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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于”,沈辞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松,“你可以暗爽。相信我,那比你给他们一人一拳要痛快得多。”

第76章 我们哪敢有意见

见方恪低头不语,沈辞年顿了顿,补充:“有一点需要向你解释,以免你对我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我从不喜欢教人容忍,我更喜欢堂堂正正报复回去”,沈辞年挽了挽袖子,眼镜片折射出一点寒光,“方恪,我没有在教你忍气吞声,明天到了安全局,你只需要乖乖坐着,看着我是怎么睚眦必报的。”

好像不用等明天了,他现在就有点暗爽。

但他绝对不承认!!!

方恪极冷淡地应了一声:“哦。”

他不知道即便沈辞年不以情绪为食,作为一个顶级dom,洞悉他、看破他也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空气里那股子甜樱桃的味道实在是浓郁到让人无法忽视。

很香……嗯。沈辞年抽空幻想了一下美味食物的感觉。

显然很不错,很好,他被取悦到了。

方恪低着头,脑袋上的碎发盖住眼睛,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声“哦”就像是岩浆上的一层薄冰,内里那些红色的炙热早就被看穿了。

沈辞年没点破他

……

隔日,玩家会总部大楼顶层。

全场到齐,甚至沈蔺都到了,偏偏沈辞年和方恪还是没有音讯。

“艹!”陈离先耐不住气,怒喝,“一个两个怎么这么大架子!好险是没官给他当,他要是当了官,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他自顾自的骂着人,压根没注意到上手位沈蔺越来越阴沉的目光。

沈辞年此时正坐在一楼大厅,任凭前台小姐姐怎么试图说服他,他就是坐着不动。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刚停好车的沈辞年听到方恪嘴里咕哝了句什么,他下车拉开副驾驶,低头靠近:“说什么再说遍我听听。”

方恪迟疑了一下,说到底那时候被针对时他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年轻,他也委屈,他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上次我去找你,他们不让我进……”

再后来“诡异与方恪不得入内”这句话就到了沈辞年耳中。

沈辞年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左手玩着手机,右手搭在方恪肩上。

语气漫不经心:“如果你听不懂我说话,那么我再向你重复最后一次。”

“让陈离下来请我,或者我们直接离开。”

原来是这么个睚眦必报法。

方恪超绝不经意地盯着沈辞年的侧脸和说话的嘴唇。

太帅了,想啃。

前台没办法,只能回到位置上给楼上打电话。

楼上。

王晓声神情无奈:“他是榜一前辈,委屈你去请一下算了,这会总还是要开下去的,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你咋不自己下去请!”陈离快气炸了,沈辞年说好听点曾经是人民教师,说难听点就是个普通贱民,竟然让他亲自去请,他哪来的脸!

“陈离”,王晓声也有些寒了脸色,“沈总还在这里,莫要让人家觉得我们玩家会小家子气。叫你去就赶快去。”

陈离老大不情愿,怨气冲天地下去了。

沈蔺好整以暇地坐了会,忽然意味不明道:“让他去请也算是件好事了。”

王晓声没听懂,只跟着点点头。

沈蔺心里想的却是:只怕今天这陈离不下去请先生,明天先生就要派他去安全局请陈离了。

此“请”非彼“请”,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在电梯门开前,陈离给自己换上了一副笑脸,门一开他就一边笑着问候一边往沙发这边走:“哎呀年老师好久不见,三年没来这边该不会是忘了路吧疏忽疏忽,都是我们的疏忽,一早就该让前台给老师带路的。”

沈辞年扫了他一眼,这话很有意思,明褒暗贬,表面上跟他客气,实际就是内涵他架子大。

他叫陈离下来请他,陈离却说该让前台带路,那不就是暗着说他不配么。

沈辞年勾了唇角:“那便走吧。”

方恪跟着站起来,刚要往电梯那边走,脖子就被沈辞年一勾给捞着转了方向,两个人竟向着大门走去。

这可把陈离急坏了,人家沈总日理万机,肯赏脸来开会已是他们的荣幸,如今叫人在上面干等算怎么回事

“年老师!我说话直您别介意,我真没那个意思”,陈离连忙追上去拦住,“我呢身为安全局局长,请老师开会呢也是为大局着想,您又何必……”

沈辞年似笑非笑的打断:“你国文老师教过你以势压人这个词怎么写吗?”

“你…”陈离一噎,面子有些挂不住,脸上的横肉也挤动起来,他刚要发作,电话却忽然响起。

电话很快被接通,实在是那电话是沈蔺打的他不敢不接,沈蔺的声音有些冷:“我时间有限,你客客气气把人请上来开完会我就走了。”

看吧,这个就是教科书级别的以势压人。方恪心道。

陈离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忍气吞声,点头哈腰跟着赔罪,一口一个前辈才把沈辞年请上楼。

到了顶楼,沈辞年打眼一扫,就末置位两个位置是留给他们的,他推了推眼镜,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带着方恪坐下。

方恪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群人仗势欺人不是一天两天,他懒得理会,也懒得听那些虚与委蛇的开场白,拿出手机就打开消消乐玩起来。

王晓声语气还算是客气的:“这请前辈来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您虽然不是任何组织的人,但方恪是我玩家会的后勤部部长,四年不做任务,是不是太过了”

“我们当初请您呢,也是希望您能让方恪更好配合我们,但您总是以各种理由来搪塞我们玩家会,您这种做法置人类安全于何顾呢?实不相瞒我们人类的储存物资还有不剩半年…”

“不可能!”方恪打断王晓声,脸色很难看,拳头已经攥了起来,“我向你们至少提交了百年物资,你们……”

