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时间段,咖啡厅里的座位上没什么客人,大多都是点单之后打包带走的,进来之后,林鲸目光扫了一圈,她突然反应过来她刚才好像连对方的照片都没仔细看。
“你好,这里。”
靠近窗户的座位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男士冲她招手,林鲸点头回应,快步上前。
“你好,林鲸小姐,我是彭文斌。”
男人微笑着伸出了一只手,一股浓郁的古龙香水味儿一下子就把林鲸包围了,林鲸被呛地往后一仰,她紧急表情管理,生怕自己那两条眉毛接受不了再拧在一起。
“你好你好,林鲸。”林鲸笑笑,回握住了那只手,“不好意思啊,来的时候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你这是早到了?”
“没有,我也刚到,林小姐请坐。”落座后,彭文斌抬手示意服务员,“林小姐想喝什么?”
“叫我林鲸就行,林小姐听着有点别扭。”
林鲸说话一如既往地直接,其实更直接的她还没说呢,从进这个咖啡厅之后,她感觉看哪儿哪儿别扭。
——
整个谈话过程中,平常能说会道的林鲸罕见地哑了火,她不是故意不说话的,主要是这个彭文斌一打眼就跟她不是一路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点啥。
最重要的是,这1号男嘉宾也忒能说了!
……
或许是怕气氛冷下来尴尬,彭文斌一直扮演着抛出话题主导话题的角色,从职业规划到未来生活,从书籍电影到美食旅行,明明他说的那些都是林鲸平常关注的话题,可此时此刻林鲸却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然而考虑到人毕竟是她拜托韩希雯找来的,出于礼貌,林鲸只能点头或者微笑,一场谈话下来,林鲸咖啡空杯了三次,她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整个谈话过程让林鲸饱受煎熬,坐立难安,而反观彭文斌却对林鲸产生了一定的好感。
从家庭条件来看,两人家庭背景相似,层级相仿,将来有一定的共同语言;从林鲸个人来看,她性格干脆果断,直率豪爽,有一番自己的事业,独立清醒,是彭文斌喜欢的类型。
然而,在谈话接近尾声的时候,在彭文斌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很成功的时候,林鲸却表态说他们没可能。
——
结束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咖啡厅。
“林鲸,我们加个微信吧,下次联系的时候也方便,改天我想请你吃饭。”彭文斌掏出手机,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请我吃饭?”林鲸扬了扬眉毛,心中有数,她转转腕表,直接表态道:
“哥,这微信可以加,但咱得先说明白,别以后再有什么误会,我刚才在里面的时候也说了,咱俩实在是不适合处对象,今天见过面之后咱们就是朋友,我跟你叫声哥,以后有需要我林鲸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说完,林鲸从包里掏出手机,“哥,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
林鲸这套行云流水的说辞把彭文斌说愣了,看着眼前人真诚坦荡的模样,彭文斌知道自己是彻底没希望了,林鲸压根对他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虽然相亲失败了,但是彭文斌还是很高兴收获了林鲸这样一个朋友。
加上微信后,彭文斌提出可以送林鲸,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让林鲸放心,听到这话,林鲸笑笑,大手一挥,大大方方回应道:
“都说明白了我还有啥不放心的啊,不过今天我自己开车了,下次吧,下次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坐你的车,不跟你客气。”
……
目送彭文斌离开后,林鲸终于可以放下早就笑硬了的嘴角,上车之后,她给韩希雯打了个电话,及时汇报了情况。
听完林鲸的描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感慨:
“知道的以为你是去相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跟人家结拜呢。”
“我有什么办法啊,你以为我想跟他当哥们儿啊,我都怕人家觉得我钓鱼!关键是我就那么看着他,听他说话,是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啊。”林鲸无奈耸肩,语气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这可是按你写给我的心动标准找的,颜值高,温柔,浪漫,会哄人,会做饭,还看书,这么多符合你标准的优点摆在你面前,你还是没有心动的感觉?”
“心动啥啊心动,我这俩小时坐得成煎熬了!”林鲸表情痛苦,她屁股现在还疼着呢。
“这些点放别人身上你不心动,放黎贤景身上你就心动,林鲸,我看让你心动的从来不是这些点,而是黎贤景这个人,就算是她的缺点,说不定你也喜欢得不行。”
“啧,你这话说的,谁喜欢缺点啊?”林鲸扯着嗓门反驳。
“就说黎贤景会花言巧语这一点吧,你是不是——”
“哎打住,怎么能是花言巧语呢,你不能否认黎贤景说话别人就是能听得进去,谁不喜欢听好话啊,这算优点。”
“……得,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是吧。”
“哪有十句,这才一句半。”林鲸数学不好,但这点数还是能查明白的。
“行,你是祖宗行了吧,你喜欢就行。”韩希雯无奈叹气,“那接下来那九个相亲对象你还去见吗?”
“去啊,约都约了,我肯定得去,再说了,我得确保我的心意万无一失啊。”
“我看你的心意已经板上钉钉了,叶律师一点都没说错。”
“……”
——
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里,林鲸马不停蹄地去见名单上各式各样的相亲对象,成熟稳重精英商务男、阳光开朗年下小奶狗、风情妩媚模特御姐、温柔清纯姐系老师,英气干练飒姐警花……
林鲸觉得她这两天好像是在跑不同的面试,给她未来的小说积攒人设。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况且林鲸自觉坦荡,本来就没想隐瞒什么,她和各式各样人相亲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港城黎贤景的耳朵里。
确切的说,是黎贤景找人调查了林鲸回云江市之后的动向。
接到林鲸相亲的消息时已经临近傍晚,VIP病房里的白炽灯光晃得黎贤景那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悬在她心头的担忧终于化作利刃落下。
林鲸看似云淡风轻地跟着荆慧回云江市,实则是迫不及待地去参加各种相亲,这两天她发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林鲸一条都没回,这一切的解释只有一个:
林鲸一定是听见了那晚自己的告白。
……
黎贤景死死攥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线人告诉她林鲸和各种人相亲的聊天页面。
掌心里红色的血点肉眼可见地晕染透了白色纱布,应该是伤口裂开了,可即便是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黎贤景也不肯放手。
受伤容易疗伤难,两三天的时间远远不够让手上的伤口恢复,然而从接到消息到现在才过了两三分钟,黎贤景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冷风直灌。
……
“西西,帮我订张回云江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现,现在?”
