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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直男穿到古代冲喜 998 19352 字 4个月前

他常年在脚行干活,接触的人形形色色什么样都有,自然是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放心吧,我知道的。”

下午曹坤赶着马车把林穗送了回去,走到黄家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黄永从院子里出来。

“弟夫。”曹坤打了声招呼,黄永停下脚步,顶着那张死人脸走上前道:“原来是哥夫来了,我刚想去接林穗回来呢。”

车上林穗深吸一口,挤出一丝笑容下了车,“我回去看了看娘和小麦,刚巧哥夫有空就把我送回来了。”

“有劳了。”

若是正常人不得请哥夫进屋坐会喝点茶留顿饭?偏偏黄家人都不咋正常,连句话都没有黄永抬腿便打算离开。

曹坤在心里骂了句娘,脸上依旧维持着笑脸道:“外头冷,二弟你先进屋去吧,我跟弟夫许久未见说两句话。”

林穗愣了一下,点点头拎着筐进了屋。

等人走后曹坤道:“我记得附近有个茶馆,弟夫有空过去喝杯茶吗?”

黄永点点头,跟着一起来到茶馆,坐下后曹坤先询问起他读书的事,“二月份就县试了,不知弟夫准备的怎么样了?”

黄永也是童生身,之前考过一次没考中,这次是第二次。

“自然是准备好了。”他胸有成竹的说。

“林秋的几个表兄弟这次也会来参加,过几日应该就到了。”

“嗯。”

黄永倒是听林穗提起过几个人,不过都没放在心上,不过是小镇上的学子能有几分本事?

特别是那个大表哥都二十多岁了还没考中秀才,肯定也是个没什么能耐的人。

曹坤见他这幅不咸不淡的模样,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冒,忍不住道:“你跟林穗刚成亲还不到半年,他年纪比你小,你多让着点,莫要欺负他。”

黄永一听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是林穗回娘家告状去了。

冷笑一声道:“哥夫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这是我们夫夫之间的事,跟你有何干系。”说罢一甩袖子起身离开。

“哎,你这人!”曹坤膈应得够呛,偏偏还不敢真跟他翻脸,毕竟林穗还要再黄家过日子,只得气愤的扔下几枚铜板赶着车回了家。

到家后没敢把这件事跟林秋说,怕说完他更担忧,原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刚过两天,黄家那边突然送来消息,说林穗小产了……

第116章

陈容乍一听消息,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林秋一只手抱着小麦,一只手扶着娘亲急的直跺脚,赶紧唤来隔壁的邻居帮忙,去脚行把曹坤叫了回来。

曹坤回到家知道这件事后也是气得够呛,“你跟娘在家等着,我先去把小弟接回来!”

林秋红着眼眶,抓着曹坤的胳膊道:“打听清楚老二是怎么小产的,若是跟黄家有关,我跟他们不死不休!”

曹坤还是第一次见夫郎这般模样,平日里那么温和的人都气成这样,可想黄家做的多过分。

曹坤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别着急,一切有我呢。”

他走后不久陈容才悠悠转醒,整个人躺在床上倒不过气来。

林秋吓得头皮发麻,哆嗦着手拍着她的胸口顺气,“娘,您别吓我,您可不能有事啊!我和二弟还指望着您呢,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给我们撑腰啊!”

这口气可算是倒过来了,陈容气得破口大骂,“这些个有人养没人教的畜生,我好好的孩子嫁过去,才多久就糟践成这样!”说着挣扎着起来要去黄家。

“您别激动,曹坤已经去接人了,待会儿二弟就回来了。”

陈容放声大哭了起来,林秋也跟着掉眼泪,娘仨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林穗遭了罪跟挖他们心窝子有什么区别。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曹坤赶着马车回来了。

二人闻声赶紧迎了出来,马车停下,曹坤将车上的人背下来,只见林穗脸色惨白,嘴唇青紫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

“穗儿……”陈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林穗张了张嘴半晌才声音嘶哑的叫声:“娘。”

陈容泪如雨下,哭的差点晕厥过去,曹坤赶紧把人背进屋里放到床上。

尽管屋里升了暖炉,林穗的手还冰凉的吓人,林秋把曹坤叫了出去,陈容则帮他清理身体。

林秋拉着相公急切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去的时候林穗自己在屋里躺着,屋里连个火炉都没升,身边也没有照看的人。

我发了一通火,来了个妇人自称是黄永的表姑,说林穗是自己在院子里跌了一跤摔小产的,跟其他人没关系。”

“放他娘屁!自己小产的他们为何躲着不敢见人?!”

曹坤道:“我也是这般问的,那妇人说黄家人有事都出去了,让我赶紧把人接回去养着。”

林秋捂着胸口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曹坤心疼的把他搂在怀里,“放心,这事我必让黄家给个说法!”

屋里陈容给儿子换上干净的衣服,看见他胸口和腰上的淤青又忍不住掉下眼泪,“你跟娘说,到底是咋回事!”

“没事……没事的娘……”

“傻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瞒着娘!”

林穗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把头埋在陈容的怀里,“娘,我好疼……我肚子好疼啊……”

陈容心疼的呼吸都困难,擦干眼泪道:“是黄永把你打小产了吗?”

林穗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日曹坤送他回家后,黄永便跟他发了好大的火,但顾忌他娘家人没敢动手。

结果第二日朋友请他出去吃酒,吃完回来天都黑了,林穗埋怨了几句黄永便一耳光把他扇倒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有点事就回去告状,姓曹的这么护着你,莫不是你俩有一腿吧?”

“你,你胡说八道!”林秋哪容得他这般诋毁自己和哥夫,当即捡起地上的鞋就朝他扔了过去。

结果这一还手不要紧,黄永跟发了疯似的开始打他,拿脚哐哐的踹他的肚子。

哥儿和汉子的体力本就有差距,加上林穗生的瘦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打的蜷缩在地上求饶。

当时林穗只觉得肚子疼的厉害,却不知道自己是小产了,紧接着身下涌出一股热流,灯光太暗没注意地上的是血。

黄永出够了气便出去睡觉了,留下林穗坐在地上怎么都站不起来,后来发现手上黏糊糊的才知道流了许多血,赶紧大喊救命。

住在隔壁的大嫂闻声过来,一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让人去喊来郎中。

郎中来了把脉才知道,原来林穗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被黄永硬生生的踹得小产了……

黄家人只轻描淡写的数落了黄永几句,然后便躲了出去,甚至连个照看的人都没留。

陈容越听越气,恨不得拿刀直接宰了黄家那几个牲口!

