂的影响。”

“可恶……”

从这个时候就展现出对破案的兴趣,降谷零会再度走上成为警察的道路吗?

诸伏景光微微勾起唇角,对好友的未来抱有期待。

他们用了大半个晚上跑遍了整个二楼,等回到正门楼梯口的时候,值班的女仆已经去睡觉了。他们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又将没探索的一楼部分粗略地看了一遍。

终究是相似的场景,沾了血迹的墙壁、沾了血迹的用具和沾了血迹的其他东西。

就算有户外手电筒,终究没有白天时看得清晰。

后续两人几乎只是看了一遍别馆中各个房间的位置就离开,总算赶在月亮睡觉前再度回到自己的房间。

消耗掉恢复过来的精力,降谷零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站在走廊中与诸伏景光道晚安。

“还需要和我睡在一起吗?”临别前,诸伏景光将降谷零的枕头从房间中拿出来,递还给好友。

降谷零已经没有精力与他玩闹,只挥了下手,抱着自己的枕头回去房间了。

说不清他下午跑来诸伏景光的房间中的原因,到底是“降谷零感到害怕”还是“降谷零担心诸伏景光感到害怕”。

也许在外人看来,仅仅8岁就遭遇了如此多凶杀案,就算自身没有受到伤害,可幼小的心灵受到惊吓,出现什么问题都不奇怪。

就算是知道好友有着成年人的灵魂,降谷零对于好友的担忧也促使他做出了那个决定吧。

诸伏景光洗了个澡,将一天的疲惫洗去,也将身上隐隐沾染的血腥气洗去。

虽然馆内的血迹经过二十年已经没有气味,可诸伏景光依然感到整个宅邸中都弥漫着血色的雾气,空气清香剂都掩盖不掉腥臭的铁锈味,每一处痕迹都如同无声的惨嚎,展现着人类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糟透了。”

他像是又回到了曾经架起狙击枪,对着目标的日子。有些目标罪有余辜,有些目标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组织认为他成了组织的绊脚石。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

他不得不评估他们的生命和卧底任务的重要性,决定哪些人能救下,哪些人必须死去。

更多的时候,他自身都迫不得已。

===

第二天早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睡过头了。

再度被敲门声叫醒的时候,诸伏太太都想冲进房间把他们俩提溜出来了。

“你们俩出去夜游了?”诸伏高明摸了摸诸伏景光眼下的青黑,问道。

观察力过于敏锐的兄长可太难糊弄了,诸伏景光甚至没有狡辩一句,点点头承认。

诸伏夫妇只以为两个小朋友是因为旅游太过兴奋,没太过苛责。诸伏太太揉揉小儿子的脑袋,又摸摸降谷零的金发,温柔地提醒:“出来玩也要注意身体啊,不然白天不就没精力玩了吗?”

两个小萝卜头乖乖认错,降谷零直接抱住诸伏太太的手,边讨饶着边下了楼。

一顿完美的早餐过后,诸伏景光从女仆手中收到了他前一天想要的东西。

其余人凑近了,看他究竟要了什么。

只见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快递盒中,开出了数瓶喷雾。

“景光这是买了什么?清洁剂吗?”

诸伏景光摇摇头,取出一瓶摇匀,对着一处血迹喷了几下。

“请将灯关掉。”

女仆应声关了灯,室内瞬间暗了不止一个度。

窗外的自然光照离餐厅很远,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昏暗,只有刚刚喷洒了不知名液体的墙面发出了蓝色的幽光。

“呀——”

有女仆发出了介于惊叫与尖叫之间的叫声,被她的领导驱赶出了房间。

诸伏景光解释道:“鲁米诺试剂,只要有血迹,它就会发出这样的光芒①。”

“我看这栋别馆中有很多陈旧的血迹,这试剂能使得它们变得更加明显,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被掩盖的痕迹。”

有了利器,成年人也被勾起了探索的兴趣,夫妻俩组成了一支队伍,拿了两瓶鲁米诺试剂就离开了。

剩下三个未成年人面面相觑,诸伏高明看了两个挂着黑眼圈的弟弟,倒不急着出发。

“说说吧,你们昨天的探险有了哪些收获。”

诸伏景光知无不言,还要了纸笔,大致画了张别馆地图,标明各个房间的用途和发现的线索。放下笔后拍拍小手,“我发现的就是这些了,zero有什么补充的吗?”