“小方啊”,王晓声给他使眼色让他闭嘴,“我们要发展,发展就得用资源。你的百年是以普通人的生存基本来算的,不是用发展来算的。”

方恪无视他的眼神,语气愈发冰冷:“所以物资是用来给你们这些人发展了。”

“我们得到发展,才能更好保护人类,你还年轻你不懂,你若是回去问问沈先生,沈氏一定也是支持我们的。沈总,您说是吧”

“这我可不好说”,沈蔺跟他打太极,压根不上套,“我家少爷年轻又单纯,先生大概也不太想让少爷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

“我们也是为大局着想,人类与诡异之间必有一战,而且应该就在近几年,沈总我们可不是针对您家小少爷,实在是因为他的升级至关重要,想来您家先生也是理解的,这一仗的主力……”

在场的人都看向方恪和沈辞年。

显而易见想让他俩上前线。

方恪在桌子底下碾沈辞年的脚背,心道:你再不说话我要去揍人了。

沈辞年扫视众人一圈,终于冷冷开口:“你们总是把为大局着想挂在嘴上,总是以一个比我们普通人高的身份说为我们着想,是不是因为你们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

“这……”

“没让你回话”,沈辞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带给全场一股浓厚的压迫感,“既然你们习惯用比别人高的身份来压别人,逼别人认同你们所谓的顾全大局,那么今天我倒要试试以势压人是不是真的这么让人上瘾。”

“沈蔺,站起来,重新安排座次。”

“是,先生。”

一声先生,激起千堆浪。

过往无数不合理的地方在此刻终于有了解释。

难怪一个小县城老师有胆量叫嚣整个玩家会。

难怪沈氏集团掌舵人会如此偏向方恪。

原来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明明沈辞年只是叫沈蔺站起来,可下一秒唰的一下全员起立,除了他和方恪还坐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陈离唬得面色惨白,低着头身体发颤,拼命降低存在感。

王晓声倒是见惯了大场面,很快反应过来打圆场:“原来您就是沈先生,想不到您如此年轻有为,今天这事您可能有些误会,我们开会其实就是为了商量出路,不是要责怪谁的意思,陈离他这个人粗惯了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

座位重新安排,沈辞年坐上首,方恪和沈蔺一左一右坐他旁边,其余人倒是落了下风。

“确定是商量出路不是道德绑架”沈辞年的目光很犀利,以至于根本没人敢跟他对视,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方恪下不下副本,我说了算,谁有意见”

还没等众人有意见,他就直接道:“就这么决定。”

“方恪不会给你们任何物资,并且退出玩家会,谁有意见”

方恪退出玩家会那压力不就给到安全局了陈离刚准备说话,沈辞年却直接一锤定音:“就这样决定。”

什么都这样决定了,你怎么这么霸道啊!你这么霸道你还问个啥啊你直接决定不就好了!陈离在心里嘶吼,表面却不敢表现出分毫。

“做过的事总不能当作没做过,该有的回报我一分都不想看见少”,沈辞年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你们想去地下城走一圈,我不介意特别招待。”

“三分人样尚未学成,七分官威栩栩如生”,沈辞年忽然身体往前一倾,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笑意,“你们还叫什么玩家会,叫动物园算了。”

“起来”,他转头面向方恪,“还不走,不嫌恶心吗?”

待两人走至门口,王晓声方如梦初醒,站起身:“沈先生留步……”

“今日我们三家后人都在,不如一同去祭拜先人……”

三家指的是陈、王、沈。

沈辞年的脚步忽然就顿住了,他身上的锐气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在对如今的安全局和玩家会失望。

“可以,你们先去,我回去换身衣服。”沈辞年说完,牵住方恪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方恪在那一瞬间感觉到,沈辞年好像很难过。

“你…怎么了”上了车,方恪才问。

“没事”,沈辞年把情绪收起来,轻声,“等会你也去换衣服,换好过来找我。”

“我们……要去祭拜谁你的……祖先”

“不是。是国防大学的创办者,第一任校长任青山。”

第77章 无人理解沈辞年

沈辞年是一个内敛的人,很少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方恪见过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他,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一个已经去世之人。

他很难描述沈辞年脸上的那种神情,那种很淡的失意、一点点怀念,以及……

心事重重

太难描述,看起来很像……说不好像什么,方恪的思绪瞬息之间被打断,因为在沈辞年给他也换上一身黑色之后,他的胸前被别了一朵小白花。

那不是普通的纸花,那不是普通人扫墓时可以佩戴的纸花,那朵花的中心是红色的花蕊。

雪白包裹着鲜红,像是被雪覆盖下的旧土生长出来的新的希望。

代表着传承与寄托。

那是一朵,承嗣花。

是三代以内的嫡系才能够佩戴的东西。

可任青山已经去世1780年了。

现在是诡异降临后的1796年9月23日。

国防大学创办于诡异降临后的第三年。

任青山死于诡异降临后的第十六年。

玩家会创建于诡异降临后第十五年,第一任会长是王屿东。

安全局创建于玩家会建立的第十八年,第一任局长是陈春枝。

方恪疑心沈辞年是弄错了,时隔近两千年,怎么也不可能是三代以内吧。

就算沈辞年真是三代以内,那他又算怎么回事

他怎么可能是三代以内的嫡系

沈辞年的目光却不容置疑,他只是站起来,用方恪难以理解的复杂语气说:“走吧,我牵着你。”

陵园,王晓声和陈离已经到了,天空中还在飘雪,一行人撑着黑伞,在门口等。

陵园的大门口是两根很长的青石立柱,立柱年代久远,上面什么也没有写,似乎只是某种标志。

又或者曾经是写过什么的,太久了,岁月淡化了字迹,后人辨认不出来,于是没有再补。

陵园里的坟墓不多,走进去的第一座被修建地很精致,也很干净,王家人每年都来这里打扫,门口也有看守。

墓碑上是竖着的几行大字。

首先入眼的是墓志铭:为人类,求新生。

然后是刻碑人的落款:先生任青山之墓——陈春枝。

陈离在此时打破了沉默:“先祖是任老先生最信任的学生,当年正是他建立了安全局。诡异刚降临的时候,没有秩序也没有章法,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供参考,是他在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建立了秩序,人类才得以延续至今。”

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他的后人却……

方恪懒得评价陈离那副得意劲儿,他只是看见沈辞年的目光很认真,也就跟着多看了那墓碑两眼。

这墓碑……怎么好像“陈春枝”那三个字那有改动的感觉……是因为字迹脱落后又多次重刻的缘故吗?