“我可怜的穗儿……”娘俩抱头痛哭。

当晚曹坤就找人去黄家门口蹲守,一连蹲了四五日也没见黄永人影。

大概他也害怕曹坤过来找麻烦,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

正月二十六,王瑛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县城。

这次回来路上倒是没怎么耽搁,被水淹了,驿站也都重建好,路过的城镇丝毫没有之前的破败感。

快到龙泉县的时候,大伙都有些激动,“这么久不见,也不知三姑他们怎么样了。”

“上次曹坤来不是说挺好的吗,这俩孩子都孝顺肯定错不了。”

方菱道:“我跟三姐多少年没见面了,一晃都快十五年了,我记得那会儿跟陈靖去赴任的时候,青淮也就像元宝这般大。”

“可不是嘛!”

人一上了年纪就开始念旧,方菱讲述起以前的事,大家坐在旁边听着也别有一番趣味。

马车入城时简单检盘查了一下,因为陈光身上带着官衙的令牌,小吏们不敢造次。

进了城直奔曹家新房这边,之前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就找到了。

一年时间县城并未有太大的变化,那场水患也缓得差不多了,城中依旧能看见小商贩挑着扁担或推着独轮车叫卖。

王瑛道:“看着县里还挺热闹的,我还以为没什么人了呢。”

李氏道:“活着的人总归得过日子,慢慢就好了。”从古至今都是这般,只要人死不绝很快就能适应下来,继续繁衍生息。

一刻钟不到马车就停到了曹家门口,陈伯上前敲门。

不多时院内传来脚步声,林秋打开大门愣了一下,“陈伯?可是大伯母来了!”

“见过表少爷,大伙都回来了。”

林秋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赶紧打开大门让大伙进来。

“娘念叨你们好些日子了,还以为得过阵子才能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王瑛先下了车,然后抱着元宝,扶着李氏和四婶一起下来。

陈青岩他们在后面那辆马车上,兄弟二人加上青芸坐得一辆车,最后一辆马车是粱伯和青淮。

粱老这次来不光是为了陪青淮参加县试,他打算县试结束后去儿子那边小住一段时间,秋闱前再回府城。

曹家的院子够大,几辆马车停得开,下人们安置行礼其他人则一起进了屋。

一进来王瑛敏锐发现曹家气氛不太对劲儿,屋里充斥着一股中药味,搁在平时三姑那热情的性子早迎出来了,今天居然都没露面。

王瑛连忙拉住林秋道:“可是三姑病了?”

林秋叹了口气,“娘和穗儿都病了。”

杨氏担忧道:“这是咋回事,瞧过郎中了吗?”

“瞧过了,我娘是忧思过重,需得自己解开心结才行。”

“那穗儿是怎么回事?”

提起弟弟林秋眼泪又止不住,哽咽道:“穗儿……穗儿他被黄家人害惨了!”

林秋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听得几个人倒吸凉气,李氏直接气红了眼睛,“怎会这般糟践人!没找他们去理论?”

“去了,怎么可能不去问,那个杀千刀的打完人就藏起来了,曹坤派人在黄家门外蹲守了好几天都没见人影。”

青芸急切道:“怎么不直接去报官!这种人渣就该大棒子打死!”

王瑛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穗弟和黄永还没和离,报了官也未必会管。”

林秋擦着眼泪点头,“是这个理,不过他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马上就到县试了,总得出来参加,倒时一定堵住他问个明白!”

进了屋,陈容正躺在床上睡觉,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大圈,脸色憔悴的不像话,跟上次分别时判若两人。

李氏一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就难受的要命,走到她床头坐下,拍了拍她的手道:“三妹,我们都回来了,你还不醒醒啊?”

陈容从睡梦中惊醒,看见李氏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看见李氏身后的方菱才惊讶的睁大眼睛,“这,这是四弟妹吗?”

方菱握住她的手道:“三姐还认得我。”

“你们啥时候回来的?”陈容挣扎的要坐起来,可惜浑身没劲儿。

李氏连忙按住她的肩膀道:“你躺下说话就好,我们刚到这没一会儿。”

“我这几日身子不经事,没办法好好招待你们了。”

“你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姑嫂还说这些?”

陈容无力的笑了笑,“青岩他们都回来了吗?”

“回来了,元宝都跟着一起回来了,正在外头跟小麦一起玩呢。”

“那就好,那就好。”陈容咳了几声,方菱连忙把桌子上的杯子倒上水端过来,扶着她喝下。

“穗儿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好好养身子,旁的什么都不用管,定不会让咱家孩子受了委屈去。”

陈容鼻子发酸,“当初要不是有阿瑛和青岩帮忙,我难逃出来,如今穗儿又走了我的老路……”

李氏气愤道:“没想到黄家竟然是这样的人品,介绍婚事的媒人是哪个?也得把人叫出来好好说道说道!这不是把咱们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这事确实也怪我,当初只听说是个本分的人家就同意了,没私底下打听打听,都是我害了他啊……”

方菱吸了吸鼻子,“不想那些了,三姐你好好养身子,这俩孩子已经没了爹,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还能指望谁?”

“我晓得。”

屋外陈青岩和王瑛叫出林秋正在商量林穗的事,“想好怎么办了吗?”

林秋道:“不管是和离还是怎么样,都得见了面才能说清楚,如今找不到人也没办法。”

“林穗的意思呢?”

“不敢跟他提,他年纪小又经历了这样的事,我怕他想不开再……”

王瑛道:“这事听我的,赶紧和离了罢!”

第117章

说起来,这一家人中除了大哥林秋和陈容,与林穗关系最好的就是陈青芸。

两人年纪相仿,林穗只比青芸大四个月,二人又在一起生活过许久,私底下有许多小秘密。

看见昔日好友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的模样,陈青芸真是又气又恨,气林穗这么着急嫁过去,恨那人一点都不珍惜他。

“穗儿……”

林穗闻声睁开眼睛,“青芸,你回来了。”

“快躺下。”陈青芸坐到他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便止不住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别哭,我没事的。”

“你咋这样傻,我听说那姓黄的把你生生踹小产了?”

