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的兜帽被扯落, 陆临歧端起他的下巴打量。

那张脸——如果那能称之为“脸”的话——像是被强行拼凑出的拙劣作品。

眉骨像周修远，鼻梁的弧度又似谢厌，嘴唇却是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哪个NPC, 当它试图做出表情时, 面部肌肉不协调地抽搐着, 活像一具粗制滥造的玩偶。

陆临歧嫌弃地松开手。

“长得很难看。”

黑袍人——或者说, “系统”摸了摸自己的脸, 奇怪的是, 指尖陷进皮肤许多, 像在触摸一团可塑的黏土。

“这是你给我的临时身体, ”它的语调有些急迫, 就像每次在脑海里和陆临歧辩驳一样, “用玩家们对‘幕后黑手’的想象捏造的。”

监控屏上, 黎慎语正蜷缩在堆满衣物的角落, 把脸深深埋进一件灰色毛衣里——那是陆临歧“失踪”前常穿的那件。

系统瞥了一眼, 非人的面部突然扭曲出一个生动的嫌恶表情：

“他的感情值早就超标了，赶紧收割完处理掉吧。”

“急什么？”陆临歧懒洋洋地靠在控制台边，“你写的剧本难道不比他更恶俗？”

“‘被囚禁的骑士长？’，‘强制改造’？”他模仿着系统焦急的语调, “要不要我夸夸你的创意？”

他调出全息面板，无数玩家的ID在空气中浮动。每个名字后面都缀着数值：

【痴迷程度】、【愤怒程度】、【崇拜程度】……最上方是黎慎语的档案, 【执念程度】一栏已经爆表。

“你明明可以更高效地收割，”系统跟上来，那副狗腿子的样子倒是跟在脑子里如出一辙, “比如直接放出‘骑士长之死’的影像，让全服玩家崩溃——”

“...那多无趣。”

陆临歧突然抓住系统的胳膊，阻止它动作, 金色的裂痕在白皙的手背蜿蜒，就像某种血管。

“可以了，你别再自作主张了。”

“我要的是‘爱恨交织’，”他凑近那张拼凑的脸，金瞳炽亮，“是明知道被骗，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的着魔。”

屏幕上的黎慎语正颤抖着抚摸那段拼接视频里陆临歧的影像，嘴唇开合，像是在说“对不起”。

系统沉默了片刻。

“最后一个问题，”它指了指自己快变成虚影的手臂，“任务完成后，我会怎样？”

陆临歧松开手，安慰宠物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揉了揉他的脑袋——

“给你换个更漂亮的身体怎么样？”

那就是销毁的意思。

“明白了。”

系统在告别前，做了个熟悉的动作——将右手贴在左胸，微微躬身。

陆临歧认出那是《骑士的试炼》里NPC对玩家行的告别礼。

“祝您玩得愉快，我的创造者。”

一行字浮现：

【最终版本《弑神时代》】

【更新完成度：100%】

陆临歧抚过自己带着“金色”瑕疵的脸，若有所思。

【论坛热帖】《骑士的试炼》官方跑路全记录（持续更新）

楼主

我草你们快看官网！！！运营团队集体注销账号了！！！

1L

？？？我刚冲了新的VR设备准备全方面舔

2L

草，，，真的，官网公告变成404了？？？？？？？

完蛋了，你们看最后一条。。。

[图片内容]

《骑士的试炼》官方公告（3天前）

“因技术调整，本周维护24小时，后续内容更新请留意游戏公告。”

5L

我昨天丢了重要的任务道具？？昨天客服还在回复我“请耐心等待”

7L

我表哥在外包公司，说上周就联系不上甲方了（跑路了可以说吧？）

11L

好消息好消息，刚刚查到的：

官网域名还剩30天到期，没续费

公司注册地已经换成另一个小的皮包公司...十有八九是真的，牛

23L

这个就是专业

25L

？？所以我们的账号数据怎么办？？？

28L

我靠，什么意思啊？？？？？

30L

...字面意思的跑路了，关服吗？

33L

可以登陆，但是无法载入游戏，说正在维护请等待...完蛋了，难道说，这次我跟我老婆天人永隔？？？！！

35L

[回复33L]

兄弟醒醒，你老婆是段代码啊！！！！

37L

[回复35L]

我知道，显得你了，我说是就是

40L

草，楼上破防现场...但是兄弟我懂你，昨天我对着陆临歧的新CG导了三次，结果今天告诉我官方跑路了？？？我的初恋啊...

回复40L

？？？这也能开导？？？

回复40L

这辈子有了

45L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在陆临歧还在陆临歧。

......好吧，我老婆怎么办老婆老婆老婆老婆TT，补药丢下我汪汪汪

47L

我服了bb们，朋友是xx科技的前员工的朋友，刚刚打电话问了他哥们，说制作组为了防被追杀跑到国外度假去了

48L

那人让朋友过来附加留言：“这游戏最后有彩蛋，包满意的”

50L

彩蛋？？？什么彩蛋？？？不会是“感谢游玩，再见”吧？？？

55L

我靠游戏突然能进了！！！但是标题下面变成了这样：

[图片内容]

【弑神时代已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