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孩,少女,青年这样的迅速排列,在放到一起之后那种联系感铺面而来。
白日想,那些天花乱坠的猜测,把凶手当成信.奉于某种神秘教派来推测他犯下这种案子的动机都是由于以往的时候他们处理过的那些连环杀案这种类型的凶手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导致这些人也只敢往神秘,麻烦,复杂的地方进行推测,白日的眼神从这三人的照片上扫过。
像是睡觉一样安详平和的躺在花海里面的尸体,苍白的神态和身下粘稠暗红的鲜血,以及和身后大片大片的花朵形成了一个诡谲而神秘的画面。
让人看的时间久了身子和心底都忍不住发凉。
白日的手指在三张照片上一一点过,凶手的意图简直简单异常。
凶手放置这些花的本意和花语和复杂的动机半点都搭不上关系,就仅仅只是一个最基本的联想。
孩子象征着洁白无瑕,所以他背后的是大片的白色的桔梗花。
少女是娇俏的青春时代,所以她身后的粉色玫瑰大片大片灼然地开放着。
青年象征着奋斗和精神满满,所以他背后的是灿烂的向日葵。
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白日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借由这点推出来的消息多到可怕,凶手随意地凭着自己的第一印象打扮着杀人之后的场景。警察局的人是按照过往的思路推演着这个新出来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但是凶手何尝不是通过电视或者小说上片面的认知扮演着一个合格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所以他杀人之后摆的这些画面乍一看很像是具有某些深厚的意义,但是实际推理之后却发现无论是从哪方面都连贯不起来。
不要说有什么内在的,神秘的消息没有被他的发现,无论是哪一个具有想法的连环杀人凶手,都会在现场留下自己独特的标识。
他们渴望用这种方式留下自己的痕迹,象征着自己的强大和不可击破。
白日扭头去看江户川乱步手心的尸检报告,上面明明白白显示着除了后背致死的伤痕之后,这些人身上再无其他的痕迹。
据现场其他地方的拍摄来看,这些同时像是凶手的痕迹一样,干净无比。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他格外注意的一点,关于受害者死亡时候的表情,原本白日以为是某种药物的致幻和镇痛,可能还具有至欣快的作用,所以导致犯人死亡的时候漏出的都是这样一副安宁地神态。
但是尸检报告上却明明白白写明了没有发现任何药物的残留。
他摩挲了一下手掌,这样事情不就到了有趣的地方了。
一个刻意模仿着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不走心的花朵搭配,消失的痕迹。
他看着手中警察的描述,这是第二个受害者受害现场,某个警察在夜间巡逻的时候意外嗅到了花香,他心生怀疑,并且迅速地找到了传来花香的位置。
但是等到他进去的时候,却只发现皮肤甚至残余着温度的受害者躺在花朵的海洋中,身下血液缓缓流淌。
据他本人说描述,在进到房间的前一秒,他还能够听到房间里面传来轻微的走动声,但是在他进去之后,人却不知踪影。
受害者窗户不仅锁了起来,外面甚至安装有防盗窗。房间里面也没有其他可以出去的通道,那道浅淡的脚步声简直就像是警察太过劳累出现的幻觉。
看到这的时候,白日放下手中的报告单,转而看向了同样皱着眉,看着这些资料和侦探一起陷入思考的荻根佑介。
他敲了一下桌面,把陷入沉思不自觉皱着眉头的警察中从回忆和思考中拉扯了出来。
在那双黑色的眼睛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白日相当直接地说:“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
因为他的话荻根佑介瞳孔微微一缩,但是很快就恢复到正常的样子,他没有去问【江户川乱步】是如何推理出来那天晚上是他这样的傻话,自从上一次和侦探见过面之后他就无师自通了交流最大效率的办法。
那就是少说话,少提问,尽量跟着侦探的节奏走。
在他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直接看着自己手里面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把你认为奇怪和值得关注的地方说出来。”
荻根佑介点点头,他回忆起那天的经历,花香是突然出现的,他无比确定这一点。
因为那个时候晚上穿着便装到受害人所在的区域走着,想要调查隐蔽线索的警察压力积蓄的很大。
受害人的死亡,找不到线索的凶手,以及怎么调查也查不出来的花朵的来源,这些都让警察无比的烦躁。
荻根佑介扬起脸看着那天晚上亮的惊人的月亮,已经到了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了,凉气铺面而来,他深黑色的瞳孔从洁白的月亮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地面。
已经很久没有进展了,他还是忍不住晚上的时候过来这里,甚至换下了警服,就是为了避免引起凶手的警惕。
在泛着凉意的风中,荻根佑介低下头,他瘦削的脸上因为这几日的奔波更消瘦,颧骨高高的凸起,这让乍一看见的他人甚至会下意识的觉得他是一个刻薄的人,但是当你和那双黑色的眼睛,和眼睛后的火焰对视的时候。
你就知道这个人绝对有着深刻的正义感和燃着骨头里面的追求正义和真相的执念。
来回在没有人的街道上绕了两圈的警察在深夜的寒风中几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
他站在明亮的月光下,掏出了一个深黑色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当明亮的火焰侵袭上烟头的那一刻,警察闻到了浅淡的花香。
在经历过第一个犯罪现场之后,他对于这种让人放松心情的芳香气味格外的敏感,以至于这一刻警察不管不顾地冲向了花香传来的位置。
那是一个父母长年在外打工的独居少女的家,警察在门外嗅到了里面越发浓烈的花香和虽然浅淡但是却像是闷雷一样在警察心中炸开的脚步声。
但是当他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速度更快一点地推开门的时候,门里面只有倒在花海里面,像是安详睡去,眉眼放松,面孔却惨白黯淡的少女。
她身上什至还有体温,热切的鲜血在地面上汩汩的流动。
在说完这一切的经历之后,荻根佑介眼神中攀上一抹哀切,这副神态很快被他收敛,只留下了微微抿起的嘴唇和越发深皱的眉心。
白日听完他的叙述之后,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扇门是开着的,还是锁着的?”
荻根佑介回忆起了推门的具体过程,他无比确切地说道:“是开着的。”
白日捋完所有的线索之后,他原本眯起来的眼睛眯的更厉害了,甚至已经成了细细的一条线。
江户川乱步抖了一下手中的报告纸,他看向荻根佑介,向之前一样,迅速而直接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场连环杀人案目的是引出我。”
他带着黑框眼镜,黑发凌乱地翘起,翠绿色的眼眸带上了一点冷意。
饶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荻根佑介在这一刻的时候也不免感觉到了愕然。
他试图从手中的线索上联系到侦探本人,但是很明显地失败了,荻根佑介看不出来其中隐秘的联系。
但是他面前的两个人脸上都是如初一辙的神情,两个江户川乱步的脸上出现一样的神情,很是能够唬人,至少现在荻根佑介就神情恍惚的以为是侦探中了特殊的异能力,所以被分成了两个人。
白日垂下眼眸说道:“证据很快就会来了,我们已经到了,凶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门被一个警察大力的推开,门拍打在墙面上发出闷响声,但是这一刻谁都没有在意。
振聋发聩的声音在这个小地方响了起来。
“荻根警长!第四起案件出现了!”
荻根佑介惊愕地回身,为什么之前每次都严格的按照七天的间隔犯案的凶手这一次打破了惯例。
他在后知后觉中找到了答案,因为他想引过来的侦探已经到了,所以现在没必要去伪装这个连环杀人案了。
第77章
荻根佑介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同时在手里面的报告单也被握紧,随后又被他后知后觉地抿住嘴展开放好。
在放上去之后,荻根佑介也顾不得那些被江户川乱步还有白日随意放在桌子上的那些报告纸。
他在白日脸刚朝向门的同时整个人“噌”地一下站立了起来,一米八几的身高,穿着蓝色的警察制服,荻根佑介在不自知地拧眉看过来的时候,严厉感扑面而来。
把刚进来报告的小警察也吓了一跳,今井智哉停顿了一下之后语气急急忙忙地说道:“但是没有死人。”
话音刚落的时候,荻根佑介就拧着眉,神情疑惑地看着他,声音严肃而有威严:“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同样是密闭的房间,铺天盖地的花朵,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在说完这些相似的点之后,今井智哉吞咽了一下,神情里面同样带上了几分迷惑,他微微昂头,看着颇有气势的认真地解释道:“但是这一次的受害者是仿真的人偶。”
“人偶?”