林穗把头埋在臂弯嗯了一声。

陈青芸一见他这幅模样又心疼的够呛,我住他的手道:“放心,家里人都来了,我们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林穗握着她的手呜咽的哭起来,“我是不是好没用?成了亲还让大家跟着操心。”

“不能这么说,咱们还小呢,该让长辈出头的事就让他们去做。况且这事你没做错,错的是黄家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两人一起说了许多话,有青芸在身边安抚,林穗的精神比前几日好多了,晚饭也多吃了半碗。

母子连心,陈容见儿子状态好了,自己也好了一些,说话都有劲儿了。

傍晚曹坤回来,一进家门看见院子里停着这么多马车就知道是大伯母一家子回来,激动的往屋里跑。

一开门正好看见陈青岩和陈青淮立在门口。

“青岩表哥,淮弟你们来了!”

“嗯,上午刚到。”

“怎么没让人去叫我?”

“也没什么事,就没耽误你干活。”

曹坤洗了洗手,进屋先看了看陈容,跟李氏和方菱打了声招呼。

两人对曹坤的印象都挺好的,这甥婿能干又有本事,对林秋和陈容也好,大伙都拿他十分重视。

“娘今天还好吗?”

陈容点点头,“好多了,不用担心我。”

“您得好好养好身体帮我们出主意,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算了,黄家人敢做初一就别怪咱们做十五。”

“坤儿千万别做傻事啊。”陈容怕的就是这件事连累了曹坤,万一真出了事,两个儿子以后可怎么办?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氏和方菱也安抚道:“曹坤不是那不懂轻重的,他心里有章法,再说我们都在这,肯定不会让他以身犯险的。”

陈容这才安下心来。

林秋把药煎好,陈容和林穗精神不济,喝了药吃了半碗米粥就都歇下了。

曹坤则带着其他人去了县城的酒楼吃顿饭。

这间酒楼王瑛还记得,去年给小麦过满月的时候他和青岩一起来的。

进了门才发现换了掌柜的,里面倒跟去年来的时候一样。

上了二楼,大家围坐在一起,脸上并没有多少重逢后的喜悦,心里都牵挂着林穗的这件事。

陈青岩率先开口询问道:“那黄永还没回来吗?”

“没有,我派了两个伙计在他家附近盯着,回来肯定瞒不住。”

“这个畜生!”王瑛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越想越生气,多大的仇能把人打成这样?

李氏道:“他要是回来了,想过怎么办吗?”

曹坤道:“先狠狠的打他一顿,再跟他们家和离。”

陈青芸道:“打一顿太便宜他了!连着他家那个死老太婆都得狠狠揍一顿!”今天跟林穗聊天才知道,自打他嫁入黄家,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家里的活计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就这样婆母还不满意,处处刁难他,跟黄永说他的坏话。

黄永也是个畜牲,听完他娘的话便拿林穗撒气,刚开始只是骂得难听,后来开始上手,经常打的他鼻青脸肿。

王瑛道:“打一顿确实不行,打轻了不解恨,打重了万一出了事咱们还得吃官司。”

李氏道:“那瑛儿觉得该如何?”

“咱们得想个法子,不光让黄永得道教训,也让黄家这辈子在县城都抬不起头……”

*

吃完饭曹坤带着一行人去了附近的客栈安置,因为人太多曹家住不开,加上陈容和林穗都得安静修养,索性都住到了客栈里住。

王瑛打算明日去县里找个短租的院子,马上就要县试了,休息不好可不行,趁着考前再好好复习复习,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躺在床上,陈青岩道:“刚刚你说的话可有什么想法了吗?”

“有一个想法,不过咱们做不了,得求陈光帮帮忙。”王瑛翻了个身,拉着相公说起来。

“打肯定是要打的,但打一顿确实太便宜他了,那可是一条人命,虽然还没出世就早早夭折了,但也不能轻饶了他。”

王瑛打算让陈光暗地里把黄永劫过来,然后再狠狠吓他一顿。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吓唬人这种事王瑛之前做过,当时把张秀才直接吓疯了,自然有办法将黄永也吓得半死。

“而且我觉得,这世间没有无缘故意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与林穗成亲不过几个月,这么对待林穗我觉得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兴许还能扒出别的丑事。”

陈青岩连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就看这几日能不能抓到他吧!”

没想到王瑛胡乱猜测竟然猜中了。

*

城郊的马家村,村头一户旧房子里,黄永一家人已经住了七日。

这房子是黄永他外公的,老人去世后便空闲下来一直没住人,前阵子因为这件事,他娘便带着一家人搬了过来打算躲几日。

“娘,咱们啥时候能回去啊?”大清早天还没亮,黄永从马氏的被窝钻出来。

“你着急了?”马氏拢了拢头发,斜靠在枕头上。

“住在这也太憋屈了,处处都得小心,土墙又不隔音我真怕被大哥和几个兄弟发现……”

“怕什么,你是我儿子,儿子伺候娘不是天经地义。”

马氏朝他伸了伸手,黄永别扭的哼了两声,又钻进她被窝里,没一会儿就传出不堪入耳的喘息声。

说起来这对母子苟且的时间可不短了,黄永过了年十八岁,他从十三岁开始就跟他娘有过首尾。

不过那会儿黄老爷还没死,娘俩倒也守着规矩,至多不过偷偷摸两把。

前几年黄老爷因病去世,这娘俩才第一次破了禁忌,还没出三七就滚到了一张床上。

一个是半老徐娘饥渴难耐,另一个初尝人事贪欢享乐,一来二去便不知天地方何物了。

两人也知道这种事有悖人伦,所以一直小心谨慎着,生怕被人看出来,黄永还要考科举呢,可不能被这种事耽搁了。

但是日子久了没有不透风的墙,马氏觉得大儿媳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心里便琢磨着是不是漏了陷。

