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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直男穿到古代冲喜 998 18843 字 4个月前

客栈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伙商人,今天过节,难道遇上也是缘分,大家坐在一起攀谈起来。

“听你们口音不像本地人。”

为首的商人道:“俺们是从陇西过来的,本来十五差不多就能到汴州,可巧路上下大雪,路上耽搁了七八天才到这边……”

王瑛道:“陇西那边雪下的很大吗?”

“咦~恁大雪下的哟,俺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雪。”

另一个年轻人道:“冀州这边虽然也下了雪,但比起那边差远了,沿途看见不少屋顶都被雪压塌了,还有不少人冻死。”

这个朝代,能吃饱饭穿暖衣服的人只占了一半还不到,更多的贫苦百姓冬天连身棉衣都没有,房子塌了人就冻死了。

大伙听得长吁短叹,王瑛又一次在心里感叹自己幸运,刚穿来就去了陈家,不然真不敢想象这日子怎么过。

在客栈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终于在正月二十到了家。

三姑在家早就等急了,去了这么多日一点消息都没有,加上连日的下雪生怕他们路上遇上意外。

骡车停在家门口,林仔赶紧把大门打开了,陈伯赶着车进了院子。

陈容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多天。”

李氏道:“我们到的当天,我父亲就去世了。”

“哎呦……”

李氏叹了口气道:“等办完了丧事才往回走,路上遇上大雪耽搁了一日,今天才回来的。”

一行人进了屋,屋里暖烘烘的,大伙脱掉厚重的棉衣身上可算是轻快些了。

陈容又拉着王瑛道:“这一路辛苦了吧,肚子里的娃娃怎么样,这阵子淘气没有?”

如今王瑛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照比走得时候大了一圈。

“白天挺听话的,就是到了夜里总踢我。”

“那定是个夜里欢了,以后生出来有你们忙活的。”

李氏询问了一下这段时间家里的情况,陈容道:“你们不在家,没什么客人上门,我和穗儿每日闲着做衣裳,青淮自己在书房读书。”

续了几句闲话,大家都太累了,吃完饭各自回房间休息。

王瑛抽空进试验田转了一圈,菜地里的瓜果蔬菜已经有不少老了的,因为长时间没摘,还有烂在地里的,看着都心疼。

樱桃也没来得及吃落了一地,王瑛将剩下的几颗摘下来,解了解嘴馋。

试验田的经验条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还剩下百分之十就升级了,看来跟他想的一样,这个孩子应该就是试验田升级的关键。

他有种预感,这次升级试验田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正月二十,粱伯卿从长亭县回来了,开始商议孩子们去县城考试的事了。

县试是隔年一考,童试是每年考一次,刚好今年两个同时考,所以青松和青淮一起去。

考试是从二月十二日开始,一直到二月十五日结束,往年这个时候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天气虽然还有点冷,但考试已经没问题了。

但今年有些特殊,天气寒冷不说,丝毫没有回暖的迹象,要是这么冷的天在外面考三场,多半会把人冻病。

粱老凭借自己的经验劝说道:“要不再等一年,今年这么冷,万一冻坏了身体得不偿失,后年再考也是一样的。”

青松倒是听话,连忙点头应下,他才十二岁本来也不着急,等两年跟着堂哥去考正合适。

陈青淮却不愿放弃,思虑半晌道:“老师,我想去试试。”

他着急考中秀才也是有原因的,一是父亲那边给的压力大,二来他也想念亲人,打算考完回鄯州继续学业。

粱老见劝不动道:“那准备准备,后日便启程吧。”

这次去县城除了青淮和粱老外,三姑陈容和林穗也一起过去。林秋怀了身子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回去住一段时间,照顾林秋到生产完再回来。

原本陈青岩也打算一起去的,毕竟他考过一次有经验,但王瑛快生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哪都不敢去。

王瑛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从葫芦瓢逐渐长成了大西瓜的模样。

这几日李氏都不敢让他出门,外面的雪停了又下地面湿滑,不小心摔一跤可就坏了。

王瑛自己觉得还好,在婆母不知道地方,每天还在试验田里锄地呢。

蔬菜铺子又开张了,生意比去年还好,因为过完年大部分人家屯的白菜萝卜都吃得差不多了,眼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春,有钱的便舍得买些新鲜的蔬菜吃。

陈青岩每日带着弟弟妹妹去铺子里帮忙,这几年的磨砺让他性格蜕变很大。

过去要是让他在人前抛头露面卖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不但大大方方的招呼客人,即便遇上有人询问科举作弊的事,也能坦然道:“我是被人陷害的。”信不信由他,反正自己问心无愧。

*

二月中旬,雪终于停了,天气有了转暖的迹象。

正好这几日是县试的日子,陈青岩道:“青淮倒是有几分运气,赶在这样的天气考试肯定没问题!”

李氏笑道:“是啊,趁着天气好,待会儿把小孩的衣服拿出来,让下人洗一洗晾晒上,过段时间就能穿了。”

“哎。”孩子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三姑给做的,针脚细密颜色鲜亮,布料柔软又亲肤。

“我抽空也去趟山上,给你们求道平安符去,保佑孩子平安降生。”

且说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突然天就变了天,未时左右突然刮起邪风把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刮的满地都是,王瑛连忙出去收衣服。

结果走到门口时,不小心滑了个屁蹲,墩得他龇牙咧嘴叫苦不迭。

强撑着站起来,突然感觉下身哗啦一下流出好多水,瞬间就把棉裤湿透了。

他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即便没生产过也知道应当是羊水破了。

“来人,快来人啊。”

院子里的陈伯听到声音立马跑了出来,“唉哟,郎君你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羊水破了,快去叫娘过来。”

“哎!”陈伯先扶着将他送到卧房,然后马不停蹄的往前院跑。

可巧李氏去山上礼佛,要未时末才能回来。

陈伯找不到人急的满头大汗,想起铺子上有人,立马跑去找到门房林仔,“你快去叫少爷回来,少郎君要生了!”