降谷零绞尽脑汁补充了无关痛痒的信息。说实话,他更惊讶的是诸伏景光怎么能发现这么多线索。

诸伏景光在几个房间上打了勾,说道:“今天我想着重看一下这几个房间,总觉得还有些遗漏的内容。”

无人反对他的提议,他们拿上了新的装备前往了目标地点。用鲁米诺试剂将房间可能出现血迹的边边角角都查了个遍,果然发现了肉眼无法看到的内容。

深色的钢琴上,有人用血写下了留言。

有常识的清洁人员都不会在擦钢琴的时候使用化学品清洁剂,也没有必要使用漂白剂。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才有人想到了这个办法。

钢琴深色的外表隐藏了不明显的血液痕迹,只在二十年后还保留着对于家人的眷恋和对凶手的仇恨。

“乌丸莲耶居然做出这种事!”降谷零一副想要立刻就将人绳之以法的模样。

“临死前做出疯狂的行为,自己寿终正寝,却还带走了本应还能有未来的无辜之人。”

“最后的落款……千间恭介。”诸伏景光对这个名字不甚熟悉,习惯性掏出手机想要搜索一下,却见明晃晃的无信号标志,不得已又将它塞回了口袋里。

“这里过与世隔绝,不适合我生存……”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改造一下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基地,至少得能通电话和网络吧。

“这上面说的解谜方法,是真的吗?”

诸伏景光点点头,“和我的推测一致,正不正确还要去实际操作看看。”

诸伏高明也觉得血书的谜底与他的推断一致,这似乎就是真正的谜底。

“要现在去解开谜底吗?”

“要和主办方说一声吧,还能得到一半的宝藏呢。”

三个孩子——主要是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两人一番讨论过后,决定等诸伏夫妇探索完毕,一同到餐厅时再进行正式的解谜。

而现在他们要先到餐厅去,验证一下谜底是否正确。

出发时的风风火火,回来时也颇为迅速。三个孩子让女仆们暂时离开餐厅,而后关上了房间门,对着整座宅邸唯一的挂钟研究起来。

“确定是这里吗,hiro?”

“只能是这里了。”诸伏景光搬了张椅子爬到壁炉上,触摸了下钟的表面。

古朴的挂钟上几乎没有灰尘,这是女仆之前打扫过的功劳。它的钟面直接暴露在外,手能直接拨动时针和分针,而钟上没有秒针。

尽管没有机械钟表运行的声音,时钟确实在按照正确的时间转动着。

诸伏景光向钟的背后张望,发现它与墙面只由一个金属件连接着,似乎与现代的钟表用挂钩挂在墙上别无二致。

可他伸手试图将钟拿下来的时候,却发现它像是与金属零件焊在了一起似的,一动不动③。

第59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59 离开别馆……

第五十九章【离开别馆】

可以确定面前的挂钟就是解谜的关键, 诸伏景光回头看了一眼诸伏高明与降谷零,见两位同伴虽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可动作却都表现出了积极关注的模样。

“钟与墙壁后的某些装置相连。”他言之凿凿, 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

降谷零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诸伏高明, 试探着问:“要通知主办方吗?”

诸伏景光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算我们告知女仆现在的情况,主办方也没有办法回复。”

他的手机上依然显示着圈外的标识,别馆内倒是有固定电话能打出去,可唯一的“主办方”却没有固定电话可以接通。

以往他还能用网络的虚拟号码表演一出, 现在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幸好,他在来之前给台式电脑设定了自动回复程序, 在关键词符合的情况下分情况发出不同的内容。

而“找到了宝藏”的自动回复就是:“活动结束后会确认宝藏内容并将其一半交予找到宝藏的人。”

【以后一定要给这里装上网络和信号基站!】诸伏景光在心中重复了这个想法,恨不得现在就搬个信号基站来拯救自己。

“手机没信号,主办方可能没法立刻答复……没关系, 我们先告诉女仆吧。反正宝藏什么的……我们本就不是为了宝藏而来的。”

降谷零点头,一溜小跑打开了餐厅门,与女仆一通交流。

只见门外等候的女仆初闻一脸惊讶,而后则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与降谷零说了什么, 而后转头向某个方向离开, 可以看出她努力克制着奔跑的冲动, 小碎步走得都出了残影。

很快, 一直负责各种事务安排的女仆长被喊了来,她详细了解了解谜方法,也没敢真的上手操作, 而是说:“我需要与主办方联系,确认是否现在解开谜底。诸位请稍作等待。”

