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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直男穿到古代冲喜 998 18231 字 4个月前

等林穗走后,夫夫二人了聊起盐铁那件事。

“把盐铁高价卖给突厥人,等他们打进来这银子还能保得住?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陈青岩嗤笑一声道:“那些贵人安稳久了,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完全不顾全大局。”

王瑛脱掉外衫叹了口气,“一打起仗来苦的就是老百姓和军户,上次打那一仗边关死了几千人,周遭的几个县好几年都缓不过来,如今刚平稳没几年又要乱了。”

两人躺在床上熄了灯,陈青岩轻拍着他肩膀安抚,“即便打起来一时半刻也打不到关内,到时你和元宝先回冀州。”

“那可不行,把你一个人扔在这我怎么能放心!”

“试验田不是还有那个传送的本事吗,实在不行我直接跑。”

王瑛噗嗤笑出声,“你倒是想的周全,到时候再看吧,也许一时半刻打不起来呢。”

*

走私盐铁这件事陈青岩放在了心上,第二天就派黄家兄弟在城中悄悄调查。

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最起码出城这一关就必须得有人在其中作保,陈青岩的目的就是揪出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鄯州有七座铜铁矿山,除了两座快开采殆尽的以外,其余五座都在朝廷手中,由单独的官员负责管理。

当然民间也有私矿,但产量少且铁质良莠不齐,所以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个月矿上产出的铁都会集中运到鄯州府城,再分批运往各个州府,用来制造兵器、农具等用品。

这些铁都要仔细登记造册的,差一点都不行,所以陈青岩十分好奇,这些人是怎么把上万石精铁从账目中挪出来的。

黄家兄弟都是机灵人,二人混迹在茶馆、酒楼和赌坊和勾栏打听,逐渐有了些眉目。

有一位守城的吏官名叫刘元,此人爱好赌牌,兴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这日,黄百贯照常像往天一样去南市这边赌坊闲逛,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刘元在赌钱。

刘元玩的小牌九,所谓小牌九就是除了庄家外,其余人每人发两张骨牌,上面都有点数,点数加起来比庄家大既赢,比庄家小则输。

今个大概运气不好,一上午输了二十多贯钱,如今手里还剩两吊,想翻身都没本钱。

刘远正打算撂牌走人时突然被人按住肩膀,本就烦躁的他张口就要骂人,结果抬起头见是黄百贯,便将嘴里的脏话咽了下去。

过完年黄家俩兄弟都被陈青岩提拔成了小吏,二人曾在府衙里打过几个照面,但私底下没来往过。

“黄兄弟,今个怎么有空来这玩两把?”

黄百贯搓着手指道:“早就想来试试,奈何初来乍到对这不熟悉,这不倒出空就来了。”他装出一副老赌徒的模样,惹得刘元嗤嗤发笑。

“那正好,你坐这玩我先走了。”

黄千贯连忙拉住他,“哎,先别走,冀州那边的玩法跟这边不太一样,劳烦刘老哥帮我看看牌,输了算我的,赢了咱们俩一人一半。”

其实黄百贯根本就不会玩这些东西,若不是为了帮东家调查事情也不会来这种地方,这是硬着头皮坐上赌桌。

刘元一听自然是十分乐意,这没本的买卖稳赚不赔,万一能把刚刚输的银子捞回来就好了!

他拉来一把凳子坐在旁边,开始教黄百贯如何下注,如何推牌。

大概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他在旁边指挥两人竟然接二连三赢了不少银子,不光将他输的那二十贯赢了回来,还额外赢了七八两银子。

从赌坊出来,黄百贯按照约定将自己赢得钱分了一半给他,刘元没想到他竟真把钱给了自己,推脱了两句便收下了。

“今个可多亏了黄老弟,要不是遇上你我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黄百贯谦虚道:“都是刘大哥指挥的好,我自己来没准也得输得干净。”

两人哈哈大笑,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

“今个兴,走,哥哥请你去喝一杯!”

这正中黄百贯下怀,高兴的跟着他来到附近的一家小酒馆。

刘元是常客,跟掌柜的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黄百贯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

“黄兄弟来鄯州也有小半年了吧,感觉这地方怎么样?”

黄百贯挠着头道:“说实话,不如俺们那冀州好,东西卖的贵,吃食也不精细,还有羌人戎人这些外族人,语言不通难管的很。”

刘元哈哈大笑起来,“一看黄老弟就是实在人,咱们这鄯州确实不如冀州好,但也并非全是坏处,若是能找对了靠山。”他捻了捻手指,“这个可比在冀州赚得多多了。”

黄百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掩饰脸色的惊讶。

不多时酒菜端上来,二人推杯换盏喝了起来,黄百贯自幼习武身体素质好,几杯酒喝下去脸都不变色。

刘元两碗黄汤下肚话就多了起来,“黄老弟以后常来找我玩,哥哥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推牌九。”

黄百贯夹着花生米扔进嘴里,“怕是不行,刘大哥上赌桌输了二十贯眼皮都不眨,要搁我估计死的心都有了。”

刘元大笑起来,“你小子,怕输赌什么钱啊?”