可是字迹好像也不一样……

王晓声没有吹捧自己的先人,他看向方恪,为这位从未来过的后生解释任青山的功绩:“任老先生当年创办国防大学,上任在最危难的时刻,那时候人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那时候的人们寻找的不是生活,是生存。任老开设的第一个系就是灵异系,当年的灵异系有一个少年班,那个班就是如今天骄班的前身。”

“当年的少年班只有三个学生,他们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王屿东创办玩家会从此御灵人连成一心,陈春枝组建安全局从此普通人有了庇护所。”

一边说,一边就继续向前走了,只有沈辞年在任青山的墓前站了很久,才跟在了最后。

方恪此时已经在好奇心驱使下走到前面去了。

下一个是陈春枝的墓,立碑人却被刻意抹去,陈春枝的墓志铭是一句长话:“倘若世上竟没有光,我们便是那唯一的火炬。”

再下一个竟然是个空白墓碑,碑上没有主人的姓名,只有一句墓志铭和一个刻碑人的手书。

“伟大,无需多言——挚友王屿东立。”

最后一个是王屿东,立碑人是王家的后人,墓志铭很短:“若有来世,再求新生。”

短短一段路程,众生百态尽入眼底。

陈离还在吹嘘当年先祖的事迹,王晓声眉目严肃弯腰放下手里的花束,沈辞年在王屿东墓前停住,方恪低着头沉思。

方恪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他脑子里那个猜想太可怕,以至于他飞快地想把它丢了出去。

丢不出去。

沈辞年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该不会他真活了上千年吧?那个无名碑该不会是沈辞年的吧?

那沈辞年不成了老妖精了?被人知道会被抓去研究的吧?

如果沈辞年当真是任青山的嫡系,那么沈辞年给他戴承嗣花就能理解了。

的的确确就是三代以内。

沈辞年给他戴花的用意是什么?

沈辞年……承认他是沈辞年的嫡系

从前对于沈辞年的身世他从来不了解,但今晚……他觉得可以问一问……哪怕沈辞年真的是个长生不老的怪物…那也没什么。

从前他也是个怪物,沈辞年都不嫌弃他,他有什么理由嫌弃沈辞年。

……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方恪走在前面,负着手,一副自己才是主人的架势,声音微冷仿佛在努力营造沈辞年那种压迫感:“上楼,我们谈谈。”

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想让沈辞年拒绝,更深的目的是想听沈辞年说实话。

营造得不够完美,如果尾音往下压一点,说话的时候右手抚上栏杆,那么会更像样一点。

沈辞年在心里评价完,竟当真跟着上去了。

并没有多少被冒犯的不悦,他只是为方恪刚刚不太成熟的语气感到些许遗憾。

想要做一个上位者,就要让自己毫无破绽,显然方恪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但那也没什么关系。

沈辞年不紧不慢跟在方恪后面进了书房,看着方恪坐在了书桌后面——他的位置上。没说什么。

方恪其实有点紧张,他的毛炸了一点起来,但不太多,他刻意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紧张,在沈辞年拉了把椅子准备坐他对面时先行发难:“站好!我没让你坐!”

沈辞年身形顿了顿,然后当真站了起来。

方恪眼睛紧紧盯着他,冷声质问:“你是国防大学的学生”

“嗯。”

“你是01届少年班的学生”

“怎么可能”,沈辞年的姿态很放松,甚至嘴角含着宠溺笑意,“哪有人能活那么久。”

“沈辞年!”如果说一开始方恪是装的,那么此刻他的目光就当真冰冷了下来,“你自己清楚有没有,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我是。”

方恪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他没有想过这么轻松就能问出来,他以为还要审很久,结果沈辞年这么快就招了,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在他无所适从的一瞬间,主动权就被沈辞年夺了过去,沈辞年眼中有笑意,但不深,“这是你想听到的答案吗?”

“什么……”

“怀着答案来问我问题,不就是想听到我说是吗”,沈辞年站着,却比坐着那人压迫感更强,“可以。我说。是。”

方恪抿了下唇,语气软下来一点:“那你别让人知道你活了快一千八百岁了……那些人没有人性的,他们肯定会用这个攻击你,甚至冤枉你是诡异的……他们……”

他们就是这么控制他的。

原来沈辞年是孤儿是因为他的亲人朋友在一千多年前就死了。

“沈辞年,我要听你的故事。”

那个连墓碑上都被抹去姓名,从不公之于众,甚至连王、陈两家都知之甚少,而外界压根不知道一丁点消息的一千多年前的沈辞年的故事。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沈辞年走近书桌,然后倾身摸了摸方恪的额头,“也别想着去查,查不到的。”

他的过往是绝密档案,期限是永久。

换而言之,那是一个不可被触碰的禁忌。

即便他明白方恪询问这些是想了解他,想更好跟他在一起,但他不打算说。

就像一百多年前,他没有跟前世的方恪说。

今生也同样如此。

他不说,但他弯下腰把方恪圈在了怀里:“知道你在怪我,跟你道歉,明天做你喜欢的锅圈,放很多辣,允许你喝一点啤酒,原谅我”

方恪没有生气,他也没有怪沈辞年。

事实上,他在替沈辞年难过。

为什么墓碑上不能留姓名

他知道沈辞年的字迹,任青山的墓碑是沈辞年刻的,为什么陈春枝要把落款改成自己

为什么即便知道陈春枝鸠占鹊巢,在陈离吹嘘自家先祖是任青山最信任的学生时,沈辞年却一言不发

一千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诡异横行的初期,那个真正建立秩序和规则的人其实是沈辞年吧

沈辞年也参与甚至主导了玩家会和安全局的建设对吗?