在女仆们忙碌起来的时候,诸伏景光、降谷零和诸伏高明则探讨起别馆中发生的凶杀案。

二十年前发生了两起凶杀案, 一起是社会名流参与拍卖会时被致幻剂影响导致自杀和互相伤害的事件,当年见过凶手的人都三缄其口,且无监控等影像资料,难以寻找凶手。

另一起则是他们在别馆中使用鲁米诺试剂才发现的,鲜为人知的杀人案。按照血书所说,当时许多学者应邀来到别馆,只因乌丸莲耶察觉自己时日无多,希望寻找家族留下的宝藏。

如果血书内容为真,那么无论真正动手的人是谁,乌丸莲耶必然是主谋。

然而时隔不过半年,主谋就已经离世,这才有了社会名流齐聚一堂对其生前的收藏品进行拍卖的一幕。

凶手离世,法律责任自然消亡,案件便只能结案。无论受害者家属多么不甘,也没可能把死人救活了再审判一遍。

一起案件找不到凶手,一起案件凶手已死,而最初探索别馆的动力——寻找宝藏也已经完成,三个孩子瞬间失去了探险的动力,索性商量着去娱乐室玩一会儿。

别馆的娱乐室很多,但小孩子能玩的却不多,主要两位8岁小朋友的身高限制了他们的发挥。一番讨论,总算用石头剪刀布决定了去下国际象棋。

前往娱乐室途中,他们遇上了还在探险中的两位监护人。

“诸伏阿姨——诸伏叔叔——”降谷零竟比两位诸伏家的亲子还激动一些,脸上带着点儿坏笑,询问道:“寻宝的进度如何呀?”

诸伏太太抚着胸口,配合着小朋友,啊哟啊哟抱怨起来:“进展是一点儿也没有,倒是被那些斑斑点点的吓到了。在墙上的那些也就算了,冷不丁看到家具上沾着点儿,可把我吓坏了。”

降谷零眼前一亮,得意的小表情已经跃然脸上。刚想说他们解开了谜题,只要打开机关就能发现宝藏的事,却感到衣角被身旁的人用力扯了几下。

于是男孩的话风一转,双手一叉腰,“嘿嘿,我们已经不怕了,厉害吧。”

“是吓多了麻木了,还是真的胆子大不怕的?”诸伏太太笑眯眯地揶揄,戳戳降谷零的笑脸。

两人插科打诨一番,诸伏夫妇说想要继续看看别馆。他们本就对探险不上心,说是寻宝,实际就是来看看富豪家别馆的装潢,感受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场景罢了。

而孩子们则说要去下棋,两支队伍便又分了开来,直到吃午饭时才在餐厅再见面。

餐前,女仆告知几人:“由于信号问题,我们暂时没能与主办方工作人员直接对话。不过对方的自动邮件回复,在诸位回去之后,主办方会确认解开机关是否能找到宝藏,如能,在寻找到宝藏之后会将一半宝藏交予诸位。”

“哎?已经找到宝藏了吗?”

诸伏先生一脸茫然,看看女仆又看看三个孩子。

诸伏高明扭头向着两个更小的孩子示意,表示是他们解开了别馆中的暗号机关,而这个暗号被认为与宝藏有关。

“好哇,你们已经解开暗号了都不告诉我。”诸伏太太指指诸伏景光,又指指降谷零,一脸控诉。

诸伏景光挠挠脸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妈妈。降谷零则露出讨好的笑,双手合十讨饶。

嘻嘻哈哈的样子,看着像是一家五口一般。

又是一顿大餐过后,诸伏太太和诸伏先生没有离座,而是问三个孩子:“你们在别馆的探险结束了,要不要去鸟取其他的景点玩?”

用一天一夜感受有钱人的生活就够了,这种没信号没网的地方,再富裕的生活都待不住。何况难得来一次鸟取,一直待在别馆里又有什么意思。就算主厨再怎么有名,也没有每天换着花样吃地方美食快乐。

“哎?要出去玩吗?可是这里离市区和其他景点都很远的样子,来回会很麻烦。”诸伏景光早就做过功课,就是因为附近没有合适的景点,才搞出这么一个活动来。

诸伏太太一脸诧异,“不用来回,我们直接住到景点附近去。来之前我就找了几家不错的民宿,可以边泡温泉边吃烤肉呢。”

