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微信,孙飘飘来了兴趣:“茵茵,他给你发些啥见不得人的东西?”
“也没什么,人家是教语文的,总是给人家发一些古诗词罢了。”张茵倒又忸怩起来。
“哦,那有什么。”飘飘还是大条。
张茵打开手机,选了几条读:“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孙飘飘伏案大笑:“我们这些艺术生,文化课不好,听不懂这个。哈哈哈。”
张茵作势要打她,这个孙飘飘,怎么没有个正形。
“跟语文老师谈恋爱,是不是每天都被逼着学古诗?”孙飘飘一脸憧憬的笑容。
“屁,还不是哄你上钩!你见过美术老师每天给你画画的?”张茵刚说完,就发现自己错了,两人到现在胸口都还有一个疤。
“说真的,这个胡老师发给你这些诗,都是说些女人想男人那事,简直是侮辱我们女人好不好!”孙飘飘义愤填膺地说。
张茵喝一口星冰乐,里面的冰真多。眉风往飘飘一扫,刚才说什么来着,艺术生听不懂?“所以说气人呗!再说我就是剩女,我就是再想男人也轮不到他呀!”张茵一时气急,说出的话也粗鲁了起来。
“剩女剩女!听着就烦。”孙小姐表示同感。
“现在的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不结婚就是剩女了。”
“就是,我就不想结婚,不行吗?”
“不行!你妈会伤心,你外婆会着急,你七大姑八大姨会看热闹,你周围的女人会鄙视,你周围的男人会不怀好意!”张茵一口气总结出一堆,孙飘飘佩服她在人情世故上比自己聪明,难怪罗霄当初会选择她!
“我说飘飘,咱们还是要趁现在还有人对咱们感兴趣,赶紧将自己嫁出去。”这话一说,孙飘飘又要鄙视她张茵了,什么话呢?兴这样贬低自己的,还能找到什么好人,不就是胡老师之流呗!
张茵倒也不在意,“姐们,说说,最近有没有桃花?”也是,人家都暴露这么多隐私了,飘飘不能什么也不贡献。
“桃花?什么桃花?烂桃花。”孙飘飘气咻咻地,她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对“闺蜜”说出自己和刘医生相亲的事。
于是说了星期五校长找她谈话的事。
张茵的眼珠子一转,“校长对你有意思!”
孙飘飘翻一个白眼:“有个屁的意思,说好听点是不让本姑娘校外补课,说的不好听不就是逼着本小姐辞职不干。”
张茵报以同情的眼光,她没有想到孙飘飘现在遇到了这样的难题。她们学美术的,除非真能卖出去画,大多数也就靠校外补课赚一点外快了。
“没办法,校长头上的乌纱帽要保,就拿我们小老百姓开刀。”张老师也有说不出来的苦水。以前美院艺考培训班上,美院附中的老师是香饽饽,当时罗霄就是这么去带课的,迷死了一大帮子小姑娘。现在不一样了,国家规定老师不得在校外兼职,就断了张茵他们这些小老师的财路了。
像孙飘飘这样给爱好画画的小孩子上课,还算是有一条赚钱的路径。等到孩子们大了,谁还敢有这个爱好呀,功课压死人的,除了艺考生,谁还去学画画?张茵都在想要不要放下身价来,也去找一个野台班子,招几个小孩教教,多少也有一点收入。
两个人说得热闹, 大有立马就让体制内的工作见鬼去吧的快意。
“你知道吗?我们上一届的王燕和她老公开了一家美术培训机构,专门教学龄前的孩子画画,听说他们那里常年招老师。”
“咳,去她那里还不如留在小学教书呢,她能给你发多高的工资?还是做老板好,做老板才能赚大钱。”
“也是啊,要不咱们也开一个培训机构?和她打擂台?”张茵试探着说,心里也在打着鼓,赚大钱是吸引人,把美院附中的工作给丢了可不是好玩的。
“说起来容易,找场地,谈合同,租金,生源,广告,师资力量…….一大堆的麻烦事,王燕要不是她老公,这艺术燕是办不起来的。”艺术燕是王燕的培训学校的名字,把艺术放进名字里,不知道是不是就很艺术。说实在的,这主意孙飘飘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想过多次了。如果是和罗霄在一起办这个培训机构,就算是不赚钱,她孙飘飘也认了!有情饮水饱,和一个真正热爱艺术的人一起投身艺术的事业中去。就算是和曾乔在一起,这事也简单,曾乔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未必不肯出一笔银子来博得美人的欢心。说这些都没用,就凭她们两个剩女,孙飘飘没有信心去和王燕夫妇打这个擂台。
看了孙飘飘的反应,张茵低下头,自己刚才是太咋呼了,真要办一个培训机构,哪有想的那么简单。光是前期投入的资金这一块,就够人喝一壶的。张茵工作了好几年,可是没啥子积蓄,她有一个旅游的爱好,当老师的有寒暑假,时间充裕,不是说么,去路上才会有艳遇!可是张茵这些年去了多少个国家和地区,硬是一个艳遇也没有碰到!倒是将一点身家都变成了机票和房钱。唉。
孙飘飘呢,还好,有一套小房子,虽然她不承认是曾乔给了钱买的,但是谁不知道曾乔帮她买了多少别的东西,她才有余钱存下来买房,不然,一个小学老师,家里父母没有帮衬,想在A市买房子?