荻根佑介回想起刚才两个江户川乱步一唱一和地说的话,如果把他们推理出来的结局当成已知的前提。
那么这个新出现的案件里面的人偶也一定和犯罪者的目标——引出名侦探有关,按照这样的推理的话,那么那个人偶极有可能是侦探或者其亲眷的外貌,或者至少会带有一些标志性的东西。
“无聊的把戏。”
带着细微的孩子气的嘟囔让荻根佑介的注意力转移到站在一边的白日身上。
他翠绿色的眼眸即使是在室内依旧熠熠生光,明亮锐利地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江户川乱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披风随后说道:“既然是对于名侦探的委托,那就让我看看到底背后是谁在捣鬼。”
白日的心情同样是掺杂着些微的怒火,在异世界人类本来就稀少,并且在战胜影子之前日渐稀少的情况下,他这个代表着人类之光的首领当然也很心痛。
首领,当然在是在人群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够称作“人类的首领”。不然的话顶一个这样的名头干什么。
所以即使是在异世界江户川乱步开战的时候,也会优先考虑尽量将伤亡减少的谋略,也是这部分的情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所以在看到这样肆意妄为的连环杀人案被制造出来,只是为了引出“江户川乱步”,仅仅用着这样的理由就开始随意的挥霍掠夺别人的生命。
这种行为好像是他藏的好好的财宝库突然有一天被贼打开,贼不只是把他宝贵的东西带走,甚至在出门的时候还把他剩下的宝藏踹碎了。
简直是让人知道就要怒火高涨的地步。
于是这部分的心情折射到白日身上,他的翠绿色的眼眸中的光亮越来越大,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有两簇幽绿的小火苗在其中剧烈的燃烧。
烧尽了屋子里面的空气,让人甚至能够感受到氧气被夺走的恐慌不安与惊惧。
荻根佑介被看着身上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江户川乱步,眼中带上了一份思考。
那种气势他其实相当的熟悉,在连年参加战斗的,杀人如砍瓜切菜的士兵身上,难得一见的金牌杀手身上,历经了世事的老警察身上偶尔爆发出来的惊人的气势。
包括在侦探社的那位社长身上在无声无息的时候就会透漏出这样一种像是周身有无尽的刀锋,伴随着寒冷能够让人感觉到深深的畏惧。
荻根佑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但是这种气势他从来都没有从那位横滨过来的侦探身上看过。
他脑子中种种思考一闪而过,各种诡谲的猜测在脑海之中一一上演。
甚至在某一时刻,荻根佑介想会不会是横滨那位被称为“银狼”的前剑士,现任侦探社社长其实暗地里面收养了一对双胞胎兄弟。
两人都拥有惊人的智慧,他舍不得把他们放在一起,所以就把横滨侦探的那个带在自己身边,为武装侦探社工作。 、
另一个就留在其他的地方,训练剑术或者其他的武术用来继承自己的名号。
毕竟到了那种程度的剑士,一般来说对继承人或者说是弟子,都是格外的看重的。
他们相当希望能够有人继承着一身的好本领,将自己领悟出来的东西发挥光大。
这些思考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荻根佑介也没有过多的继续向深处响,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情。
关于这个奇怪的第四起案子,以及刚才两个江户川说的那句凶手是为他们而来的。
在白日一甩自己的小披风和江户川乱步一起跟上的时候,荻根佑介速度极快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拧着眉说道:“如果凶手是冲两位侦探过来的话,那么就让我跟着一起保护。如果凶手在情绪激动做出什么,也有一个安全保障。”
荻根佑介黑眸严肃,态度诚恳,之前这个就和横滨的武装侦探社是有过合作的,所以他也知道,虽然武装侦探社拥有传说中的“异能力”的人相当多,而且侦探本身也拥有异能力。
但是那是专攻于“推理”的异能力,其名为——【超推理】。
可以让侦探在一瞬间的时候联系所有细微的线索,速度极快地得出答案,上一次江户川乱步拿着警察局收集到了线索和资料,甚至不超过半个小时就用这个神乎其神的异能力推理出来的答案。
荻根佑介无比确信这个异能力在案件和推理方面是近乎神迹的能力,但是其实侦探本人是没有多少攻击力的。
他无声无息地摸了自己的配枪,作为九州这件案子的负责人,他一定会保护好侦探,无论是任何的敌人还是如何残暴的凶手,荻根佑介脑海中恍惚闪过第二个受害者逐渐消失的体温,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死去。
白日没有说什么,倒是江户川乱步听到他说这句保护的话的时候,转头说了一句:“我们很快就会解决啦,我的超推理可是一流的异能力。”
这句近乎狂傲的话却在这个时候给予了荻根佑介莫名的坚定和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神色严肃地说道:“那么在你推理完之前,我会保护好你的。”
荻根佑介这句话声音低沉地说出口,但是随都知道他话语里面的坚定与决心。
倒是江户川乱步在听完这句话之后莫名看了身边的白日一眼,接着眼睛弯弯的笑了一下。
他小声说了一句:“我可不用你保护。”
在说完之后,一甩自己的小披风,昂扬着头推了一下自己刚才没有摘下来的眼镜,接着看着今井智哉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首先,大叔你把这个人抓起来吧。”
在他喊出来这个称呼的时候的,荻根佑介怔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以探究的目光看向了面前过来通知消息的今井智哉。
规规矩矩地穿着警服的小警察听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话之后,脸上出现了些微的慌乱,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用那双淳朴明亮地大眼睛诧异地看过来。
这个小警察抿抿嘴,看着江户川乱步说道:“我做什么什么不对的事情了吗?”说道之后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面甚至带上了隐隐的颤音。
配上脸上诧异的表情,浓黑明亮的眼睛,居然看起来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带上了几分委屈。
江户川乱步没心思看他在这表演,透过黑框眼睛,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直直地透过他的眼睛,仿佛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具剖开了这个男人的内心,把心里面所有隐晦的秘密看的一清二楚。
“不对的事情?”江户川乱步哼笑了一声重复了一遍他问的话,随后头微微昂起来,看着他说道:“在我过来的时候自己请缨过来接我们,不就是为了看看我的异能力能够推理到什么程度吗?”