“这不是瘾头上来了吗,之前只敢玩点小牌,输赢都不大,还是第一次赢这么多钱呢!”

“咱们兄弟俩也算投缘,你帮我赢回了钱,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哥哥说,但凡能办的一定不推辞!”

黄百贯举起酒碗,“有哥哥这句话小弟就知足了,不过……”

“不过什么?”

“唉,没事,喝酒喝酒。”

刘元见他心里藏着话便道:“你这就是拿哥哥当外人了,啥事这么愁眉苦脸的?”

黄百贯沉默片刻道:“不瞒哥哥说,小弟现在确实想找个赚钱的门路,你也知道我们是跟着陈大人从冀州过来的,说好听点是下属,难听点就是没卖身契的仆人。

我和弟弟加起来,每个月就两贯钱的俸禄,除去吃喝花销手里根本攒不下钱,老家那边还有个老爹身体不好,想着攒点银子给他捎回去养老……”

刘元拍了拍他肩膀,“兄弟我理解你,若没点难处谁抛家舍业跑这么老远来。”

黄百贯拿袖子擦了擦眼角,“不说这个了,刘大哥别笑话我。”

“笑话什么,这样哥哥给你介绍个好活,不过得提前跟上头大声招呼,若是有眉目了就联系你。”

“不知是什么活计,我能不能胜任啊?”

刘元压低声音凑到黄百贯耳边小声道:“运铁的生意,咱们帮忙打个掩护,一车能给这个数。”说着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文?”

“二两银子!”

“这么多!”黄百贯激动的心砰砰直跳,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从他身上问出消息。

“这事你可别跟外人讲,我拿你当亲兄弟才告诉你的。”

“放心吧,无论是否能成,小弟都记哥哥一个人情!”

第207章

从酒楼回来,黄百贯便将今日的事一字不落的禀告给了陈青岩。

“大人,接下来小的该如何行事?”

陈青岩沉吟片刻道:“想办法从他嘴里问出上面的官员是谁,除了套话别的什么都不要干,还有千万要小心,别被他发现你的目的。”

“卑职明白,这银子……”黄百贯拿出赌坊赢的二十贯钱。

“你先留着,若是他再邀请你去赌坊,就拿这钱来用。”

“是。”

接下来的几日,黄百贯有意无意的去刘元常去的那几个赌坊转悠,还不能太明显,怕被对方察觉,终于几天后在赌坊里又碰上了刘元。

今天刘元手气不错,连着开了几把大的,一上午赢了六七贯钱,整个人春风得意的模样,还给旁边送水的小厮一吊赏钱。

黄百贯来了也没叫他,搬了把凳子在旁边坐下,直到快散场了刘元才看见他,“黄老弟,你来啦怎么不吱一声?”

“看刘大哥手气旺,就没敢打扰。”

“哈哈哈哈哈,今个手气确实不错,咱们哥俩有几日不见了,走陪哥哥喝一杯去。”

两人又去那天去的酒馆,黄百贯一边恭维他的牌技,一边感叹自己手气不佳,“这几天我一个人在这玩一直输,想来那日赢钱还是仰仗刘大哥的手气啊。”

刘元笑着摆摆手,“赌钱这东西,有输有赢正常,我上次不也是输了二十多贯吗,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是这么个理。”两人端起酒碗对饮。

“上次刘大哥说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刘元有些为难道:“我还真帮你提了一嘴,不过上头说现在不需要人,所以……”

因为跟黄百贯提了这件事,他自己的差事差点都丢了,要不是他姑父跟江同知是朋友自己就麻烦了。

黄百贯神色有些失落,“要是为难就算了,我记着你的人情。”

刘元也觉得有点挂不住面子,上次跟他打包票说肯定能带他发财,如今却是没办法帮忙了。

酒过三巡,黄百贯开始问起正事,“听你说这个运铁的生意这么赚钱,不知道是运去哪里啊?”

“嗝,这可不能说啊,说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这么严重啊?”黄百贯惊讶道。

“那肯定的啊,要不怎么赚这么多银子!”

“不知是哪个大人管这件事,我要拿钱打点一下,不知能不能行……”

刘元摆手,“老弟你听我一句劝,别白费功夫了,人家同知大人缺你那仨瓜俩枣吗?”

黄百贯愣住,同知……江同知?!

刘元似乎也察觉道自己说错话了,吓得酒都醒了一半,连忙拍了嘴一下,“我瞎说的,你可别传出去,不然惹了事别怪哥哥保不住你!”

“刘大哥说什么了?”黄百贯假装迷糊的抬起头。

“没,没什么,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

“你说此事的幕后主使是江道明江同知?”