37.
从大刘的诊室出来,老赵感觉好多了。一种好久未曾有过的神清气爽的感觉,真是奇怪,明明症状并没有减轻,但是刘医生说很快就会好的,他居然就信了!
小静问他是不是回家的时候,他居然回答了:“去公司!”这些日子一会超敏,一会低敏的,公司的事都交给老张打理了,对老张,他不是不放心,发小,一起摸爬滚打多少年,就连小羿也是老张介绍给他的,可以说是生死之交了。但是生意嘛,老赵还是更相信自己。
小静回头瞥了老赵一眼,这个老爸,今天这是怎么啦,神神叨叨的,一会来医院,一会又去公司,还真把女儿当司机了。不过又一想去公司就去公司吧,总比要她将他载回家的好。这个父亲一回家,她和她娘就都不自在,干点什么都不自然。
小静私底下也和玉红讨论过,都这样了,你还不离?
玉红说:“都这样了,还能离?”
玉红抱着的心理就是熬着,看谁熬过谁?反正几十年她都过来了,现在也不在意这个,非要逼着男人离婚,对自己又没有什么好处。只要老赵的钱照样往回拿,她才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名分。仔细一想,操心名分的,不应该是外边的女人嘛?名义上的赵太太,还不是她王玉红?虽然她也听说了,这两年的重要活动,老赵都是带着那个女人出场的,说到底,年轻漂亮拿得出手,玉红明白这个理,也懒得去争,真要带她出去,她还得为那些生意场上的规矩着急,不如现在这个样子,省心!
赵小静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家里这个样子,对她没有坏处,只有好处。老赵有外室,少不得心里觉得对正室有亏欠(在正室不吵不闹的情况下,一吵一闹就没有亏欠了。)老赵的弥补不外乎就是钱的方面,感情这方面,中年男人已经拿不出太多了,就算是对外室,他也未必有多少的真情实感,小静撇撇嘴。有钱对小静是最重要的,她才不需要什么父女感情呢。感情在她这里,早已经被经年累月的忽视给淡薄了。
老赵在外面找了一个女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儿子这两个字在小静看来是刺眼的,她有时候觉得就是因为自己不是儿子,老赵才在外面找女人的。老赵年轻的时候,计划生育政策还很严厉,超生一个的惩罚让老赵不敢造次,只好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假装有女万事足,其实内心里还是希望有一个儿子来延续他赵家的姓氏。
王玉红那边,小静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自己都不想争气,别人帮她争气也没用。而且,最主要的,这件事情占据了玉红的心也好,她就不会管自己了。
小静是不想结婚的。结婚有什么意思?她可不想将玉红和老赵的生活再过一遍,更不想生一个孩子来束缚自己。
更何况,她就没有喜欢过男人!
她喜欢的都是女生。不知道有没有科学研究表明,女同的性取向与父爱的缺失有没有一丁点关联?