为了掩盖二人的关系,做主将之前订下的婚事提前了,早点把林穗娶进门掩人耳目,省的被旁人说闲话。

刚巧林穗也中意黄永,两人第一次相亲的时候便一见钟情,为这事马氏还跟儿子闹过气,黄永好不容易把他娘哄好了,自然是对那个林穗没什么好印象。

成亲也是顺着他娘的意,把人娶回家便没想过动过。

不过男人么,若是能管住下半身也不至于爬上他娘的床了,成亲没对久就跟林穗同了房。

这下可不得了,把马氏醋得都快升天了,明面上处处看不惯林穗,恨不得把他磋磨死,背地里跟儿子一哭二弄三上吊,逼得黄永发誓再不跟林穗同床才罢休。

这黄永到底听他娘的,几番挑拨下来便对林穗好感全无,之前只是骂几句,后来马氏觉得不解气便让儿子打他。

打过一次见林穗不敢反抗,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这次将林穗踹得小产。

床晃悠了半晌才停歇,马氏红光满面的爬起来去洗身子,待梳洗干净又给儿子换上衣服,两人不是夫妻胜是夫妻,那恶心的样子让人几欲作呕。

“别着急,再等几日吧,眼下林穗的大哥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他相公是脚行的掌柜的,手底下养着不少伙计,万一真找上门打你一顿,我可舍不得。”

黄永抱着他娘的腰晃了晃,“还是娘最心疼我……”

“哼,你知道娘好还去碰那贱蹄子,若不是你把他踢小产,我都不知道他居然怀上了。”

“我就成亲后碰了他那一次。”

“一次就能怀上?”

“谁知道呢,那孩子指不定是不是我的呢,看曹坤护着他的架势,没准跟他有一腿。”

马氏眼珠子一转道:“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说不定这二人关系真不一般呢!既然如此明日咱们就回县城,林秋要真敢找上门,就别怪咱们不给他留脸面!”

黄永一听可以回家,高兴的把马氏打横抱了起来,“太好了,等回去我就休了他,以后只要娘陪着我!”

第二天黄家人赶着车,大包小包的回了县城。

马氏打的主意是,只要林家不声张,他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最多给林秋赔个不是,养养身子继续过日子。

若是林家追究起来,就说林穗怀的不是他们家的种,倒时不光要休了林穗,其他人也别想要脸了!

可惜她打错了算牌,若单是林秋和陈容可能让她算计进去了,如今陈家人来了这么多人,哪一个能容忍她这般欺负人的?

黄永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去趟茅厕的功夫就被人掳走了。

黄家人也没发现,直到晌午该吃饭了,马氏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儿子,吓得她脸色大变,连忙拉着大儿子跑去衙门报了官。

第118章

黄永此时正被陈光敲晕了装进麻袋一路抗到了脚行。

脚行后院有间空屋子,王瑛他们一行人已经提前等在这边。

“陈大哥回来!”曹坤从前院跑过来。

“黄永弄过来了吗?”

“弄来了,人还昏着该怎么处置?”

王瑛道:“赶紧把人关进来,别被人看见。”

不多时陈光扛着麻袋过来,不愧是练过武的人,扛着一百多斤的大活人丝毫不费劲,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郎君人放哪?”

“放屋里,他多久能醒?”

“若是不管,一个时辰差不多能醒,泼点水现在就能醒。”

“能不能让他再多昏迷一段时间,最好天黑时才醒过来。”

陈光点头,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抬手在黄永的后背拍了几下,这人便软塌塌的摊在地上。这便是武行里点穴的法子,跟电视上的手法完全不一样,但是效果差不多,都是阻断经络的对人体伤害极大。

不过这种人也不值得同情,关进屋后保守起见又将他的手脚都绑住,堵住嘴以防中途醒过来。锁上门大伙便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回到家里。

另一边马氏带着大儿子报了官,官府的典薄是黄永的亲叔叔,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得到消息后立马召集了几个衙役出去找人。

马氏最先怀疑的就是曹坤,因为只有他有这个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将自己儿子绑走。再加上出了之前的事,林秋不可能不闻不问,儿子一定是被他们绑的!

马氏和几个官差直奔曹家,砰砰砰敲响了曹家的大门。

陈伯闻声打开门道:“请问找谁?”

“曹坤呢?赶紧把我儿子交出来!”不由分说的推开陈伯,带着一众衙役直奔院里。

“哎,你们这是做什么?”陈伯被推得一个趔趄,赶紧开口叫人出来。

不多时曹坤、陈青岩、陈青淮以及王瑛他们全都出来了,把马氏堵了回去。

马氏乍一见曹家突然多出这么多人心里也有些发怵,不晓得他们都是谁。

不过仗着自己身后有衙役撑腰便开口道:“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法子,赶紧把我儿子交出来!”

曹坤刚想说话被王瑛拉住,自己走上前道:“你是黄永他娘?”

“是,你是谁?”

王瑛抬手便甩了她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打的太突然,让马氏措手不及,足足实实得抽在脸上。

“啊,你做什么!”马氏被打的满眼冒金星,捂着脸连忙躲到官差身后。

两个衙役拔出刀道:“不得无礼!”

陈青岩和陈青淮往前一步挡在王瑛身前,怒视着对面的人。

王瑛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指着马氏骂道:“你来的正好,我们还没去找你们,你倒主动送上门来了!我家林穗好端端的嫁到你们家,一没作恶、二没偷奸,你们何故下此毒手把人活生生打得小产?!”

马氏眼神躲闪道:“是他自己不注意摔小产的,与我们有何干系?”

“没关系你们干嘛偷偷藏起来,六七日见不到人影?”

官差一听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便收了刀站到一旁,听起八卦来。

马氏见王瑛不好惹,语气稍稍放缓道:“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总得磨合磨合才能过得长久,林穗说话不好听惹怒了永儿,便用手推了一下,哪成想这么巧一下就摔得小产了。”

马氏掏出帕子假惺惺的哭道:“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我的亲孙孙,没了这孩子黄永难受了好几日,这才领着他去庄子上散了散心。”

“我呸!听听这是人话吗?我们林穗被打小产,你们非但不好好照顾,反而带着罪魁祸首出去散心?你们也是人?连猪狗都不如!”

