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81 诡异的建筑……

第八十一章【诡异的建筑】

明明来时什么声音都没有, 偌大的村庄一片死寂，除了闯入者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连点儿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然而到了夜晚, 四周却充斥着各种声响：儿童的哭笑声、野兽的嚎叫、指甲刮擦金属的尖锐声，在他们紧闭的房门前也能听到诡异的脚步声。可悄悄从门缝往外看，却又看不到什么，只觉得有阴影在外面晃来晃去。

诸伏景光没开门，只用气声说：“我们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 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不要硬拼比较好。”

他们不敢让火光熄灭, 又上二楼拆了一些楼板放在壁炉边充当薪柴，轮流守夜看着。

不知道门外的究竟是什么，也许那些野外出没的东西害怕火光, 让两个孩子还算平安地度过了一晚。

降谷零守的上半夜，他被叫醒的时候还没睡够，连眼睛都睁不开，揉着眼睛问：“hiro你一个人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度过这种日子的？”

诸伏景光回以一个温柔的笑, 不敢说他一个人的时候会冒进很多。仗着在游戏里就算失败了也就是身体酸痛, 哪怕没有趁手的武器, 大晚上感到威胁了也会冲出去看看究竟。

主打一个就算死都要清醒地死。

早饭煮了点儿热水, 喝着水吃了小半块压缩饼干，没敢多吃。进入副本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补给地点, 食水必须严格控制。

以整个副本七天计算，如果一点补给都没有找到，按照现在的食物消耗速度, 他们能保持四天正常体能，之后维持两天生理体征，最后一天就只能靠硬撑了。

如果真的到了这程度，估计副本任务也失败得差不多了。

诸伏景光一边将火熄灭，一边对降谷零说自己的计划：“一会儿出去大致看一下还有没有晚上的东西残留，没有的话分头行动……”

他用眼神向降谷零确认，见好友用力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便继续说道：“用两个小时探查一下村子里有没有可利用的资源。”

他教降谷零怎么看系统时间，并互相核对了一下，确认双方的时间同步到秒，定下10:00在村口的车上见。

现实中的游戏设置一般是大战之前必有补给，补给越多，战况越激烈。而且眼前的物品是有用的？或仅仅只是一个背景贴图，靠道具是否能互动，是否高亮显示就能判断。

但白雾副本是基于现实产生，几乎相当于是沙盒游戏。所有的一切都能互动，除非少数特殊情况，不然不存在所谓高亮提示，只能靠自己判断。

如果到了紧要关头忽然想到，破解现在的难题需要之前某处的一个工具而实际没有拿，可没法对关卡说：“暂停，让我回头拿一下道具”这样的话。

有的关卡失败能重来，有的关卡失败就等于丢失一次获取情报的重要机会。哪怕同一个副本中，在不同环节失败也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诸伏景光判断副本中每个环节都可能需要消耗不同程度的能量，在前期能量充裕的时候能重来的机会相对较多，而到关底BOSS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重来的可能性就相对较少。同理，如果在前期没有重来或只重来了很少的次数，那么在关底时获得的机会就相对较多。

没再多废话，两人出门四处张望，确认外面又恢复成寂静的状态之后，果断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开始四下探查。

诸伏景光的步子迈得很大，走农村不平整的石子路已经很习惯了，他甚至能判断破败的房屋结构哪些地方能够踩，哪些地方一碰就碎。

托了忍者副本的福，他现在正如忍者一般，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做到“飞檐走壁”。避开早已腐朽的楼梯或是房屋结构，仅靠极少的支撑点登上高处。

他只用了计划时间的一半就搜完了自己分到的区域，还有空登到村子里最高的建筑上，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地形。

他看到村庄不远处有一片森林，郁郁葱葱的树林间出现一个突兀的空缺。空地中间正有一栋建筑，与现实中他们想要探寻的建筑一模一样。

不用说，那里就是他们需要去的地方了。

目之所及，只有一条道路从村子通向森林，也只有这一条道路通向他们的目的地。

他记下路线，将目光转向村子里。

只消片刻，一抹亮色在灰暗中抓住了他的眼球，那是好友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着灿烂的柔光。从远处看像是饰品柜台里被打着强光的贵重首饰，打磨成精心设计好的角度以反射出最绚丽的光芒。对面的人似乎没有看到诸伏景光，降谷零把外套脱了，包了一捆什么东西，背着由衣服裹成的包袱向着约定的地点跑去。

时间确实差不多了，诸伏景光做出飞翔的姿势，从水车顶端自然倒下。只是在下坠片刻时抓住了建筑物的凸起减缓自己的下落速度，重复着跳跃、借力、减速，直到落到地面。他双膝弯曲，在地上利落地翻滚，而后借着最后的惯性起身，迈步离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降谷零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诸伏景光刚好从最后一个转弯处走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将自己找到的东西向对方分享。

诸伏景光去的地方除了部分民居，还有粮仓和磨坊，还有个建筑像是店铺。里面堆放的面粉、谷物和其他食物不知是被别的动物吃了还是居民们临走时过于匆忙，只剩下几个空口袋，其他什么都没剩下。

奇怪的是，他在村子里的树下发现几个蜂巢，没有半个蜜蜂，却有满满的蜂蜜。就算打开蜂蜡盖，六边形的蜂房中也没有蜜蜂幼虫。

仿佛是专门为了让人吃而存在的道具。

产生与现实不符的道具是白雾副本在早期经常会出现的情况，后期已经少了很多。可能这次是第一次双人副本，它就又开始出现不合理之处。

诸伏景光已经能若无其事地利用这种对自己有利的BUG，将身上所有能装的空瓶都装满了蜂蜜。

这下他们在四天以后也能保持旺盛的活力了。

降谷零则在他搜索的区域里找到了许多工具和武器。他那片似乎是村子里存放工具用的仓库，有不少工具的木质把手已经不能使用了，金属部分看着还能用。村子附近别的资源不好说，就近就是森林，稍微捡点儿木材把工具修补起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事实上，他已经在村子附近找了不少看上去合用的木材，和金属的部分一同包在衣服里背过来了。这会儿就在车上用工具的金属部分加工把手呢。