小静觉得这样也好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家里的气氛清冷,就没有人关注她的婚姻问题。
不像她现在的女朋友安惠子, 虽然两人年龄相当,都是26岁,老赵和玉红就从来没有关心过赵小静是不是该谈恋爱了,也许也是关心过,但是小静一句:“你们就别管我了,管好你们自己吧!”就把他们噎回去了。毕竟也是,他们两个自己都管不好自己,有什么资格来管赵小静。安惠子就没有这么自由了,每天被父母催着去相亲,一天天地骂着她“老姑娘”“死蹄子”,还不嫁出去,以后不会有人要了。
赵小静提议她们在外面租一个房住,这样两个人可以天天见面,对外就说合租,现在两女生合租不也是常态?就算是男女合租,也没人管得着。房租嘛,小静拿大头,反正老赵有钱,不花白不花,不花也是被那个“儿子”花了去,不如趁着老赵还愿意给她花的时候,多花他一点!
但是安惠子不敢,她说:“不结婚,搬出去住,我老爸非打断我的腿不可。”小静心里清楚,打断腿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安惠子要搬出去住,而是暴露了出柜的事实。现在虽然还是2020了,但是人们还是看不得两女的相爱。
安惠子不肯搬出来,赵小静搬出去住就没有意义,不如省一点房租,自己家住着又不是不舒服。老赵这方面倒也不差,两边买的房子也都差不多,虽然买给小羿的房子是后几年买的,地理位置,小区,房型什么的要更好一些。但是玉红的房子买了好些年了,现在在C区也还算是好楼盘呢,里面的布局,材料这些都不是那些老社区能相提并论的。最主要的是面积大,小静住的虽然是次卧,但也有接近20多平米,比现在有的小区的房子的主卧还要大。家具也都不是便宜货,比起外面租的房子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最关键的是,老赵也不怎么回家,他说是工作忙,其实玉红和小静心里都清楚,那个女人刚生了孩子没几年,女人是新鲜的,孩子(儿子)也是新鲜的,自然对男人更有吸引力。
玉红呢,这几年心情确实有点不好。你不可能指望一个50多岁,男人有了外室的女人心情能够如何的好。不歇斯底里,小静就觉得她妈妈是一个神人了。虽然她也是有一点太神了,早上广场舞,中午广场舞,晚上还是广场舞,简直是以广场为家了。
在广场上跳舞的,早上是一拨不用上班的老太太,玉红混在里面一起跳;中午一拨,广场上太热,就换到小区的活动室,是一帮子年轻的全职太太,趁着孩子午休的工夫来跳一个舞保持身段,玉红不顾年龄和体态的差异,也跑去凑热闹;到了晚上,老太太们遛弯了,年轻女人要带娃,另外一拨下班的中年嫂子们成了广场舞的主力,王玉红就更加要去参与了!
38.
两杯星冰乐下肚,孙飘飘和张茵有的没的也聊的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孙飘飘琢磨着老妈应该广场舞快跳完了,开始是想着等她出去跳舞再回家,省得被盘问,现在是再不回去就太晚了,等老妈回了家免不了还是一番盘问。
两人往外走,张茵注意到孙飘飘身上的裙子好像以前没见过,穿在她身上还真是好看,于是夸奖:“你这个裙子,配这个发型可真不错。”孙飘飘笑笑,张茵和她也算是竞争了许多年,现在能够放下架子来夸她,应该也是成熟了的表现。
张茵和孙飘飘说了再见,就准备去坐地铁。孙飘飘一把拉住她,说:“我开车来的。”
“咱们不一个方向。”
“绕一脚怕什么。”孙飘飘还是那样豪气。
张茵心里一热,想起中学时代两个人放晚自习后一起回家,孙飘飘总是要先送她回去的事情。自己后来却那样待她,唉,不禁黯然。
上了孙飘飘的车,她开的还是那辆思域。是在美院上学的时候和罗霄一起凑钱买的,当时孙飘飘还以为自己一毕业就会和罗霄结婚,罗霄想买车钱不够,飘飘找家里软磨硬泡弄了些钱,凑在一起勉强够买一辆思域。
张茵还记得当年和孙飘飘一起去考驾照的情景,周末的时候,早出晚归的,在驾校的操场一晒一天太阳,轮不到自己上去摸一把方向盘。他们一组的有一个厉害的女人,仗着和老公一起来的,一上了车就不下来,教练也拿她没有办法。是孙飘飘上去叉着腰将那个狠女人从车里拖下来,说:“都出一样的钱,凭什么你一次就半小时,我们才三分钟?”周围的男人哄笑,孙飘飘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女人出了丑,那女的老公上来就要打飘飘。张茵没办法,只好帮飘飘打电话给罗霄,她们俩女生斗不过人家两夫妻。罗霄一来,那男人就偃旗息鼓了,毕竟他也没什么理,还想打人,不过也许他也只是在老婆面前装装样子,不敢真的动手。
第二天张茵接到罗霄的电话,说要请她吃饭,谢谢她救了飘飘。话说的那么夸张,又是单独请她张茵一个人,张茵却也没有多想地赴约了,这也说明年轻时候的罗老师是有着怎样的魅力!