那为什么所有的史书都没有他的名字为什么所有有他痕迹的东西都被刻意抹去

沈辞年……看到如今安全局和玩家会的现状,一定很难受吧。

没有人会高兴看到自己的东西被蛀虫摧毁。

沈辞年今天一定难受死了,偏偏能理解他的人全部都去世了,没有人能安慰他。

方恪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眼神中却藏着一丝心疼。

“你蹲下”,他说,“你太高了,蹲下,我想抱抱你。”

沈辞年现在正抱着他,但被抱和抱是不一样的。

他不是要沈辞年去哄他,事实上他打算哄哄沈辞年。

沈辞年有片刻怔愣,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单膝下跪。

“很好,那么,我允许你抱我。”

第78章 他不再掩饰疯狂

沈辞年的语气听起来可一点都不难受,甚至有点玩笑的意思在里面。

方恪抱了他一会,忽然就做了个决定。

“今晚,我任你处置。”

沈辞年一直很照顾他的情绪,那他呢?

“任你处置”的意思是:“不要安全词”,是“献祭”,是“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是:“今晚我向你臣服。”

沈辞年怎么会不懂,他是一个dom,一个支配者,这个词就好像是吸引鲨鱼的血液,仅百万分之一的稀薄便足以令其在千里之外感到兴奋。

沈辞年兴奋吗?大概是兴奋的,但他很克制,眼里的笑意不减,却是劝说方恪不要:“在完全信任一个人之前,建议不要随便对他说出这个词。它很迷人,但更多的是危险。”

“我完全信任你。”方恪很确信此刻的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同意你对我做任何事,随你喜欢。”

方恪不是一个讲“因为、所以”的人,但面前的人是沈辞年。

方恪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但今晚他可以没有任何禁忌:捆绑、放置、物化、监禁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因为是沈辞年。

他可以放弃叫停的权利,把一切完完全全交给沈辞年来掌控。

因为是沈辞年,所以他可以完全臣服。

虽然如此,但心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沉默了一会,问:“要我做清洁吗?”

沈辞年觉得方恪有点变了,这种变化是因为什么引起的暂时不清楚,但毋庸置疑的是:真心换来了真心。

方恪在跟他将心比心。

很乖,让他有一点心动。

但他却说:“不用,今晚我有些忙,你回次卧睡,好好休息。”

其实有点失落。方恪没表现出来,只是冷冷淡淡道:“哦。”

其实是真的很失落,他头一回想要送沈辞年一个礼物,他头一次把自己当作一个可以随意剥开的礼物,邀请沈辞年对他为所欲为,可沈辞年却赶他走。

沈辞年到底爱不爱他,到底爱他多少为什么到了这样的程度还能这样冷淡地说出拒绝的话

他本来应该闹一场的,但他没有,他不想再给沈辞年增添负担,至少今晚不要。

他回了次卧,次卧里大部分颜色都是天蓝色的,像一场太美妙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油画风。

雪白的纱窗是奶油的质地,天花板是蓝莓味的酸奶。

大床很软,选料很用心,脚下毛绒绒的天鹅绒地毯像是面包上的椰蓉。

所有细节都在显示那个人对他的用心。

可他不高兴。

也许不知足是人类的天性。

他想要沈辞年爱他,只爱他。

只支配他,只允许他臣服。

可沈辞年比他想象的活的更久,将近一千八百年的岁月,沈辞年阅人无数,沈辞年不知道在他之前收养过多少小狗,每一只沈辞年都这么用心吗?

那他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没有。

方恪忽然想抽一支烟。

他掀起床垫的一角,却发现那里原本藏着的三只烟不翼而飞。

沈辞年发现了,怎么可能

他藏得那么隐蔽,总不会他房间里有监控吧……

方恪指尖颤了一下,他在脑海里想象沈辞年坐在书房的电脑后面透过监控观察他的样子,呼吸粗重了几分。

沈辞年会对他升起那种欲望吗?那种想要把他永远囚禁的欲望。

方恪忽然兴奋起来,他知道怎么验证这个事实,他走到桌前,拿起笔筒里的一支笔,把它旋开。

果然,里面的那支烟也不见了!

没有监控绝对不可能找到这支烟,这说明沈辞年真的曾经在暗处观察过他!

他用舌头顶了顶上牙膛,眼睛里露出那种嗜血的猩红。

在哪里!他像闻到猎物气息的猛犬,赤红的瞳孔在房间里打转,最后锁定在了大熊的眼睛上。

他走过去,俯身,眼睛对着熊眼珠,有些癫狂地去看,仿佛要透过监控直直看到屏幕背后的人!