诸伏景光分享了自己看到的地形，将收集到的蜂蜜也分了一半给降谷零，小车行驶上唯一的道路，向着森林深处前进。

哪怕第二天的天气比第一天感觉不少，进了森林之后亮度还是骤然昏暗了下来。两旁的树木枝叶繁茂，形成天然的顶棚，将道路上方的天空完全遮蔽。

降谷零不得不开启车内的照明，才使维修工具的进度顺利推进。

深入森林的速度比想象中的更快，还没有到中午，车子就停在了距离建筑五百米距离的路边。诸伏景光将车开进了灌木丛后面，用树叶将它遮挡了起来。

工具只维修了三件，一把水果刀，一柄镐子，一把斧子。加上第一天找到的撬棍和扳手，已经是工具非常富裕的一次副本了，可以排进诸伏景光经历过的副本前五。

两人将工具分了分，从树林中向着建筑前进。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碰到敌对目标，不过诸伏景光在高处探查的时候，发现目标附近有侦察用的瞭望塔。虽然那时候塔上没有人，不过这意味着目标建筑物有防御设施。

这不是个好消息，必须要格外谨慎才行。

不知幸还是不幸，没有虫鸣鸟叫使得他们在森林中潜行少了很多暴露的危险。诸伏景光特意带着降谷零绕了小半个圈到达建筑下方，却见整个建筑外侧空空如也，四处的瞭望塔上没有一个人。圆柱形建筑本体及其附近区域比四周略高，其他地方都像是找平过的地面，平整又干净。

他们从隐蔽处走了出来，周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降谷零左右张望着，小声说：“这里模型倒是做得不错，可没有守卫的人也太不正常了。”

他没有注意脚下，一脚踩中了什么粘稠的液体，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抬脚向后退了半步。

这才注意到，本来堪称洁净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滩红色的液体，表面张力使它看上去厚厚的一层，缓慢地向四周蔓延着。

此时再向空地看去，竟然到处都有这样的液体出现，逐渐将前往圆柱形建筑的道路淹没。

此处只有圆柱形建筑附近地势略高，那里本也是他们的目的地，两人不约而同地喊出：“冲！”

拔腿便向那里跑去。

直面他们的方向没有门，诸伏景光大喊一声“分开找”，两人默契地一人一边绕着建筑跑起来。

没成想，这一分开，竟然各自从不同的入口进入了建筑中。

诸伏景光从他们来时的方向找到了大门，他大声提醒了降谷零，自己先进入了建筑中。事实上，在他找到这扇门之后不久，降谷零在建筑的正后方也找到了一扇大门，而他并没有听到好友的提示。

降谷零同样用大喊提醒诸伏景光门在此处，也自己进入了房门。

他们都想着先进门探查情况，也好给好友留门，结果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境中：门在他们进入之后就自动关闭上并且再也打不开了。

第82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82 恶魔与野兽……

第八十二章【恶魔与野兽】

建筑内原是没有开灯的, 墙上没窗，门一关上整个环境就都暗了下来。

诸伏景光只在刚进门时对整个环境有点儿印象，赶紧离开原地等了片刻。

可惜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黑暗, 也没能看到任何东西, 知道是这地方没有半点儿光源。他只能将手电筒放在地上，开了开关，然后立刻向其他方向躲避。

手电筒没一会儿就被不知名的东西打灭了。诸伏景光在那一瞬间注意到了东西发射过来的方向，直接冲了过去，以掌上顶发力。

只觉手中一暖, 一个带着温度的肢体被打得偏离了原先的位置。他手下动作不停，听声辨位, 连续攻击向对方。

诸伏景光能感觉到手下拳拳到肉，且他经过几年的锻炼，力量已经不输多数成年女性。虽然离成年男性还有些距离, 但对面也就是个小孩儿，承受力并不如成年人那般强。

是的，向他发射东西的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穿着深色的衣服隐藏在暗处, 连面部和其他裸露出来的肌肤都被抹了灰, 弄得黑漆漆的。但这孩子笑得太早, 在短暂的光亮中露出了他洁白的牙齿, 因而诸伏景光没能看清发射过来的东西是什么，却知道这地方有个人。

连续的攻击，对面已经没有还手之力, 可诸伏景光没有感觉到对面有丁点儿想要求饶的意思，甚至在这般困境中依然做着困兽之斗。

诸伏景光无法理解对方坚持的意义，为避免将唯一能提供线索的人（NPC）打死, 他换了攻击方式，一个扫堂腿轻松将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击倒。之后就是警校教授的擒拿技，掰着对方手臂，手肘顶其背部，将那人面朝地面压制在了地上。

说实话，诸伏景光自认还算擅长擒拿。可惜的是自从警校毕业后就没有什么机会实践，成了狙击手之后连上一线都只能远程攻击。若是真的碰到近身缠斗，只可能是任务大失败，被对面抄了家。

他一个卧底哪敢随意让任务失败。

真要保下目标也得有个假目标，让组织以为任务成功了。或是创造契机，降低目标对组织的意义，使组织认为为了杀死这么个目标产生暴露的可能性，性价比太低，索性放弃。

说回现状，诸伏景光内心倒是在感谢这位副本中的第一个NPC，让前公安复习了一遍还在警校的感觉。

“这里还有其他的入口吗？”

诸伏景光能感到手下的人点了点头，但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说话。”