和罗霄分手的时候,孙飘飘什么也没有要,除了这辆车,说实在的,孙飘飘一想到罗霄开着这辆车,副驾驶上坐着另外的女人的时候,她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我以为你换了车。”张茵看着这辆车,孙飘飘看来也没有怎么保养它,座椅上的皮都有点裂了。
“想换,没钱。”孙飘飘倒是干脆。“一点钱都填房贷里去了。”
这倒是实话,当然她小姐还要花钱打扮,小钱就不说了,其实也不是小钱,加起来看的话。
她想了想,没说曾乔送她车的事。说了显得矫情,似乎是自己看不起那辆奔驰似的,怎么会呢?孙小姐喜欢奔驰车,只是不喜欢粉色的奔驰,咳,这话不好和他们说。
张茵点头,“我也没钱。你比我强,买了房。”
“谁不知道你,钱都花在路上了,也好,碰到一个大佬,什么房,车,都解决了。”孙飘飘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打着哈哈。
张茵作势要去打她,这个孙飘飘,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然,张茵是打死不承认自己还有这样的诡秘心理。“什么大佬,我看我是要当孤老了。”张茵一想到这个,不禁伤感。
孙飘飘说:“我们当老师的,固定在一个学校,周围就那些人,多少年都不变,学生家长都是已婚男性,这就是我们难的原因,所以还是应该大学期间将婚姻大事解决了。”这倒是实诚话。只怪她们遇人不淑吧,还居然遇上的同一棵歪脖子树。
张茵说:“我看那个罗霄,过的也不怎么好,这才结婚多久,明显地见老了。”他们是同事,张茵有发言权。
“老了好,男人老了就安分了。”这语气,倒是和孙飘飘她妈妈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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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一顿饭期间偷偷地给孙飘飘发了几次微信,却一个回复也没有收到。这不是孙飘飘的风格。虽然大刘也不知道孙飘飘的风格到底是怎样的,但是从前几次的交往来看,孙飘飘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倘若孙飘飘真是那种过于做作的人,大刘就决定算了,年轻的时候,对于这种大美人会去努力适应,年过四十以后,就算是再美的美人,他也懒得去陪小心了。
这方面也是大刘看不起田武的地方,一见到美女就流口水,这山望着那山高。
田武还在眉飞色舞地讲他那个小病人,让人不怀疑田武对小美女没有动机都不可能。还说是别人爱上了他。咳。
大刘又偷眼看一下手机,田武这次注意到了,说:“在等那个孙小姐?”这田教授神了。
大刘支支吾吾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这没什么奇怪的,今天下午发生这么多事,你肯定在等她的消息。至少也应该给一个准信。当然也可能是等何玲发飙,不过她的电话都来了,飙也发过了。我猜错了也有可能,如果你老兄还有什么瞒着兄弟的话。”田武倒替大刘分析一番。
田武拍拍大刘的肩,喊服务员买单,算是结束了今天的饭局。出门去,大刘客气:“改天我请你。”田武笑笑说:“这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没事,哥们乐意请你,和你聊聊,心里畅快多了。”
大刘又是一怔,都不知道聊了些啥,怎么就心里畅快了?