他可以在沈辞年面前做个正常人,可他骨髓里仍然是那个疯子。

沈辞年,也算不上什么正常人吧。

表面再正经,还是让他给抓住了这一丝破绽。

——猎人在暗处观察猎物,并伺机而动。

这个认知让方恪兴奋到颤抖,他用食指轻触大熊的眼珠,仿佛在隔着屏幕抚摸沈辞年的眉心。

太兴奋了,那种冲动又在往上涌。

想造反,想把沈辞年压在身下,想扼住他的喉咙,威胁他说:打破我。

——打破我,彻底打破我,让我变成一张白纸,而你可以任意留下你的签名,像所有人揭示:我属于你。

的确,他是条疯狗。

当猜测成为事实,他却还想要更多,想要被铁链拴起来,想要被沈辞年拴在身边一刻也得不到轻松,想要沈辞年也跟着他一起沉沦,想要沈辞年疯一点最好是时时刻刻透露出想把他撕碎的欲望,而不是永远这样温柔又清醒。

只有那样,他才能感觉到沈辞年热烈的爱意。

当渴望的情绪终于到达顶峰,满载的期待便顺势喷薄而出,像是火山爆发,又像是场海啸或者龙卷风,灾难一刻也不能休止。

而这种时候,他脑海中在想什么呢?

在想象沈辞年摆出狩猎姿态的脸是什么样子。

在想撕开那张温柔的假面后,会直面的那些可怕又深邃的爱意会有多么灼热滚烫。

在想,如果他在爱和欲里粉身碎骨,会不会显得更加诱人。

沈辞年并不知道方恪因为一个误会,在一瞬间达成了“被动”到“主动”的转变。

猎物决定不再掩藏,它要率先狩猎猎人。

他要沈辞年在那些疯狂的欲里无法自拔,他要沈辞年鲜血淋漓地剖开自己的心脏,他要沈辞年单膝着地长跪不起恳求他的臣服!

他要沈辞年陷进去,再也无法清醒地对他说出:不行!

……

沈辞年不知道在短短的时间内,方恪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只知道当他从书房回到主卧的时候,方恪穿着单薄的纱衣,慵懒地坐在窗边,月光朦胧打在方恪侧脸,美得惊心动魄。

这种美,是会让任何一个dom都想要冲动地去打破的。

但显然沈辞年不是那种冲动的dom,他只是站在门口,平静地注视方恪的反常,然后在内心挑选对策。

方恪仰了一下头,让喉结暴露在微白的月光之下,他舒展着身体,整个人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

仅这一下仰头,沈辞年便明白过来:这不是一场心血来潮的勾引,这是一个有蓄谋的战书。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谁先失去理智,谁就是失败者。

失败者,就要做好被支配的可能。

哪怕对面是个sub,沈辞年也不得不提起至少三分警惕来应对。

他dom的气场全开,分明脚上是家居的拖鞋,却硬生生走出皮鞋的气质,他拉开椅子,随意坐下,目光审视着方恪半隐半露的身体,扫量的意味毫不掩饰,就仿佛在打量一件从属于自己的物品够不够合格。

这样的沈辞年无疑是极具侵略性和攻击性的。

但那只会让方恪更加兴奋,在摆脱束缚他多年的枷锁之后,他终于彻底释放出自己的疯狂底色。

“看着我…看着我沈辞年”,他毫不避讳地展示自己的身体和欲望,“沈辞年,我看见你……就兴奋啊。”

沈辞年在这一瞬间想,比他更能忍的人就是方恪。

装了那么久的冷淡,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其实初见之时便已兆见端倪,他伸手替方恪调整音量键的时候,方恪刚睡醒,那个来不及有太多伪装的目光在一瞬间暴露了极其强烈的吞噬欲望。

他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他的班长想吃了他。

再后来,他第一次开车送方恪回家,方恪抠着他车的内饰板,用力到指尖泛白,透过玻璃的倒影,和对情绪的敏感,他轻易洞悉了方恪的想法。

他的班长,想绑架他。

方恪在很多个时候都透露出过这种欲望,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直接、赤-裸、恣睢。

方恪说:“你可能不清楚,我多想用牵引绳把你拴起来。”

——皮质的项圈可以套在我的脖子上,但牵引绳必须牢牢缠住你。

方恪说完,就站了起来,他肆无忌惮地在沈辞年面前放出浓烈的占有欲,然后一步一步走近坐在桌边的沈辞年。

沈辞年的手搭在腿上,方恪的目光一瞬触及,然后在心底升起遗憾。

那只手里太空,少了个东西。

那只手应该抚摸着鞭子,漆黑的鞭身会把那只手衬得很白很修长很骨感很好看。

不,纯黑不行,配不上沈辞年的气质。

方恪忽然扯出一个很挑衅的笑容:“没人告诉过你,你收藏的鞭子都很难看吗?”

挑衅的意味太浓,沈辞年甚至生出一种方恪要反主的错觉。

但他只是从容不迫的往后靠了一点,以一个随意和一贯温和的语气说:“感谢你告诉我,我多努努力,应该能提高一下审美。”

其实不能说难看,只是配不上。

配不上沈辞年这双太顶级的手,会让他觉得那些凡物都太low——

作者有话说:别锁了,啥也没有[比心]我真服了……不就是拉扯了一下,又不是拉丝[眼镜]

第79章 为何总在被制裁

方恪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大概快四年前,他和沈辞年还是“陌生人”的时候,他们在酒店里,他说过要送给沈辞年一条鞭子。

那是一条蛇鞭,鞭身绞金线,鞭柄是磨砂质地,上好的檀木制作,底部是一朵立体的雕花凤仙。

这条鞭子是他自己做的,那时候他想,等他找到了适合它的人,就把它送出去。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太猝不及防,他还没有来得及去取,就被暗算得失去行动能力,再后来他被送往沈辞年的别墅,然后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小出租屋。