一旁正在整理东西的西西听到之后一头雾水,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家影后好好的突然说要订机票。
西西刚想再问一句,可瞥见手机屏幕前自家影后惨白冰冷的脸色时,她心头咯噔一下,决定闭嘴,掏出手机,乖乖地看起票来。
……
“黎姐,今晚没有飞云江市的机票了。”
“高铁呢。”
“高铁也没有……”
“火车呢。”
“黎姐,火车得坐一晚上呢,肯定会被认出来,万一明天上热搜——”
“明天最早回云江市的航班呢,有票吗。”
“这个有。”
“订两张,我要最早的。”
“可是黎姐,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出院,安晴姐已经把你的工作都推迟了,你——”
“你订不订。”
“……”
不知道是不是西西的错觉,她总觉得她家影后眼睛好像有点红。
“订,我订,黎姐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订……”
……
——
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为了照顾黎贤景,西西这几天一直睡在之前林鲸睡的那张单人床上,此时此刻,病房里关了灯,黎贤景坐在主床上,除了西西的呼吸声,四周出奇的安静。
林鲸。相亲。
这两个词犹如重磅炸弹,快把黎贤景的心脏和大脑炸碎了,她抬手摸到了自己脸上已经冷掉的眼泪。
黑暗中,亮着屏幕的手机发出微光,安安静静地躺在被子上,上面显示着一些黎贤景都快背下来了的文字资料以及人物图片,有男有女。
这些都是林鲸的相亲对象。
有男有女。
黎贤景没法形容自己看到这些时的心情。
林鲸似乎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是男是女无所谓,谁都行,只有她黎贤景不行。
黎贤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病态,甚至还有点难看。
还好没开灯。
黎贤景感觉她眼睛疼得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了,可是当想到林鲸,拼命压在眼底的酸涩瞬间爆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滑过脸颊,摔碎在被子和衣服上,默默无声,却又振聋发聩。
她不会放弃的。
只是这个夜晚注定格外漫长难熬。
第97章
熬过了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第二天天刚一亮,黎贤景就开始下床收拾东西,西西醒来的时候,她家影后已经全副武装一切准备就绪,就差出发了。
——
港城机场。
快要登机时,黎贤景接到了一通来自一个未知号码的电话。
“喂,你好,哪位?”黎贤景压低声音开口,可听筒那头却是一阵沉默。
黎贤景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看了看屏幕上的号码,确定不认识之后,她稍稍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喂,你好?”
依旧是一阵沉默。
黎贤景挂断了电话。
这个小插曲在黎贤景心里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因为从昨天晚上开始,她满脑子都是有关林鲸相亲的事。
——
另一边,云江市人民医院。
病房门口。
听着听筒里传来阵阵忙音,握着手机的齐肩短发女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双仿佛带钩子的冷眸闪着骇人的寒意。
病房门开了,保姆阿秋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她神情惊恐的脸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像是刚蒸了桑拿一样。
“怎么样。”短发女人一开口,随意松散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冷漠。
“董事长已经睡下了。”阿秋抬手抹了抹滑落到眼皮上的汗珠。
“我让你做的事做了吗。”
“做,做了。”
“很好,一天三次,按我给你的剂量来,别忘了。”
“是是,我不敢忘,不敢忘……”阿秋咽了咽口水,滴溜溜转的乌黑眼珠盯着眼前人细跟高跟鞋的鞋尖,阿秋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小陈总,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女儿啊?”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我会让你们母女团聚。”
说完,短发女人冷笑一声,她伸出手,右手手背上烙印着一道可怖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之后落下来的,手掌落在肩头那一刻,阿秋没忍住打了两下哆嗦,额头上的汗珠貌似更密了些。
“另外,如果黎贤景主动联系了董事长,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是,明白,明白。”
很快,细高跟敲击瓷砖的声音缓慢而尖锐地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
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五十五,飞机落地云江市机场。
出了机场,交代了西西两句后,黎贤景独自坐上了一辆黑色宝马,这是她在上飞机前就联系好的车,司机算是自己人。
“地址一会发给你,先开车。”
车后座,黎贤景摘下口罩透气,但她没有摘下墨镜,单纯是因为她那双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没法见人。
微信调到一个默认头像的聊天界面,他是黎贤景找的调查有关林鲸消息的线人,聊天框停在黎贤景问的那句【我要林鲸家的具体地址】,对方回了一句【之前谈好的价格,双倍,我尽力,明天中午之前给你结果】
现在已经到了‘明天’了。
黎贤景手指飞快打字,她发了条【地址】,提醒线人到时间给自己线索。
黑色宝马随意地穿梭在车流当中,发完消息后,黎贤景盯了好一会聊天框,之后锁屏手机,闭目养神。
——
而我们的林大作家此刻正在干什么呢?
当然是相亲。
此时此刻,林鲸正坐在餐厅里听名单上倒数第三个相亲对象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尹梓薇,今年30岁,是一名高中老师。”
女人说话的语气温温柔柔,这点倒是和黎贤景有点相像。
林鲸脸上多了点笑容。
啧,怎么又想起来那个妖精了,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相亲对象?!
林鲸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赶忙敛起笑意,介绍自己:
“林鲸,27,全职作家。”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谢谢,你也是。”林鲸尬笑两声,确切来讲她压根就不记得对方照片上长啥样。
“我去补读了你的小说,写得真好。”
“谢谢。”除了谢谢,林鲸好像不会说别的了。
这一点也不像她的风格啊,这也忒尴尬了!
林鲸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可是此时此刻她除了笑,根本想不出来任何可以活跃气氛的话题。
聊了一会后,很快,林鲸的不对劲就被尹梓薇看出来了。
“如果你对我没感觉的话,可以直接说的。”
“……”
林鲸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资料上写了你是个热情健谈,落落大方的人,而且还是以打直球著称的白羊座,可是在我面前你并不是这样,可能是我太无聊了吧。”尹梓薇摊了摊手。
“不是,当然不是!林鲸赶忙解释,“不是你的问题,真的,你特别好特别优秀,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尹梓薇一语道破天机,被说中心事的林鲸一脸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啊,从进门到现在你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而且你看我的眼神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
林鲸傻眼了。
好家伙,她这么明显吗?!
……
谈话结束前,两人加了微信好友,林鲸再三表达自己的歉意,并表明自己绝对没有不尊重尹梓薇的意思,只是自己的狗脑子总是不受控地跑题。
尹梓薇听了之后笑了,她表示理解,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下意识的想起对方,不过让她有点不理解的是,既然林鲸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不大胆追求自己喜欢的呢?
林鲸没法跟对方解释其中的缘由,只是她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回应说自己会的。
——
离开餐厅,坐上车后,林鲸犹豫半天才点开和黎贤景的聊天框,这几天黎贤景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一条都没回,倒不是她想玩啥欲擒故纵的套路,而是她不想受这些消息的影响。
林鲸太了解黎贤景了,这人一聊起来准没完,再加上她现在知道了对方对自己的心意,那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就更不能回复了。
数条来自黎贤景的消息在眼前闪过,明明才两三天没联系,可林鲸却觉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周二上午11:15
【你到云江市了吗?怎么没给我报平安呢/委屈emoji/】
【你妈妈帮我找的那两个特护特别好,很会照顾人,帮我谢谢阿姨,出院之后有时间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感谢】
周二晚上20:28
【吃上糖醋排骨了吗,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尝尝阿姨的手艺,你什么时候邀请我一起啊?/调皮emoji/】
【其实我也会做糖醋排骨的,等出院了我做给你尝尝】
【只给你一个人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林老师要不要考虑一下?】
周二晚上22:56
【睡了吗?在忙什么呢,怎么都不回我的消息呢】
【今天换纱布的时候,医生说伤口恢复的很好,已经不疼了】
周二晚上23:26
【其实是手不动的时候不疼,一动还是有点疼】
【晚安,好梦】
周三早上7:22
【早啊,醒了吗】
【图片jpg】
【看,西西给我买了早餐,小米粥鸡蛋还有包子,不过小米粥没有你上次给我送的好喝】
周三上午11:15
【林鲸,你已经整整一天没理我了,是在忙吗?】
周四上午11:15
【两天】
昨天上午11:15
【三天】
昨天晚上21:21
【林鲸,你睡了吗】
……
一圈消息看下来,林鲸感觉心里酸酸涨涨的,她抬手想回复些什么,可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的相亲资料,打字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
下午还有俩相亲对象呢,不差这会儿了,等她确认完自己的心意之后一定跟黎贤景解释,到时候只要对方能解气,就是打她一顿都成。
——
北京时间晚上六点半。
林鲸和最后一个相亲对象约在一个清吧见面,对方是个模特,比林鲸大两岁,是个浪漫多金人美身材佳的御姐,两人聊得很愉快,林鲸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可以和对方当个朋友。
当然,这只是林鲸的想法,孙漾婷可不这么想。
老实说,见面第一眼时,孙漾婷就知道林鲸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俩人很有可能撞号了,可也正是这种想法无形当中激发了孙漾婷的探索欲和征服心,两人深聊下去,她发现林鲸身上的闪光点,贵而不骄,真诚不做作,而且两人三观一致,兴趣相投,是难能可贵的soulmate。
为爱做0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说不定这个比她小两岁的作家只是看起来攻呢?