没有声音，地上的人只是呼吸急促了一些。

诸伏景光重复了一遍问题，更用力地向下压了一下，这动作会使被擒住的目标感到疼痛。

那孩子挣扎了一下，发出了嘶哑生涩的“啊啊”声。

在这样的操作重复数次后，他终于开口，一个发音一顿地说出：“基、地。”

如同棒读一般说出的“基地”二字，与其说他是因为长久不说话而导致的语调问题，不如说是如鹦鹉学舌般将发音重复出来。

诸伏景光沉默了片刻，放松了手下的动作，也放缓了语速：“你的名字？”

那人摇了摇头，“967号。”

“这里有多少人？”

“过去，999，大概。现在，不知道。”

“……”

……

诸伏景光第一次觉得审讯让他感到难受。他在组织中没有进行过审讯，在警校和公安学习时，他认为这项技巧只会用在坏人身上。而此时，他的目标理应是个虚幻的NPC，无所谓对错。

可是这孩子的经历却如此可悲、可怕、可叹。

这个孩子是被人从其他国家买来的，只用了几十美金。包括他在内，所有的孩子都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只有数字作为代号。

数字越大代表来得越晚，976号才来没多久，却见到无数与他同批次来的孩子们从哭喊尖叫到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被关在这个基地中，需要与其他孩子争夺生存的权利。这里的大门会不定期打开，送来食物。能抢到食物的孩子活下去，抢不到的就饿死。

一次抢不到食物，就有可能再也撑不到下一次。

抢到了食物但受了伤，就可能死于失血过多或伤口感染。

被杀死的孩子连尸体都不会留下，还活着的人会化为饿鬼，将他们的尸体完全利用。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这里正是人间地狱的真实写照。

似乎是感受到诸伏景光并不想杀他吃肉，976号放弃了挣扎，也有可能是他察觉到无谓的挣扎并不能起效而打算养精蓄锐，等待反抗的时机。

诸伏景光和他商量，“你带我去找另一个入口，找到我朋友，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976号双手被缚，乖巧地点点头。他似乎认识到两者间实力的差距，识时务者为俊杰，决定放弃反击，愿意乖乖带路。

这地方竟然另有玄机，只有进来时大门处的房间还算宽敞平坦，其他地方弯曲曲折，堪称九曲十八弯。路上还有许多人为设置的陷阱机关，很多时候不得不多绕路躲避。如果没有人带路，就光凭手电筒那点儿光亮，在这里找路可不是一般的费劲。

明明在建筑外围跑上一圈也没花多少时间，可从内部的这一头到那一头，却花费了数倍的时间。

还没踏进大门所在的房间，就有棍棒敲击肉//体的声音从那方向传来。想到降谷零进来时带着几个长柄工具，诸伏景光催促着976号加快了脚步。

还没进门，诸伏景光将折叠水果刀展开，握在手中。他打开手机照明，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利用光亮的那一瞬间记下房间中的情景。

降谷零的运气没有诸伏景光这么好，他所在的入口处有不少人蹲守。如果不是有几人互相内斗起来，就凭降谷零手中的武器可不一定能撑得了这么久。

此时他只能持续地拼命挥舞手中的斧子与撬棍，将靠近身边的孩子打开。

诸伏景光疾跑冲入人群中，毫无慈悲地将对好友露出杀意的人抹了脖子。

作为玩家，所有对他们亮出血条的NPC都是怪。

光线再度亮起的时候，整个空间中只有三个人还站着。976号躲在角落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降谷零将手柄折断了的镐子收起来，他觉得剩下的部分还可以使用。

“有受伤吗？”

“就一点皮肉伤。hiro那边怎么样？”

“问到了些东西。”诸伏景光将976说的内容分享给降谷零，指了指圆柱形的中心部位。

“他说中心有房间，但他们没人懂进入的方法。我认为那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诸伏景光的任务栏以高亮显示“到达”，而他们的任务还有“探查”和“离开”。如果说976所描述的也是现实中正发生着的，那么圆心的房间中就有着导致一切的原因。

降谷零看向还在发抖的976号，询问地看向诸伏景光。

“我答应他，找到你就放他走的。”诸伏景光解释道，并向那孩子示意：“你可以走了，感谢你带路。”

976号向着来时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停了下来。他踟蹰许久，回头问道：“你们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他说话已经比一开始熟练了很多，可又涕泪横流，声音哽咽：“我……我可以，把你们带去，中心的房间，只要你们带我，离开。”

“我不想待在这里。”

降谷零不知道诸伏景光过去在副本中是怎么样的，不过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现在可能是一个守护任务，保证NPC在任务结束之前血量不为0。

当然，他也碰到过NPC这样拜托了主角（通常是勇者或冒险者）之后，遭遇了剧情杀，使得主角踏上了复仇道路的剧情。

比起后者，降谷零显然更喜欢前者，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现在他们在做的就是守护任务。

就算诸伏景光让他看任务栏，表示并没有这样一个支线任务出现，他依然这么坚持。

“我们的主线任务最后一步不就是离开吗？让他一起跟着吧。”把自己代入勇者角色的降谷零这么说道。

诸伏景光本就无可无不可，既然好友这么坚持，他便点了头。976号能在这里存活着，说明他多少有一定存活下来的实力。

而且，就像诸伏景光所表示过的，他们并没有与976号相关的任务。能成功将他救出去固然好，不仅自己能获得成就感，善意得到满足。不成功也不会对他们本身造成影响……

实际上，他们只要顺利通关，这个副本消失，在这栋可怖建筑中的NPC们也会得到解脱。

踏上旅途的变成了三个人，有了976号的带路，他们一路避开了所有人，逐渐向中心靠近。

越是向建筑内部走，如影随形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郁。他们走动的每一步都能带起粘稠感，让人不愿去考虑脚下的液体究竟是什么。