在江户川乱步说话的时候,白日也没有闲着,他几乎是在一瞬间用一把银色的手铐强硬地扣在了这个人的手上。
接着动作轻快地把他配枪从枪套里面抽了出来,接着递给了荻根佑介。
荻根佑介原本还有些不解,甚至看到白日的动作的时候还准备出手制止一下,但是无奈白日实在是太快了。
这动作就如同幸运流水一般,在短短几秒之内,他甚至在
今井智哉准备反抗的一瞬间敲了一下他的麻筋,让他手臂颤抖不能够反抗。
但是在白日把枪递给他的时候,接过手的一瞬间荻根佑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手上枪的款式并非是他们这些人统一的配枪,而是另外一种在黑市上流通的枪支。
这种木仓支没有明显的标志,但是枪口处的设计和其他有很大的不同,重量也比配枪重很多。
这种木仓的杀伤力巨大,打进人体的时候弹片会在体内四溅,脏器会在这个时候受到严重的伤害,基本上没有存活的可能性,是名副其实的杀人的木仓。
即使这个时候江户川乱步的话还没有说完,荻根佑介的脸上已经青黑了一片,这把枪的存在就已经很能够说出问题了。
“担心我们找到关键性的证据,又担忧我们进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为了让我和幕后的人见面你也是煞费苦心了。”
江户川乱步看着现在脸上已经半分淳朴都看不见的今井智哉平铺直叙地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大的起伏,可偏偏就是这样讽刺的意味极深。
在江户川乱步说完的时候,白日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一模一样,所以在他说话的时候简直就像是江户川乱步略一停顿继续说下去了一样。
“顺便一提,大叔你的口袋里面有这个小子的窃听器,不然他不会到的这么及时。”
荻根佑介黑着脸在自己的身上全部摸了一遍,但是那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他的身上只有口袋里面带着的打火机,一些零钱,一根烟以外什么都不剩了。
在他把东西又放回去之后,荻根佑介身体兀的僵直在原地,他沉默地把那个黑色的打火机拿在了手里面。
这是一个组装的机械打火机,低调的暗纹,沉稳的颜色,沉甸甸的重量和精巧的点火装置。
是他带着今井智哉在今年年初的完成第一个任务,因为在追查到凶手之后,他用铁棍猛地砸了下来,荻根佑介带着今井智哉躲开,但是还是被砸到了后背,事后他住了一个月的院。
这小子在他第一天住院的时候就过来陪护,一直陪护到了最后一天。
在最后他出院的时候,今井智哉脸上带着笑把这个精心组装起来的打火机送给了荻根佑介。
因为是他一点一点组装起来的东西,所以在日常生活当中荻根佑介总是会多爱护一点这个打火机。
在一片沉默当中,荻根佑介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原本爱护的打火机被他用力地拆卸了下来,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之后,一个精巧的小玩意出现在了荻根佑介的手上。
俨然一个新型改良好之后的窃听器。
他什么都没有说,面色青黑地看向被扣住手腕的今井智哉。
今井智哉低下头,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
白日歪着头看着自己身边的今井智哉说道:“大叔,你不是已经察觉到了警局里面可能有卧底的事情,就是这个小子。”
“为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荻根佑介是看着一边的白日问出的这句话。
白日看着头低下,不敢和荻根佑介对视的这个年轻警察说道:“因为想要升官,想要你给他开后门,得不到捷径就开始生气了,正好幕后的人许诺他在这件事情完成之后就能够让他升官。”
害怕他不理解,江户川乱步甚至好心补充了一句:“大概就是哄着他说,等到引出侦探之后,就随意找一个替死鬼给他,然后他交差,逮捕了引起市民恐慌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明星警察。”
江户川乱步看着他问道:“你就是这样想的,对吧。”
“你懂什么?”今井智哉手腕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他的脖子上的青筋甚至都鼓涨了起来,蜿蜒的青色像是攀附在脖子上的凶猛的毒蛇,让人心生畏惧。
他挣扎着,眼睛几乎要从眼眶当中跳出来了,今井智哉的眼睛里甚至有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
狰狞的动作几乎扑倒江户川乱步身上将他啃咬个干净,但是在他动作之前,就被身边的白日踹跪下了。
这个跪着的小警察仍然在嘶吼着:“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既然一开始的选择带我做任务,就好好的给我提供关系啊,凭什么用完之后又把我一脚踢开,说什么看好我,既然看好我为什么让我去做那些调节的简单工作。”
他的眼眸这个时候狰狞地看向了荻根佑介,猩红的血丝蔓延,他怒吼道:“你不就是害怕我抢你功劳吗?担心自己的位置被我挤下来吗?你这个虚伪,伪善的男人一直都在克扣我的功劳,在竞选的时候一点力都不出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今井智哉跪坐在地面上,情绪上扬,涨红了脸叫骂,他声嘶力竭,好像要把自己想过的所有的不堪的念头在这一刻倾泻出去,倾泻到这个本就因为查案眼下青黑,精神有些许不济的荻根佑介上。
面对着这样堪比人身攻击的骂句,荻根佑介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甚至没有蹲下身和跪坐在地面上的荻根佑介对视,只是用那张瘦削的脸,漆黑的瞳孔注视着这个他曾经无比看好的小警察。
在这样漆黑如墨的瞳孔注视下,今井智哉原本激昂的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恐惧。
他的瞳孔慌乱的颤抖了起来,渐渐地变成了全身都在颤抖,今井智哉哆嗦着自己的嘴唇看着目光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荻根佑介,这样的目光他曾经看见过。
在工作中声音虽然严厉,但是总是饱含着关怀看着他的荻根佑介曾经在一次逮捕一个杀人犯的时候漏出了这样的表情,他那个时候只是觉的荻根警官看起来好严厉啊。
现在在这样的目光下,他只能感受到的是无尽的恐惧和不安,在恍惚中他甚至想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荻根佑介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不该是他逮捕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之后用那种自豪而骄傲的眼光看着他吗?到那种时候他也不用再处理日常生活中那些低级的,琐碎的东西。
他们会在一起追查凶手,解密线索,共同把九州变的更加的安定,祥和还有美丽。
但是现在事实是,他的手腕被扣在背后,整个人狼狈又难堪地跪坐在地面上,从前只是无声地提供着帮助的荻根佑介现在用一种让他心底像是被浸泡在寒冰里面一样冰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你让我觉的恶心。”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荻根佑介很快叫来了其他处理这件事的人把他暂时扣押起来,那把枪则被送去了检验室,查验一下上面都有谁的指纹。
在今井智哉的视线下,只能够看到荻根佑介越来越远的背影,最后在警局的某个拐角处,彻底消失不见。
今井智哉近乎崩溃地合上了自己的眼,他有预感在自己的这件事情被发现之后,荻根佑介直到他进监狱之后都不会来看他一眼。
那个男人不会对杀人犯的同伙有着同情心。
他想着自己以后彻底走向虚无的人生,在暂时被关押的监禁室里面神色崩溃地大哭。
第78章
if线乱步穿白日的马甲到异世界
雨在滴滴答答地下着,打在外面的窗边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风呼啸着把沉重的水汽传递到了温暖的室内。
侦探社的灯把每一个地方照亮的仔仔细细。
中岛敦眉头拧起来,趴在桌面上看着照片里面狰狞的黑影。
外面的雨稀稀拉拉的下着,根本影响不到他专心致志的看着面前的照片,而上面的内容乍一看能够吓人一大跳。
一个面容扭曲的男人嘶吼着,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他的脸上口鼻眼睛都有不明的黑影溢出,来简直像是被污泥敷在了脸上。
手上割不少裸露出来的身体部位,上面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阴影。
如果真的是敷在脸上就好了,那样的话,洗洗就干净了,也不用现在引起侦探社这么警惕。
中岛敦看着照片,拧着眉头想,据国木田先生的调查来说,上面的人叫柴田一郎,在昨天下午的被他的妻子发现行为极其怪异。
在每天的上班时间不仅没有出门,反而像发疯了一样,拿东西把门窗全部堵住,让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外面明明是艳阳天,但是他把窗帘全部盖住,能堆积的大块的物体都堆在挡光的地方,把明亮的屋子硬生生的打造成了一个黑暗的囚牢。
他的妻子看到他这样发疯的样子,还以为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附体了。
在几经辗转找到了据说在都市传说中的武装侦探社,这里下了委托。
想起那位泪眼汪汪,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下的青黑,憔悴的神色,从敷的粉里面透出来,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无神,隐隐的透露出说不出来的悲伤和恐惧。
这样的事情远不止一起,这样想着中岛敦上下翻动了好几张照片,在这张明亮的小桌子上面摆满了这样类似的照片。
不明阴影所侵占身体的情况,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发生了两三起。
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里来,为什么要附体,或者是附体之后要控制着人的身体去做什么。
知道的是这些东西极度的畏光,而且在想控制人的身体,做一些事的时候,阴影会在人的身体上溢出。
判断被看是否被附体也相当的简单,只要查看一下新身体部位上有没有奇怪的阴影。
这雨仍然在下,而且下的越来越大,轰响的雨声简直要把世界分割开。
侦探社的窗户隐隐约约的透出一丝微光,在沉重的雨幕下,那丝光亮也显得朦胧神秘。
国木田独步把自己的方框眼镜推了一下,黄色的眼眸里面透露出来的都是严肃的光芒,眉心皱起,最后把一张正脸拍的照片压在了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原本正在看着照片沉思的中岛敦,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之后很快的摆正了自己的站姿,一动不动的准备听着国木田独步说话。
国木田独步的眼神锐利,黄色眼眸中的光芒简直是要直直的劈砍进人的心灵,他一推自己的眼镜,复古经典的方框眼镜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反光。
这个黄绿色头发捆成小辫的严肃男人,此刻,正把那张奇怪的阴影照片压在桌面上。
他的腰肢下压 ,随后目光严肃的开始了说话:“在短短几天内,身上被奇怪的阴影附体的人已经出现了三人,最早的是三天之前,一个书店的老板,之后是两天前,中午的时候公司的一个职员,最后就是在金融会社上班的柴田一郎。”
在简单的讲完受害者的情况以后,他在这些阴影的照片中把勉强能够看出三个人本来样貌的照片,挑出来拿在了手上。
国木田都不把它们整理好之后,面向了侦探社的社员:“这三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这些阴影完全是随机地点,时间附身。”
与谢野晶子抱臂站在一边,他一头短发,简单利索的裙子,踩着红色的高跟鞋。口红的色号同样是锐利而明亮的颜色。
金属制成的蝴蝶,即使是在室内也熠熠闪着光辉。
在听完国木田独步看完基本的情况之后,眉头也隐隐约约的皱起。
“没有任何的联系吗?”