……
——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从清吧出来的时候,林鲸本来打算跟孙漾婷告别,结果下一秒却发现她车子旁围了一大群人,原来是一个醉汉喝多了神志不清,吐了她一车。
很快,洗车行的人派车把林鲸的车拉走了。
“我车就停在附近,你住哪儿,我开车送你。”孙漾婷主动开口。
“不用了,我叫个车就成。”林鲸摆手婉拒。
“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孙漾婷笑笑,从包里掏出车钥匙。
“……”
“走吧,上车。”
“……”
对视一眼,林鲸挑了挑眉毛,她心里坦荡,只把孙漾婷当作朋友,因此也就没再拒绝对方的好意。
当然,林鲸并不知道她的车被拖走这一环节是孙漾婷略施小计的结果。
——
某高档小区楼下。
“房子不错,你这些年没少赚啊。”孙漾婷开玩笑道。
“害,马马虎虎吧,对付着能吃上饭就行。”林鲸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谢谢你送我回来,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
“改天是哪天?”
成年人口中的“改天”是个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日子,而孙漾婷偏偏较上了真儿。
而林鲸也是个实诚人,一听孙漾婷这么问,她还真停下动作,一脸认真地思考起来:
“嗯……就是你我都有时间的时候,这样吧,你不忙有时间的时候给我发微信,我看看我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咱再约,先这样吧,走了啊。”
说完之后,林鲸下了车,结果下一秒孙漾婷也跟着她下了车。
“你下车干嘛,还不回去啊?”
“不请我上去坐坐?”孙漾婷倚着车门冲林鲸笑,微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和黑色丝绸长裙的裙摆,任谁看了这张笑如春水的脸都不免为之心动。
可林鲸却是个例外,她抬手看了看腕表,目光压根就没往眼前人的脸上停。
“改天吧,今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去吧,明天不还有工作呢吗,早点睡。”
“你这是在拒绝我喽?”
“什么?”
“你说呢?”
“说啥啊,咱不都说清楚了吗,只当朋友。”说完,林鲸打了个哈欠,“不是姐,你不走我可走了啊,困死了。”
“林鲸。”孙漾婷喊了一声眼前人的名字,接着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鲸自觉坦荡,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直到那张脸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快要贴上她时,孙漾婷突然停下动作,她定定地看了一眼目光坦荡的林鲸,之后换了个方向,嘴唇轻轻贴近林鲸的耳朵:
“你怎么不躲呢?”
“躲啥啊?”
“你就不怕我亲你?”
耳边呼气如兰,林鲸却偏头笑出了声。
“瞧你这话说的,被美女亲不是好事吗?再说了……”林鲸故意顿了顿,随即语气肯定道:“你又不会真亲我。”
“你就这么肯定?”
“嗯哼。”
“为什么?”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而你也没那么喜欢我,自欺欺人强制爱可不是你的风格。”
“……”
这回轮到孙漾婷笑了,瞥了一眼林鲸没有丝毫变化的脸色,孙漾婷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鲸,你还欠我顿饭。”
“随时。”林鲸扬了扬下巴。
很快,车子驶离小区门口,消失在林鲸的视线当中。
——
这所高档小区是一梯一户的户型,林鲸家住在11楼。
电梯里,林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这是她打印出来的韩希雯给她的相亲名单,这几天前前后后她一共见了26个相亲对象,刚才那个孙漾婷是最后一个。
26个人,有男有女,没一个让她动心的,哪怕是像尹梓薇那样温柔可人的姐姐,孙漾婷那样好看会撩的御姐,她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鲸把那张皱皱巴巴的名单团成纸团儿,攥在手心里,此时此刻,林鲸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意了。
她喜欢黎贤景,只喜欢黎贤景。
坚定这一点后,林鲸莫名有些开心,她掏出手机,点开置顶之一黎贤景的聊天框,拇指飞快打字:
【在干嘛,我有事要跟你说】
嘶,这样直接问好吗?用不用回答一下这人前面问的自己的那些问题?
林鲸思索了一秒,只有一秒,之后就点击了发送。
算了,先说正事要紧!
然而,点击发送后,聊天框里的消息却一直在原地打圈圈。
啧,这电梯赶上老牛拉车了,怎么还没到11楼啊!
林鲸急得活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也就是电梯没长嘴,不然它非得跟在它肚子里跺脚的人理论理论。
——
几秒后,电梯停住,显示灯显示11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现在还不到晚上九点,黎贤景应该没睡觉吧?一会是打电话呢还是打视频呢?要不然她直接看看今晚飞港城的机票吧!
想到这,林鲸切换手机页面,查看今晚的机票,她一直低着头,以至于都快走到家门口了,她愣是没发现自家家门前站了个大活人!
……
“啧,这咋都没票了啊,难不成要我——艹!!!”
林鲸一抬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活人吓了一跳,没拿稳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摔了个粉碎,林鲸心头一梗,差点原地起飞!
“黎,黎贤景?!我艹!你怎么在我家啊?!你他妈吓死我了!!”
“……”
第98章
为了掩人耳目,黎贤景头戴黑色鸭舌帽,一身休闲运动装,身侧还斜挎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单肩包,她左手拿着摘下来的墨镜和口罩,右手依旧缠着厚厚的纱布,黑色短袖T恤衬得她的脸、脖子、胳膊等其他露出来的皮肤白到发光,这打娘胎里自带的冷白皮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羡慕。
只是她这身全黑打扮确实把林鲸吓一跳,毕竟遇见坏人不可怕,一个没注意快贴坏人身上才可怕!
……
看着站在距离自己好几个人远、狂拍胸口的林鲸,黎贤景舔了舔发酸的后槽牙,她拼命压下心底的情绪,摘下帽子,拢了拢微卷的长发,接着用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捡起地上已经摔碎屏的手机,递给林鲸:
“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黎贤景语气里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委屈。
这话是实话,黎贤景是将近中午12点拿到的地址,她这一等就是一整个下午,直到现在,算起来怎么也有七八个小时。
然而这话落在林鲸耳朵里之后却变了重点,她用手捂着心口,似乎是怕心脏趁她不注意飞出去:
“这是我家,我不回来我上哪儿啊?哎不是,你不是在港城医院养伤呢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啊?”