林仔一听撒腿就朝外跑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赶到铺子,“少爷!少爷快回家,郎君要生了!”

陈青岩顾不上买菜的客人,外套都没穿就往家跑去,半路上叫住林仔,“你去叫郎中过来!”

“哎。”

到家时可巧李氏也刚回来,还不知王瑛要生了,见他气喘吁吁的模样道:“这是怎么了?”

“阿瑛要生了!”

李氏吓了一跳,连忙去叫接生婆子。

屋里王瑛已经自己换好生产穿的衣服,还把床上提前铺上牛皮和旧褥子,防止把床上的被褥弄脏了。

陈伯则去灶房吩咐烧开水,待会儿生产的时候得用。

“阿瑛,阿瑛!”陈青岩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进了屋见王瑛躺在床上,脸色除了有些苍白外,并没有太大反应。

“怎么样,痛不痛?”

“还行……”话音刚落,一股钻心的疼顺着尾椎骨向上攀升起来,疼得他直哆嗦。

不多时李氏带着两个接生婆子进来,原本算着王瑛生产还有十多日,没想到这么这么快就要生了。

李氏握着他的手内疚不已,“都怪娘,非得赶在今日去山上拜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死的心都有了!”

“不怪您,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现在不管这些了,赶紧把孩子生出来才要紧的。”接生婆把陈青岩撵出去,帮王瑛检查了一下身体。

“郎君莫要着急,看着酉时左右就能生出来。”

王瑛声音有些颤抖,“我刚才流了好多羊水,不会有事吧?”

另一个婆子按了按他的肚子道:“没事,摸着还有许多呢。”

李氏坐在旁边安抚,“别害怕,她们都是咱们镇上有名的接生婆,接生过许多孩子,听她们的准没错。”

“嗯。”

不多时青芸和青松把铺子关了门也回来了,两个孩子跑的脸颊通红,一进屋便追问,“嫂子生了吗?”

“没有。”陈青岩急得来回转,心里仿佛被蚂蚁在啃咬一般,焦躁不堪。

郎中也到了,被安置在偏房等候,万一中途出现问题,能及时施救。

屋里时不时传来王瑛痛苦的呻吟声,陈青岩急的满头大汗,好几次走到门口差点冲进去。

疼,实在太疼了!

王瑛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被撕扯成两半了,他握紧拳头,脑袋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流到枕头上。

谁也没说过哥儿生孩子这么遭罪啊!

“郎君深吸一口气,慢慢来,可千万别用蛮力!”

第67章

今天是县试的第一日,粱伯卿把陈青淮送进考场后,便找了个茶馆坐下喝茶。

难得是个好天气,气温比前几日高了不少,房顶上的积雪都开始融化了,顺着房檐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茶馆里坐着不少人,大多都是考生们的亲朋好友,大伙嘴里谈论得也都是关于县试的内容。

县试要考三场,每场是一天,连续考三天,若是都像今天这样好的日子,青淮只要正常发挥就没问题。

喝茶的时候有两个人过来拼桌,粱伯卿欣然同意。

对方见粱伯卿气质不凡主动开口攀谈起来,“老先生,你也是陪人来参加县试的?”

“是,陪我侄子过来参加县试。”

“可巧,我们也是陪家里的孩子参加县试的,也不知这次能不能考中。”

从两人口中得知,他们是从另一个镇上赶来的,这已经是第二次来参加县试,第一次因为太紧张没考好,这次是抱着必中的决心来的,考不中明年就不考了。

粱伯卿捋着胡子道:“县试不难,难得是之后的府试、乡试,那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嗨,哪敢想那些,孩子能考中秀才我们就烧高香了,倒时在镇上聘个吏官,娶妻生子我们就放心了。”

这个想法倒是务实,不过陈青淮注定不能走这样的路,作为他的弟子若是不能考中举人,传出去得被同窗们笑掉大牙。

一直等到晌午,两个人要请粱伯卿一起吃碗面。

“不了,我这侄子是第一次参加县试,万一中途遇上事找不到人,我还是在这等着吧。”

那俩人拱拱手告辞。

下午天气突然变了,原本晴空万里突然阴沉起来。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粱伯卿的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北风卷着残雪如刀割一般刮过来,呼啸的风透过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不少人跟他一样脸上都露出焦急的神色。

如果明天后天两场都是这种天气,那断然不敢让青淮再考了,不然肯定会冻病的,一个秀才哪值当拿命考。

*

“快了快了,郎君再用点力。”

王瑛攥着褥子,疼的眼前一阵发昏,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不知是痛的还是冷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李氏站在旁边急的直掉眼泪,虽然她也生过三个孩子,但从没像王瑛这般艰难,听说哥儿生产本就比女子困难,看着实在让人揪心。

屋外陈青岩等得受不了了,砰砰砰敲起门来,“娘,阿瑛怎么样了!”

“还没生呢,再等会!”

天色暗下来,屋里点了七八盏烛灯,两个接生婆也是紧张的直流汗。

二人接生过不少孩子,但像王瑛这般凶险的还是头一次遇见。

他本来还没到生产的日子,正常来讲是先开骨缝再破羊水,因为提前摔跤破了羊水,骨缝反而开的慢了许多。

“夫人,叫人去煮完糖水鸡蛋给郎君喝下去,不然待会儿怕是没力气。”

“哎,哎我这就去!”李氏赶紧出去吩咐下人去做吃食。

三个人见她出来立马围了上去,“娘,嫂子怎么样了?”