他应该回去拿一下的。

但那是以后的事。

此刻他走进沈辞年微微分开的双-腿-间,屈膝,膝盖的落点与沈辞年坐的椅子前两条椅腿在同一平行线。

太近了。沈辞年微微低头,垂眸看方恪的头顶。

这只小狗真的很漂亮,很难不让人动心。

此刻,他动心吗

是动心的吧,那些想要征服的欲望、那些好似不见底的怜惜、那些纵容如此的根源,到底是基于一个绅士的品格,还是……

爱意藏得太深。

爱意在此刻终于露出马脚,像是雨后刚刚冒出头的草芽。

草色遥看近却无。

他起反应了。

就在方恪低头嗅闻的瞬间,就在那个很轻的吻像个久别重逢的招呼一样隔着布料落在顶端的瞬间。

为什么想要征服一个人

因为想要堂而皇之欺负他,还让他如此心甘情愿。

想要他彻底属于自己。

这是沈辞年脑海中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但下一个瞬间,在方恪伸手要扒他睡裤的瞬间,他抬起右手贴在了方恪的左脸上,很缓慢、很缓慢的摩挲。

那种压迫感在缓慢的摩挲下逐渐加深,方恪的手指顿住了,扒着裤腰的边缘没法再继续往下。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却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无法再继续往下做自己心里渴望的事。

沈辞年的气场太强大,沈辞年就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眯着眼睛迈着优雅的猫步接近猎物,还没走多近呢,猎物却刚一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开始抖若筛糠。

沈辞年的手摩挲着摩挲着,就挪动到了他下巴上,把他低着的头捏了起来。

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那么游刃有余:“还没学过就敢在主人身上实战,谁给你的胆子”

“你。”

“嗯”

“你,鼓起来了。”方恪顶着压力毫不畏惧地直视沈辞年。

他声线一贯是冷淡甚至有点冷漠的,可他的用词遣句却滚烫得仿佛是刚剜出来的新鲜心脏,还在冒着热气滴着血。

沈辞年没顺着他的话去看自己的身体反应,他只是漫不经心用右手大拇指按压方恪的唇角,然后把那句话换了个方式重复了一遍:“在你完全驯服自己的牙齿前,我不会给你这个权利。”

“我今晚很忙,此前也与你说过,如果你今天要做的事只有这一件,那么你现在可以先出去了。”

为什么呢?沈辞年起了反应,可沈辞年仍然不许他碰。

沈辞年不仅不让他碰,还要赶他走,这已经不是禁欲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性冷淡。

如果不是沈辞年确实有生理反应,他都要考虑是不是哪天给李医生打个电话让他上门来给沈辞年看看。

沈辞年叫他走他就走吗?他就不走。

他不光不走,还用力一扯,打算强行脱沈辞年的裤子。

沈辞年按住他的手,目光在一瞬间冻了下去,身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是我太惯着你了,是么”

方恪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忽而唇角上勾,很乖巧地说:“是啊。”

那个笑容没能很好藏住疯意,就好像被巧克力脆皮包裹的雪糕,咬之前以为是奶油,咬了才知道是整蛊人的芥末。

“给个建议,别在我面前装乖”,沈辞年松开他的下巴,用一个不甚在意的语气,“演技太拙劣,实在算不得一个好演员。”

下巴上的力道一松,方恪的脑袋立刻低了下去。

他的欲望很深,也很沉很重,他其实并不特别想服侍沈辞年,他想……

他想把沈辞年压倒,然后像每一只扑倒主人的狗子那样,肆无忌惮去啃主人的脸、身体甚至唇舌。

他想压制沈辞年的欲望很深,但他压不住沈辞年,反而被沈辞年轻易压制。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他想要沈辞年为他升起同样的欲望。

他想要沈辞年为他情动,情动还不够,他要沈辞年舍弃斯文和优雅,变成一只粗鲁的野兽,然后扭着他把他摔在床上,跟他在床上打一架,让汗水和体-液沾满床单的每一个角落,最好是把床搞塌,搞塌了还不够,最好是把整个别墅都拆了,从屋里打到屋外,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事才好!

沈辞年微微皱起眉,他虽然不知道方恪在想什么,但面前的人越来越辣了,甚至他有一瞬间觉得有个特辣火锅摆在他面前,蒸汽熏得他睁不开眼睛,而那个火锅居然邀请他舍弃筷子,把手直接伸进去。

太烫,他不同意。

沈辞年摸摸面前的狗脑袋,给了个安抚。

眼下的场面有点难办,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在情景内,这不是一场游戏,这是“方恪”想要造反“沈辞年”,不是狗子要咬主人。

也就是说,他没办法说出:“结束了”。

今天这事要不要结束,得他跟方恪商量着来,而不是他自己决定。

有点麻烦,但也没什么。

蜜糖永远是能让人沉沦的陷阱,百试不爽。

“乖”,他揉揉方恪的脑袋,“讲点道理,我现在要做事情,你别闹我了”

讲个屁。

方恪看了沈辞年一会,忽然把手搭在沈辞年腿上,轻声:“你忙你的,我去你桌子下面陪你。”

沈辞年:“……”

沈辞年着实是被这句话给惊了一下,他目光晦涩难懂,他沉默了很久,有一会,他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小毛孩调戏老爷爷。

他感觉自己被调戏了,尽管他知道方恪并没有调戏他,方恪的的确确真的想这样陪他,但他还是觉得这句话太像是一只挠主人下巴的小猫爪,小猫可能是无意识的,但主人的心为此颤动了一下。

“可以”,沈辞年站起身,绕开方恪,在他身后站定。

沈辞年的语气变了,那是一个命令,也是游戏开始的讯号:“站起来。”

“面向我,跪下。”