林鲸发出了一长串的疑问,她边说边伸手去接手机,结果却没拽动,黎贤景压根就没松手。
“你干嘛啊,跟我在这儿拉大锯扯大锯呢?”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
被问到点子上的林鲸顿时心虚,四目相对,看见黎贤景那双微微红肿的杏眸时,林鲸气势一下弱了下来!
好家伙,原来是找她算账来了,这妖精气性够大的啊!这眼睛都气红了?!
……
“就……这,这几天有点忙,还没来得及看手机,今晚正要回你呢。”
林鲸说的也算是实话,虽说她跟黎贤景还没确定任何关系,也没有义务向对方汇报自己的行程,可她此时此刻还是心虚到说话都犯磕巴!
要不要跟这个妖精说这两天她去相亲的事啊?
说了之后这人会不会觉得她有毛病啊?
这人会不会觉得她处个对象还磨磨唧唧的,又做测试又相亲的,亏得还是个恋爱小说作家呢!
不行不行,这好像有点丢人啊!
……
林鲸陷入了头脑风暴,她纠结着要不要实话实说,而另一边,知晓实情的黎贤景当然知道什么工作忙没时间都是借口,林鲸根本就没跟她说实话。
想到这,黎贤景心里的醋坛子彻底压不住了,以至于她一开口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质问:
“是吗,林老师这么忙吗,忙到连几条消息都没时间回?”
“……”
黎贤景话里的阴阳怪气呛得林鲸眉头一皱,原本到嘴边儿的实话顿时绕道而行,林鲸环臂抱胸,连手机也不拽了。
“哎不是,黎贤景,你这什么语气,审问我是吗,我是你的犯人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好啊,那我倒是想问问林老师,不想回消息就说不想回,何必找别的借口欺骗我呢?怕我死乞白赖地缠着你吗?还是说这是你报复我的手段?”
吃醋使人发疯,让人失去理智,黎贤景现在就处于这种状况当中,然而她的话成功踩中了林鲸的雷点,林鲸胸腔里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不是你这人有病吧!你被迫害妄想症啊!谁他妈骗你报复你了?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啊!都说了我有事好吧!”
“是,你有事,你的事就是忙着跟各式各样的人相亲,忙着把小说照进现实,对吧?”
“??!!”
醋劲大发的黎贤景语出惊人,阴阳怪气更甚,话音一落,某个为爱隐忍了好几分钟的炮筒终究是爆炸了,气炸了的林鲸脸色比锅底灰还难看!
“黎贤景,你调查我?!”
“还用调查吗,林老师刚才和美女当街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不是……艹!这他妈11楼你也能看见?!你他妈鹰眼啊!”林鲸气得够呛,她还没发现自己好像抓错了重点。
“你觉得我冤枉你了?”黎贤景冷笑一声,她把身侧的黑色单肩包往地上一扔,一个望远镜和单反摄像机从包里露出来一角。
林鲸眼睛瞪得像铜铃!
“望远镜?摄像机?黎贤景,你间谍啊你?!”
“我带着望远镜和摄像机本来是打算预防附近有没有狗仔的,没想到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黎贤景语气冷得吓人,她死死盯着林鲸,突然笑了,只是那道勾起的弧度十分僵硬,尽是嘲讽之意:
“林老师好眼光,刚才楼下那位小姐身材颜值都不错,确切来讲,林老师这几天的相亲对象哪个都不差,怎么,你打算全都发展成恋爱对象吗?就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有意思吗?”
“艹!放屁!我他妈玩弄谁的感情了?!黎贤景!你找打是不是!”
林鲸气得咬牙切齿,她一把薅住黎贤景的衣领往怀里一拽,结果闯进她眼帘的那张原本带着嘲讽笑意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脸泪痕,眼眶和鼻头都哭红了,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滴落在林鲸攥着黎贤景衣领的手背上!
好烫。
顶到天灵盖的怒火一下子被这几行清泪浇灭得个一干二净,林鲸被吓坏了,她赶忙松开攥着衣领的手,后退半步!
“不是……哭,哭了??!!”
林鲸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她双手下意识举在耳朵两侧,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不是,你哭啥啊,跟这儿碰瓷呢?我手都还没碰着你呢!!!”
“林鲸,你故意这样对我,故意玩弄我的感情,是不是?”
“啥玩意?!不是,谁玩弄——”
“那天晚上你听见我跟你表白了,是不是?”
“……”林鲸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逃跑了,你选择躲我躲得远远的,甚至连消息都不回……”似乎是说不下去了,黎贤景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她整个人都在抖:
“是,你说的没错,我调查你了,我从你回云江市那天就调查你了,你这几天见了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都一清二楚,我知道你去相亲了,而且相亲对象有男有女,你跟他们聊得都很愉快……”
想起刚才透过望远镜看到的亲昵画面,黎贤景心如刀绞,每一根神经都被扯着疼得厉害,她上前半步靠近林鲸,眼瞅着就要贴上了,林鲸被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蹦,她赶忙连连后退:
“哎你干嘛!这还没说明白怎么回事呢,你,你站那儿说就行!我听得见!”
林鲸扯着嗓门阻止对方靠近,然而此时此刻,黎贤景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转眼间,林鲸脚后跟儿踢到了身后的墙面,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不是,黎贤景,你再过来我动手了!我可真动手了!”
举在耳侧的手掌虚握成拳头,林鲸想吓唬吓唬眼前人,结果下一秒她双手就被黎贤景紧紧攥住!
“林鲸,你能接受和其他人相亲,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黎贤景眼眶通红,步步紧逼,她终于问出了这些天一直把她往死里折磨的问题,“是不是在你眼里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喜欢你,就我黎贤景不能?为什么?是因为我太坏了吗?”
黎贤景嘴唇止不住地发抖,她一边无声流泪一边强行把林鲸的双手贴到自己的心口处,所触肌肤柔软而滚烫,林鲸瞬间瞳孔地震,她感觉两只手都不是自己的了,甚至都忘了挣脱!
在翻涌的血气攻占大脑之前,根据小说常见的表白套路来看,林鲸以为接下来黎贤景会说一些类似于——
“我可以改的,林鲸,我真的可以改的,你不喜欢我骗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不喜欢我调查你,我跟你道歉,保证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你喜欢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这类痛彻心扉的老套台词。
林鲸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然而她也忘了黎贤景向来不按套路出牌。
没等林鲸从自己手按在黎贤景胸上的震惊和激动中缓过来,黎贤景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突然靠近,无限放大,没等林鲸反应,她已经被眼前人抵在墙上,下一秒,那双湿冷柔软的唇瓣直接封上了她的嘴!
靠!
唇瓣相贴那一秒,林鲸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她感觉浑身血液仿佛都被烧开了锅,马上就要爆炸了!
她这是……被黎贤景强吻了??!!
在大脑直接罢工宕机的前一秒钟,林鲸意识到了这个现实,而与此同时,黎贤景灵活的软舌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攻陷,追逐,掠夺,占有……横冲直撞的吻融化在疯狂炙热的强烈感情里,林鲸尝到了眼泪苦涩的味道,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
林鲸鼻子有点发酸,她下意识闭上眼睛,顺从地张开唇瓣,迎合黎贤景这个吻,没过多久,林鲸就感觉小腿发软,整个人都飘飘欲仙,她感觉她现在比跑完五公里都喘!
