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粗暴。
他含笑着内心如此说,抬眼看见挡在自己面前的虎杖时,眉眼间染上了一抹略显讶异的神色。
哎呀…这孩子还真是。
周序唇角扬了扬,但那温和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唯一能看见的,只有上位者对于下位者傲慢的评头论足:
“虎杖同学?”
他的语气单纯又茫然:
“发生什么了吗?”
“诶、刚刚……?”屏住的气因为身后疑惑的话语泄掉,虎杖疑惑转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刚刚你没听到吗?”
难道是我听错了?
迷茫的虎杖下意识低头,看见的就是坐在自己身前的周序纹丝不动,笑吟吟地注视着自己:
“什么都没发生呢,虎杖同学。”
*
“你这家伙!”
师姐微微后退了半步,快速地瞥了一眼地面上碎裂的镜片,好气又好笑地抬手怼了时墟的肩膀一下:
“看到鬼了啊你。”
“……”时墟眼角抽动着,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欲言又止地盯着没有觉得有什么、还在继续做着各自的调查和讨论的众人。
他想将刚刚自己的惊吓和其他人说,可对上其他人的脸时,他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视线从忙碌起来、和其他人对话把碎片递过去的师姐脸上掠过,时墟表情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向旁边——
看到表情自然、显然是在摸鱼放空的小师弟,与对方四目相对,时墟沉默半晌,重重叹息一声移开视线。
小师弟:??
无视师弟不满的表情,时墟继续寻找着倾诉对象。
令人绝望的是,他将所有人的脸都看了个遍,在这些自己最熟悉的家伙之中,他竟然还是只能对上那总是老神在在、一副“我等你很久了”火大模样的师兄的脸。
“怎么样,是不是发现自己其实一个人不行?”对方微笑道。
——就是你这家伙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才会让人不想选择你啊!
不过看在对方的确没少给自己擦屁股的份上,时墟还是忍气吞声地盯着他,表情有些复杂地凑过去低声道:
“你…一直知道周序的存在?”
师兄诧异地侧头看了一眼靠过来、偷偷摸摸的时墟。
在时墟眉心微皱、表情不耐的注视下,后者如常的声音让他神情一滞:
“当然。”
师兄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我说的是周序——”时墟表情一怔,随后木着脸,下意识地张了张嘴,还试图继续狡辩。
然而,当他拉长声音,来不及变得恶声恶气,对上师兄那张平静淡定的脸时,就像被掐住了脖子。
以往那番张口就来的话梗在喉中。
……
他默然地闭上了嘴,垂眸摸了摸鼻子。
所以啊。
时墟不快地移开视线,将目光重新落到旁边各自做着事的同门身上,好似在透过这调查的画面,看到曾经在研究所里同样各自忙碌着的他们。
都说了……最讨厌这种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家伙了。
*
陀良的领域内,少女的惊呼声陡然响起,落到刚刚被迫进入领域内的夏油杰耳中时,他的眉心快速跳动了一下。
下意识的眉眼稍凛,夏油杰猛然间抬眼、目光锐利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海边的沙滩椅上,几个小黑点聚在那里,兴奋的菜菜子举着手里的纸牌,显然就是刚刚惊呼的来源。她旁边的美美子指挥着一丝不苟的花御,后者正在将纸条贴在气的就要火山喷发的漏瑚脸上。
夏油杰:“……”漆伶久四陸散7叁令
他身上前不久逼退了七海、还未散尽的咒力渐渐消退。
细小的瞳仁中闪过一抹复杂,他双手交叉放在袖袍中,缓步走过去。
看着菜菜子指着漏瑚因为火山头被烧焦的字条大喊着“作弊”,夏油杰原本因为和周序相处而有些紧绷的眉眼,此刻稍稍松懈。
……可不能沉溺于这种表面的美好中。
夏油杰平静的敛怀坐下,含笑对着那边听到动静立刻兴奋地站起来打招呼的两姐妹摆手。
一旦沉浸在这种泡沫般的假象中,可比相信了周序脸上的笑容还要可怕。
无论他再怎么粉饰,到底还是改变不了隐藏在笑容之下的残忍和漠然。
夏油杰视线微微流转,落到那边正趴在活泼的菜菜子头顶的咒灵陀良之上。
就像外表再怎么温顺,可如果那柔软下方隐藏的是成片的尸山血海的话,这种温吞也只会显得糜烂又恶心。
“……”收回视线的夏油杰垂眸看向桌面,那上面有曾经周序哼着歌在上面画下的图画。
手指摩挲着上面刻印上的虎首,夏油杰微微皱眉。
而且,他有预感,就算是周序……也容不下这些脚下踩着尸山的咒灵。
他实在是不明白周序的感情归宿。
……但有一点必须确认。
夏油杰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猛然间一顿。
试图统治世界的周序——
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