游戏一旦开始,他将主宰一切。

方恪从前只知道沈辞年的鞭法好,他从来不知道沈辞年能把一条麻绳也玩出花。

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是一个他在无数公演里也从未见过的手法,来自于沈辞年的自创:天堂缚。

说是天堂,还不如地狱。

他喜欢这种被捆绑、束缚的感觉,会让他很有安全感,也会让他沉浸在欲望的海洋里深深浅浅地漂浮着无法自拔。

可沈辞年偏偏避开了所有能让他汲取快乐的地方,避开就避开,却又故意离得那般近,可无论离得多近,无论他怎么挪动身体,那一厘米的距离就仿佛一道天堑,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这才理解了它的名字:天堂。

他虔诚地向神祷告,祈望上天堂,神却把他踩在脚底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辞年坐在桌子前,手指有节奏地敲着键盘,若是此时有人闯入,只能看见他在认真工作,谁能想到他桌子下面藏了个人,谁能想到他表面一本正经的样子,私下却在坏心眼地用脚玩弄另一个人。

方恪有口难言,他嘴里含着一块长条饼干,三分钟内不能咬碎,这意味着他要尽量避免唾液将它润湿,一旦它变得湿润,即便他不咬它,它也会断裂。

他全神贯注,所有注意力都用来对付饼干了,沈辞年还不断干扰他,一会挠他的腰,挠的他痒得没办法,整个人忍得辛苦,一会又轻碾他的欲望,在他刚提起来点兴致的时候却又狠心离开,留他一个人空虚。

他只感到自己的口水越来越多,已经完全来不及咽下去,只能任由它流出,任由它打湿他的“宝贝”饼干。

咔嚓——

一声并不太清脆的微响,饼干碎了!

沈辞年闻声低头,眼底含着笑意,些许戏谑地明知故问:“瞪我不是你要在桌子下面陪我的么”

方恪气得牙痒痒,故意把断了的饼干吐到沈辞年睡裤上。

沈辞年看了眼计时器,清零,然后从盒子里抽出来一根新的,好心递到方恪嘴边:“咬住,勉强算你过关,这一次是四分钟。”

方恪不语,只是咬住饼干,用要杀人的眼神瞪沈辞年。

沈辞年不在意地摸了摸他微微汗湿的脸,叹息:“这么恨我帮你驯服牙齿还不好么?”

“该感谢我的。”

感谢你妈!感谢你祖宗十八代!

沈辞年在心里笑了一声,继续工作。他今晚确实很忙,宋书衣几个月之前给沈蔺发去了一段几年前的视频,那个视频直接坐实了方济民谋杀苏梨夏的事实,如今方济民入狱,他没打算再让方济民出来——

作者有话说:以后的更新时间就都是19:00了哦[比心]

第80章 他怎么可能是诡

沈辞年工作了多久,方恪就被迫噤声陪了他多久。

这种感觉……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站在国防大学的校园里,夹道的两行樱花树下了场春日的香雪。

是拂过心尖的一场春风。

那些隐忍,那些过往,那些肩上的东西,忽然就轻了。

沈辞年是一个很认真负责的人,无论对什么事情,尽善尽美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在最后一行字敲完,沈辞年等了一会,直到看见沈蔺回复:OK。

他关了电脑,闭目养了一会神,养神的时候也没忘了有一搭没一搭戏弄桌子下的小狗。

为什么喜欢养宠物为什么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捡流浪的小动物回家

他心里是清楚的。

他需要陪伴。

所以在方恪说出那句:“你忙你的,我陪你”的时候,心弦自然而然就被拨动了几下。

方恪很久都没说话了,饼干早就断裂碎在了地上,他的肌肉僵硬,眼神发直,就在不久前,他的脑海里忽然多出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

那是一个颠倒的世界,门框和窗是倒过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镜像里才会出现的怪异。

不是世界颠倒了,是记忆的主人倒吊在房梁上,捆绑的手法很温柔,但他吊了太久,到处都在发痛。

“最后一次机会”,一个看不清的人影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窗外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那个人就笼在暗夜里,好似潜伏的山猫,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下一次,你会彻底失去我的温柔。”

……

方恪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生出来一股恨意。

他不明白:有些恨太深刻,即便经过岁月和轮回的洗礼,恨始终是恨,彻骨的恨不会因为如今的欢愉而改变分毫。

过去、此刻、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方恪,都不会明白某个道理。

——有的人看似站在你对面,可他的站位背着光,他的树荫从始至终都罩着你,看着你迎着光向前追逐他,是他会从心底满足的事情。

即便你手里拿着刀子,即便你追逐他是要他死,即便你从不理解他究竟为什么那么偏心人类。

即便你忘了他曾经弯下身,把你从深不见底的海里抱起。

他的温柔和宽容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彼年的恨太深刻,如今不过是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已足够什么都不记得的方恪受到不小影响。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恨,只当是自己的脑子抽风了。

他把刚刚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抛开,有些不满地用头蹭了蹭沈辞年的小腿。

沈辞年这才把他解开,给他按摩了一会太久没动的四肢,然后把他抱起去浴室。

这一会功夫的方恪是享受的,他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享受沈辞年的服务就好了。

沈辞年在他身上打着泡沫,手下的力道很轻,他有些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记忆又开始闪回,他不知回忆起什么,猝然睁开双眼,一把抓住了沈辞年的手,眼底竟是一片血红。

那个眼神太可怕,以至于沈辞年顿了一下,但下一个瞬间,他像是没看到方恪充血的眼睛,拿起洗脸巾给方恪擦额头。

“沈辞年……”方恪有些出神,他的眼神不复方才的痛恨,慢慢平复了下去,他语气不是很确定,“我好像病了,精神分裂还是什么……”

“太爱了就会变成恨吗?”