田武回医院宿舍,老丈人在医院里的“院长楼”里住,唐倩不肯搬出去,觉得住这里方便,别人拼着命都想得到的待遇给你田武还不知道感恩,真是人心不知足。
田武对着大刘挥手:“别忘了末名淘汰那茬,老兄你给我上点心。”田武可不想大刘给淘汰了,大刘给淘汰了,田武在这个医院里就真没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了。
39.
老太太,不,孙飘飘的妈妈现在还轮不上叫老太太,家里正宗老太太外婆还在老太太这个位置上呢,当初就是用这句“男人年纪大了,就安分了。”来说服孙飘飘和大刘去相亲的。
孙飘飘问张茵:“还住华侨城?没换地方吧?”
张茵有点不好意思:“可不是,嫁不出去呗。又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每天唠叨。你不交往男人吧,他们急得什么似的,交往一个呢,他们也急,生怕他们闺女上当受骗,嘿嘿,他们这女儿都三十了,还上当受骗?”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可不是被那个罗霄骗过?算了,说不清,张茵爸妈就是打定主意认为他们女儿是被罗老师骗了,当老师的,想骗崇拜他的女学生还不容易?
说到这茬,孙飘飘愤愤地说:“还是你坚决,我当初买房子,本来也是想搬出去住,结果被他们七说八说,又搬回去了,房子租出去了,签了合约,一时半会拿不回来。没办法,只能每天被他们唠叨。”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这不,被他们逼着去相亲,去见了两次,又逼着说不许见了,不知道他们的脑袋是怎么想的。”
张茵眼睛发光:“耶?相亲了?怎么样怎么样?说来听听?”
孙飘飘恼恨自己多言,方向盘猛地一打,把张茵吓了一跳,“姐们,出啥事了?”
孙飘飘稳住神,说:“一小孩过马路。”
张茵揉揉眼睛,她没看见什么小孩。
张茵到了华侨城,这里有点偏,但是房租便宜。满足了张茵精致小资的生活品味要求。缺点是离美院附中有点远,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不少。
大刘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等到孙飘飘的回复,和田武告别后,去医院倒腾完了他的车,觉得还是应该给孙飘飘打一个电话,徐老师早就告诫过刘致远,追女生要主动,不能等着女生追,来追你的女生能好到哪里去?大刘心里清楚她话里话外说的就是何玲。徐老师对儿子找媳妇这一块是恨铁不成钢,你说考试能考的那么好的一个人,看女人怎么就硬是看不准。
这边孙飘飘正准备和张茵说再见呢,大刘的电话就来了:“小孙。”这个称呼听上去有点奇怪。今天大刘已经决定叫飘飘了,但是下午发生的那些事又让大刘拿不定主意了。
“刘医生。”孙飘飘一边答应着大刘,一边和张茵挥手。张茵心下打鼓,这个刘医生大概就是孙飘飘最新的相亲对象,看孙飘飘那个藏着掖着的样子,张茵觉得好笑,什么宝贝男人,怕我和她抢?
孙飘飘自从离开罗霄以后,张茵认为她的口味变得不可理喻,什么曾乔之流的,老男人之类,不是张茵的菜。过去她们姐俩都属于文艺女青年,现在张茵对颜值的要求没有降低,孙飘飘则专注于安稳生活了。
“也没什么,就是问一下你还好吗?”大刘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关切。
孙飘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还是不好?“刚才和闺蜜逛街。”也算是一种解释吧,微信不回复如果是相亲大忌的话。
“哦,那就好,注意安全。”大刘挂了电话,将手机塞兜里。大刘没有那种没话找话的本事,孙飘飘说她和闺蜜在一起,似乎也是不宜和他现在多说话的借口。以前何玲就是这样的,何玲在神经内科的时候有一个死党肖丽,据何玲说两人是一起分进来的,那关系铁的,何玲生了萱萱都恨不得让肖丽做女儿半个妈,就是好到这个程度,后来何玲去了干部保健科以后,也不知怎的,两人就掰了,大刘倒是问过,萱萱干妈咋不来了?何玲也懒得回答。这也是为什么大刘对于女人的友谊的神奇之处一直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还没有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就在兜里震动,大刘还一阵窃喜,以为是孙飘飘和闺蜜分手以后良心发现,给他打电话来了。兴冲冲地掏出手机一看,徐老师!