在陈琳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半闭起眼眸,开始思考。
在短暂的时间之后,他睁开眼睛说道:“是出现了新的异能力者,你说有什么异能道具在影响这件事?”
“不对!”
江户川乱步原本躺靠在柔软的靠背上,但是在听完与谢野晶子之后,他摇摇头,声音干脆直接。
此刻江户川乱步帽子被随意的放在了一边,他黑色的头发微微的凌乱翘起。翠绿色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透明而锐利,这子汽水中间卡的最清澈透亮的玻璃珠。
那是一抹能够清爽人心的碧色。
江户川乱步看上了社长送的那副方框眼镜,声音低沉地喊到:“超推理。”
随着他的声音,好像有无形的风,把他凌乱的头发向后吹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明亮的眼睛。
此刻的江户川乱步和刚才气势完全不同,他的眼睛迅速的在桌面上的照片上一一看过去。
小披风被他一挥手臂在身后高高的扬起,在喊完这个名字之后,江户川乱步眼睛已经完全的睁开。
在大约过了三秒不到的时间,江户川乱步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认真的说道:“这些东西并不是属于哪个人的异能力,并非是异能道具所造成的影响。”
在否定了刚才侦探是众人的推测之后,江户川乱步的面容也染上了一丝严肃,他推了一下,戴在自己脸上的方框眼镜。
接着认真的说道:“是独立于我们目前认知到的异能力的另一种东西。”
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侦探社中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
太宰治眨了几下眼,他的眼眸里面透露出几分兴味,在听完江户川乱步说完以后,他随意地举起了手。
接着笑吟吟地说道:“虽然之前的没有赶上,但是这个柴田一郎发病的时候我去过现场,这个男人被控制来之前,我尝试着用异能力去解除他身上的这些异状。”
这他到这里的时候,国木田独步光严肃的看着他,细的询问道:“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太宰治回想起来,他刚把手掌放到那个发狂的男人身上的时候,他身上涌动的阴影越发剧烈的晃动了起来,还在体表的阴影越来越多,容口鼻溢出的影子同样越来越多。
原本太宰治是想看看当影子溢出到一定量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是否那些影子会外溢,从而离开这个男人的身体。
这很可惜,随着阴影的溢出,这些宛若实质和污泥一般的影子,压迫着柴田一郎的呼吸道和口腔,当太宰治把手放上去,有一会儿的时候,这个男人甚至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起来。
为了防止这些过多的影子给柴田一郎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以外,太宰治把手收了回来。
但是那种异常的情况却被当时的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面。
现在看着面前拿着笔记本,目光严肃的国木田独步,他把手插进兜里,接着说道:“情况很奇怪,人间失格并没有解除柴田一郎身上的症状,反而加重了他身上阴影的溢出。”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太宰治低沉着声音说:“看起来简直像是我的异能力起了反作用。”
太宰治回想起那个男人身上的种种状况,他原本以为是某种异能道具造成这样的影响。
如果是能够造成这种情况的异能道具,那么,他的必须接触到道具的本体,才能解除这样的异能力。
所以他最开始的时候是设想,这个国家是否存在着这样的异能道具。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被江户川乱步否定了。
异能体系之外的东西吗?太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认真地想着刚才江户川乱步说的话。
意识到自己在最开始的时候设想出现了错误之后,他迅速地放弃了那条错误的思路,沿着江户川乱步给出的消息继续向前思考着。
这种东西会是从哪里来?到达横滨是为了干什么?这些东西的背后究竟有没有主使的人?有的话这么大张旗鼓的干这种事,究竟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
太宰治表面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清俊样子,他头发微微的卷翘着,穿着褐色的风衣。
身材修长,既不过分纤瘦,也不过分强壮,处在两者之间,恰恰当当的身材看起来有种独具一格的美感。
他就这样斜斜的向身后一靠,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活脱脱一个吸引人心的浪荡子。
但是谁都不知道这个时候太宰治的脑海里面,一分钟几乎转过了800个念头。
在其他人眉头都开始不自觉紧皱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给出了更糟糕的消息。
他把最近拍摄的,那三个被阴影附身的人的照片摆在了桌面上。
江户川乱步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说道:“随着时间的增长,这种东西好像脱离了某种限制,正在更深入的潜伏在人体内。”
江户川乱步从桌面上挑出来两张照片,这两张照片都属于第一个被发现阴影侵入身体的男人。
两张照片被明明白白的摆在灯下,其中,细微的区别也能够被很快的看出来。
一张是在发现这个男人的异状的时候,拍摄的照片,第二张照片是在半个小时之前,官方的人发过来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这个男人口鼻覆盖着浓重的阴影,面容被糊成了黑色的一团,看不清楚五官,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薄薄的一层像是污泥一样的阴影。
但是第二张照片,阴影奇异的消减了不少,这个男人的五官能够勉强的看清楚,手和脚上的影子也消退到几乎只有薄薄的灰色的一层,看起来马上就要隐没在皮肤里面的样子。
乍一看,很容易认为是阴影在逐渐的消失,第二张照片才看起来比第一张照片要正常。
但是江户川乱步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男人的神态,清晰的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看过这个男人之前的照片,憨厚老实,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但是现在,第二张照片,这个男人半垂着头颅,嘴角不带一丝的笑意,反而带上了,说不出来的锋利,癫狂,和尽力掩盖下神色出现的不自觉的狰狞。
他看了其他两个人的照片,都是这样的转变。
这也是他判定如果的附身于人体的阴影存在有意识的有利证据。
无意识的东西不会去隐藏自己的情绪和反应,只有有思想的,东西才会去尽力掩盖自己身上的异常来达到某种不可见人的目标。
最新拍摄上来的照片,三个人的表情,到最后居然有几分隐隐的相似。
江户川乱步说道:“这种东西存在着自己的思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好像变得更加的聪明,也更会掩盖和伪装自己。”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江户川乱步继续说道:“到了最后,他们可能会完美的潜伏在人的身上,控制别人的躯体去做一些事情。”
国木田独步眉心拧得更加厉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种东西带来的危害性是不可估量的。
仔仔细细的看着,摆放在桌面上的几张照片,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随后国木田独步把柴田一郎的照片拿了出来:“第三个受害者的照片阴影减少的速度明显比前两张少很多。是有什么原因在吗?”