有时候，走在最前方的男孩会提醒他们避开某些充满恶臭的地方。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昏暗中瞥见那些角落里堆积着儿童的头颅和尸体，视线所及的所有尸体都是残缺的，连头颅有被啃噬的痕迹。

为了活下去，这里的孩子已经突破了底线。他们不再是人，而是野兽了。

这不是孩子们的错，而是导致这一切的成年人的错。

第83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83 离开的多种……

第八十三章【离开的多种形式】

基地中心与周围有明显的不同。

如果说周围的墙壁着重于结实耐用, 用来阻止其中的孩子逃跑，那么中心部分的墙壁则更像是用来监视周围动向的窗口。

在高处安装了单面玻璃幕墙，让中心的人得以直接观察到外侧的人员活动, 建筑中无处不在的红外摄像头监控着建筑中的每一个生物。

这简直是一个充满了血腥与死亡的养蛊基地, 只有吞噬了所有人性与道德，最后留下充满杀戮欲与求生欲的蛊王可以活得最久。

可惜，就算如此“强大”，也不过是被组织操控的提线木偶。

药物成瘾、欲望引诱、身份控制，蛊王即使离开了建筑的牢笼, 依然被组织围困在高墙中，最终沦为他人手中的杀人利器。

站在中心房间墙下的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打开手机和手电筒, 向上照亮了高处的玻璃幕墙。那里显然不是组织观察人员的出入口，不过至少可以确定房间就在面前这堵墙壁的后面。

“先带我们绕着这间房间看一圈可以吗？”

男孩沉默地点点头，又开始了各种绕行。幸好有这个孩子带路, 他们得以躲开多数偷袭，同时顺利消灭敌人。

他们无法一直贴着中心房间的墙壁前进，不过降谷零还是注意到了一些超出必要厚度的墙壁。他们大部分的绕行是因为要避开堆积的物品、陷阱或敌人，只有少部分地区才是因为通道变得狭窄不得不绕行。而这些通道的两侧并没有额外的房间。

既然如此, 墙壁之后是什么呢？

“打开看看吧。”降谷零提议, 掏出手柄断了一截的镐子, 跃跃欲试。

诸伏景光拿了斧子, 而976号也被塞了一根撬棍，跟着两人，对着墙壁敲敲打打起来。

墙壁比想象中的厚实, 不过一镐子下去也能出个坑，再一斧子辟出一条豁口，撬棍尖砸坑扩大口子。三人连敲带打, 还真将墙壁戳穿了。

直面洞口的诸伏景光立刻感到有风从中吹出来，“这里有路。”

他压抑着兴奋告诉身边的伙伴们，手下的动作更加卖力了几分。

他们沿着圆形的外轮廓凿洞，等四周的洞几乎连起来，墙体明显松动的时候，用撬棍撬动一边，另一边则直接用斧子砸，连带着上脚踹洞中间的部分。

乒乒乓乓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脚，将四周掏空的圆形墙体踢进墙壁后的空间里。他们挖出了一个可以供一个人通过的月洞门。

墙壁后面的空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三个孩子眯着眼睛流着眼泪，挨个儿爬了进去。

与粗糙的水泥墙面不同，里面的墙是纯白的。特殊加工过的墙面入手光滑，看着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实验室，就差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哪个地方突然冒出来了。

976号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又一步，回头看看自己踩下的红黑色脚印，又看看干净的纯白空间。他觉得自己是突破了“壁”的污染源，正在将墙壁的那边染成黑色。

诸伏景光确认此处没有摄像头，将他们踢进来的墙体又搬了回去，靠在原来的位置上，尽量将光线遮挡住。

降谷零在中间区域的边缘探头探脑，看向更深处的房间了。

中心区域被分割成许多空间，他们所在的位置虽然亮堂且还算宽敞，但里面放了不少机器，像是设备间。向外是一条走廊，连接着数个房间。不少房间的墙壁上嵌着巨大的玻璃窗，大约是用来观察房间中的人。

也不知道房主是有什么奇怪的爱好，总是在窥视他人，无论对自己的员工还是“实验品”。

此时，这些用观察他人的窗口也给入侵者带来了麻烦。他们只要离开现在所在的视线死角，踏入走廊中，就有可能被房间中的人反向观察到。

诸伏景光又摸出了他的水果刀，用衣服下摆轻轻擦拭，低头敛眉。他周身的气质变得冷凝，带上了肃杀之气。

降谷零受他的影响将镐子换成了斧子，还用墙壁磨了下斧刃，临阵磨枪了一把。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门边，黑发的男孩比出“3”的手势，按节奏逐一收回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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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指收回，拳头向前挥去，示意前进时，降谷零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房间。他没有离开太远，而是与后面跟上的人成掎角之势，分工前后左右观察。

976号不明白他们的战术，不过他本就在意那些玻璃窗透出的内容，向着里面张望着。

他们就这样查了一遍中间的房间。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们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房间里没有人看到他们穿过走廊。地上被弄得一地脏污，留下了曾经有人经过的证据。可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存在，证据就没了意义。

粗略排查一遍，诸伏景光瞅准了某个有着大型电脑的房间，再度回到了那里。

电脑处于开机状态，甚至没有设置息屏密码，他只是动了动鼠标，就打开了系统界面。大大的乌鸦标志以壁纸形式出现在屏幕中央，桌面上没几个图标，除了所有电脑都有的默认图标之外，只有一个软件。

此时，该软件已经打开，正显示着若干监控窗口。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这样的画面非常熟悉，充分利用监控摄像头的习惯，使他们看这类监控视频已经有了一定经验。