“再说轻轻推一下,那林穗满身的伤是怎么来的?你敢不敢对着青天发誓,说一句谎话叫你黄家断子绝孙,全家死绝?”

“你!”马氏自然是不敢的,要不是儿子找不到她都不敢登门。

“把陈氏给我叫出来,我不认识你,我要跟她说!”

王瑛自然不可能叫三姑出来,她身体本就不好,出来被她一气指不定病得更严重了。

“我是林穗的嫡亲嫂子,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你家愿意对薄公堂咱们就去衙门说,让官老爷评一评到底是谁家不要脸!”

院子里的吵嚷声很快就引来了隔壁的邻居,一大群人围在曹家大门口看热闹。

马氏的火蹭蹭往上窜,她倒不怕对簿公堂,但不想把事情闹大,万一扯出他和儿子的丑事就糟了。

“既然给你们脸面你们不要,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我儿子跟林穗成亲后……根本就没同过房,他肚子里怀的谁的孩子?”

“放你娘的屁!”林秋一听这话气的够呛,拎起旁边的铁锹就要朝她砍去。

几个官差伸手阻拦,马氏胆子更大,扯着脖子道:“你家相公这么护着林穗,这里面没点猫腻谁信啊?指不定是二郎共事一夫,我儿给他打小产都是给他留脸了,这样不三不四的哥儿就该大棒子打死!”

林秋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曹坤连忙把人扶住,“别听她胡言乱语,咱们问心无愧,任她怎么编去!”

王瑛也没想到这妇人能不要脸到这般地步,竟然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既然她们家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那就更好办了,黄永是死是疯全凭他自己了。

林秋大喊着:“滚,滚出去!黄永不在我们家,若是不信就让衙役搜,马氏胆敢再踏入我们家一步,我绝对拿刀砍死你!”

马氏捂着胸口装作委屈道:“大伙都听见了,他要砍死我呢,没见过这样的人家。”

衙役见他们一大家子要杀人的表情也唬得不轻,连忙推着马氏出门,别到时候真惹出事端来,他们跟着背锅。

进院子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确定没人后便离开了。

倒是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没散,大家伙三三两两的谈论起这件事。

“没想到林家这哥儿竟然是这样的人,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竟然跟自己的哥夫有了首尾……”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怪不得让人打得小产,这样戴绿帽子搁谁身上也受不了。”

这些话听得林秋又是两眼一黑,这黄家坏事做绝,完全不给林穗留活路了!

女子和哥儿最重名声,如今马氏造谣林穗跟自己相公有首尾,这不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王瑛也气的够呛,“陈伯、二顺,快去把大门关上!”

“哎。”两人将看热闹的人关在门外。

王瑛拉着林秋道:“今日的事,一个字都不能传到三姑和林穗耳中,秋弟你必须得立住了,旁的都交给我们。”

“嗯。”林秋泪如雨下,幸好有表哥表嫂在,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收拾好情绪大家进了屋子,陈容道:“外面吵什么呢,我怎么好像听见马氏的声音了?”

林秋连忙道:“您听岔了,马氏哪敢来咱家,他们做了那样的事但凡来了,早就大棒子轰出去了。”

陈容点头,“我猜也不能是她,她若有这个胆子就不会带着一家子藏起来了。”

林秋舒了口气幸好娘亲没多想,至于林穗这边就不那么好瞒了,她熟悉婆母的声音,自马氏刚进门就听出来了。

他对婆母都有些应激了,听见声音就吓得浑身发抖,幸好陈青芸陪在身边,拿棉被将他遮住,以至于林穗也没听清外面的吵声。

林秋骗她说马氏是过来接他回去的。

“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林穗吓得浑身发抖。

林秋心疼的的抱住他道:“哥已经把她撵走了,别害怕。”

马氏找了一圈没找到儿子,心里还不死心,打算再去曹家脚行去寻人,但是天色已经晚了,衙役们也得歇歇脚,便推脱说明日继续帮忙找人。

没有了衙役们撑腰,马氏也不敢自己去寻人,只得先回家等着。

另一边王瑛他们装作无事的模样照常在曹家待到下午,然后回客栈吃了顿饭。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几个人才翻墙去了曹坤的脚行。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件事没让曹坤出面,毕竟黄永有个三长两短,黄家人最先怀疑的就是曹坤。

所以今夜只有王瑛、陈青岩、陈光和陈伯四人。

王瑛将提前准备的好的衣服换上,这是林穗的衣服,他个头比林穗高一些,穿着有些紧,不过问题不大,屋子里光线昏暗黄永肯定不会留意。

陈伯则贴了一圈白胡子,眼圈用墨水涂黑,头上戴了一个木头做的假旒冠,身上则披了一块厚布临时做的披风。

王瑛小声道:“词您记住了吗?”

陈伯点头,“记住了,一共三句话,大胆贱民见了本官还不下跪,汝可知罪?汝若不认罪,罚汝下拔舌地狱!”

“没错,待会儿烛台亮起您就开口。”

“哎哎。”

陈光看了他们一眼,不晓得这小郎君到底要干什么,不过他只听命令行事,把提前准备好的白布挂在屋子里,地上撒满纸钱。

陈青岩则换了身黑衣服,待会专门负责点灯和假扮成牛头马面。

一切准备就绪,陈光将地上人身上的绳子解开,伸手在他后背敲了几下,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黄永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半天缓不过神,感觉脸上有东西,伸手一抓竟然是一把纸钱,吓得他大叫一声坐了起来。

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只见整间屋子里垂挂着不少白布,随着一阵阵阴风来回摆动。

“这是哪,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永郎,你要去哪?”黑暗中一个纤细的嗓音传来,正是王瑛学着林穗说话的声音。

如果仔细分辨,一下就能听出两人声音不太一样,王瑛的音色偏亮而林穗的声音更柔和。可惜黄永现在都快吓死了,哪有功夫分辨。

他回过头,见身后一个人影晃动,紧接着“林穗”披头散发的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还抱着一个空荡荡的襁褓。

“永郎,咱们的孩子呢?”