太宰治低低地笑了起来,接着用手指指向自己,用于就很轻松的语气说道:“这个大概是我的异能力在发挥作用。”
他随意地坐在了沙发上,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目光严肃的国木田独步说道:“虽然做不到完全消除,但是当我发动异能力的时候他们身体上的阴影会向外溢出。”
国木田独步眉头微松,随后看向了太宰治说道:“当外溢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种东西会完全脱离他们的身体吗?”
太宰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些东西外溢的时候主要是从人的五官溢出,我在第三个受害者的身上试过。”
他的手指曲起,骨节分明漂亮白皙的手指,在光滑的小桌子上敲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如果不停地以这样的方式把他们身上的阴影从口鼻溢出,在阴影完全脱离身体之前,那些人就会因为影子压迫了呼吸道和鼻腔窒息而死。”
在说完这句话时,侦探社陷入沉默当中。
与谢野晶子眉头同样皱了起来,他的异能力倒是能够在人逼死的时候发挥作用,从而将人迅速救活。
按照道理来说,任何危及生命的重伤,在他这个异能力的面前,都不算是问题。
但是在处理这件阴影的这件事情上,是有些难办。
她那可以在柴田一郎或者是其他被阴影入侵身体的人,在窒息而亡的之前瞬间救活,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阴影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脱离人的身体。
那么在太宰治动用自己的能力完全将阴影逼住身体外面之前,这个人叫一直一直陷入到濒死被救活,濒死被救活,这样的状态。
与谢野晶子此刻,不光眉心皱了起来,红润的嘴唇同样抿得紧紧的。
没有一个人能够这样的经历生死几十次之后,还能维持坚定的意志,无论是谁在这样的处境下,都会被逼疯的。
就算之后她再完全将阴影逼出了这个人的身体之外,那么,他们拯救的也只是一个完全疯癫的人,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想清楚这件事之后一时间,对于这样的情况与谢野晶子虽然有几分手足无措了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江户川乱步脸上一贯的轻松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下了决断:“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和伤亡,但是如果时间长的话,并不确定那些阴影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太宰治上下点了一下头,他微微仰头,看着头顶上明亮的白炽灯,说道:“这种超乎寻常的东西,如果时间太长的话,就不好处理了啊。”
伴随着他这句近乎叹息的话,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可已经不是滴答滴答的声音,倾盆的大雨,如同有人在天上将一盆又一盆的水直接毫不留情的泼到了地面上。
剧烈的响声不复刚开始的时候的清脆,反而像是猛然爆发的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甚至能够让人感到恐惧。
沉重的雨幕严重阻碍了视线,外面现在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隐隐的能够看到一些建筑物的微光,但是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打到窗户玻璃上的雨蜿蜒而下,越来越多的雨滴打在上面,忽然之间,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了天幕。
瞬间的明亮,甚至盖过了室内的灯光,但是在几秒钟之后,又消失在人的视线里。
之后就是随之而来的,轰隆隆的雷声,闷雷在天幕上炸开,自然界的威严和恐惧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这样恐怖的雷声响过之后,一阵出乎预料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清脆的敲门声带着随意的节奏,不急不缓地敲着。
平常的时候这种事情还挺正常的,因为时不时会有一些得知侦探社存在的委托人会上门确认一下这个侦探社的真实性以及可靠程度。
但是那样的人一般都有预约,想到这的时候国木田独步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面翻了一下预约的委托人。
最近的一个也是在三天之后才过来上门拜访了,所以外面敲门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太宰治单手撑起了下巴,他的袖口滑落,线条顺直流畅的手腕上被洁白的绷带一圈一圈绑住,他带着笑意开口:“下的这么大的雨来的客人一定是重量级人物了。”
似乎是应和着他的声音,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犹如密集的鼓点声一般剧烈。
现在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外,太宰治笑眯眯地站起来推了一下站着的中岛敦的后背。
被猝不及防地推这一下,中岛敦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还没有回头的就听见太宰治清朗的声音说道:“开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加油哦,敦君!”
在说到最后的时候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给中岛敦打着气。
中岛敦无奈只好走到了门前,门外漫不经心地敲门声仍然在响着,在走进的时候虎的听力让他能够清晰的听见门口除了一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小型的动物,
在喉咙中发出细小的呼噜声,似乎是猫
半夜带着猫咪敲门,而且还是在这样的下雨天,中岛敦不可避免地想起来自己之前在电影院门口看见的那个恐怖片的宣传海报。
上面就就是一个只有半张脸是完好的女巫,带着宽大的帽子,帽檐盖住了那半张腐烂的脸,用另外半张漂亮娇艳的脸庞看着别墅里面的男主人请求在这样的大雨天让她能够有一个落脚休息的地方。
那个女巫的脚边就跟着这样的一条黑色的猫咪,暗绿色的瞳孔像是在深夜里面游荡着的幽幽的鬼火,让人感受到无端的恐惧。
即使没有去看那个电影,但是单单只是看着这个张力极强,构图极具恐怖氛围感的照片,依旧足够让中岛敦感觉到害怕了。
想到这的时候,中岛敦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害怕了,但是他还是尽力控制住自己,打开了侦探社的门。
“你怎么才打开啊?就算是害怕也快一点嘛。”
在刚打开门的时候,中岛敦就听到了抱怨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抱怨让他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熟悉感,他诧异地抬头看着外面的人。
一个穿着宽大的衣服的少年站在门外面,他湿漉漉的黑发上面还搭着干净的白毛巾。
他有着漂亮的梅红色的眼睛,在夜里面让能够想象到华贵而明亮的红宝石,但是当仔细的看的时候就会又改变自己的想法。
那样张扬自由的神态根本就不是宝石一类的死物能够比拟的。
面对这样的指责,中岛敦下意识地道了歉,他说道:“啊,对不起,下一次我一定会快一点的。”
在不自觉就开始弯腰道歉的中岛敦在低头的时候看到这个少年的脚边同样披着一条干净白毛巾的黑猫,黑猫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金色瞳孔直直的看过来。
漂亮的,像是融化之后缓缓流动的黄金之海一般的金色一下子就击中了中岛敦的心,他从来没有看见到拥有着这样独特瞳色的猫咪。
站在门口的少年在简单吧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擦干净之后,把脚边的猫咪抱了起来,给它擦身上的雨水。
直到走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大声的抱怨着,“就算是下雨天开门的速度也太慢了一点吧。”
太宰治敏锐的察觉到,在这个少年进来之后,江户川乱步脸色古怪地挺直了自己的身体,随后翠绿色的眼眸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直言不讳地问道:“你是谁?”