原来接吻的感觉这么美妙!简直就是妙不可言!黎贤景的唇比烤熟的棉花糖还软,比最红的草莓尖儿还甜,比最热的小火炉还烫,她好喜欢——嘶!
林鲸还没在心里发表完接吻感想,下一秒下嘴唇倏地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她皱着眉头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子腥甜的铁锈味儿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
“嘶!黎贤景,你大爷,你属狗的啊,亲就亲,你他妈咬我干嘛?!”
意识到发生什么了之后,林鲸有点生气,她舔了舔被咬破的下嘴唇,血腥味儿在味蕾上爆发,不出意外,黎贤景的唇瓣上还染着她的血。
“对,我爱咬人,爱吃醋,爱嫉妒,小心眼儿,占有欲强,报复心重,喜欢骗人,喜欢花言巧语,我天生就是这样的坏女人,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怎么了?”黎贤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情绪最激动的话,林鲸傻眼了。
“啥?啥玩意?”
林鲸一脸莫名奇妙,她稍一有表情,蔓延进嘴里的血腥味儿就更重一些,这一咬黎贤景是用上了力气的。
“我看上的人我到死都不会放手,林鲸,我就是要你记住这种疼,我就是要你不管亲谁都能想起我……”
令人心碎的哭腔淹没了黎贤景故作阴狠的语气,那双哭到红肿的杏眸似乎再也流不出来眼泪了。
她吃醋,她疯狂吃醋,在看到刚刚楼下那个女人贴着林鲸耳鬓厮磨时,黎贤景感觉自己快疯了,她甚至恨不得直接从11楼跳下去,那样的话林鲸就会忙着帮她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不会再有时间和心思去跟别人卿卿我我。
这样疯狂偏执的爱情,以至于黎贤景再开口依旧是直戳人心窝子的阴阳怪气:
“怎么样啊林老师,我的吻技你还满意吗,是我的吻技好还是你那些相亲对象吻技好?如果你满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当炮友,我不介意的。”
“我艹!”林鲸后槽牙快要碎了,黎贤景这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嘴,她这暴脾气是真忍不了了!
“黎贤景!他妈的亏你想得出来,还他妈炮友,我干脆抬个炮炸死你得了!”林鲸气得胃疼,她双手叉腰,扯着嗓门理论:“你吃醋归吃醋,但是话得说明白,我他妈就亲你了,我还亲谁了?你给我指出来!你拿出证据来!这些天的那些相亲对象我都当哥们儿姐们儿处,你不是调查我了吗?这点你没调查明白?你他妈找得什么王八犊子线人?!”
林鲸越想越气,换做别人,她早就把对方暴揍一顿出气了,可她又不舍得动手打黎贤景,只能通过大嗓门发泄自己的怒气:
“是你说让我只喜欢你,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我心思我他妈万一是个天杀的海王怎么办,好家伙我这又做恋爱测试又回来相亲,就是要看看除了你我还会不会喜欢上别人,现在好了,结果出来了,我他妈喜欢你喜欢得要死,结果你要跟我当炮友?!黎贤景,真有你的啊,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到底是谁玩弄谁的感情啊?!”
“……”
黎贤景感觉她消化林鲸说的这些话用了长达几个世纪的时间,特别是在听见林鲸的那句“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时,黎贤景眼睑猛烈颤动,理智渐渐回笼。
林鲸说她喜欢她,她没听错吧,这是真的吗?
强烈的失重感涌上大脑,看着眼前气到快要爆炸的林鲸,黎贤景怀疑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林鲸怎么会喜欢她呢?怎么会喜欢像她这样坏的人呢?
……
眼见黎贤景像个木头似的愣在原地不说话,林鲸更来气了:
“干嘛啊,哑巴了,不吱声了,不是要做炮友吗,行啊,我没意见,你愿意——”
“我不愿意,林鲸。”黎贤景反应过来了,她一下握住林鲸的手,明明她嘴唇在笑,可她眼睛却在哭,“对不起,林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我只是怕你跟别人在一起,我怕你不要我,我怕——”
没等黎贤景说完,她直接被林鲸拉着手腕往怀里一拽,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黎贤景害怕的事太多了,可在林鲸抱住她这一刻,她好像什么都不害怕了。
……
第99章
柔软相贴,心跳相撞。
黎贤景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林鲸。”
“干嘛?”林鲸扬了扬眉毛,搂着人不撒手:“说点中听的啊,别一张嘴把我气个半死。”
“你真的喜欢我吗?”黎贤景顿了顿,声音有点闷,有点软,仿佛刚才那个阴阳怪气发疯的人不是她一样:“你刚才说你喜欢我喜欢得要死,我没听错吧?”
“废话,你又没聋,当然没听错,我不喜欢你能让你搂我吗,换做别人我早把他胳膊干折了!”
林鲸紧了紧小臂,她一手圈在黎贤景的腰上,另一只手像是自带导航似地搭在黎贤景腰下最柔软的地方。
虽然这么说显得她有点变态,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老早就喜欢上黎贤景的身材了,今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了。
真好啊!
林鲸喜上眉梢。
……
“可是我是个坏女人啊,你真的喜欢我这种人吗?”黎贤景歪歪头,用下巴蹭了蹭林鲸的肩膀。
“哎我天,你这张嘴是真会煞风景啊。”林鲸笑容一僵,她想翻白眼来着,结果下一秒想到自己的手还占着人黎贤景的便宜,林鲸有点不好意思,她轻咳两声,表明态度:
“我又不是傻子,我考察你那么长时间还能不知道你是啥样人吗?”
林鲸本想说黎贤景是个善良的人,她也确实善良,可想到刚才黎贤景袒露内心时说的那些话时,林鲸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天生就是这样的坏女人,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想到这,林鲸眨眨眼睛,到嘴边的话瞬间变了方向:
“坏女人怎么了?坏女人有坏女人的魅力,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要是不坏我还不喜欢你呢?”
“……”
似乎是没想到林鲸会这样说,黎贤景愣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笑意:“是吗,那你眼光还挺独特的啊。”
“那是,我主打一个不走寻常路!”林鲸扬了扬唇角。
两人拥抱着,看不见彼此的表情,沉默片刻后,黎贤景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飘进了林鲸的耳朵:
“林鲸,我有很多缺点。”
“我知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年头谁还没点缺点啊?我也一大堆缺点啊,怎么了,不也没耽误你喜欢我吗?”
“我经常花言巧语。”
“我就喜欢花言巧语,谁不喜欢听好听的啊。”
“我还经常骗人。”
“害,这还用你说,已经领教到了,每次都被你骗得团团转,结果还是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啧,我可真没出息啊。”
林鲸咂咂嘴,有点感慨,她轻快的语气感染了黎贤景,原本发闷的声音顿时清亮了不少:
“我占有欲强。”
“哎你还真别说,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宣示主权的时候我心里爽死了好吧,就有种‘完了完了,黎贤景离开我活不了,她肯定爱死我了吧’的感觉,这感觉老好了!”