第119章

襁褓里自然是没有孩子的,可惜黄永看都不敢看一眼,吓得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想要逃出去。

然而身后的人却恍如鬼魅一般,前一秒还在远处下一秒就出现在眼前。

“滚,滚开啊!”黄永试图挥手驱赶王瑛,结果手刚伸过去眼前的人就原地消失不见了。

“啊!!!”黄永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里骚哄哄竟是吓尿了。

“永郎,你为何要打死我和我们的孩子啊……”王瑛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身后。

黄永吓得趴在地上哐哐磕头,“是我对不住你,但打你这事都是我娘指使的,您冤有头债有主去找她吧!”

王瑛停住脚步,阴恻恻的追问道:“她为何要让你打我!”

“因……因为……娘不喜欢你……”

“胡说八道!我自嫁入你们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孝敬长辈体恤弟弟,哪点做的不好让她这般怨恨我?你倒是说啊!”

“我,我我我不知道……”

“不说便给我儿偿命吧!”王瑛伸手要掐他的脖子,黄永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王瑛拿脚踢了踢,见没动静连忙招呼陈光进来,“能不能把他弄醒?”

陈光脸色怪异的点了点头,伸手在他风池穴上敲了几下,地上人立马有了动静。

王瑛赶紧让陈青岩准备点燃两旁的蜡烛,自己则退到旁边,脱掉身上的衣服带上纸糊的牛头罩子。

两人手持铁链站在陈伯身侧,看着地上趴着的人。

黄永感觉到光线便睁开眼,结果一看还不如不睁开,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我这是已经死了……入了阴曹地府吗?”

“大胆贱民,见了本官还不下跪!”陈伯突然喊了一嗓子,黄永立马匍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了。

“汝可知罪?”

“小,小的不知……”

“汝若不认罪,罚汝下拔舌地狱!”

王瑛和陈青岩拎着铁链朝他走过来。

“小的认罪,小的全都招求判官饶命!”

黄永颤颤巍巍的开始说自己做过的错事,从小时候偷他爹的钱开始,絮絮叨叨一直讲到跟他娘有了首尾。

因为两人的关系太过特殊,为了掩人耳目才娶了林穗。

成亲后马氏时常吃林穗的醋,他为了安抚娘亲便拿林穗出气,平时打骂都是常事,没想到这次出手太重把人打得小产了。

此时站在旁边的几个人已经听得傻掉了,王瑛千算万算没算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上一世他在短视频上可刷到过这种关系,当时只是觉得猎奇并没有太过关注,如今亲身接触简直恶心得不行,差点将晚饭吐出来。

陈青岩跟他差不多,握着铁链的手微微颤抖,怪不得他们对林穗这般狠毒,竟然是这个原因!

黄永把这些事说完整个人精神都不太正常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喃喃道:“都是我娘勾引我,不干我的事,不干我的事啊,判官你抓我娘别抓我啊……”

陈青岩道:“你与你娘有悖人伦,此罪你娘占了六成,你占四成,千不该万不该去害了无辜之人。如今你虽阳寿未尽,但罪大恶极,需得自己赎罪才能免遭拔舌之苦。”

“如,如何去赎罪?”

“跪在林穗家门口,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讲出来,求得林穗的原谅,否则明日勾魂使便会去你家勾了你的魂!”

黄永连连点头,“只要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瑛冷笑,这种人渣杀了他太便宜了,得让他们母子尝尝同样的痛苦才好。

一阵阴风吹过,烛火跳动两下彻底熄灭,黄永慌张的叫了一声,后颈一痛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陈青岩摘掉头套道:“现在该怎么办?”

“先把人送回去,让他自己将这件事说出来,若是不说再想别的法子逼他。”

*

翌日一早,黄永是在自家屋里醒过来的,躺得正是林穗走时睡过的那张床。

床上还沾染着不少血迹,因为离开的匆忙都没来得及收拾。

黄永一看见这些乌黑的血便吓得嗷嗷大叫起来。

叫声很快引来了家里人,大伙推开门见黄永坐在地上发疯似的乱叫,手还不停的挥舞着,“别杀我,别杀我……”

“永儿,你跑哪去了,吓死娘了!”马氏看见儿子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家里,激动的连忙上前抱住他。

“滚开!”黄永一胳膊把人掀翻在地,紧接着撒腿就往外跑。

马氏摔得半天起不来,“永儿,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黄永如今根本听不见她的话,脑子里只剩下恐惧,必须得征求林穗原谅,不然就要下拔舌地狱了!

古人对这种事非常迷信,生前作孽死后遭殃,因果报应天道轮回。判官已经警告过他一次,若是不听那等着他的必定是更大的惩罚!

黄永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曹家大门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喊着,“林穗,我对不起你,求您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屋里的林秋正扶着弟弟喝药,猛地听见黄永的声音,吓得林穗手一抖药碗摔在地上。

“他来了,他又来了……”林穗缩进被窝里,整个人抖成一团。

林秋恨得牙根痒痒,起身拿着铁锹冲了出去,曹坤赶紧拦住他道:“别着急,表嫂刚才派人过来,说如果黄永来了别打他,让他自己把话说出来。”

“说什么?”

曹坤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惊的林秋瞪大眼睛,“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昨晚他亲口说的。”

林秋捂着胸口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这般对穗儿,多亏了有嫂子和表哥帮忙,不然咱们都被蒙在鼓里了!”

门外黄永开始诉说自己和娘亲的事,他嗓门不小很快引来不少邻居过来看热闹。

大家围成一圈,一边听一边震惊,昨日那马氏不是说林家哥儿跟他哥夫有一腿吗,怎么今天就变成跟自己儿子乱/伦了呢?

在没有娱乐的古代,这种事属实炸裂,大伙听得津津乐道,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半个县城都知道黄家的二儿子与母有染,母子俩还联合起来害得林家小郎小产。

马氏是下午才听闻这件事的,听完不可置信,羞愤难当,面对质问的大儿子,练练否认结果一口气没倒过来直接晕死过去。

大儿子去叫来郎中,针灸了半天才把人唤醒,不过中风了,半边身子瘫在床上动弹不得,连说话都说不清楚。

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连累的整个黄家都没法抬头做人,大儿媳妇当天边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她早就觉得婆母跟二弟关系不一般,以前倒是没往这上面想,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关系,真是丢死人了!