李氏不敢告诉他们难产只道:“还得等一会。”

“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我听着阿瑛声音都喊哑了……”

“别担心,你们在外面安生等着吧。”李氏说完匆匆忙忙又回了卧房,此时已经距离王瑛破羊水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不一会儿灶房那边端来热腾腾的红糖鸡蛋,不光给王瑛做了,其他人也有份。

李氏让两个接生婆子坐下歇会儿,自己则扶着王瑛坐起来,一口一口的喂下去。

吃完这一碗红糖鸡蛋,王瑛感觉自己身体好像有点力气了,刚要用力突然感觉下身哗啦一声,流出好多水。

“哎呀!”两个接生婆见状立马忙放下碗凑了上来。

“坏了坏了,怎么突然流这么多羊水。”

另一个婆子摸了摸王瑛的肚子,脸色难看道:“没办法了,赶快生吧……”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肚子里没了羊水,时间久了孩子肯定会憋死,如果生不出来怕是要一尸两命!

王瑛也察觉到危险,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卯足了劲儿的向下用力。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快了快了,孩子露头顶了!”

“郎君别泄气,继续用力!”

“啊!!!”王瑛痛得狠狠的抓着褥子,指甲都崩裂了,丝毫顾不上,只感觉下身像要撕成两半一般。

门外陈青岩已经泪流满面,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阿瑛,我来了,我在这陪你一起!”

“你也帮不上忙,你进来做什么?”

“我要陪着阿瑛,无论如何如何我都要陪着他!”

李氏劝不动只得让他过去。

陈青岩蹲在床边,握住王瑛的手,帮他擦额头的汗道:“咱们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再加把劲!”

王瑛疼得嘴里直骂脏话,“操你大爷的,疼死老子了……陈青岩,再给你生孩子老子跟你姓!”

“不生了,我们不生了。”

“嘶……唉哟……”一阵剧痛涌上来,王瑛咬住牙根向下用力,突然感觉肚子咕噜一下,好像什么东西掉了出去,瞬间就平了。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

短暂的兴奋过后,预期中孩子的哭声并没有传来,屋子里沉默的可怕。

王瑛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孩子……孩子呢?给我瞧瞧……”

陈青岩眼眶通红,“你先休息吧。”

王瑛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不行,抱过来让我看看!”

李氏别过头垂泪,两个婆子也是满脸愧色,还是个小子呢,可惜在肚子里憋的太久了,生下来就没了呼吸。

“快把孩子抱过来!”

陈青岩抱住他道:“别看了……看完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松开我,我能救他,我能救活他,快把孩子抱过来!”

陈青岩拗不过他,忍着悲痛将旁边襁褓里的孩子抱了过来。

小婴儿眉清目秀,只是已经停止了呼吸,皮肤因为缺氧青紫得吓人。

王瑛按着孩子的胸口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他不相信孩子会这么没了,明明昨天还在肚子里踢着他,怎么可能是个死胎!

一下、两下、三下,小小的身体在他掌心下起伏,他不敢按的太用力,生怕将孩子柔软的身体按坏了。

“醒醒,宝贝快醒醒,睁开眼睛看看阿父。”

孩子没有反应,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王瑛崩溃的摇着头,他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怎么会死呢……

脑袋里突然弹出提示音,“恭喜宿主将试验田升至五级,阶段性奖励开启,宿主是否选则使用。”

王瑛愣了片刻,直接在脑子里选了是。

“根据宿主心中最强烈的愿望,阶段性奖励共有三个,第一回到原来的世界,第二将眼前的孩子救活,第三帮陈青岩恢复科举,请您选则其中一个。”

他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要回去吗?

回去后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有的只有写不完的论文,做不完的毕设,以及迷茫的未来。

王瑛几乎毫不犹豫的选则了二,就算陈青岩知道也会选则第二的。

“奖励一经选则不可更改,宿主是否确认?”

“确认!”

“阶段性奖励已生效,请宿主注意查收。”

“哇……”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响起,所有人惊讶的冲上前去。

“活了?活了!”

“孩子救回来了!”

李氏双手合十跪在地上,“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呜呜呜呜……”

王瑛脱力的摊在床上,两个接生婆连忙把孩子擦洗干净,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定没问题,才交到陈青岩的手上。

“恭喜老爷,恭喜郎君,喜得贵子!”

王瑛想伸手抱抱孩子,可惜累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在陈青岩激动的笑声中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王瑛睁开眼发现自己深处一片浓雾中,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看见路边好像蹲着一个人,王瑛加快步伐走上前道:“请问这是哪里?”

那人转过头,竟然是早已死去许久的张时邱,只见他满脸鲜血,面目狰狞的扑向王瑛,“你害了我,你要给我偿命!”

王瑛吓得撒腿就跑,跑了许久突然听见有人在唤他名字。

“阿瑛,阿瑛啊!”

王瑛回过头,竟然是外公外婆,两个老人互相搀扶着在后面追赶他。

“外公,外婆你们怎么在这里?”

两个老人并未说话,而是拉着王瑛的胳膊上下打量,脸色的慈爱之色溢于言表。

王瑛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伸手抱住眼前的小老头和小老太太,“外公外婆我好想你们啊!”

外婆伸手摸着他的脸,“我的乖孙,这几年受苦了吧。”

王瑛抽噎着摇摇头,最苦的日子都过去了。

二老刚去世的时候,他一个人办完两个人的后世,整个人累得仿佛脱了一层皮。除了身体累,心里更累,他知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们,王瑛紧紧抱着二老舍不得放手。

外公拿着拐杖敲了他一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吧。”

“我舍不得你们。”

“乖,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外公外婆不能陪你一辈子,去吧。”

“外公,外婆!”

王瑛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陈青岩布满胡茬憔悴的脸映入眼帘,他激动的握住王瑛的手,“阿瑛,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三日了!”

第68章

王瑛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三天,醒来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好多了。

“饿不饿?渴不渴?我去让人拿吃食……”

王瑛拉住他声音沙哑道:“孩子呢?”