它现在显示的是实时画面。

当有人出现在镜头范围内，人体的温度通过红外线以不同的颜色反馈在屏幕上。同时，周围还会出现各种与其动作相关的数值。

最快速度、平均速度、爆发力、耐力、击打力度、防御力、战斗技巧、精神稳定度，与战斗相关的能力以数值形式一一排列，还会在某些突出数值上标红。

果然，幕后之人正在监控着基地中的孩子。

电脑中有一个文件夹，存放着所有孩子的资料。大部分标上了“死亡”，只有少数几个没有标识，应该代表人还活着，976号就是其中之一。诸伏景光将没有标识的资料一一打开查看，注意到了几个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孔。

他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如果组织真的将这些孩子培养成杀手，那么他在未来见到的代号成员就有可能是从基地出来的。

从世界各地搜寻孩子，逼迫他们为了生存而战斗，确实是组织会做的事情。

然而，为了不显得过于突兀，诸伏景光进入组织花费了些许时间，赢得组织信任获得代号又用了些许时间，没多久还暴露了身份。在获得代号到暴露之前的时间里，他经常与代号为波本的降谷零出任务，也与另一个代号为黑麦的狙击手打过配合——这人曾经声称自己是FBI的探员赤井秀一。其他代号成员多数只有一面之缘，甚至只听过代号。像是组织的第一杀手琴酒，或是同为狙击手的卡尔瓦多斯。

换句话说，他见过的代号成员不多不说，熟悉的两个还都是警方人员，不管是日本警方还是美国警方。其他成员的相貌特征只能靠他人描述……

他一个个点开资料，与自己脑中的描述词汇进行比对。其他人很难说是不是能完全对得上，但有一个人却是可以肯定的。

琴酒。

白发绿眸是非常显眼的特征，更重要的是，诸伏景光见过琴酒。

他将白发男孩的资料放大，置于所有资料的上方。

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

一切似乎都可以确定了。

在他心中的大石落下，终于把侥幸之心砸死的时候，任务栏的“探查”以高亮形式跳了出来，提醒他们可以离开了。

任务进行到下一步，而刺耳的警报声随之响起。白色的空间亮起了旋转的红色警报灯，大喇叭喊着：“观察室发现入侵者，所有人注意，观察室发现入侵者，迅速消灭！”

电脑屏幕中红色的人形聚集起来，随后画面从红蓝色相变成了彩色。基地里亮起了灯，试验品也获得了追击入侵者的命令，一旦杀死入侵者，他们就能获得离开基地的资格。

可真是好算计啊。

诸伏景光用眼角余光观察976号的反应，那孩子正在看发出声音的喇叭，又对红色的灯光感到不安，但没有其他行动。

确认对方没有想要反水，走另一条离开基地的道路之后，诸伏景光这才放了心。

“最后一步，我们要离开基地了。”他直视向976号的眼睛，“又要拜托你带路了。”

对面的男孩一愣，而后欣喜又兴奋，咧开干裂的唇，笑得格外开怀。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学着诸伏景光曾经做过的那样，一挥拳头，示意临时队友们跟着自己前进，转头便向着门外冲去。

胜利就在眼前，他可以离开这个糟糕透顶的地方了。

男孩仿佛在用行动说明自己的心理活动，展现着对“离开”的迫不及待。

他生来就应该是自由的。

实验室里的人真的穿着白大褂，但不像是实验员或者医生，反而手持枪械，向着孩子们射出罪恶的子弹。

幸好，工作人员只有两个人，而且除了拿着枪以外手无缚鸡之力。诸伏景光和976号一边一个，直接将人打倒在地。

没人在意他们是死是活，只要不来挡路就好。

反而从他们打开的缺口进来的实验品给他们带来了大麻烦。没有交流的意思，见面就只有攻击，朝着人类所有的致命处挥动武器。

武器可能是他们的身体、墙壁的碎片，也可能是打磨尖锐的骨头。

诸伏景光不想去考虑那些骨头出自哪里，只能挥动手中的武器，将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当作杂草一般切割开，直到道路变得通畅。

他们没能从原路返回，那里进来的实验品太多了，连976号都惊讶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活着。

哪怕很多人已经瘦得脸颊凹陷、皮包骨头，连走路都踉踉跄跄，可他们依然前仆后继地扑来。

飞蛾扑火，不过如此。

第84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 危机与自由……

第八十四章【危机与自由】

敌人太多, 无法突破。三人只能边战边退，几乎被堵在走廊里无法动弹。

“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从哪里出来的？我们从那儿走。”

走廊里只需两人就能堵住，降谷零被护在两人身后, 是唯一一个还有时间思考的人。他帮着诸伏景光补刀了一个漏网之鱼, 一脚踩在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白大褂身上，刚好让灵感的火花迸溅了一下。

这两名工作人员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但他们既然能进来，就说明有其他不用通过外部房间的出入口。

诸伏景光没有时间四处张望，“我们顶着, zero你找一下。”

降谷零应声，确认前排两人能顶住之后转身, 四下寻找起来。他从白大褂的身上摸出了门禁卡，向着走廊深处跑去。

走廊尽头还有个房间，他们当时就是被门禁挡住的。男孩举高手臂, 一手拿着武器，一手刷开门禁卡。在门打开的瞬间用力一推，随后瞬间躲进了视线死角处，以免被房内的人攻击——如果房间里有人的话。

门孤零零地敞开着, 没有半点儿动静。

男孩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去, 似乎这里的工作人员只有刚刚冒头的那两个, 房间里只有还在运行的仪器设备, 没有半个人在。

他没有立刻招呼同伴们过来，而是立刻往下一扇门探查。

房间里有两扇门，一扇门打开是另一个走廊, 和他来时的走廊一样，全是透明玻璃墙的房间。一扇门门边除了有门禁之外还有上下的按钮，男孩刷了门禁, 按下了按钮。

他听到拽引系统运作的声音，金属的轿舱上行，想来，这扇门后是个电梯。

他这才回头向走廊中喊道：“找到路了，快过来。”