黄家的其他长辈们出面一商量,觉得二人实在败坏门庭,便做主将两人从家中族谱除了名,马氏也被撵回她父亲住的那个乡下庄子。

送庄子那日马氏苦苦哀求大儿子能留下照顾她,大儿子朝她啐了一口,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另一边黄永疯癫了一般,每日都跪在曹家门口,祈求得到林穗的原谅。

林穗自然是不可能原谅他的,最后曹坤去黄家商量把人弄走,别在这膈应人。

黄永的叔叔倒是个明事理的人,决定给两人和离,赔偿林穗三十贯钱,并返还他全部嫁妆。

从衙门出来那日,林穗看起来轻快多了,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很虚弱,但精神头已经回来了,说气话来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没有希望的模样。

青芸牵着他的手是真心实意为他高兴。

大家在酒楼里给他办了两桌席面,庆祝林穗脱离苦海,浴血重生。

经此一事林穗仿佛突然长大了一般,他走到王瑛和陈青岩身边,缓缓跪下道:“表哥表嫂,请受我一拜。”

“使不得!”王瑛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起来。

“我听大哥说了,是你们帮忙把黄家的腌臜事挖出来的,若是没有你们,只怕我这辈子都洗不清身上的冤屈。我身无长物,又没别的本事,便想着这辈子不成家了,以后都侍奉在嫂子身边,做牛做马报答您。”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帮你不是应当的!”

旁边李氏也道:“是啊,穗儿别想太多,你还年轻呢,以后有都是机会找个好人家。”

林穗摇头,那日他小产时郎中说过,黄永下手太重伤了他的腹腔,以后恐怕再难有孕。

他已经不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了,跟着嫂子一起做生意,将来能攒下一份家业,赡养娘亲帮扶兄长就好。

王瑛见他这般执着道:“你若愿意,等科举完跟我回府城一起经营铺子,刚好我身边缺个帮手。”

林穗猛点头,“我愿意的!”

陈容捂住嘴哽咽的掉下眼泪,看到儿子眼里重新起光芒,这颗老母亲的心才落了地,天知道她之前多担心林穗会想不开寻短见。

王瑛这孩子救了他们一家子啊……

*

这件事告一段落,黄永和离完就再没看见过他,有人说在城外见过一次,整个人胡子拉碴头发凌乱,像野人一般疯疯癫癫。

马氏不久也死在了庄子上,至于怎么死的无人在意,不过坊间还流传着他们母子的丑事,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王瑛这几日忙着找房子,还有十多天才到县试,一直住在客栈价格高不说还不方便,人多手杂就怕被小偷钻了空子。

索性在城中租了一间三进的院子,租期一个月,花了还不到五贯钱。

第120章

租的房子在县城的位置还不错,主要房屋都是新的,屋里的家具用品一应俱全,来了直接就能用,住起来也方便。

听闻这栋房子的主人原先是县城里的富商,就是因为这场水患闹得,举家搬到了别的州府。

因为走的匆忙,大件的东西都没带,只收拾了细软。

这栋房子便托付给了亲戚帮忙往外卖,像这样的大宅子价格贵不好卖,亲戚便私底下偷偷往外租,赚点零花钱。

三进的院子十分亮堂,几个孩子不用再挤在一个屋子里睡了。

安排好住的地方,王瑛打算给二顺他们放几日假,让他们回陈家庄看看亲人。

出来一年多,应该就想家了,趁着有空回去能跟家里人多相处几日。

二顺他们高兴坏了,早就想回去看看了,原以为得等老爷考完县试才能回去,没想到郎君提前让他们回去了。

几个人去街上买了些东西,翌日一早赶着马车朝清水镇的方向驶去。

下人们一走家里冷清了许多,李氏和四婶惦记着三姑她们,成日往曹家跑。青芸也带着元宝同林穗待在一起,开解他别想以前的事。

粱老则每日带着三人早起读书,仿佛又回到从前在庄子上一般。

王瑛闲来无事,便捡起笔继续写那本农书。

二月初的天气,南方已经草长莺飞,北方却还是天寒地冻。

这几日稍稍回暖一些,大太阳晒的房顶上积雪融化,顺着房檐滴滴答答的流到院子里。

墙边的柳树冒出一点新绿,将原本灰突突的院子点缀出一点春意。

“写什么呢?”粱伯卿踱步过来,低声询问。

王瑛连忙起身道:“您来了,是本关于农学的书,我对这方面比较爱好,便自己胡写了几页。”

“哦?给我瞧瞧。”

王瑛把自己前面写好的几页递过去,粱老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一张张细看起来,时不时捋捋胡须微微点头。

“这个图是你自己画的?”粱伯卿指着一张麦种横截图道。

“是……”

“没想到一粒小小的麦种竟然有这么多门道,真是观察入微。”

王瑛脸颊发烫,这哪是他观察入微啊,不过是将自己学过的东西复述一遍罢了,不过却没办法跟他解释,只得厚着脸皮承认下来。

“继续写吧,等写完了看能不能帮你雕版印刷出来。”

王瑛一愣,“这,这能行吗?”

“若是一本造福百姓的好书,有何不行呢?”

“谢谢老师!”王瑛脱口而出,叫完挠挠头,自己怎么也喊上老师了,不过看粱老的模样似乎并未有生气的迹象,稍稍舒了口气。

犹豫了半晌,王瑛才开口道:“您觉得青岩他们这次科举能考中吗?”