“睡觉呢,我去抱过来给你瞧瞧。”

“嗯。”

不多时陈青岩抱了一个小襁褓过来,里面的小婴孩粉嘟嘟的睡得正香。

王瑛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他脸颊一下,皮肤温热柔软的不像话,跟那日青紫的婴儿比起状若两人。

“真可爱。”

陈青岩:“那日我还以为……幸好你和孩子都没事。”

王瑛没跟他说试验田升级救命的事,这种有违伦理的事他会一辈子埋在心底,不会跟任何人说。

不一会儿李氏和青芸过来了,两人每天都会往后院跑好多次。

一进屋听见王瑛的声音,“阿瑛醒了?”

“嫂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快吓死我了……”

王瑛虚弱的笑笑,“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青芸快去让陈婶子将烫煲上,青岩你也别在这傻站着了,赶紧把灶上温着的热乳拿来给阿瑛喝一点,他昏了这么多天,肚子肯定饿了!”

两人急忙出去拿吃食,这几日王瑛昏迷的时候,大家就是一点点给他喂羊乳。

孩子喝的也是羊乳,因为生产前王瑛就说过不打算给孩子找乳娘,大家都记得他说的话。

不一会儿陈青岩把温热的羊乳端过来,扶着王瑛喝了半碗,身体总算是恢复些力气。

“这几天真是吓死我们了,还好菩萨保佑你和孩子都没事。”

王瑛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小娃,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很难想象自己真的生出了个人。

忍不住又捏了捏娃的小手,“他怎么这么小?”

李氏笑道:“不小,六斤八两呢,青岩生出的时候才五斤半。”

六斤多,跟小猫差不多重,王瑛伸手将小孩抱了起来。

上辈子他没有兄弟姐妹,从来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但原身抱过,之前在王家的时候从小抱着弟弟长大的。

熟练的把孩子放在臂弯,大概挪动让孩子有些不适,睁开眼睛哼唧了两声,然后就乖乖的不动了,瞪着葡萄似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王瑛。

“娃,我是你阿父,叫声阿父听听。”

李氏笑的后仰,“他哪听得懂啊,至少七八个月才会学话,还有说话晚的孩子周岁以后才会叫人的呢。”

王瑛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又戳了戳他的小脸,手感真是太柔软了!

这么大的孩子不闹人,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尿了哼唧几声,换完尿布就又睡着了。

“青岩说你不想给孩子找奶娘,但伺候的仆人不能少,你们俩一个赛一个粗心,我可不放心让你们自己带孩子。”

王瑛想起自己摔跤引发的难产,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给你们找了两个妇人照顾孩子,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晚上,都是干净勤快的,可不许再推辞。”

“还是娘想得周到。”

“孩子没起名呢,青岩说大名等粱先生起,这小名你们俩先起一个,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叫。”

王瑛叫来陈青岩,“青岩,孩子小名叫什么?”

“你起,喜欢什么就叫什么。”

王瑛看着孩子圆圆的小脸,“不如就叫元宝吧,简单顺口。”

李氏念了两遍,“元宝,元宝好听,就叫这个了!”

待了一会儿李氏怕王瑛累着,把孩子接过来,让下人抱下去休息,“这段时间你好好修养,万不可着风,你生孩子骨头缝开了,吹着凉风就落下病根,以后有你难受的。”

“哎,知道了。”

等屋里人都离开后,只剩下王瑛和陈青岩,两人相顾无言,半晌都忍不住笑起来。

王瑛拉住他的手道:“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吧,看你眼睛红的全是血丝,上来躺下跟我一起睡会儿。”

陈青岩脱了外衫和鞋袜,躺在床上轻轻抱住王瑛,“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多害怕……”

“我好像做了个长长的梦,在梦里看见我外祖父母了。”王瑛跟陈青岩说过自己是被外公外婆养大的。

“他们还好吗?”

“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外公好像拿拐杖打了我一下,让我赶紧回去,这边不是我该来的。”

陈青岩一听把手收紧,心里更是捏了一把汗。

“对了,试验田升到五级了,我还没看有什么奖励呢,我想进去看看。”

“不行,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刚才没听娘说万一落下毛病,治都治不好。”

“好吧,那你跟我说说,我昏迷的这几日家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你生完那日突然晕过去,我们都吓坏了,还好提前叫了郎中,帮你诊治了一番。郎中说你是力竭晕倒,身体并无大碍,让我们好好照顾着就行了……”陈青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浅浅的鼾声。

这几日他几乎昼夜不分的照顾着王瑛,每天帮他擦拭身体更换衣服,心里还担忧他醒不过来。

一连三日精神已经紧绷到极致,这会儿松懈下来,控制不住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王瑛帮他把被子盖好,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中途李氏过来了两次,照顾孩子的婆子也把孩子抱过来给王瑛看了几次。

骨血亲情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才跟他见了几面,王瑛就已经喜欢上这个小婴孩了,抱在怀里心里软的不像话。

*

眨眼到了二月十七,粱伯卿和陈青淮一起回来了。

陈青淮是一路病着回来的,到家时还发着热,脸色惨白惨白的。

李氏见状连忙让人去叫来郎中。

陈青岩得到消息跑到前院,“老师,青淮他考的怎么样?”

“秀才没考上,好悬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啊?发生什么事了?”

粱伯卿重重的叹了口气,“县试第一天下午就变了天,冷的不像话。听说墨水都冻得写不了字。第二天非但没有回暖,又飘起小雪来,我不让他继续再考他偏不听,结果第三日晕在了考场上,被人抬出来的!”

李氏在旁边听得捏了一把汗,“这孩子也太不知轻重了!万一真冻坏了身子,怎么跟他父母交代啊?”

“也甭交代了,明个就把他送回鄯州,让他爹自己教,我是教不了了!”