我的个神,徐老师还真是在大刘身上安了一个GPS。
“妈。我准备睡了。”大刘决定先发制人。
“好好好,我就几句话。”
“能不能明天再说?”大刘害怕她现在提孙飘飘。
“我发了一个微信给你,你也没回,儿子,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家里。”大刘没好气地。
“那就好,把我给担心的,你再不接电话,我现在就要去买夜班车的车票马上就过来了。”
大刘一听,这刘宁静真是不干好事,你说努努就给她带着怎么的了,这徐老师一闲下来,成天地就琢磨着来A市,这可怎么着?还有,刘老师也真是的,自己的老婆也不知道管一管。刘老师一个教语文的,都能在外面找一个发挥余热的工作,徐老师这样的骨干数学老师,哪个培训机构不抢着要啊?都怪刘老师,什么老婆辛苦了,培训机构那工作不是你妈干得了的,他们是赚钱不要命,你妈这个身体就别去凑热闹了。
总是说徐老师身体不好,大刘从她那个劲头来看,就从来没有觉得徐老师身体有什么问题。
“看了微信没有?”
“我这不和你通着话么,怎么看微信?”大刘不懂徐老师的套路了。
“你就先看吧,一会我再打给你。”
大刘懒得看,在路上看微信,还得花流量。
到小区门口,徐老师的电话又来了。
大刘一想,还没看呢,等会又要被盘问。
将电话先掐断,回家开wifi,一看,得,好多条消息,一会功夫。
都是徐老师的。
一大堆语音。大刘最烦的就是微信中聊语音的,一条条的打开听,费劲。不如文字,一眼就知道对方说什么了。
听完了,一头雾水的,什么视频?什么进医院还是警察局?这都是啥啊?
这还没有听完呢,后面徐老师的新指示又来了。大刘应接不暇。
一直往上翻,翻到最上面,真的看到一个小视频。镜头不是很清晰。
但能看出来主角就是他刘致远。
一手护着孙飘飘,一手护着刘文萱,左推右挡的,被人团团围住。
他妈的,谁干的这恶心事?
40.
大刘来回看了两遍视频,以便确认拍视频的人是从哪一个角度拍到他的。这方面,他一直有着内科医生的谨慎和小心。
电话打回去,徐老师却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努努过来了,我们以后再聊。”和刚才的十万火急判若两人。大刘总是忍不住怀疑努努才是徐老师最爱的人,只有努努被刘文静接走以后,徐老师才会想起他来。
值得庆幸的是视频中孙飘飘用皮包挡住了自己的脸,而萱萱的头发披散着,一拉一扯中也是正好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大刘因为既没有长发,也没有皮包,所以整个画面最清晰的就是他。不过他在视频里大惊失色的样子可没有什么英雄气概。早知道有人在拍电影,大刘再怎么着也要摆一个大义凛然的pose!