“……”
哪怕是看不见对方的表情,黎贤景也能想象到林鲸真诚的笑容,她吸了吸鼻子,收紧了搂着腰肢的胳膊:
“我容易吃醋。”
“啧,这点我得说说你啊。”
“……”
林鲸话刚一说出口,怀里人立马松开圈在腰间的胳膊不给抱了,某个反应力Max的白羊座一下急了!
“哎咋回事,你干嘛啊,要上哪儿去啊?”
林鲸凭借健身多年的肱二头肌把人强行圈在怀里,四目相对,黎贤景挑了挑眉毛,活像一只高贵慵懒的波斯猫,由于刚刚哭过,她一开口还有点瓮声瓮气:
“我就是爱吃醋,这点改不了了。”
“……”
林鲸一脸无奈,她还以为咋了呢,原来就这?
“嘿你这人,不是你自己说的你爱吃醋吗?又不是我挑你的理。”
“我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啊。”
“那我是就你陈述的客观事实给出了客观的回答,有毛病吗?”
“所以你不喜欢我吃醋?”黎贤景灵魂反问。
“……”
对上黎贤景那个既傲娇又委屈的眼神,仿佛只要林鲸说个不字,这人就要长翅膀飞了!
嘁,我们宁折不弯暴脾气的林大作家会吃这套?
当然。
林鲸点头如捣蒜,眼神坚定得可以入党:“我喜欢啊,吃醋特别好,我特喜欢!”要不是此时此刻她的两只手正忙着搂怀里人的腰,她非得鼓个掌呱唧两下。
“但是我想说的是什么呢,咱吃醋可以,但别瞎吃醋啊,你这吃错醋之后吧还乱咬人,这谁能受得了你说,你瞅我这嘴让你啃的,整不好就得口腔溃疡,得疼好几天,你就说咋办吧?”
林鲸把受了伤的下嘴唇噘到黎贤景眼前,被咬坏的伤口处还在往外冒着血珠。
这一刻,黎贤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的,她有点不好意是地抿了抿唇瓣,刚要有下一步动作时,就被林鲸抬手捂住了嘴!
“哎你干嘛,吸血鬼啊,见着血就往上扑啊?”
林鲸预判了黎贤景想要亲她的动作,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林鲸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道:
“甭用这种眼神诱惑我啊,我嘴让你啃成这样,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别到时候跟你处两天对象,嘴唇子让你全咬没——哎?!”
捂着黎贤景嘴的掌心传来一阵湿热,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东西舔了她一下,林鲸惊得眉毛直跳,她条件反射地挪开了手,结果下一秒她那还在冒血珠的下唇就被两片柔软轻轻包裹住。
不同于之前那个横冲直撞宣泄情绪的吻,这个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诱哄,温柔绵长,难舍难分,舔舐、吮吸、追逐、缠绕……林鲸又被亲得飘飘欲仙晕头转向了,她那双无师自通的手刚要往该摸的地方摸,黎贤景突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走廊寂静,两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交叠纠缠,如雷贯耳,相比较一下,黎贤景声音轻到快听不见了:
“还疼吗?”
“疼啊,你以为亲一下是仙丹妙药啊。”林鲸撇撇嘴。
“那这样呢?”黎贤景捧起林鲸的脸,凑上去轻啄了一下唇角,“亲两下好点了吗?”
林鲸被亲得脚下好像踩了棉花,轻飘飘的,她眼珠一转,笑容里带了点狡黠:“好像是好点了,不过还是疼。”
“这样?”黎贤景又亲了一下。
“还是疼。”
“那还是上点药吧。”
黎贤景松开了手,不再亲了,林鲸傻眼了。
“啧,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剧本上不是那么演的!”
“什么?”三金影后开始装起傻来了。
林鲸不跟眼前人兜圈子,她直接挑着眉头,表明自己欲求不满:
“你这人咋回事啊,那么抠呢,多亲我两下怎么了?”
“咱俩什么关系啊,你说亲就亲?”
黎贤景笑得勾人,故意挑逗,听到这话,林鲸一下就急了:“嘿你这人,咱俩都这样了,你说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啊。”黎贤景笑颜如花,继续装傻。
“啧,别装啊,咱俩现在就是板上钉钉的恋爱关系了!我说,你可别想咬完我就不认账啊!”
林鲸故意板起脸吓唬对方,然而她这副模样落在黎贤景眼里简直就是一只可爱到让人想rua头的大金毛!
“恋爱关系”四个字听得黎贤景心花怒放,眉眼带笑,她用手腕勾住林鲸的脖子,小拇指轻轻拨弄那人透着粉色的耳垂,故意撩拨道:
“林老师就这么想让我亲你啊?”
“是啊,我就想让你亲我,怎么了,不行啊,痛快给句话,你到底亲不亲?!”林鲸索吻都索得理直气壮。
“行,怎么不行,好说。”黎贤景故意拖长尾音,她勾着唇角,笑容更甚:“你求我啊。”梨涡一笑,那双好看的眼睛恨不得能滴出水来,眼角眉梢皆是撩人的风情。
林鲸:“……”
艹,这女人怎么这么欠揍啊!
林鲸忍着嘴痛呲了呲牙。
可她还偏偏就吃这套,这特么不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活该!
……
到底是打直球的白羊座,林鲸才不管是谁亲谁,只要能亲就行。
她捧住黎贤景的脸,小鸡啄米似地凑上去一阵猛亲,对此,黎.钓系年上.贤景假装反抗了两下,可弯成月牙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林鲸丝毫没发现自己被套路了,亲完之后她还捏了捏黎贤景的脸,洋洋得意道:
“看见没,看我多大方,都快把你亲秃噜皮儿了,学着点行不行!”
“行,那就有劳女朋友今后多教教我了。”
黎贤景用最认真的语气叫最撩的称呼,林鲸眼睛蹭一下亮了!
“啥?等会!你刚刚叫我啥?”
“没什么,就林老师啊。”
黎贤景忍着笑,继续装傻逗金毛,这一下就把林鲸逗炸毛了,她呲了呲牙,抬手给了黎贤景个脑瓜崩儿:
“什么林老师,你刚才叫的不是这个!”
“怎么不是,就是这个呀。”被弹了一下的黎贤景眉眼弯弯,丝毫没感觉到疼。
“不是!不是这个!你刚才叫我女朋友了,再叫一遍!”
“我叫了吗?”黎贤景装傻装得自己都憋不住笑。
“……黎贤景!我生气了!”
“……”
林鲸鼓了鼓腮帮子,而黎贤景却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真生气了!”
“……”
林鲸拔高嗓门,又重复了一遍,黎贤景笑着舔了舔后槽牙,看猎物似地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人。
……
这人还笑?!
林鲸感觉自己快委屈死了,话不过脑的她直接使出杀手锏:
“你太气人了!我要分手!”
“分手无效,你是我女朋友,已经盖章了。”
说完,一个轻柔炙热的吻正中林鲸眉心,某人又被亲懵了!
妈耶,这妖精也太会拿捏人了吧!
林鲸摸了摸自己小火炉般滚烫的脸颊,傻乐的嘴角一下咧到了耳朵根儿,哪还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
两人在门外互相钓了老半天,哦,确切来说是林鲸单方面被大她三岁的黎贤景钓得鬼迷日眼,过了好半天,林鲸才想起来输指纹进家门。
解锁后,林鲸没有急着进去,她一手扶着防盗门把手,一手对着身旁人做出邀请手势:
“请进吧黎老师,你还没来过我家吧,带你参观一下。”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留宿邀请吗?”