他边跑边喊，回到了同伴们鏖战的战场第一线，配合他们一同战术性后撤。

敌人像是没有理智的丧尸，对离开的渴求和求生的欲望促使他们向着面前的目标攻击。只是体能下降和缺乏食物又使得这种攻击并没有很强的威胁力。

诸伏景光不敢因此而小瞧他们，因为他心目中比较危险的人物还一个都没有出现，包括琴酒和其他几个身体特征符合组织代号成员的孩子。

后撤会使得防线出现破绽，好在有降谷零穿插着帮忙，一根撬棍戳出了长枪的威风，这才让前方两人成功退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门前。

只要将面前的敌人打退一波，将门关上，仅靠现代化的门禁系统就能阻挡这群孩子一阵。

成功近在眼前。

可失败总是在放松警惕的时候出现。

诸伏景光突然感到手中的刀子一沉，一条腿从人群中踢出，重重踢在了他的腹部。哪怕在察觉到不好的时候就做出了防御动作，这攻击依然成功击穿了防线，将他踢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让976号一个人暴露在了前方。

局势瞬间从前排二对二转变成二对一，而双方的身体情况相差无几。

976号被拳头和砖石集中了头部，鲜血从额头上汩汩流出。他一边的眼睛被血糊住，视野被染成猩红一片。

在基地中战斗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倒下，一旦倒在地上，他就会从敌人和伙伴的视野中消失，沦为踏板。而在如此混战中，一旦被踩踏，很可能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

更多的攻击降临时，撬棍与镐子从他的身后穿刺而出，抵挡住了些许致命伤害。

就像之前援助他们两人时一样，降谷零虽然身形受阻，依然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断。他对976号也许没有那么多同伴情谊，但如果不援助这个NPC，因伤而战斗力减弱的诸伏景光也会陷入危险。

被踢在腹部，疼痛瞬间沿着神经末梢传递到全身。他并非不能忍耐疼痛，可身体的本能反应使得肌肉不听使唤，握紧刀柄的手颤抖不已，一时间无法再做到之前的攻击状态。

他脸色苍白，冷汗沿着额头滴落，将溅到脸上的血液滑出一道道血泪痕迹。

他微微弓着身体，抵挡普通敌人的能力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可如果那个踢中他的人再度出手，他可能无法承受下一击的伤害。

降谷零一波辅助防御之后提溜着976号破败的领子，把他向后拉了两步，三人又形成了紧密的战线。

此时，离房门不过几步之遥。

降谷零逐渐挤占诸伏景光的位置，将好友替换到辅助位上。他手中拿着的都是长柄武器，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他战斗能力比诸伏景光弱了不少，武器的便利又能稍微弥补一些弱势。

“hiro先退。”他努力配合着976号的后撤步伐，尽量不让己方出现以少对多的状态。

诸伏景光没有废话，捂住腹部跑进了后面的房间中。粗略一看，房间中没有明显的武器装备，不过却有几把工作人员使用的椅子。

这种带着滑轮的可旋转椅子是办公地点常用的装备，底部有气压杆可以上下调节高度。

男孩忍痛搬起椅子向地上砸去，使得气压杆出现变形状态，这样会令其结构出现薄弱点。而后他将另一张椅子倒扣在一张普通的椅子上，将两张椅子把手用一次性束带结合，形成半包围结构。

滚轮咕噜噜，诸伏景光将奇怪的椅子推到房门口，向后退，直到背部抵住墙壁，退无可退的程度。

随后他大喊道：“退后——！”

作势向前冲去。

降谷零和976号注意到对面敌人惊恐的眼神，趁着他们没空攻击自己的时候一个回头，就见到那怪东西向着自己冲来，随后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他们无处可退，敌人却真的退后了，可能他们并不相信同伴情谊，觉得诸伏景光会连着队友一并撞出去吧。

两侧有空位，攻击又停下了，伤痕累累的两人赶紧侧身钻到了椅子盾牌后面。三人仗着有着东西保护，而敌人没有长柄的武器，慢慢向后退进了门里。

敌人见面前出现了空档，目标又要逃跑，出现了骚动。不顾可能会被椅子撞到的危险，又向前攻来。

降谷零已经到了门后，只需一推就能将门关上。976号在门口的墙后，挥舞斧子击退试图前进的敌人。

诸伏景光和椅子挡住了门的轨迹，使得门无法立刻关闭。他猛然向后退了几大步，让对面以为三人想要加速逃跑的时候，椅子又加速向他们冲来。

盾击！

前排的几人被前后夹击，挤得无法动弹，后面的人想要攻击又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

诸伏景光利用冲势暂缓了敌人的脚步，撒手就退回了门内。降谷零立刻将门关上，重重的一声“砰”之后，门禁灯由绿转红，将其他人锁在了门外。

身后的电梯早就上来了，没有其他人按动按钮，它一直静静地停着。降谷零赶紧刷了门禁卡，三人听着撞门声，赶紧进了电梯。

实验品没有门禁卡，但不代表房间里没有门禁卡。如果那些人破门而入，依然可以利用电梯追上他们。

电梯里有许多楼层，降谷零对着一堆按钮陷入了一瞬间的迷茫。一般出口总在一楼，可他们就是从一楼进来的。

“去哪一层？”他看向976号，又看向诸伏景光。

976号露出懵懂而无知的眼神，展现出他对此处毫无所知的事实。

诸伏景光只看了一眼，就报出了B7的楼层。

“为什么？”降谷零一边按下按钮，一边好奇地问道。

诸伏景光正撩起衣服，查看自己的伤势。肌理纹路清晰的腹部上青紫一片，骇人得紧。他伸手按压，触诊查看自己是否出现脏器损伤。

“只有这个楼层的按钮磨损得比其他按钮严重。”