“幻想自己恨自己的爱人,是正常的吗?”

“是因为爱而不得所以因爱生恨吗?”

“是因为你不碰我,所以我莫名其妙去幻想这种事情吗?”

沈辞年专注地给他擦着脸,语气一如既往温和:“问题太多,不知道怎么答,安静一会,别让水进去了。”

方恪没办法安静,他心里很慌,很不安,他尝试安静,但下一秒他开口急促地询问:“沈辞年,你会把幻想当真吗?”

“你会因为幻想而真的有那种恨之入骨的情绪吗?”

“沈辞年,你……什么时候愿意使用我”

方恪以为这一切的根源是沈辞年不使用他,他以为上过床了就会好。

可沈辞年知道不是的,沈辞年垂眸掩去情绪,安慰:“不是病,人有很多突如其来的想法很正常,情绪有反复和波动也很正常,别多想。”

他的手很稳,洗干净心慌意乱的小狗,用浴巾把小狗裹起来,然后稳稳抱了出去。

他往次卧走,方恪却忽然开始挣扎。

方恪抿住唇,不愿意出去。

今夜,他格外害怕一个人睡。

他从沈辞年身上跳下来,浴巾落地,他却顾不上它,他光脚踩着地毯,一溜烟钻进了沈辞年的被子里。

“别动我!”他把被子拱出一个鼓包,连头发丝都舍不得露在外面,他紧紧抓着被子,语气几乎在颤抖,“主人……主人……”

“我在”,沈辞年将手隔着被子搭在他腰间。

“你上来!”他语气很紧张,“上来抱着我睡…抱紧一点……”

沈辞年叹了口气,刚掀开被角,就被一只手凶狠地拽着领子扯了进去,方恪一瞬间挤进沈辞年怀里,眼神惶恐不安地去看沈辞年的眼睛。

他是在找这双眼睛里的温柔吗?

不是的,他在找这双眼睛里的淡漠,那种不在乎人命的淡漠。

没有,幸好没有。

他狠狠松了一口气,可内心的不安却并没有减少。

为什么呢?

为什么怀疑是一颗生命力如此顽强的种子,一旦被埋进土壤就开始死命汲取心力,然后疯长

他不是很爱沈辞年吗?那他为什么要在意那些乱七八糟呢?

为什么要在意,难道他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吗?

深爱怎么会怀疑

像是证明自己没有怀疑,又像是给自己找心理安慰,他圈着沈辞年腰的手越收越紧、越来越用力。

沈辞年的手以稳定的节奏拍打着他的后背,哄他睡也哄他安静。

可他无法安静,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抱……抱紧…抱紧!”

沈辞年无奈地停了拍打的动作,把怀里的人搂紧。

“不够!不够……”

“可以了,够了”,沈辞年语气温和,“再紧要喘不过气了。”

不够,不够!

他怎么会这么怕,明明沈辞年已经把他抱紧,可他怎么还是这么怕

情绪在一瞬间崩盘,他忽然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叫沈辞年的名字。

“沈辞年…你…你永远站在我这边,是吧”

“嗯。”

“就算我因…因爱…因爱生恨”

不等沈辞年答,他又开始一连串问起来:“沈辞年,我为什么这么害怕”

沈辞年不答,只是把他搂紧。

“你说话!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这么怕!”

“唉……”沈辞年的叹息很长,“讲点道理,你怎么这么怕该问你自己,怎么非要我告诉你……”

“你快说!”

“好吧”,沈辞年再叹口气,“可能因为你太在乎了,所以怕失去吧。”

“在乎怎么会幻想那种事”

“提前预演危险是人类的本能,因为你潜意识里不想那样,所以你幻想了一下这样可能造成的后果,乖,别想了,没关系的,我没在怪你。”

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七上八下的杂乱心跳忽然猛拔了一下,紧跟着是缓慢的平息。

哦,原来他在怕沈辞年怪他。

他怕沈辞年因为他的幻想,而怪他。

这是主要原因。

所以……他已经陷得那么深了吗?

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怕成这个样子,怕得完全丧失了理智。

实话实说,有点丢人。

被安抚好后的方恪很快抱着沈辞年沉沉睡去,他累了,睡得很沉。

沈辞年却迟迟睡不着,眉宇间担忧的神色一直持续到天亮。

天亮之后,方恪还在熟睡,沈辞年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一楼。

“米诗梦”,他轻敲保姆房的门,“出来一下,有事找你。”

米诗梦已经起床准备做早餐了,她正在洗脸,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毛巾出门:“先生您起这么早什么事啊”

“我需要你吃掉少爷的梦,别给他再做梦的机会。”

“啊”米诗梦有些犹豫,“这不好吧……无论好梦坏梦都吃掉吗”

“而且那样……少爷原本准备梦到什么我就都知道了……这确定没关系吗”

“无妨”,沈辞年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忙吧。”

沈辞年走到外面花园,感应了一下唐白渡的位置,走过去。

“跟我回一趟深渊。”

“哦哦……啊”

沈辞年没管他,身形直接消失,唐白渡挠了挠头,也跟着一起消失。

……

二楼,窗边。

原本正在“熟睡”的方恪站在窗边,拳头死死攥紧。

时间仿佛定格了,他一动不动攥着拳攥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谁也不知道期间他想了什么,又在心里做了多少斗争。

拳头慢慢松开,他的脸又恢复平静。

他想通了。

沈辞年怎么可能是诡,诡异是入侵的外来物种,沈辞年是国防大学的学生。

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

沈辞年大概是长生不老后获得了什么特异功能吧,隐身或者瞬移什么的。

多正常。多正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