【江户川乱步】闻言笑了起来,他抱着自己的猫咪看着坐在柔软的椅子靠背上面的江户出乱步眯起那双漂亮的梅红色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我叫白日,一个侦探。”
江户川乱步把他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接着又看了一遍。与谢野晶子注意到江户川乱步在看完之后,他甚至打开自己珍惜的黑色方框眼镜,在戴上去之后又仔仔细细地看了面前的【江户川乱步】一眼。
【江户川乱步】就站在哪里由着他看。
在之前把自己的身份借助给白日去异世界祓除影子之后已经过了两三年了,白日也早就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面。
原本【江户川乱步】还有些可惜,只能够在异世界停留那么短的一段时间。
但是没有想到在三年过后,系统又再一次地联系上了他,让他处理那些逸散的影子。
倒也不是从他们世界跑出来的,是从其他的平行世界的漏到那个无辜遭殃的世界里面。
【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森鸥外】一起商量之后提出了一大批物资的要求,包括能够生长的种子和干净的水源。
毕竟即使是和影子连年的战斗终于结束,但是留下的痕迹同样不少,但是好歹战火连天的生活终于结束了,现在重要是灾后重建。
自从上一次他去处理完那件事情,但是没有向系统索取奖励和工资之后,【森鸥外】天天穿着那件破了几个口的白大褂长吁短气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按照他的话来说,既然能够联通那么多的世界,那么不宰白不宰,他这个首领不当家不知道财米油盐贵,战后重建的日子里面,太阳终于驱散了阴影。
原本少的可怜的阳光也恢复了目前的这个样子。
但是很多东西还是缺少,种子,幼苗,这些东西基地里面培育有,但是也只是少的可怜的一点,根本不足以他们能到放肆种植的地步。
在被念叨了几个月的【江户川乱步】实在是被烦的头疼,于是他也就只好答应如果下一回还有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和他们这些人商量一下,提出了一个合理的,最大限度帮助这些人灾后重建的资源索求。
系统那边答应了,但是马甲的许可要让他自己去索求,基于对世界契合度最高,不用担心在执行任务到一边被踢出来的【江户川乱步】,在系统空间里面请求了白日的马甲的许可。
因为在之前做过任务的缘故,所以他的马甲也比一般的马甲稳定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边不到三分钟就给了许可。
于是【江户川乱步】披着这个外表看起来像是高中生一样的白日马甲带着自己的【猫】进去了那个影子意外进去的倒霉世界。
结果刚美滋滋地和猫一起登入这个世界,身形刚出现在一条隐蔽的小巷里面的时候,就被瓢泼的大雨从上到下的浇了个透心凉。
他披的又是【白日】这个马甲,一个在经历了那种事情之后长年窝在柔软的椅子里面打游戏的人,身体甚至比一般的人还要脆皮。
被这样劈头盖脸地浇了一顿之后,【江户川乱步】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猫是异常生物体,面对着这样的大雨倒是没有事,它尽量的吧自己瘫成一张大大的猫饼,试图借助猫的柔软和影子的延展性达到能够勉强遮雨的水平。
但是很明显它失败了,倾盆大雨哗啦啦地洒了下来,街道上的水甚至很快的积蓄了起来,排水沟一时间容纳不了这样庞大的水量,水甚至能够没过脚踝。
于是【江户川乱步】只能够咬咬牙,抱着猫冲进了厚重的雨幕中,朝着离这里不远的侦探社飞奔而去。
他三分钟就跑到了这里,但是还是被大雨从里到外都浇透了,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吸满了水,在刚进来的时候身上浓重的水汽几乎都要具现化出来。
好在他进门的时候,漩涡咖啡厅的老板放下了自己擦拭着的杯子,在后面找了一套自己上大学的侄子在上一年暑假过来横滨玩的时候放在这的一套衣服。
沉甸甸的,吸满了水的衬衫被换下来,湿透了的鞋子也换成了简单的拖鞋,黑色的裤子被换成了干净的长裤,虽然衣服有点大,但是换上去的舒适感是什么都不能比的。
他拿着老板给的干净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猫在抖完自己身上的水之后,蹭着干净的毛巾也在试图弄干湿漉漉的自己,【江户川乱步】把猫抱了起来,在它的小脑袋上面把水擦干。
在弄干自己和【猫】之后,他顶着还有一点湿的头发,梅红色的眼眸弯弯的眯起,他笑着,白日的脸上有两个小梨涡,在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的明显。
于是老板就看到眼前的少年嘴边两个凹陷下去的可爱弧度,他伸手隔着毛巾摸了一下这个少年的头,摸完之后又摸摸他身边那个有着漂亮眼睛,乖到不可思议的小猫咪。
然后看着【江户川乱步】说道:“孩子,先喝一杯热饮吧。外面的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过了没多久,【江户川乱步】就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喝着老板给他做的热可可,柔滑醇香的口感和仿佛要流进胃里面的温暖和香甜。
老板就像是照顾一直湿漉漉的小猫咪一样照顾他,在楼下咖啡厅呆了一段时间,让在雨幕中变的沉重,冰冷的身体恢复到正常样子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才上四楼,去了武装侦探社那里拜访。
想到这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看着面前带着黑框眼睛,神情罕见的有些也严肃的江户川乱步笑的吧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说道:“不是已经看出来我是过来处理影子这件事的吗?”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江户川乱步】是半点没有避讳地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然后向后仰躺在沙发柔软的被垫上,歇了一小会儿之后才扭过来身体继续和江户川乱步说话。
带着黑框眼镜的侦探,在沉重的雨声中打了一个哈欠,他翠绿色的眼眸里面浮现了一层水雾,把原本锐利的颜色也柔和了几分,变成了一遍略显朦胧的绿。
他没有从座位上起身,就这样把椅子方向朝向靠在沙发上的少年人的身上,和他说话。
“看出来了,但是我在想你究竟是谁”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我叫白日,是一名侦探。”
太宰治在一边一合手掌,发出清脆的声音吸引了这位晚上过来的摆放的小客人之后,笑眯眯的说道:“白日君是过来帮助我们处理这件事的吗?”
【江户川乱步】收合了自己腿就那样,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懒散而又自然。
他身上穿的衣服实在是太大了,宽大的领口露出一小截秀气的锁骨,他就那样笑眯眯的看过来脸上自带的小梨涡,怎么看怎么真诚。
“当然啦,我可是专门为了这件事而来到这个世界的。”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江户川乱步】眨巴了两下自己的眼,那双玫红色的眼睛透露出了清澈而剔透的光芒。
那样的清澈和透亮,让人几乎瞬间能够联想到卡在波子汽水中间的那枚漂亮的弹珠。
但是很快就会让人回过神,因为弹珠没有红色的,它只有漂亮的翠绿色。
【江户川乱步】头上懒散地顶着叠成方块的毛巾,随意而又自然的和侦探社里面的人说着话。
江户川乱步从刚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戴上眼镜,好奇的打量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简直像一台巨大的扫描仪,八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剖析了一遍一样。
这样直白带着审视的目光,如果是一般人只会无端的感到心底发寒和由衷的恐怖,其实在面前的侦探确确实实的把你所以隐藏起来的东西都是抖搂的一清二楚的时候。
但是【江户川乱步】却什么动作都没有,他就那样懒懒散散的坐在沙发上,好像江户川乱步投过来的视线都是极其平常的样子,激荡不起来,他心中的一点波澜。
他越是这样,江户川乱步的好奇就越是浓烈。
当他戴上眼镜看这个人的时候,他能够清晰的看到眼前的这个嘴角有着两个可爱小梨涡的少年,一些自然的小动作,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
而那些东西并没有刻意模仿的痕迹,我模仿的痕迹是做不出来那些有内而外自发的极其自然的做出了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就那样轻松的做了出来,甚至让江户春暖不自己去模拟,他在那种情况下也会做和面前这个人相同的动作。
再加上看过来的视线里面明明白白是对自己的熟悉。
这下子,江户川乱步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一个极其了解他的人,而且一些潜意识的小动作和他一模一样,脸上的神态动作表情,包括微笑和眯眼的弧度都一模一样的少年。
在他们的一问一答中,其他人显然也发现了在江户川乱步和这个小少年两个人极其高的同步率和一些些微表情的相似。
即使外貌不甚相同,但是这些动作和神态表情都完全相同的情况下,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有某种神奇的联系,更直白的来说,他们两个看起来有很强的相似性。
就像是双胞胎兄弟一样的独特的联系感和相似度。
实在是过于相似了,以至于与谢野晶子忍不住出口问了一句:“你也姓江户川吗?”
【江户川乱步】听着这样的问句,突然的在沙发垫上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他梅红色的眼睛明明白白地透露出清澈的笑意,像是清早在下庄园里第一朵颜色漂亮至极红玫瑰,上面仍然带着可爱的圆滚滚的露水,从这些清澈的小水滴中折射出来的漂亮的红色光晕,和现在笑着的【江户川乱步】眼睛里面的光一模一样。
在笑完之后,他认真至极的说道:“一半一半。”
他确实是姓江户川没错,但是他借助的白日的马甲姓氏并不是这个,所以这样说起来也就在这种时候占一半。
听到了他的话之后,与谢野晶子眼睛里面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迷茫。
到时江户川乱步又带上了他宝贵的那副黑色的方框眼镜,他带着笑意问道:“姓一半吗?”