分布在各个楼层的工作人员人数可能有多有少，但他们会有同样的目的地，就是在想要离开工作场所的时候，按下出口所在的楼层。

电梯到达B7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检查完自己的身体，提醒同伴们拿好武器，做好防御准备。

电梯门乖巧地打开，外面的大厅灯火通明，但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遵守着互相掩护的原则向外推进，一路到了大门口都没有一个人阻拦。

“这里是不是现实里就没有守卫？”降谷零心态良好，甚至有心情开了个玩笑。

“周围那么多站岗点，还有专门的保安室……”诸伏景光指了指不远处的透明房间，房门上方挂着“保安室”的牌子。

降谷零还在做伤心的表情，976号已经伸手，推开出口的大门。

门外并非他心心念念的外界，毕竟这里还是B7，但已经可以感觉出，这里不再有基地里的沉重感。大门外是画着规规整整格子的停车库，不过只有两辆车停在里面。

可能就是被他们打趴下的那两个白大褂的车吧。

降谷零开心地感谢道：“他们居然还贴心地给我们准备了车，真是太好了。”

显然，这车不是给他们准备的。

没关系，事实是他们在用就行了。

诸伏景光用撬棍砸开了驾驶室的窗，在车辆警报声中打开了车门。车子不是智能系统，而是老式的电控打火，他扯出钥匙孔里的电瓶搭火线，将两根线触碰着、触碰着，打着了火。

“好的，现在它真的是给我们准备的了。”男孩眨了眨猫眼，做出了邀请的手势，“贵宾两位，请上车吧。”

降谷零牵住976号的手，将茫然无措的人推进了后座，顺手帮他关上了车门。自己则笃悠悠地坐上了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

车辆突突冒出尾气，一脚地板油冲出了车库。

冲向了光明的自由。

系统：【任务完成，是否离开副本？】

系统：【30秒后默认离开，选择不离开可在此世界继续停留，极限7天，剩余4天16小时32分钟。】

在系统的倒计时中，诸伏景光向976号说道：“为了庆祝你的新生，给自己取个名字吧？总不能到了外面还叫自己编号吧。”

“嗯……说的也是……”

976号沉吟，他的头发被鲜血与脏污染成黑黑红红的一片，脸上也被涂黑，在战斗中混入了更多的鲜血。但窗外的风景吸引着他，战友抛来的问题引起他的思索，他完全没有打理自己的意思。

“叫蝴蝶吧。”

“哈哈哈，一般不会用这个作为自己的名字啦。”

“蝴蝶振翅之时，就会有人死亡①。”

976号喃喃自语着，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第85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85 这次警方先……

第八十五章【这次警方先到了】

这天晚上, 诸伏景光差点没睡好。他被降谷零摇着肩膀喊起来，听着好友激动地说着参加副本的感受。

年轻人精神真是好啊——

忙碌了一天，诸伏景光早就困得不行。要不是睡前最适合试验他的能力, 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有一晚上的时间缓解, 他早就睡了，哪还有精力听感受啊……

蓝色的眼睛频繁眨巴，睁开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后只眯缝着，表示自己还未睡着。只是身边人的话语早成了过眼云烟, 真·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有过脑, 半点儿没接收到说了什么。

终于，耳边熟悉的声音化为了催眠曲，伴随着男孩进入了梦乡。

降谷零兴奋得早没了倦意, 直说得口干舌燥，才注意到诸伏景光已经抱着被子蜷成一团，睡着了。他也不恼，爬起来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水, 看着窗外的月亮出了会儿神。

他的脑中一会儿想着明天怎么调查怎么收集证据, 一会儿又想应该如何告知警方那建筑物里有大案子。

他也思考, 被他们救出来的976号究竟是什么人, 会不会在现实中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战斗如此激烈，也可以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了吧？

不知道976号会不会记得副本里发生的事情, 延续他们的友情呢？

直到月亮都已西斜，降谷零才揉了揉自己酸疼的眼睛，强迫自己回到床上。被子已经完全凉了, 他裹着夜晚的冷气躺进去，把自己冻得一个哆嗦。

怕吵醒好友，他不打算再跑去洗个澡了。只好也学着诸伏景光的样子，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团成一团。好在他血气旺盛，只需多抖抖，很快就能热乎起来。

这夜降谷零没有睡好，整个晚上都在做梦，梦里还全是打打杀杀。满地的鲜血，到处是残肢断臂，还有受伤的好友和战友。

他的梦里出现了几个还算熟悉的身影，是他们共同的友人，被诸伏景光说作是前世的警校同期的那几人。976号也在梦境中，但并非友人，而是敌人阵营中的人。

一边穿着警察制服，一边穿着黑色的衣服。他们都拿着枪，互相攻击，打得难解难分。

降谷零无法插手他们的战斗，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在厮杀中一个个倒下。他急得额头冒汗，恨不得冲进去帮人挡枪。

诸伏景光倒下的时候，降谷零大喊一声“hiro——”，猛地睁开了眼睛。

猫眼的男孩从盥洗室探出头来，嘴里叼着牙刷，满嘴的牙膏泡沫。

他面带茫然，含混不清地问：“怎么了？我只是刷个牙……”

降谷零喘着粗气，看着好友的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做了个噩梦……吓死我了。”他夸张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自己安抚自己。

友人无奈，又回去继续刷自己的牙。

一阵漱口声后，诸伏景光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不少，“zero醒了就别睡咯，我们晨练已经晚了。”

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打理好自己，开始脱下睡衣，换上锻炼用的衣服。

降谷零看到诸伏景光的腹部，那个在战斗中受伤的地方有着明显的青紫痕迹，位置大小都与副本中的伤一模一样。

“hiro，你的伤？”