“县试肯没问题,府试若能正常发挥兴许能拔得头筹,至于后面的乡试我便没办法预料了。”当年粱伯卿自己没参加乡试,所以并不清楚考题和中取的这道线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学文绝对没问题,不然朝廷也不会好几次请他再次参加科举。

王瑛双手合十对着老天拜了拜,“那就好,祈求这次考试顺顺利利,正常发挥即可。”

粱伯卿看着庭中嫩柳道:“青岩这孩子不容易,只盼着这次科举能如这柳树一般崭露头角。”

*

还有三天就到县试了,整个龙泉县的考试氛围愈发浓了起来。

街上随处能见到从各地镇上过来赶考的学子,他们大多背着书箱带着亲人或仆从,在城中的客栈落脚。

人多了客栈也跟着水涨船高,原本二百文一日的房间瞬间涨到五百文,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呢。

到了茶馆酒肆,谈论的更是句句不离科举,因为这场水患的缘故,今年参加科举的人数照比往年少了近三分之一。

前年陈青淮参加那一届参县试的考生共二百一十八人,今年只有一百三十多人。

人少并不意味着竞争压力减少,反而压力会增大,因为朝廷有规矩,县城的人数越少入取的名额也相对较少。

往年龙泉县共有八个名额,也就是说考中前八名才有机会去府学参加府试,今年只剩下五个名额。

一百多个人取前五名,这个概率真的很低了,不过不用担心有人暗箱操作,因为科举跟当地县令的政绩挂钩。

若是有人敢从中作弊或者走后门取中,到了府城一样能查出来,届时县令的责任可就大了,一个科举舞弊的罪名能直接要了他的脑袋。

所以每年科举都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为了保证县试能如期进行,县令爷提前三日就派人将城内肃清,特别是考场附近都不许商贩们叫卖,看得出朝廷对科举的重视程度。

即将考试,粱老不让他们三人背书了,而是调整好心态,练练字,写写诗,陈青岩还找出一把古琴,研究起音律来。

说起来这把琴是王瑛从当铺买来的,花了三贯钱。之前陈青岩在府学时就对音律感兴趣,在试验田里跟王瑛提了几句,王瑛便一直放在心上。

后来到了府城,王瑛去琴行打听了过一次,最便宜的木琴都要三十多贯,价格实在昂贵舍不得买。

后来有一次路过当铺,看见一位妇人正在当这把古琴,当时当铺只给两贯钱,那妇人嫌太便宜便没当。王瑛主动叫住她攀谈了一番,最后以三贯的价格买了下来。

粱老看到第一眼就夸是把好琴,虽然琴弦断了两根,但琴身完好无损,用上好的云杉所制,这样的琴若是全新的至少能卖到百贯。

买了几根琴弦替换下来,跟新的没什么两样,拨动起来有金石之韵,而且余韵悠长。

不过陈青岩的琴技还停留在辨认宫商角徵羽的阶段,勉勉强强能弹一曲月明小调(古人哄孩子哼的歌曲。)

而且一弹起来就忘情了,杂音吵的人耳朵嗡嗡直响,牛听了都直摇头,弹了一上午就被粱老烦的赶回去默写四书。

*

转眼就到了县试这一日,天还没亮陈家的灯便亮起来了。

梳洗、更衣、束发,王瑛将木簪插在陈青岩的发髻上,双手放在他肩膀上看着铜镜里的人。

他有种预感,今日之后眼前的人如蛟龙入水白浪冲天,定能一鸣惊人!

陈青岩侧头吻了吻肩头的上的手,“放心,这次县试我一定会努力考好。”

“嗯。”

其它屋里陈青淮和陈青松也穿好衣服了,因为县试有规定,不能穿戴夹层的衣物,所以衣服都是单衣,但里外穿了四五层,最里面还是一件贴身的羊皮马甲,所以并不冷。

陈婶子把扁食下了锅,猪肉芹菜馅的,热腾腾的三人一人吃了一碗。

最后检查了一遍考篮,确定笔墨砚台没有遗落,除此之外每人还带了一袋干粮和一个水囊。

县试一共考五场,共考三日,县试的考试内容包括四书文、试帖诗、经论、律赋等。

前两日是每天两场,上午下午各一场,到了第三日最后一场最后一场依成绩顺序写出姓名发榜。

第一名称县案首,最后一名主考官要用红笔在后面勾一个结束的椅形记号,所以戏称为坐红椅。

最后榜上有名的一律送参府试,考中者便是秀才身了。

李氏和方菱拉着儿子眼里满是慈爱,嘱咐道:“到了考场别紧张,不管能不能考中都要把题答完,不要弄污试卷。”

三个孩子点头应下。

陈光赶来马车道:“寅时了,该走了。”

粱伯卿带着三人上了马车,其余人则挤在后面另一辆车上,锁上大门朝县试的考场驶去。

往常这个时辰街上几乎见不到人,今日尤为热闹,时不时就能看见马车骡车经过,扰得路两旁的人家都点了灯起来,站在门口看热闹。

走到半路上,居然还堵了车。

说是有位学子被马车撞了,正堵在路中央没办法走,车上的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是继续在车上等着还是下车步行,千万别误了时辰。

不过很快就解决了问题,前面的马车动起来大伙的心也落了地。

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考场外,将马车停稳后依次下了车护送着三人前去排队。

他们还算来得早,前面刚排了七八个人,三人拎着考篮排在后面等待考官叫号。

点名入场是件非常繁琐的事,要一一核对考生的名字、年龄、籍贯以及相貌特征,防止有人作弊替考等。

古代不像现代,准考证上有照片,照着核对一下就能看出来,古代全凭文字描述,例如陈青岩的描述便是,身高七尺二寸①,身材消瘦,杏眼方鼻,于左眉间痣一颗。

考官便照着这个描述对比,确定无误后开始搜身,学子要将衣服全部脱下来,连袜子都不能落下。

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试,听说到了乡试更严格,所以很难想象戏文中女扮男装考科举这种事,第一关都过不了,根本就没办法伪装。

卯时开始叫号,第一个学子被叫着名字进去搜身,大家伙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等了一会儿终于叫到陈家兄弟们。

“清水镇,陈青岩!”

“到!”陈青岩深吸一口走上前去,临进考场前回头看了眼远处的王瑛。尽管两人离着很远,王瑛依旧看出他做出的口型是:“等我。”

紧接着就是陈青淮,然后便是陈青松,前两个都考过一次有了经验,陈青松还是第一次参加,紧张的同手同脚走进去。

李氏可捏了一把汗,“唉哟,这孩子……”

王瑛也是哭笑不得,不过青松还年幼,这次重在参与拿个童生即可,就算考中了也不会参加府试,还得再历练几年才能下场试试。

随着最后一个考生盘查完,考场的大门上了锁,外面有十多个官兵负责把守,所有人都不能靠近,违反者可格杀勿论——

作者有话说:注①:一尺约25cm,陈青岩身高在179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