【江户川乱步】同样眯起那双眼睛,他甚至眼睛眯起来的弧度都和对面的人一模一样,他笑着用一种同样的语气和停顿方式说,重复了一遍,江户川乱步的话。
“当然姓一半。”
国木田独步握着自己的笔记本,他不是很想在乱步先生上正在兴致上的时候打断他们的讲话,但是关于影子的解决办法,现在谁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带来了新的希望,国木田独步还是想问问。
他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就已经扭头回答了他的问题:“需要用特殊的剑来解决它们。”
在他还没有来的及解释的时候,背后就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极其熟悉的嗓音响起。
“什么剑?”
【江户川乱步】扭头,熟悉的人穿着和服站在他的身后。
他笑眯眯地把黑猫抱起来,献宝一样地展示在福泽谕吉面前说道:“猫猫剑!”
第79章
因为这件事基本已经把和最近闹得这个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之间的联系摆到眼前了。
警局里面的人也都在讨论这件事情,讨论为什么第四起暗自凶手为什么选择用和新来的侦探模样基本相似的木偶代替受害者。
而且并没有向之前一样,间隔一周时间。
他们一致认为的一点是这件事摆明就是凶手想要挑衅这位超级名侦探。
江户川乱步和白日走出来的时候他们激烈的讨论声停滞了一下随后在人群走出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女警在向他们两个人点了一下头之后,拿起自己的文件就开始向荻根佑介汇报。
她的头发在脑后捆好,黑色的眼镜闪着温润的光芒,声音维持在快速但是又能够让人清晰的听到的速度。
“荻根警官,第四起案件发生在距离警局不远处,名为花语的花店后面的小巷里。”
在简单的汇报完地点之后,她认真地说道:“调查小组的人已经赶过去封锁现场。”
江户川乱步点了一下头,随后他们三个人浩浩荡荡地向外面走了出去。
荻根佑介速度极快地跑到外面,准备驾驶警车,并且在上去之后透过玻璃看着两位侦探略一偏头,无声地示意他们都上来。
赶到现场越快越能够找到更多的线索,荻根佑介目光严肃地看向前方,他眉心紧皱,眼睛里面像是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瘦削的脸庞,明亮到炙热的眼眸,让他身上有一种古怪的,坚定的殉道者的气息。
至少白日在做上车之后就看了他好几眼,作为统帅人类向异性生物发起进攻的首领无比熟悉这种气质。
这样的人在捍卫自己心中的正义和道德的时候会爆发出来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们身上代表着泛起金色光芒的晨曦与黎明。
在看不到前方明亮,一片黑暗的抗争道路上总能够带给其他迷茫的人希望和亮光。
他无声地翘了一下嘴角,无论是作为首领还是队友,承载了异世界【江户川乱步】感情的白日对荻根佑介观感都不错。
倒是身边坐着的江户川乱步从前面开车的人身上移到白日翠绿色眼眸透漏出来的些微的喟叹。
在坐车的短短路程中,他说道:“你倒是蛮喜欢他的。”
江户川乱步直白地说出了这一点,在荻根佑介略带着疑惑停车回头的时候,白日嘴角翘起的一点点弧度依旧没有消失。
他摸摸怀中黑猫光滑的脊背说道:“世界的黎明正是由这些热血笨蛋带过来的,他们的功绩值得首领的记率。”
江户川乱步头也没回的拉开车门,只是在下车后那一刻,白日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我也不讨厌。”
这段简短的对话并没有让严肃的警官先生听见,因为他在车停下来的一瞬间就急急忙忙地下了车,去收集第一手的现场信息。
白日跟在他们后面,动作轻巧地也下了车。
刚一走到小巷子里面,浓烈的花香铺面而来,不容反抗地强硬挤进人类脆弱的鼻腔,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白日看着眼前的画面,意味不明地眨眨眼赞叹了一声,“哇哦。”
江户川乱步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眼下这一幕如果不是和最近的花香杀人案联系在一起,单独拿出来看的话简直就像是某个声势浩大的表白现场。
在狭窄的小巷子里面,积蓄的灰尘和垃圾被清扫的干干净净,巷子正中间摆放着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
这种娇艳美丽的花朵像是红色的海洋倾泻在这一片小小的地方,玫瑰的花香拥簇着中间像是小王子一样合眼沉睡的木偶。
在用精细昂贵的材料做的尽可能相似江户川乱步之后,就连外面的侦探服看起来也像是根据侦探本人的照片找私人定制的。
细节之处透漏出来昂贵的气息,这样的木偶可不是粗制滥造的产品,在白日看到它的一瞬间就明白背后的人在其中倾注的心意。
而且它身边拥簇着的玫瑰花更是直白彰显着背后之人的含义,白日向前倾身,把所有的细节都收入眼帘。
荻根佑介还在兢兢业业地搜查证据,他拿出一个专用的相机,把每一处可疑的地方都认真地拍摄记录了下来。
一处细节足以证明背后之人的用心,如果想要引起江户川乱步本人的注意,那么鲜花和人偶这样的搭配足够达到他的目的。
白日蹲下身,在干净整洁的地面上抹了一下,手上几乎没有沾染上灰尘。
那么这么仔细的,几乎上堪称浪费时间,除了增加自己暴露风险之外毫无意义的清洁正是说明了背后之人的重视。
唯独不想让对江户川乱步的挑衅或者说“示爱”在这样脏污的环境里面,所以在把警局收买的警察摆在明面上抛出来,用这样拖延的那一点时间用来布置这样盛大的场面。
想到这的时候,他眉间闪过一丝古怪,而站在白日的身边江户川乱步表情几乎是明晃晃的排斥了。
横滨的名侦探看着眼前的炙热鲜红的画面,鼻尖发出冷哼的声音,他带上了自己的黑框眼镜,接下了背后之人带着恶意和诡异示好的挑衅。
“超推理!”
第80章
在喊出这句话之后,侦探翠绿色的眼眸简直要变成某种纯粹理性的光芒,耀眼刺目,让人根本不敢在这样的视线下多呆一秒。
他身后好像有着无形的风将褐色的小披风向后刮起,柔软的衣服布料在身后飘荡出向上的半圆形的弧度,江户川乱步带着那副方框眼镜,在这一刻让周围的人无比直接地认识到这一点。
这个侦探在这一刻的时候好像解除了某种封印一般,整个人正如他说的那样开启了超乎寻常的异能力——“超推理”。
白日和别人的关注点有些许的不同,在这严肃而正经的时刻他难得视线晃悠了一下之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捏住了江户川乱步向后飘荡的小披风。
柔软的布料伴随着这一刻恰到好处吹到巷子里面的风在他的手心处刮蹭,白日把手指放开,小披风更加晃荡地向后飘起。
江户川乱步整张俊逸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眼睛里面一如既往的带着侦破案件的兴奋和骄矜的自豪,这些漂亮的情绪如同天幕上的星子一般在他的眼睛里面闪耀着。
已经二十多岁的侦探,在摆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依旧和自己十几岁,刚成为侦探时候的样子如初一辙。
如同少年人一般带着无可辩驳的肯定语气。
他一推眼镜说道:“凶手就是你吧,拥有可以改变人认知的异能者。”
江户川乱步的手指向看热闹的人群中的一个青年男人,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随后像是潮水一样的迅速退去,这个男人周围瞬间成了一个圆形的空地。
除了一个咬着下唇挽着他手臂的年轻女士,她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和荒谬。
这位背着漂亮精致手提包的女士眉毛也轻轻地拧在了一起,她眉眼间带着几分由富裕的生活浇灌出来的天真,身上穿着的衣服和手提包都是奢侈品的新款,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至于失态。
她心中涌动的爱意像是云浪一样的翻滚着,在这种奇特情绪的催动下让她不太能够忍受面前的侦探对自己心爱的人诋毁的态度。
在她刚准备说话的时候,她身边被指控的男人向前走了一步,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即使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依旧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激烈的情绪。
“侦探先生,无论如何都不能够信口胡来吧?”