姜还是老的辣,原来诸伏太太根本没有被免费食宿和大厨上//门//服//务迷晕头脑,早就想好蹭活动方的飞机票,去鸟取各个景点打卡,连民宿和饭店都预约好了。

来别馆一趟只是为了表示自己参加过活动了,按照诸伏太太的计划,最多第三天他们也得离开。

虽然别馆服务人员和大厨超出预料的好,可下一个景点会更好。世界这么大,她想去看看!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原来家长早有计划,亏得他们探查的动作够快,不然恐怕都来不及找到别馆的秘密,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告知工作人员自己的行程安排,被对方强力挽留到明天再出发。这倒与诸伏太太的原计划不谋而合,双方一拍即合,决定明天离开此地。

是的,在唯一的顾客队伍离开之后,所有的工作人员也同时离场,这也是与主办方约定好的。由于女仆与厨师都是按日结账,这也符合主办方的利益。

只是对诸伏景光来说,他还没离开别馆就得想着怎么回来确认解开机关是否能找到宝藏,本就是因为没法单独前来才设的局,居然又把自己套进去了。

果然,一个谎言必须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老话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不过来过一次,他知道了路线,也实地探查过了。副本里与现实有所不同,又大致相同。比如这种奢华风格的别馆,确实不会专门设置一处耕地来让他种地,副本中便也无法开启耕种功能。不同的是,副本中弱化了凶杀案留下的痕迹,能让人待得舒适很多。

只是无论现实还是副本,都非适合他休息的地方,更像是工作地点。

一行五人打发了下午的时光,都收拾起行李,准备次日一早出发。大厨给他们准备完晚餐后还做了些点心用作第二天的早餐,便提前离了场。女仆们也收拾完整个别馆,留下最后一名值班人员,早早离开了。整个别馆只有一名司机,一名值班女仆和顾客五人,到次日一早出发。

“不知道保险公司知道他们回馈老顾客的活动就这么草草收场了是什么感受。”诸伏太太坐在车上,见活动居然提前了四天结束,终于生出了些许歉意。毕竟她手上还捏着回程的机票费,她终于换位思考,代入了一下主办方的视角。

“下次改进的感受吧。”诸伏先生回答,打了个呵欠。他本就是最反对参与这次活动的,到了这里之后也只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奢侈,并没能从这豪华的别馆中看到任何艺术之美。

这也许和乌丸莲耶放置在别馆的藏品早在二十年前被某两个无名小贼洗劫一空有关,同样也与别馆中过分奢靡的装潢有关,着实与某位美术老师的审美不符。

诸伏景光尴尬笑笑,他能说什么,说没想到两天就解开了谜题,还是说没想到别馆中居然发生了这么惨烈的凶杀案?

诸伏景光可以没想到,但拥有这栋别馆的主办方不应该没想到。因此诸伏先生说得对,下次改进。

就算是公安的管用手法,也得结合市场营销策略进行才行啊。

男孩暗自叹了口气,再度想念起与同期好友合力解决突发事故与案件的日子。

什么时候才能与他们再度相聚,协力破案呢?

第60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60 黄金别馆……

第六十章【黄金别馆】

假期之后几天全程跟着诸伏太太的攻略走, 诸伏景光甚至没空思考怎样才能再去一次黄昏别馆。每天一睁开眼,除了几乎成了每日例行的副本之外,就是被指挥着逛景点打卡, 饭点吃网红美食, 一直卡点到了最后一天登机,才结束特种兵式旅游。

上飞机之后,无论是三个未成年,还是诸伏先生都松了一口气,只有诸伏太太还兴致勃勃地翻看旅途中拍摄的照片和录像, 正研究着怎样和她的小姐妹们分享自己的旅游见闻呢。

降谷零几乎瘫软在了座位上,有气无力地对诸伏景光说:“难怪hiro你一直要锻炼身体, 原来诸伏阿姨还有这一面……”

诸伏高明也露出了疲态,隔着走廊对降谷零说:“不是的,以前妈妈从来没有这样安排过旅游行程。”

诸伏景光连话都不想说, 他体力是还算不错,可他腿短!前世他比降谷零高了几厘米,可这不是还没成年吗。这会儿他还没降谷零高,要跟上父母的脚步, 他的小短腿都快抡成风火轮了。

托了这次旅行的福, 诸伏一家在整个假期都没有考虑过再进行旅行, 连平时最喜欢往外跑的降谷零都歇了好几天才恢复活力。

降谷零一恢复活动, 最先做的就是拖上诸伏景光到处玩耍。将好友介绍给对他很好的松川小千代女士,跑去感谢帮助过他的宫野医生,最重要的是, 将旅行见闻说给他们听。

如果是去这些比较近的地点,家里人是不会拘着两个孩子的。而诸伏高明则会一个人去图书馆,一直到闭馆才回家。

有时候, 两个小学生也会跟着兄长去图书馆。一大早就出门,那时候图书馆还没开门。

他们会先去街边买点儿点心,坐在公园的长凳上,一边吃点心一边聊天。踩着图书馆开门时间赶过去,中午找家街边小店赌运气,每天都不吃重样的。下午待到图书馆闭馆也不立刻回家,找家街机厅玩上半小时一小时,或是听听最新的音乐CD,偶尔看看几家主机游戏公司有没有出新游戏,然后才悠哉游哉往家赶。

这样的行程连续几天,某次早晨坐在公园聊天的时候,诸伏高明冷不丁地问道:“景光是了有什么计划吗?”