“咱俩都这关系了,我家就是你家,一会给你录个指纹,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愿意住就住,可劲儿住,想住哪间就住哪间,想住就多久住多久,姐家里有的是地方!”
“嘁,你是谁姐啊,我可比你大。”
“哪儿比我大啊?胸吗?”倚着门板的林鲸挺了挺胸脯,挑逗撩拨的视线在黎贤景胸口前游走。
突如其来被撩了一下,黎贤景又惊又喜,她舔了舔后槽牙,环臂抱胸,笑道:
“你读者知道你这么没正形吗?”
“你粉丝知道你是个醋包吗?”
林鲸歪了歪脑袋,四目相对,两人从彼此那双比灯光还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最幸福的自己。
悬着的心尘埃落定,就像雨天海上漂泊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黎贤景长呼一口气,她牵起林鲸的一只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林鲸,谢谢你。”
林鲸听懂了,但她依旧笑着,没个正形:谢我让你留宿吗?”
“谢谢你喜欢我。”黎贤景继续深情。
“所以你要留宿吗?”林鲸不忘初心。
“……”
对视几秒后,两人都没忍住,笑出声来,仿佛从这一刻开始,从她们牵起彼此的手十指交握这一秒起,她们的生活里只剩下幸福和快乐。
然而天不遂人意,总是事与愿违。
黎贤景一只脚刚踏进林鲸家门,她就收到了来自陈珊的消息。
第100章
电梯门口。
林鲸把玩着黎贤景的手指,那手指又白又滑又细又长,指骨分明,指甲透着淡淡的粉红色,简直就是梦中情手!
当然,林鲸自己的手也不差,只不过常年握笔运动,她的手没有黎贤景的手细腻,不过要是论力气,林鲸占压倒性的优势。
“真的要走吗?”林鲸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恋恋不舍。
“嗯,我爸妈找我有事。”黎贤景有意隐瞒了陈珊的消息。
“他们怎么知道你回来了啊,等会!他们找你干嘛?不会是又要强迫你去给陈珊那个老妖婆做什么事吧?”一想到这,林鲸语气一下急躁起来。
“不会,我要做的事都是陈珊直接通知我的,他们没权利参与,估计找我是有别的事,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黎贤景笑着拍了拍林鲸的手背以示安抚,可林鲸还是放心不下:
“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我在你家楼下等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给我发条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冲进去!”
林鲸边说边做出冲锋的动作,看得黎贤景心里软成一片。
“看林老师这架势好像能一个打十个啊。”
“那当然,谁要是欺负你,我管他是谁,我直接把他胳膊掰折,姐这肱二头肌和巴西柔术可不是白练的!”
“好啦好啦,我会处理好的,结束了之后给你发消息。”
“……”
刚刚还在战斗值Max的炮筒瞬间化身被雨淋湿的顺毛委屈小狗,林鲸摇了摇黎贤景的手腕:
“到家之后也给我发条消息报平安,省得我担心你。”
“好,知道了。”黎贤景应下,指腹轻轻摩挲着林鲸的手背。
“啧,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黎贤景,你不会出了这个门就翻脸不认人,不打算对我负责了吧?”
“……”
这人怎么一恋爱就从飒姐变甜妹了?
黎贤景失笑:“我有那么坏吗?”
“那谁知道你呢。”林鲸明目张胆地嘟嘟囔囔。
“那如果我真的不认账,你打算怎么办?”
“你敢!”
林鲸“恶狠狠”地呲了呲牙,她想象中自己是一头张牙舞爪的老虎,可在黎贤景眼里她分明是一只只会炸毛的大金毛,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怎么舍得啊,我说过了,我看上的人到死都不会放手的,你就做好被我缠一辈子的准备吧。”
说完,黎贤景上前亲了亲林鲸的唇角,被亲的林鲸受宠若惊,她一脸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环抱住眼前人的腰。
抱了一小会后,赶时间的黎贤景进了电梯。
“我走了。”
“别忘了给我发消息。”
“什么?什么消息?”
“啧,黎贤景!”
笑容定格,电梯门缓缓关上,刚才还相拥亲吻的两个人现在各自形单影只。
林鲸愣愣地盯着冰冷的电梯门,没有黎贤景在身边,她只好环抱住自己,下唇被咬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林鲸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上面似乎还停留着黎贤景的温度。
明明才刚分开不到一分钟,她却已经开始想黎贤景想得要死,老天啊,原来谈恋爱就是这种让人要死要活的感觉吗?!
林鲸闭着眼睛仰天叹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睁开眼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家门!
林鲸手忙脚乱地拉开鞋柜上黎贤景留下的黑色单肩包,掏出望远镜,接着冲到阳台上,举着望远镜往小区门口一顿狂看。
黎贤景人呢?不会已经走了吧?这望远镜咋使啊,好不好使啊,这怎么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呢?
林鲸嘴上嘟囔着,举着望远镜的手一顿疯狂调整,最后终于在小区门前的路灯旁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鲸不断调整望远镜的参数,终于看清了她想看的人。
冷光路灯下,黎贤景的侧脸白到发光,此刻她正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张脸安静下来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却莫名有种高冷禁欲的性张力,168的身高,身材比例极佳,走起路超级有气场,就算是杵那一动不动当电线杆也照样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哪怕是只穿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休闲运动装,还是让人挪不开眼。
她女朋友可真好看啊。
林鲸被自己的痴汉笑吓了一跳,她腾出一只手掐自己已经笑僵了的脸,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宝马出现在望远镜里。
为了安全起见,林鲸默记了一下车牌号,等她调大望远镜倍数回看黎贤景,想目送对方安全上车时,打开车门的黎贤景突然正脸冲着她这个方向挑眉笑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鲸感觉自己现在的心跳声像打雷!
艹!这跟把黎贤景怼她眼珠子里笑有什么区别?黎贤景这是发现自己在偷看她了?不会吧,她是怎么发现的……?
直到黑色宝马消失在街道尽头,林鲸的心跳还跟那儿打雷呢,她放下望远镜,反复深呼吸,没一会,外套口袋里,手机振动了两声,林鲸掏出来查看,碎裂的手机屏幕像挂了张蜘蛛网,林鲸有点嫌弃,可此刻她又不得又小心翼翼地点开。
是来自黎贤景的消息。
黎贤景:【我好看吗?】
林鲸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
合着她真知道自己在偷看?
哦,也不算偷看,是正大光明的看!
……
林鲸:【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傲娇emoji/】
黎贤景:【猜的啊,你真看我了啊?/笑emoji/】
林鲸:“……”
艹!全是套路!
……
林鲸:【你从一开始就猜到我会看你了?】
黎贤景:【是啊,你没看见你自己多么喜欢我啊,这多好猜啊】
黎贤景:【怎么样,看完之后更为我着迷了吗?】
林鲸:“???”
难怪被那么多粉丝小女孩追着叫老公老婆,这人也太知道怎么散发魅力拿捏别人了吧?!
林鲸感觉她心跳快得像做了火箭,回复完消息之后,她把手机无情地丢在一边,双手捂脸,哭笑不得地仰天长嚎!