陈青岩知道老师说的是气话,扶着他进屋坐下倒了杯热茶,“老师莫要生气,青淮毕竟还年幼,吃过一次教训下次肯定不敢这么干了。”

“十六岁了还年幼?我像他这般大的时候早都扬名江南了!”

“他怎么能跟老师比?他若是有您这般才华,早就考上举人了!”

粱伯卿气的一哽,“别给我带高帽,明天我就回扬州老家去,再不管这些糟心的事了。”

“老师可不能走,您还没给我儿子起名呢。”

粱老一愣,“王小郎生了?”

“生了,正好就是县试那日晚上戌时三刻生的,男孩六斤八两。”

“快带我瞧瞧去!”老爷子来了精神,顾不上歇息起身就要朝后院走去。

两人脚步匆匆的来到后院,王瑛在卧房休息,孩子由婆子带着安置在另一间屋子。

来的时候正巧赶上婆子在给孩子喂羊乳,小家伙照比刚生的时候胖了一点,看着也更俊了。

粱伯卿背着手站在旁边看了看,“眉眼随你,鼻子和嘴跟王小郎一模一样。”

“真的啊?我娘也是这么说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粱伯卿睨了他一眼,“那是你眼神不好,下次拿镜子照着就能看出来了。”

陈青岩挠了挠头,老师这是吃了炮仗逮谁崩谁。

“二月十二,戌时出生,五行金木缺水,便取这个泽字吧。”

“泽”字的意思是干旱的地区有了水,引申指雨露,因雨水能滋养万物,是个好名字。

按照族谱他这一代是二字的名字,所以大名便叫陈泽。

陈青岩激动道:“谢老师起名!”

“王小郎怎么样?”

“生产那日难产,孩子差点没保下来,不过幸好天爷保佑最后父子平安,两人都没事。”

“那就好,这几日……你抽空去劝劝青淮,一次县试而已,莫要记挂在心上,若是想爹娘了就回鄯州住一阵也无妨。”

“好。”就知道粱老嘴硬心软,其实在他心里早把陈青淮当成自己的孩子。

陈青淮的伤寒治了十多日才见好,人瘦了一大圈,不过精神不错,并没有因此消沉。

见到粱老愧疚的道歉,“是我不好,这次太任性了,以为自己能坚持下来,没想到……”

“算了,这次就当长个教训,好好沉淀两年再去考也不迟。”

*

三月十二,风和日丽,迟来的春天终于到了。

柳树发出新芽,院子里也长出小草。

今天是孩子的满月礼,一家人提前好几日就开始准备,年前糟心的事不断,李氏打算借着这桩喜事,好好的大办一场。

请来的宾客很多,除了县城送了消息,田阳那边也派人送了信,就是不知能不能过来。

陈容他们提前两日就回来了,林秋和曹坤也一道回来了。

照比成亲前,林秋胖了足足一圈,脸都圆润了,看得出婚后的生活不错。

乍一见面,林秋拉着王瑛的胳膊亲近的不行,“我早就想回来看你们了,曹坤非拘着不让我走。”

“他是怕你路上颠簸,伤了身子。”

“哪有那么娇气,幸好我娘和穗儿来了,不然我在家都快憋闷死了。”

“这次来能多住几日吗?”

“嗯,娘说在这待到五六月份再回去。”

“那感情好,倒时帮我看孩子。”

西屋里,陈容抱着小元宝稀罕的够呛,老辈子都有点重男轻女的思想,她没生男孩心里一直有遗憾,所以抱着元宝格外喜欢。

“小元宝真俊啊,应了他这个名字,像个金元宝似的沉甸甸圆滚滚的。”

李氏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这小子能吃着呢,一天得喝五顿奶,一次能喝大半碗羊乳。”

“怎么没叫个乳娘?”

“阿瑛不想给孩子找乳娘,我估摸着是怕孩子跟自己不亲。”

“不找就不找吧,万一找着个不着调的更心烦。”

陈容讲起县里发生过的一件事,“有个大户人家,也是刚生了娃娃不久,给孩子找了个乳娘,结果喂奶的时候,这乳娘抱着孩子睡着了,□□堵住了孩子的口鼻,直接给憋死了……”

“我的天爷!”李氏一听心都揪起了。

“后来呢?”

“主家肯定不愿意,报了官听说把那乳娘打了板子流放了。”

陈容说完看着旁边伺候的婆子,敲打道:“夜里都精神点,仔细看好了孩子,我们陈家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婆子诚惶诚恐道:“夫人们放心,小的一定伺候好小公子。”

第69章

元宝满月这日,没想到李呈带着两个儿子都来了。

乍一见大舅,陈青岩惊诧不已,虽说两家答应了以后走动,但毕竟田阳离着清水镇那么远,来去一趟都十分不便。原以为他们最多会捎点礼节表示一下,没想到会亲自跑一趟。

“见过大舅,大表哥、二表哥。”

“不必多礼。”李呈扶起陈青岩,收到外甥送信他便想过来瞧瞧,顺便看看妹子这些年生活的地方怎么样。

当初因为生气,李姝成亲的时候他都没来,只听人说陈家的家境还算不错,嫁过去应当吃不了苦。

进了院子转了一圈,看着倒是宽敞,但到底是小门小户摆设和装饰都上不得台面,正门连块影壁都没有,难怪当初父亲叫妹夫泥腿子。

穿过前院来到中庭,今天就是在这里摆酒席,已经有下人提前摆好桌椅。这些桌椅一部分是家里的,还有一些是管酒楼租借的,用完还得还回去。

陈青岩带着大舅和两个表哥径直走进厅房。

李氏正在招待客人,见到大哥也是一愣,然后惊喜的迎了上来,“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旁边的客人见有贵客来访,纷纷起身去外面闲聊。

李禀文笑道:“听闻表弟要给孩子办满月酒,我们当然得过来凑个热闹。”

“快坐下,秋月去端茶过来,这么远的路奔波过来辛苦了。”

李呈许久没跟妹妹这样叙过话,声音略有些拘谨,“还好,天气暖和我们走的也慢,并不算累。”

阳春三月,最是一年好光景,风和日丽就算下雨也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并不影响赶路。

李氏询问了家中的事,然后兄妹俩便没话说了。

倒是旁边的李禀文能言善语,询问陈青岩道:“听说弟夫生了个男孩,起了名字没有?”