“哦，这个啊，没事的。”诸伏景光还没把衣服换上，索性就摸了摸青紫的地方，大大方方展示给好友看，“只是看着吓人。现在感觉还有点儿酸疼，没多久就会褪掉了，最晚也不会超过今天，和现实里受伤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如果现实中被踢上那么一脚，搞不好会内伤丢了性命不说，光是肌肉酸疼都得一个多星期才能好。

触目惊心的青紫被衣服的下摆遮住，诸伏景光又是那个气质温润的猫眼男孩了。他帮着降谷零拿了运动服，催着好友赶紧去洗漱。

两个孩子比平日里晚了几分钟出去晨练的事情并没有影响诸伏家的日常生活。等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晨练完回来的时候，餐桌上已摆上香喷喷热腾腾的早餐，屋里又是一幅日常温馨的画面了。

一瞬间，降谷零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恍惚感，连对诸伏太太和诸伏先生打招呼都慢了半拍。

好在两位长辈都快熟悉早上的流程了，他要真的没有喊“早上好”也不会太在意，光招呼着两个孩子赶紧去洗个澡，换了衣服下来吃早饭。

降谷零上楼的时候还有些恍恍惚惚的，诸伏景光有些担忧。他一路看了降谷零好久，对方依然没有半点儿反应，完全不似平时的机敏。

【是昨天的副本吓到他了吗？还是在担心今天的调查呢？】诸伏景光又看了降谷零一眼，终于得到了对方的回视。

降谷零并不是察觉到好友的目光，只是不知看向何处时，视线下意识地移向了自己最熟悉的人。

两人视线相交，诸伏景光伸手在好友面前晃了晃，怕惊扰到对方一般轻声问道：“zero，你还好吗？调查不急于一时，不舒服的话我们过些时候再去也没事。”

降谷零立刻回了神，眼神变得清明起来，“不，我们一定要尽快去，现在就去。”

他的态度如此坚决，生怕慢了一秒，基地中的人就更少了一分。

“zero，zero！慢点……再急也得吃了早饭才行。”被一把抓着手，半拖半拽地上了楼的诸伏景光连忙加快了脚步，还不忘提醒好友一下现状。

降谷零沉默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动作却没有半点儿缓下来的意思。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换上衣服，匆匆忙忙下楼三两口扒完了早饭。降谷零就又拉着诸伏景光的手想出门。

诸伏景光总算在忙乱中抽出时间向父母解释：“爸爸妈妈，我们去彩虹大桥玩。”

“哎？要去这么远……”诸伏太太从厨房中出来，几乎是用喊地问道：“零用钱还够吗？要不要妈妈带你们去？”

“不用——我们认识路，午饭不回来吃啦——”诸伏景光被越拉越远，还挥挥手向妈妈告别。

没一会儿，两个孩子就失去了踪影。

诸伏太太皱眉思考，自言自语地道：“奇怪，这俩孩子怎么突然跑这么远去了。”

孩子们马上就要四年级了，平日里还三天两头往外跑，因而家长们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外出。只要提前说明了去向，保持联络，倒也不完全拘着他们。

就算是小学生，也已经有了自己的交际圈。把他们一直关在家里，不利于融入社会，这在非常重视“从众”和集体化的日本是非常重要的社会化训练。

有了自由活动的权限，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才能在黄金被人发现之前隐藏起来，也能有更多的现场调查机会。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次的调查行动并不那么顺利。

在离码头还有很远距离的路口，他们就被警察拦了下来。警戒线不仅仅用来划定案发现场，还将交通也完全管制，通往码头的全部路口都被封锁了。

两个孩子向警察问询原因，被简单地用“不该知道的不要多问”给打发了回去。

眼前的警察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不熟悉，似乎不是搜查一课的警员。他们的撒娇卖萌和装傻充愣都没能成功，还是被赶了出去。

不死心，不想无功而返的两人向街边看热闹的人群询问。

“请问，您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穿着一身西装的上班族看了一眼手表，表情从焦急转为自暴自弃。他沮丧地回答：“码头那边出了个很凶的案子，你们没有看网络热搜吗？”

他按了几下手机，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他们看。

只见用爆炸框围出的新闻标题抓人眼球，其内容也确实炸裂三观。《数百尸体，血流成河！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①，标题之下是关键词食人，点击和转发都以数百万，且每次刷新都在以可怕的数字上涨着。

新闻的最开始不是文字描述，而是一张普通且眼熟的照片，正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这次调查的目的地，位于码头的圆柱形建筑，基地的所在地。

“这栋老旧的建筑物中……”诸伏景光凝神细看报道，第一句话还没看完，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阅读。

手机界面变成了来电显示，铃声从话筒中传出。

上班族歉意地笑笑，手不知为何抖得厉害。点下接听键的那一刻，恐怖的怒吼从话筒中传出：“你什么时候才来上班，现在都几点了？还要不要干了？”

“老老老老……老板，交通管制了啊……”上班族哀号着，离开了人群，像是想要找个能进入警戒区的路线，逐渐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他恐怕很难达成目标，诸伏景光暗忖，他知道这里离码头还有好一段距离，这里一片所有的路口都被封锁，没有进入的空间。

事实上，那位老板恐怕短时间内也无法离开了。

得知一时半会儿不会解开封锁，围在警戒线外的人群逐渐散开。放弃上班的人丧气地离开，得到通知的人心情舒畅地离开，被生活所迫的人在周围漫无目的地晃荡，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②。

拦截人群的警员不知接到了什么通知，主动驱赶附近的人群，“不要在这里逗留了，还有极为凶残的逃犯在封锁区里逃窜。手上不知道有几条人命，攻击性非常高，万一出来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