完了啊完了!姐算是彻底栽这个妖精手里了啊!
……
——
黑色宝马车上。
黎贤景收到了林鲸的回复。
【你也知道我迷你啊,好家伙,你这把我迷得从电梯门刚关上那一刻就开始想你了】
【你爸妈真烦人,能不能打他们一顿啊?/真诚发问emoji/】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别忘了给我发消息,当个事办啊/警告emoji/】
【……】
锁屏手机,黎贤景偏头看着窗外的霓虹闪烁,车窗上倒映着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笑颜。
在回云江市之前,她以为她要彻底失去林鲸了,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林鲸是她女朋友了,而且比她想得还要爱她,只爱她。
真好。
真幸福啊。
黎贤景冲着车窗哈了一口气,用食指画了一个笑脸。
虽然她有很多不光彩的过往,虽然她未来还是个未知数,虽然陈珊这个威胁还没有彻底除去,虽然她还有一对无法摆脱的吸血鬼父母,虽然林鲸的父母可能不会同意她们这段感情……
虽然还有一大堆头疼难缠的事等着黎贤景,甚至她现在正在去往那个让她频频做噩梦的陈宅的路上,可是那又怎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有林鲸,有林鲸的爱。
——
按照老样子,黑色宝马停在陈宅附近,黎贤景需要下车步行一段小路。
下车之后,黎贤景第一时间给林鲸发消息报平安。
黎贤景:【女朋友,我到了】
林鲸:【我在呢首长,收到!/敬礼emoji/】
林鲸秒回。
黎贤景心里一阵暖,她刚想回复,林鲸下一条消息又过来了。
林鲸:【我把你叫女朋友这句截图了,你可别想赖账了你!】
林鲸:【图片jpg.】
黎贤景勾了勾唇角,抬手回复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
陈宅。
夜色像一块又厚又重的墨布,似乎是想把眼前的独栋宅院压垮,庭院里的几棵大树树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突兀而诡异的哗啦哗啦声,划破了寂静的长夜。
黎贤景收到来自陈珊的消息,对方说让她像往常一样来老宅,黎贤景不知道陈珊是什么时候出的院,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已经回了云江市,更不知道对方约自己见面的原因是什么。
黎贤景站在庭院门口,心里不停地预设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穿过庭院小路,推开别墅正门,耳边没有传来过去七年如一日的那声“黎小姐”,此时此刻,别墅门口没有任何人,一楼客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吓人。
保姆阿秋呢?怎么没在门口?难道是她做的那些事已经被陈珊发现了?
黎贤景背后有些发凉,关上别墅门后,她摘下鸭舌帽,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随即像往常一样独自迈上通往二楼书房办公室的楼梯。
书房门口。
黎贤景反复深呼吸,抬手敲了三声门,之后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同往常一样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黎贤景进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办公椅上背对着她的人鞠躬问好:
“董事长。”
背对着她的椅子迟迟没有回答,黎贤景眸色微动,她站直身体,语气里多了几分疑问:
“董事长?”
话音一落,办公椅随着黎贤景的话转过来,然而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陈珊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老树皮脸,而是一张与其眉眼极为相似、冷白如纸、更年轻也更具攻击性的脸!
面对面那一刻,黎贤景眼睑颤动,眼神里写满了震惊:“……陈海秀?”
“好久不见啊,大嫂。”
办公椅上,陈海秀一头齐肩短发,刻意上挑的眼线让本就细长的眸子看起来更为锐利,微微下三白以及刀削般的尖下巴,给人一种冷艳蛇系美女的感觉。
四目相对那一刻,陈海秀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眼睛,这副表情像极了她的亲妈陈珊。
眼前这张脸无论如何都没法跟记忆中那张模糊青涩的脸重合,黎贤景没时间叙旧,她扫视了一圈办公室:“怎么是你在这,董事长呢?”
“大嫂都不关心我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吗?”
陈海秀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把玩,相框里贴着的是陈海俊的照片,陈珊视它如珍宝。
黎贤景定定地看了两眼陈海秀,瞥见对方右手手背上的那道刺穿疤痕时,黎贤景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追问道:
“上午那通电话是你打的,刚才那条消息也是你发的?”
“我以为大嫂回云江市之后会先去医院呢,我可是等了你一下午啊。”
陈海秀云淡风轻,黎贤景却警铃大作,她打量了一眼眼前人,语气平静道:“你调查我?”
“别说得那么难听。”陈海秀把相框随手扔在桌上,站起身来,骨感纤细的她一身祖母绿丝绒西装,这身很衬她的气质。
“比起陈珊对你做的那些事,我这些只是开胃菜,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大嫂竟然一直喜欢女人。”说这话时,陈海秀眼里闪过一抹病态的兴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黎贤景笑笑,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是吗,呵。”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陈海秀笑出了声,她环抱双臂,半坐在陈珊的办公桌上,声音不大不小道:
“林鲸,27岁,白羊座,北大中文系毕业,巴西柔术段位紫带,百合小说作家,父亲林远川,陆军战区副司令,母亲荆慧,文工团团长,林鲸本人有过两段感情经历,初恋出国深造读博,目前单身,前任经营了两家健身器材公司,去年结婚并生了一个女儿,怎么,大嫂,这些你不知道吗,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说这些话时,陈海秀没看黎贤景,她再次拿起贴有陈海俊照片的相框,仔细端详。
有关于陈海秀说的这些,黎贤景一早就调查过,她不知道陈海秀跟她提林鲸的目的是什么,但她很清楚对方此次来者不善。
“你想怎么样?”
“别紧张,你是我大嫂,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在意的人,我是真心希望你幸福。”
许是书房空旷,衬得陈海秀的声音有些许诡异,她边说边打开相框,把那张黑白照片拿出来,照片上的男人高大英俊,一身棒球服的他笑着对着镜头竖大拇指。
空下来的相框被重新扔在桌上,陈海秀把照片揣进西装口袋,接着从桌上下来,来到沙发旁坐下。
“大嫂,坐。”
“海秀,你到底想怎么样?”
“海秀……”陈海秀笑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这么多年没见,终于又听见你叫我海秀了。”
陈海秀整理了一下衣服,翘起二郎腿,抬头望着黎贤景:
“不坐吗?我要谈很久的。”
对视几秒后,黎贤景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陈海秀视线从上到下打量:“看见你穿运动服,感觉好像回到了上大学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大费周章地找我来,该不是只为了叙旧吧。”
“当然不是,我们有的是时间叙旧,只是……”陈海秀顿了顿,她放下二郎腿,唇边的弧度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贤景学姐,你变了好多。”
话音一落,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黎贤景心起涟漪,可脸上依旧是最温柔的微笑:
“什么学姐不学姐的,你还是叫我大嫂吧,另外,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一样吗?”
视线相撞,陈海秀笑得眯起了眼睛,那只手背有疤痕的右手有规律地敲打着沙发扶手:
“大嫂,我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也知道你心里肯定猜到了是谁做的,你猜的对,那些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计划?谋杀亲妈的计划吗?”黎贤景挑了挑眉,开门见山。
“别说得那么刻薄,你不想她死吗?”一直敲沙发的右手停止动作,陈海秀眼里的暗芒愈发锋利刺眼,她微微俯身向前:“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合作共赢,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