陈青岩道:“起了,是我老师帮忙起的,单名一个泽字。”

李家都是文化人,对名字不免有些挑剔,“他几时出生的?会不会太简单。”

陈青岩把孩子的生辰八字说出来,李呈思索半晌,这个泽字还真不错。

既不会太大立不住,也没有太浅薄,亦有福泽万物之意,是个好名字,看得出他这位老师用了心。

李呈他们这次来其实还有别的目的,他打算把两个外甥带到田阳那边去上学。

田阳毕竟是县城,教学比镇上强多了,加上他自己就是秀才禀生出身,两个儿子也同样是秀才身,好好教几年兴许青岩和青松能有更高的建树。

不过眼下还是办满月更重要,等事情结束再跟他们商量。

辰时左右,宾客们陆续过来,院子里热闹起来。

平日里大家都忙着家中的事,鲜少有这样凑到一起的时候,今天赶上办事坐在一起叙旧。

其中就有陆家夫人,李氏见到她连忙上前打招呼,“陆嫂子来了,许久没见过你了。”

陆夫人局促的笑了一下,“最近家中事忙,没空出来。”

“快进来坐吧,其他几个夫人都在那边呢。”

陆夫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脚步匆匆的走了过去。

她之所以这般忐忑,是因为心里装着一件事。

去年儿子结识了一个姓张的秀才,两人引为知己,儿子几乎被张秀才哄的团团转。

后来听闻张秀才被陈家小子打断了腿,为了帮朋友报仇,便找了几个读书人去陈家铺子门口编排陈青岩的事来。

且不说县试作弊是真是假,两家关系还算不错,就算是真的也不该参合这件事,让她如何再跟陈夫人走动啊!

陆父得知儿子办了这样的事,气得重重的打了他一顿,并且让他主动上门赔不是。

陆长安本就不是个脑子灵光的人,且性格执拗根本不愿来给陈青岩道歉。

后来听说那张秀才绑了陈家夫郎,还毒死了自己的爹娘,被抓到县衙砍了脖子。陆长安吓得大病了一场,打那以后再也没提过陈家的事,这件事便一直拖下来。

今日来陆夫人除了给孩子添喜外,也是打算替儿子道个歉,看能不能得陈夫人原谅,就算不能继续来往也别结了仇。

巳时左右王瑛抱着孩子从后院过来,出了满月的小元宝比刚生下来时足足胖了一大圈,皮肤随了王瑛粉白粉白的。

身上穿了一件朱红色的小马褂,内里是件月白色软糯的薄棉衣,头顶带着虎头帽子,脚上穿着一双小虎头鞋,这身衣裳从头到脚都是三姑给做的,合身又漂亮。

大伙一看见孩子都围了上来,各个夸他生得俊,耳高于眉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粱伯卿站在旁边,听着夸赞声满脸笑意的点头附和,好似夸得他亲孙子一般。

按照当地风俗,亲戚们要给孩子银钱做满月礼,正常的就是给几十文意思一下,还有家里条件不好的,送一筐鸡蛋也是有的。

到了陆夫人这竟然直接送了一对小儿戴的银圈镯子,看着有二三两重。

“这太贵重了。”李氏连忙拿起要还回去。

陆夫人按住她的手道:“收下吧,待会儿吃完饭我同你说点事。”

李氏不知她要说什么,推拒不掉只得收下,心里盘算着她家儿媳什么时候再生孩子,自己也得随件像样的贺礼。

外人送完东西轮到了自家亲戚,陈容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布包放在元宝面前。

里面装着的一个银项圈,项圈不算太重,但做工十分精美,上面刻着祥云样式,王瑛直接拿出来给儿子戴上,举着他两只小手拜了拜道:“谢谢姑奶奶。”

林秋第二个送礼的,他准备礼物是曹坤去上京跑腿买回来的,一匹上好的香云纱。

“这布料夏天给孩子做衣裳最好不过了,既凉快,出了汗又不沾身。”

香云纱不光价格高还不好买,哪怕是在上京没有身份也很难买到,曹坤还是托了不错的人,花了大价钱才买得两匹。自家留了一匹,给王瑛这送了一匹。

李氏见过世面,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匹布不便宜,连忙道:“这么好的布料你自己留着用吧。”

“这是给小外甥的,伯母可不能拒绝,再说您冬天不是还给我两匹羊绒布吗。”

李氏拍着他的胳膊,这孩子真是的,让人打心底稀罕。

到林穗时,她年纪小手里的钱不多,与其随便买个礼物不如自己做来的更有诚意,缝了一个精致的布老虎送给小外甥。

这东西最得元宝喜爱,花花绿绿了的看见就不撒手,抱在怀里啃得满脸都是口水。

三姑送完是大舅李呈过来,他送了两本书,这两本书可不是普通的书。

一本千字文是曾祖父留下来的,曾祖父考中举人曾任范阳度使,另一本是前朝宰相钱叔成所作的四书注解。

这本书如今已是孤本,他家里有两本抄录本,再就是京都国学馆珍藏着原本,除此外在没有其他的了。

站在旁边的粱伯卿打眼一瞧,就知道这本书不错,打算抽空跟徒弟借来观摩观摩。

大表哥和二表哥送的是笔墨纸砚,东西都是上好的,特别是那方澄泥砚。朱砂红的一方价值几十贯钱,还是李禀文的同僚送他的,自己一直没舍得用,拿来送礼也不显得寒酸。

陈青岩真心实意的给两个表哥道了谢。

青淮给孩子送了一副自己写的字,临摹得是柳公的字帖。

最后就是自家人送礼物,青芸给小侄子送了一件自己亲手做的衣裳,这衣服上面几乎是满绣,小姑娘绣了四个月才做好的。

王瑛拿起来仔细端详,上面有平安喜乐,长命百岁的吉祥图案,“你小姑给你做的这件衣服,不知道要把手指扎多少个针眼。”