诸伏景光顿了顿,知道瞒不住兄长,直接摊牌:“我想再去一次黄昏别馆。”

“连着去两次鸟取,爸妈那边……”

“不告诉他们,当天来回。”

飞机去鸟取,单程一个小时多,可从机场到黄昏别馆单程都超过4个小时车程,一天往返着实有些困难。

“难怪每天都提早出门,回去的时候也拖拖拉拉……”

诸伏高明托腮思考片刻,眉头越皱越紧。难住他的一是钱,二是时间。

诸伏景光心有成算,掰着手指给兄长说明:“我可以包机往返鸟取,到机场之后租直升机到达黄昏别馆,完全衔接起来,在路上的时间就能缩短到五个小时以内。”

“我去黄昏别馆就是为了验证我们解开的暗号究竟正不正确……”

诸伏高明却突然提道:“就算真的获得了宝藏,你也不可能分一半给家里的吧。”

诸伏景光尴尬笑了两声。

他不敢在人前打开机关的原因是:担心乌丸莲耶的宝藏是一屋子枪械。

毕竟乌丸家族是他心中组织的幕后黑手,组织存在时间超过半个世纪,乌丸莲耶在世时作为乌丸家族当家,自然应是组织的最大支持者,甚至组织就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也未为不可。

“我会借口宝藏无法均分,因此以宝藏等价的一半金额进行补偿。”

“你有成算就行。需要我做什么?”

“高明哥帮我遮掩一下行程!”诸伏景光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拜托了!”

“可以。”诸伏高明一口答应,“不过……”

诸伏景光知道重点就在这“不过”后面,小心翼翼地歪过脑袋看了过去。只见他心目中素来稳重的兄长微微一笑,就如未来成为有着孔明之称的警官时那样,淡淡地开口:“必须带上我。”

降谷零就在等这句话呢,他像是上课回答问题时那样举起一只手,兴奋地表示:“也带上我!”

左右是包机,登机时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倒没有什么差别,反正不会超过承载上限。只是租直升机的时候需要说明登机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三个。三人加上行李需要的空间不能太小,载重量也得足够才行,提前避免服务商提供的直升机承载人数和重量过少的情况。

密谋结束,诸伏景光立刻就给橘宪介下委托。这业务和律师行业可不怎么搭边,对方满腹牢骚,但看在高额委托费的份上,还是答应了下来。

学生假期算是鸟取的旅游高峰时期,不过包机业务不常有,租借直升机的客户更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有一个。两边机场都需要一天的准备时间,三人的行程便定在了后天。

诸伏景光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一高兴就连夜将他发现的几家公司的违法证据传给了警方。他这么做已经快三年了,警方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一个自称“光”的黑客时不时送来业绩,已经对他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础。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在诸伏景光登机之前,新闻已经在报道警方逮捕了某公司法人,调查其某些犯罪行为。

手机息屏,男孩将需要运送的行李交给机场工作人员,向着登机口走去。此行还有一个目的,要将网购的信号基站及卫星信号接收器安装好,这也是诸伏景光拖延了这么久才启程的原因。

虽然主动开口的是诸伏高明,可诸伏景光在开口之前心中早就确定兄长愿意帮忙,迟迟未曾向对方说明只是装备一直没有运送到位。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不经意地看向诸伏高明,隐约可见其故作镇定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兴奋。他的兄长多少也有点儿不甘平静,前世多少危险都没能打退其成为一名警察的信念。

前世亲眼目睹父母被杀,使得诸伏景光忘记了很多幼年时的事情,也包括诸伏高明的。也就是他重生一回,才知道兄长原来是想要成为一名律师的,想来兄长改辙易途成为警察也与家里的惨案有关。

似乎是盯着兄长看得太久,诸伏高明露出疑惑的表情回看过来,诸伏景光露出一个笑来,带着点儿讨好地说:“谢谢高明哥哥带我坐飞机。”