~~~~~~
孙飘飘停好车上楼,蹑手蹑脚进门,还好,孙妈妈这会不在客厅,孙飘飘听见厕所里水在响,应该是跳舞回来在洗澡。跳广场舞,大热天的,中年妇女们乐此不疲,都说跳舞可以减肥,不过孙飘飘对此不敢苟同,和她妈妈一起跳舞的阿姨,孙飘飘就没见过几个瘦的。
趁妈妈出来之前,飘飘赶紧躲进自己的房间。等会妈妈问起来,就可以将回来的时间往前了说,从高中开始,孙飘飘就学会了和妈妈斗智斗勇。
孙小姐刚放下皮包,倒在床上舒展一下身体。要是孙妈妈看到又有话说,外面回来不知道先去洗手洗澡换衣服,脏的很!她不唠叨孙飘飘倒还是愿意换的,但是每次她都这样说,孙小姐反而就不想换了,直接葛优躺,多舒服呀!就听到手机叮的一声,孙飘飘皱皱眉头,这个刘医生!还没完没了了。
她准备不管他,先把孙妈妈这里应付过去再说。但是手机一会又是叮的一声,有点烦,孙飘飘打开手机微信,不是刘医生,是张茵。
刚分手就微信聊上了,咳。张茵也是太无聊了,和自己差不多。别的女人,到了她们这个岁数,每天忙老公忙孩子都忙个不停,就她们这种“剩女”没啥可忙的,张茵也不可能天天出去旅游,要上班,除了上班,业余时间也是太多了,张茵保留了文艺女青年的浪漫,业余时间看看剧,写写剧评,刷刷豆瓣,有空还去听一场音乐会。她这些高雅的爱好,和孙飘飘有点不合拍,孙飘飘觉得张茵有点装,张茵呢,觉得孙飘飘太俗了,整天就知道补课赚钱,钻到钱眼里去了。虽然两人彼此都有点看不起对方,但也不妨碍在目前两人都空窗的情况下,她们成为彼此的唯一。
张茵发过来一段小视频。
男主角是刘医生,孙飘飘是女配角。刘医生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他一手拉着孙飘飘,一手拉着他女儿,左冲右突,狼狈不堪,完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孙飘飘正眼一看自己,嘿,全程皮包挡住了脸。没有一个露脸的镜头。
“我去!凭什么说是我?”孙飘飘开始还有几分嘴硬。可是,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黄裙子,这裙子太打眼了,还有张茵说的那套客气话:“这么鲜艳的裙子,也就我们飘飘能驾驭得了。”还有这个坤包,这么巧,衣服还可以说是撞衫了,又撞衫又撞包,还撞了发型,可没那么容易!
张茵的语音她懒得听。不想解释。智能手机 惹的祸,人人都成了摄影师,大导演,还有编剧,字幕,画外音…….
张茵的电话打过来了。
孙飘飘将手机甩到一边,真不想理。
外面孙妈妈洗澡出来了:“飘飘,咋不接电话呢?和刘医生闹意见了?”前几天不是还不让去见刘医生了么,今天怎么又这么问?
不能让电话铃一直响。孙飘飘接起电话,有气无力地,压低了嗓门:“姐们。”
她的意思是姐们现在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感觉累了,超级累!在商场里穿着高跟鞋走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孙小姐都还是精神满满的,现在好像一下子被人抽去了一根筋,精气神都垮了。
“飘飘,都是我的错!”张茵那边是哽咽的哭泣。
“?”孙飘飘一脸的问号。这个张茵在搞什么鬼。
张茵继续抽抽噎噎:“当初补习班的女生都喜欢罗霄,你是知道的。我没有想过和你抢。”
“说这干什么?”孙飘飘和张茵和好的时候就想过这一页就此翻篇,至少表面上也要翻篇。
“飘飘,你不肯原谅我就算了,我也受到惩罚了,你看我这么多年硬是一朵桃花都碰不到,你说老天是不是惩罚我,我张茵又不比别人差,凭什么剩下的就是我张茵?”
孙飘飘更搞不懂了,这是要闹哪样?张茵是碰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不是都说了吗,罗霄那个渣男,提都不要再提!自有天收!
上次聊天的时候张茵说,罗霄那个老婆,家里是拆迁户,在A市有几套房子,算是爆发的拆二代。他那个老丈人以前是城中村的村长,黑道白道都来,罗霄怕他怕的要死,这才结婚多久,头顶都快秃了。二人拍手称快。
“飘飘啊,你可不能想不开,专门找已婚男士交往也刺激不到罗霄那头猪。”
孙飘飘哭笑不得,“什么,专门和已婚男士交往?这都哪跟哪?”
那个曾乔是已婚男士不错,可是那是孙小姐被敌人的伪装所蒙蔽,人家一开始装的多清纯啊,在W大上英语口语班,那不是单身男人才会干的事么?而且他那家,哪里看得出来有过女人的痕迹?根本人家家里就是没有女主人的!
可是这个刘医生,咳咳,身家可是清白的,虽然是离异男士,和已婚男士那还是差别大了。
“视频下面的留言说是那个男人婚外恋,还在街上打女儿,被群众围观来着。我一看…….”
“你在哪里看到的?快给我删了。”孙飘飘咋咋呼呼的。
“抖音啊,姐们,别人发的,我删不了,删帖要花钱找网管吧?”张茵犹犹豫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