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真的!!”
那边在寻找着同一个人、最后却莫名其妙相间了的周序和义勇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这边花街的阴影里,安静的角落中,一道格外尖利和委屈的女声忽然响起。
在短暂的几秒钟沉默之后,明明没有传出其他的声音,那个女声仍然急切的再度开口,而且像是正在承接谁的话反驳一样:
“我知道没有找到……但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话——!”
黑暗深处,此刻换下了华丽的花魁游街时的服饰,穿着精美的常服的女人表情生动不已,比起在人前和传闻中那副美艳高冷的样子,此时的她,堂堂花魁大人,却宛如一个小女孩一样任性刁蛮。
红唇微微撅起,对于正藏匿自己体内的哥哥不咸不淡的回应相当不满,堕姬恶狠狠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任性的复述:
“我不管!我就要找到大人、我就要嘛!!”
【“……”】
脑海中的声音保持着沉默,像是习惯了对方的任性妄为一般,也熟练的装死。
哥哥妓夫太郎的安静引得堕姬愈发情绪激动,虽然妓夫太郎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直言怀疑她,但对方这幅轻描淡写的态度却是让堕姬相当不开心。
怎么就没有感受到呢……那明明就是光柱大人啊!
气急败坏的堕姬在内心唾弃了一下笨蛋哥哥,思索着的同时忍不住咬了咬秀美修长的指甲,穿着木屐的脚灵活的在地面上来回踱步,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忽然,她猛地停下脚步,在妓夫太郎略显不安的视线里利落的抬眼,下定决心一般:
“算了,我自己去找!”
脑海中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堕姬不快的撇嘴,虽然脸上的表情明显,但脚步还是自然的停下:
“那你说怎么办嘛!”
【……】妓夫太郎思绪一团乱麻,他倒是想让妹妹就此罢休,不要再无中生有的瞎说一气了,但知道这样说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他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妓夫太郎没有回答,堕姬的抱怨也还没有结束:
“明明一直有好好听你的,一直没有杀过人,就算鬼杀队讨人厌的剑士来袭击我、我也只是反抗而已,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啊!”
美貌的黑发女人甩了甩宽阔的袖子,继续喋喋不休:
“而且我也在好好打听鬼杀队里关于‘光柱’的信息了,但是那些人的说辞从头到尾都是一模一样的,都是一群废物!”
“不过既然我们没有吃过人,为什么不能去见大人!”堕姬话锋陡然一转,理直气壮的要求妓夫太郎给自己一个解释。
【“……这不是一码事。”】
“那你说清楚啊!”
妓夫太郎的声音本就是微弱的气音,嘶哑的宛如久病的人类,低语嘀咕了几声,堕姬更是没有听清,一双上挑的柳叶眉不明所以的一皱,在妓夫太郎的心累中不停的追问起来。
这边的兄妹二人争执不休,但他们并没有察觉,从这段谈话的一开始起,就有一道黑影隐藏在视线无法抵达的死角处。
“……”微顿的童磨那张模仿人类笑容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呆愣和诧异。
没有……吃过、人?
他脑海中仍然回荡着堕姬刚刚不服气的说出的这句话。
但紧随而起的,是童磨诧异的心声:
【这怎么可能?】
的确是不可能的,成了恶鬼之后,不吃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就连那位近卫……
……等等。
忽然,童磨的表情顿住了,眼神也逐渐由不敢置信渐渐变成了幽深。
哎呀。
差点儿忘了,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好歹算个“内部人员”的他不是知道的吗。
近卫周序,从未吃过人,一直以来都是靠无惨大人的血液维生。
“……”沉默不语的童磨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因为一时间没有进行模仿,竟然恢复了原本应该有的空泛神色。
真是、意外收获。
原本只是因为老早就知道周序这次要讨伐的恶鬼是源自他的鬼兄妹,想着来看好戏,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童磨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也进而得知——看来无惨并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到这边多少嘛。
是发现周序并没有顾忌这两只鬼之后就懒得分神、而且不觉得有鬼能破除规则,但是因为对近卫周序的忌惮和在意,一直留着这两只鬼当作后手和工具?
也是。
摸着下巴的童磨脸上后知后觉的浮现出了伪装出的人性的表情,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谁会觉得,已经成了上弦鬼的两只鬼,居然从来都没有吃过人呢?
果然。近卫周序的血有问题。
这么多年跟随在周序身边骚扰,虽然有一部分是无惨要求监视后汇报的原因,但童磨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
虽然当年一见面就评价周序为“异端”,但不可否认,童磨恰恰对这类存在十分好奇。
正是因为这种好奇,使得童磨一直与周序纠缠在一起,甚至主动开始研究其对方的心理和动机来——即使他直到现在都完全不明白。
毕竟就算一个人实力强大,但能抵挡住攻击、和因为能抵挡住所以喜欢正面冲过去迎接攻击是不同的。
前者是自己一般认知中的人类,后者是近卫周序。
躲在墙壁后方阴影中的童磨扯了扯嘴角,发出一阵无声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