“感谢高明哥哥带我坐飞机!”降谷零也在一旁接口,然而他的视线还在舷窗上,似乎上次坐飞机看风景还看得不够,这会儿恨不得全程看着蓝天白云。

由于是包机,客舱内只有一名空乘,听到小孩子的感谢语,捂嘴轻笑,默默退回休息室,不打扰兄弟三人友爱的互动。

诸伏高明又不能逢人就解释一遍“是我不满8岁的弟弟带我坐飞机”,只好宠溺地默认了弟弟的淘气。

确定了,这人就是他的弟弟诸伏景光,26岁的他只不过换了一种淘气的方式。

三人连轴转地从这架飞机换到直升机上,等到几大箱行李也登了机,把不大的座舱塞得满满当当,立刻就启程。

如果不是黄昏别馆只有适合直升机起落的停机坪,诸伏景光恨不得直接让民航客机降落在别馆门口。

不过现在也不差,黄昏别馆坐落于深山之中,坐车过去需要走盘山公路,路线长不说,还开不快。如今直升机直达,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航程竟比诸伏景光预计的还短一些。

与对方约定下午再来,直升机便又吹起狂风离开了这座孤峰。留下的三人无心关注它起落的英姿,都拖着行李往房里赶。

诸伏景光边走边说:“你们先去解谜,确认是否有宝藏,我去花园里安装信号基站和卫星信号接收器。如果顺利,等我这边装完,你们就能用电话通知我有没有找到宝藏了。”

两位同行者点头,帮忙将行李送到了花园中,便向餐厅赶去。诸伏景光早就预习过安装方法,将行李箱一一打开,按部就班地拼装起来。

三人都是知道解开机关的方法的,诸伏景光不担心他们,一门心思地沉浸在手头上的工作,最多分心想一下“如果松田阵平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超喜欢现在的工作”。

谁又能料到,只是解个机关的功夫,偌大的黄昏别馆就没了呢?

感受到地面震动的时候,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他赶忙将行李箱和安装到一半的装置拖到花园中央的空地上,躲避落下的房屋外立面。

【奇怪,震感并不算很强,为什么别馆的墙壁掉落得这么厉害?】

身在日本,谁没有经历过几次大大小小的地震呢。也正因此,对震感与建筑损坏的正比关系有一定的了解。

如今地面没有如同波浪般扭曲起来,周围的晃动也并不强烈,只是一直有轰轰隆隆的抖动。与其说是地面在震,不如说是因为建筑震动而导致了与之相连的地面震动起来。

花园中的树木甚至没有受到几分影响,为何建筑却损坏得如此严重?

这般想着,阳光照射到外立面剥落的墙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诸伏景光所在的位置竟被反射而来的金光包围,刺得眼睛生疼。

他眯起眼,身手矫捷地一个打滚离开了原位,可蹲身再想看的时候,却发现依然身处金光之中。

低头四下张望,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被金光包围。

震动渐渐停下了,诸伏景光能看到的背阴处,别馆的墙壁也显出一整片金色来。原本就奢靡的装潢,完全变成金色之后,更显穷奢极欲。

男孩站起身来,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原来宝藏指的是这个,是这座别馆本身,完全用黄金打造的别馆·本身①。

在他为自己获得如此大笔财富之前,更先想到的是乌丸家族究竟敛财几何,才能铸造起这座真正的金山。

诸伏高明与降谷零从正门跑进了花园,见到诸伏景光没事双双松了口气。

“景光,没事吧?”虽然看着弟弟没什么事的样子,诸伏高明还是问了一句。

诸伏景光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点了点头,然后苦笑着说:“这宝藏还真没办法分一半给家里了。”

一座建筑的黄金,换成等额的金钱,哪怕只有一半也能称得上富可敌国。诸伏景光就算再怎么能“剥削”非法交易者,也没可能在短短两年间积累到如此程度的财富,至少得差几位数。

“没必要。”诸伏高明也说,“家里不可能再来一次,有个说得过去的宝藏能搪塞过去就好。”

降谷零也点点头,提议道:“我看那个作为机关的挂钟就不错,它也是纯金的,拍个照传给叔叔阿姨,说这个就是宝藏吧。”

“难怪,我当时想要把它取下来,它动都不动……”还以为挂钟是被焊在了机关上才不动,原来根本是太重了。

那个挂钟直径50厘米,沉重非常,以如今的市价换算成日元,对普通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一建筑的黄金,该怎么换成可流通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