青芸伸手从他怀里接过元宝,熟练的抱在怀里道:“扎多少针眼我都愿意,对不对呀小元宝~”

元宝熟悉她的声音,张着无牙的嘴,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李氏忍不住笑道:“小元宝就喜欢姑姑,每次青芸抱着他都笑。”

站在旁边一直等候的陈青松有些着急,“快看看我的礼物。”

他送侄子的是一个木头做的小马车,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找木工定做的,等元宝再大一点就能坐在上面拉着到处玩了。

王瑛道:“不错,倒时你负责拉他。”

青松答应的倒干脆,“行啊,行啊!”

陈青岩敲了弟弟头一下,“不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天天想着玩,看明年童试过不了怎么办。”

李氏给孙子的就简单粗暴了很多,直接从嫁妆里拿出了三十贯钱给孙子,留作他以后读书用的。

最后是粱伯卿,他给孩子写了首诗:

稚子欣欣笑语频,如芽破土正逢春。

勤耕莫负三更月,苦读当珍一寸阴。

整首诗并没有用太过华丽的辞藻,但句句诚恳,带着老祖父般的慈爱。看得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把王瑛和陈青岩都当成了自己的子侄辈。

起初李呈并未把这个老人放在眼里,毕竟这首诗中规中矩,算不上出彩他也作的出来。

可看见题字神色不淡定了,粱柳芳赠侄孙陈泽,丁丑年三月。

粱柳芳,是他认识的那个江南十大才子之首吗?!

第70章

送完贺礼差不多也到了晌午,大家伙开始围桌坐下等待开席了。

满月席准备的非常丰盛,每桌十道菜,除了有鸡、鱼、肉,还有很多新鲜的瓜果蔬菜,都是昨天陈青岩从试验田里现摘的。

眼下虽然草长莺飞,但地里的蔬菜都还没下来,铺子里的菜依价格依旧不便宜,寻常老百姓可舍不得买。就算是富贵人家也不能顿顿吃到如此新鲜的菜。

特别是那道糖拌番茄,有不少人从来都没吃过,几个有钱人家的夫人也忍不住称赞,“这席面可真讲究,前阵子儿子要吃番茄,买了五个花了五十文呢,这么多桌得花不少钱。”

旁边有人酸道:“菜铺子就是人家自己开的,花不了多少钱。”

另一个妇人道:“这话可不对,自己开的菜也不是自己种的,大老远运过来不都是本钱啊?”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菜还真是王瑛自己种的,只不过这辈子也不可能告诉其他人了。

吃完饭客人们陆续离开,陆夫人见李氏有空了,走上前叫住她。

“陈夫人……”

“哎,陆家嫂子吃好了吗?”李氏笑语盈盈的走过来。

“吃,吃好了,饭菜做的不错。”

“专门请迎客楼的厨子过来帮忙掌得厨,本来还不好叫,多亏儿婿同酒楼老板有些交情,这才请过来的。”

陆夫人附和着点点头。

“对了,你刚才说要跟我讲点事,到底是什么事啊?”

陆夫人支支吾吾道:“还是进屋去说吧。”

李氏跟她进了屋里,结果陆夫人突然道:“姝妹,我对不起你……”

“这话怎么说的?”

陆夫人磕磕巴巴的讲起儿子做的蠢事,听得李氏瞠目结舌,“你说那些编排青岩的人是你儿子找的?”

“我知道这事是长安做错了,所以特地替他来赔不是,看在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原谅了他吧。”

李氏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捂着胸口半晌才道:“你也知咱们俩交情不错,又怎会不知青岩因县试被诬陷作弊大病一场,差点死过去?”

“那时我日日拜佛念经,四处求神问医,恨不得用我的命抵他的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人养好,你儿子叫的那些人险些再害死他一回!”

“长安性子愚钝……”

“行了,莫要再说了!从日今起咱们两家再别走动了。”李氏让人把她刚送的贺礼还了回去。

陆夫人拿着银镯叹了口气,知道李氏这是不肯原谅儿子了。

等人走后李氏气的又哭了一场,碍于家中还有客人没走,赶紧擦了眼泪继续出去招待其他人。

*

另一边李呈带着两个儿子刚好同粱伯卿坐在了同一桌。

父子三人都有些拘谨,因为粱老的名声实在太过响亮,在文人中是泰斗级的人物,很难想象竟然会出现在不起眼的小镇上。

一顿饭都没怎么吃,目光一直落在粱伯卿和他身边的陈青淮身上。

他到底是不是那个粱柳芳?

外甥跟粱老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吃完饭,李呈找到陈青岩拉着他单独说了几句话。

“青岩,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去田阳县读书?”

“多谢大舅美意,我已经拜了师父,加上家中幼儿尚在襁褓需要照看,所以就不去了。”

李呈并未生气,“你师父可是刚刚给孩子写诗的那位老者,扬州才子粱柳芳?”

陈青岩点头,“正是他。”

“竟然真是他!”李呈面露喜色,拉着陈青岩的胳膊道:“你怎么与他相识的?”