这个青年男人暗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讥讽,口中的话虽然是疑问句但是任谁都能够听见其中的愤怒和讽刺的意味。
他的头发粗硬,短发像是针刺一样,在因为愤怒的情绪扭曲面孔的一瞬间,原本看起来端正耐看的脸也仿佛扭曲成了一个恶鬼一般。
“无论什么事都要讲证据。”在说道这的时候他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说道:“如果任谁都和你一样用什么可笑的异能力来定罪犯人,那怕是警局里面早就塞满了各种犯人。”
在说道最后的时候他特地强调了一下最后几个字的语气,简直就是要把这个侦探在瞎说明晃晃的写在了自己的脸上。
“不要生气嘛。”
白日没有因为他的挑衅和讽刺愤怒起来,他只是眯起眼睛笑了一下。
在他说完这句又像是安抚又像是随口的话,那个男人在看到他的脸之后明显呆愣了一下,随后暗绿色的眼眸里面闪过一丝迷茫和不解。
白日的笑意加深,他慢悠悠地说道:“等会儿该有你更能生气的地方。”
他没有听出这句话背后指代的是什么意思,神色警惕的看了一个这个和江户川乱步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某种细枝末节给人的感受略有不同的人。
倒是江户川乱步像是忍不住一样的笑了一声,在笑出声之后,他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表情又恢复到之前小披风向后飘荡时候的帅气表情,好像那一声没有忍住的笑声不是自己发出来的一样。
白日向前走了几步,确定面前的人即使使用自己的异能力也能够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之后,他学着刚才江户川乱步样子,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有模有样地喊了一声“超推理!”
随后他感受了周围的空气流动,很好,并没有向刚才江户川乱步那样有气势的喊出来的同时有着恰到好处的小风把他的披风帅气的吹起。
江户川乱步眨巴了两下自己的眼睛,随后在背后谁都看不见的脚步,用了巧劲让白日的披风看起来像是无风自动一样帅气。
白日在心里面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是人工制造的,但是也差不多。
他头微微扬起,翠绿色的眼眸看着对面的人的时候如同看着一片绿叶或者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在那片漂亮璀璨的绿色的眼眸之中,对面的人甚至不能够在其中留下一点深刻的痕迹。
这种目中无人的视线,让被指认的那个人拳头忍不住的收紧,短而圆钝的指甲硬生生的在手心的软肉里面掐出几个深红色的印子,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又强迫自己放松不能够在侦探的视线下漏出一点马脚。
这样的小动作白日当然也注意到,但是他现在当然首先要做的就是狠狠地把这人彻底揭露出来。
顺便把江户川乱步早就已经看出来的东西复述一遍。
“首先,用着这副假样子真的还习惯吗?小森田亮介。”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白日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的人已经完全冷下来的神色。
小森田亮介低下头,半张脸浸泡在黑暗里面,幽绿色的眼眸在这一刻浓重地像是浸泡在墨水里面,带着挥散不去的阴郁,但是很快随着他的再次抬头,这种感受被他强硬的掩盖下去。
再抬起的头的时候,他脸上又恢复了和刚才如出一辙的表情。
他打定了注意死不承认江户川乱步推理的每一句话,但是他们两个人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这个人玩推理游戏。
白日端详着小森田亮介暗绿色的眼眸在看过来的时候带着扭曲的,炙热的感情,尤其是这样的心理变态,几乎不用想他就知道这个人之前和江户川乱步对上过。
凭借着自己的异能力勉强逃脱,但是惨败于别人之手的经历是在是太深入人心,所有导致他在逃亡之后的日子里面再也不能够逃离那双璀璨的翠绿色眼眸。
只要江户川乱步存在一日,他终将永远活在那双眼睛之下的阴影里面。
看起来简直像是侦探本人的扭曲狂热分子,如果是平常的话,白日沉浸在if线马甲的情感反馈之中,还是相当乐意看平行世界的“江户川乱步”这副表情。
但是这个人都已经这么触碰到他本人的雷点了,此刻白日也没有逗弄江户川乱步的心思,只想着尽快把这个洋洋得意杀了好几个人,还觉得自己引诱江户川乱步的计划天衣无缝的自大狂送进监狱里面。
江户川乱步看着这个人,翠绿色的眼眸没有了一直看着白日和猫咪的零星笑意,这个时候他漂亮的眼眸居然有几分冷硬透露出来。
“在三年前的时候,在我经手的案子里面灰溜溜地逃走的异能者。”
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小森田亮介神情更加的凶狠。
白日抱着自己的猫,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位女士,身上穿的东西都是奢侈品发布的新品牌,佩戴的耳饰和项链也是成套的,但是唯独手上的戒指不是。”
比较于直接说出来答案的江户川乱步,白日慢悠悠地把这部分推理过程揉碎了给在场的笨蛋们听。
在提到戒指的时候,她明显用左手不自觉地小心翼翼地护了一下,白日的话仍然在继续。
“戒指和你手上的痕迹,说明它呆在你手上已经有了近乎一年的时间。光洁崭新,说明你经常带着它去做饰品保养,即使在和饰品不配套的情况下依旧带着它,说明它对你的意义非同凡响。”
在说道这的时候白日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周围的人听他的推理入了迷,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在这这种时候发出声音。
白日用手背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随后继续说道:“戒指是私人订制的款式,上面镶嵌的钻石也是经过私人工艺的加工。款式和你本身的性格很融洽,说明把它送给你的人同样是付诸了足够的心意。”
在再看一下那个戒指的白日下了结论,“而且,他和你的经济水平应该相差不大。这东西可不是你身边的人能够负担的起的。”
站着听另一个江户川乱步的推理,平白无故被说了因为经济水平太低所以一眼就被识破是谎言的小森田亮介神情僵硬。
比他更僵硬的是原本亲密无间的站在他身边的女士。
那位漂亮的女士听着白日不急不缓的说话,一时间居然感觉有几分头晕。
白日漫不经心地下了结论,“显然他和你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现在心里面的爱情大概也是他用了异能力把你对送你戒指的那个人的感情转接到他的身上,用来蒙蔽我和乱步。”
他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像是破开迷雾一般清晰地出现在了那位女士的面前,“怀疑的话可以想一下你身边这个人的名字,你不会对自己交往了几年,即将结婚的男朋友的名字感到陌生。”
在说到这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精准地评价道:“拙劣的手段。”
白日点头认同了他的话。
小森田亮介面色更是黑的可怕,他精心谋划的这样一个局面,唯独不想被侦探评价为“拙劣的手段。”
荻根佑介神色更加严肃了,他既然和横滨武装侦探社打过交道,当然也能够无比清晰地知道世界上是存在这样一些超凡异能力者。
能够对精神造成影响的异能力简直就是危险到了极致,荻根甚至开始回想自己那天晚上屋子里面究竟这个人在不在,既然他能够干扰人的认知,说不定也能够让他下意识的忽略他。
白日扭头看着这位面容严肃的警官说道:“也不会干扰到这种程度。”
他拆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面说道:“这个人喜欢激化某个人的爱情到极致用来指使别人为自己做事,再仔细查查,那些个体经营花店的老板大概都被异能影响了,所以在警察面前说了假话。”
荻根佑介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在江户川乱步不屑地抬起头,一点一点把眼前的人计谋展露于人前的时候,他的手无声无息地摸上了自己的枪。
为防止呆会儿这个精神异能者暴起伤人,他总得做好一些准备。
白日舔弄一下嘴里面,含糊的笑了一声,那一点笑也仿佛带上了糖果的香气,他说道:“不用担心,警官,我可是侦探特聘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