“此事说来话长,他本是我四叔的故交,也是我堂弟的师父。年前四叔被调任鄯州,他便陪着堂弟回来参加县试,一直借住在我家里,顺道收了我和青松一起授课。”

“好啊,你可要好好跟他学啊!听闻粱老才华横溢,乃是江南文人之首,想来有他教你将来定能一举夺魁!”

陈青岩笑笑并未接话,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也不知将来能不能参加科举。

满月礼办完李呈和两个儿子只住了两日就回去了。

原本陈青岩想带他们去县城附近看看那口泉眼,禀文表哥笑道:“等下次有机会吧,家中琐事繁多,我们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李氏不再留他们,带着儿女将他们一直送到镇外才回来。

马车上李禀辰小声道:“爹,表弟的老师真是粱大才子吗?”

“嗯。”

李禀文忍不住感叹,“没想到青岩竟有如此造化,没准以后能考中举人。”他自知才疏学浅,难以考中举人,所以早早就放弃了科举,考中秀才后便在府衙任职了。

如今李家只有李禀辰还在继续念书,但学业也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李呈都不好意把儿子留下来跟粱大才子学习。

兄弟俩还在讨论粱柳芳的事,李呈没说话,只是看着外面的山水心中感叹,下次再见面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

过完满月粱老又搬回了庄子上,青岩和青松、青淮也一同回去的。

尽管心里十分舍不得幼子,陈青岩还是得去勤学苦读,哪怕是为了孩子他也得出人头地。

不能将来让人指着元宝的鼻子说,“你有一个科举作弊一事无成的爹。”

陈容他们一家留了下来,曹坤隔三差五就过来瞧瞧夫郎。

王瑛忍不住打趣道:“曹老板来得这么勤快,莫不是担心我们你夫郎卖了。”

曹坤挠着头嘿嘿笑,“表嫂说笑了,我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林秋啐了他一口,“去去去,莫要总来了,脚行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做啊,这次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们打算跑一趟杭州,来去差不多两个多月。”

“这么久啊?”林秋一听心又揪了起来。

“你们在这边住着我也放心,等回来也到了五六月份,正好接你们一起回县城。”

林秋嗯了一声,眼眶有些发红。

王瑛颇有眼力见的抱着元宝回了后院,给小夫夫留点私人空间叙话。

时间慢慢过去,小元宝从猫儿大一点逐渐长成了圆滚滚小胖墩,前几日称了一下,已经十七斤了。

这阵子小元宝会逗笑了,只要王瑛一弹舌,他就咧开嘴咯咯笑个不停,那小模样别提多稀罕人了。

食量也大了一些,之前一顿喝半碗奶,现在得喝上一碗才能饱。

白日里李氏和陈容基本上都不在自己屋里待着,天天往王瑛屋里跑,抢着抱孙孙。王瑛也落得清闲,这小子抱久了肩膀痛。

到了晚上,把孩子交给婆子看着,王瑛早早来到试验田等着陈青岩。

上次试验田升到五级后,除了一个阶段性奖励还有许多基础奖励。

比如使用时间又增加了一个小时,每天最多可以在里面待3个小时。

植物的生长倍速最高可调至五倍,但需要的经验也增加了。

升级后还多了个一键收菜的功能……越来越像小游戏了。

不光如此,收的菜还可以直接存储起来,按照植物原本的保质期保存在未知的地方,如果到期不取出来就会自动消失。

当然除了取出来用还有另一个选项,就是把成熟的作物兑换成经验,继续升级试验田。

王瑛把之前存的几千斤麦子全都兑换了经验,竟然只涨了百分之二,换完瞬间就后悔了,天杀的这些粮拿出去卖也能卖不少银子了,居然才给了这么点经验!

除此外试验田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依旧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酉时左右陈青岩进来了,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元宝,“他今日可闹人了?有没有按时吃饭,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能吃能拉好着呢,倒是你这阵子书读的怎么样了?”

陈青岩环抱住他亲了亲发顶道:“今日论经,老师夸了我,这还是他第一次夸我呢!”

粱伯卿跟这个年纪的老人都有这个毛病,对待子侄格外严厉,对待孙子辈就稀罕的不行。

前几日陈青松偷懒,连续三日糊弄临字,被老爷子把掌心都打肿了。

“娘和三姑她们还好吗?”

“好,日日过来抱元宝,等孩子再大一些把元宝交给她们,我也去庄子上。”

陈青岩犹豫道:“你还是陪在元宝身边吧,他那么小一点,离开爹爹和阿父怪可怜的。”

王瑛见他这慈父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自从有了孩子,好像突然间就褪去了青涩,变成了一个成熟有责任心的男人。

这样的小相公更迷人了,忍不住攀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陈青岩扣住他的后脑回吻过去,两人后退着跌在一片麦苗上面,衣衫散落了一地。

大概跟生产完有关,王瑛心里和生理上都能接受自己性别,所以在性/事上也不再扭捏,怎么舒服怎么来。

主动骑在上面,晃动着腰肢整个人媚的不像话,汗珠顺着额头滴到下巴上,又从下巴一路向下,最后隐进两人相贴的身体里,随着剧烈的拍打逐渐蒸发。

一番云雨过后,两人气喘吁吁的躺在衣服上,王瑛枕着他的胳膊道:“庄子上的麦子长得如何了?”

“挺好的,昨日还碰上陈庄头,他说咱们庄子的麦子比其他附近几个庄子都好。”

因为冬天暖和,麦子提前发了芽,只有陈家庄和附近庄子的几家村民进行了处理,其他人的村子根本没管。

结果年后突然降温,大雪一茬接一茬的下,直接将那些麦苗全部冻死,等到开春时地里光秃秃的,只有零星几根麦子。

大伙忙不迭的赶紧补种其他作物,但今年只能收这一茬了,因为六月份粟稷成熟不了,等七八月其他作物再播种下去,肯定没办法收获。

王瑛心里惦记着送到京都的麦种,也不知道如今涨势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平反了,开启新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