“没错,是刘元亲口所说。”

陈青岩压下心中的愤怒道:“这段时间你暂时先不用再去打听了,留在府里尽量不要出门,免得对方找你麻烦。”

“属下遵命。”

黄百贯走后陈青岩立马磨墨提笔开始写信,鄯州的矿产确实由江道明负责。

此前他刚来鄯州赴任的时候,江同知便在外地巡查矿场,过完年才见得面。

平日里看他一副勤政又朴实的模样以为他是个好官,真是人不可貌相。

若真是他幕后主使,这件事还有些难办,因为江同知大他一级,官高一级压死人,万一走漏了风声只怕自己会沦为替罪羊。

当务之急是把消息传出去,送回京都太远了,等上头收到信再派人过来估计都得半年后了。陈青岩也没打算跟徐知府说,毕竟不知道他没有牵连其中。

至于冯州牧,二人虽以舅甥相称,但算不得什么正经亲戚,思来想去只能先写信给侯爷,再由他定夺。

陈青岩写完信仔细装好,第二天直接交给了郎千平,郎大人这次是专程为私铁这件事来的,不过这些日子也没查出什么结果。

没想到陈通判竟然在暗地里查出眉目,心中不由钦佩道:“明日我们便启程回去,这件事多亏陈大人出手相助!”

“侯爷在边关保家卫国,我们虽帮不上忙但也不能让后院起火。”

“陈大人高义,此事我会禀明侯爷再做定夺,这段时间您也不要再私下调查,以免打草惊蛇。”

“我明白。”

郎千平一众人启程回了边关,林穗和晴儿留了下来,等六七月份的时候再回去。

*

自打那日刘元说错话后心里便一直都不踏实,生怕被黄百贯说出去,原本想敲打他一番结果在赌坊等了七八日也没见到人。

今早又有一批精铁准备运出城,他便早早的起来准备去城门盯着,结果半路上正好碰见黄百贯在包子铺吃早食。

“黄老弟,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最近忙什么呢?”

黄百贯闻声一愣,连忙笑着打了声招呼,“这几天府衙里有点活,大人让我去查一个盗窃的案子,忙的脚不沾地。”

刘元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半晌也笑了一声,“你也爱吃李家的包子?”

“对,爱吃他家萝卜馅的,刘大哥坐下来一起吃点?”

“你先吃吧,我还有事要办,空下来再找你叙话。”

等人走后黄百贯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总觉得此人话里有话,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子上,抓起佩刀便悄悄跟了上去。

这个时辰街上的人还不多,只有打更的更夫和收夜香的老人沿着街边叫喊。

黄百贯脚步匆匆的一路跟到城门口附近,见对方停下,手脚麻利的爬到一块牌匾后面藏了起来。

不多时传来来滚滚的马车声,黄百贯探出头数了数,一共十七辆马车,每一辆车都装得满满的,从外边看是稻草,不过压出的车辙印子却很深。

打头的人与刘元是老相识了,两人凑到一起聊起天来,“这趟去得走多久啊?”

“少说一个多月,不过上次的路不能走路了,现在边关查的紧只能绕路走。”

“辛苦高兄了。”

姓高的从怀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钱,“这次的银子。”

“多谢,多谢!”按照刘元此前的说辞,一辆车两贯钱,这十七辆车就是三十四贯,有他打掩护守城的小吏不用检查马车,就这么一路畅通的离开了。

等人走后黄百贯脚步匆匆朝府衙跑去,找到陈青岩将今早遇见的事说了一遍,“整整十七车,外面伪装成稻草,里面实则是铁矿。”

一车按三百石算,这些就有五千多石,要知道一处矿场一个月最多才产七八百石铁矿,他们究竟从哪弄来这么多精铁!

陈青岩眉焦急的来回踱步,“我给你写张条子,马上出城朝边关出发,看能不能追上郎大人他们,这十七车铁器若是送出关就麻烦了!”

“是!”

“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是中途碰上那些车队装作没看见,不要再去探风声了!”

“卑职明白。”

黄百贯跪地磕了三个头,“大人,若此行我若遭遇不测……请您帮我照顾好我的弟弟。”

陈青岩扶着他的胳膊起身道:“我答应你,一定会照顾好千贯。”

黄百贯收起书信,取马出了城。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陈青岩心里焦急却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只有晚上跟王瑛才敢聊起此事。

王瑛安抚他道:“尽人事,听天命。你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成就看老天爷了。”

“话虽如此,但我实在不明白,江大人为何要这般……”贪官他见了不少,可这种勾结外族自寻死路的还是头一次见。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黄百贯说他们光是打点守城吏官,一车就能拿出两贯钱,这一车铁器的少说也能卖上百两银子,十多车就是几千两银子,若是长久的生意只怕这些年赚的钱都没数了。”

“再赚钱也不能拿国家的安危做生意啊!”

见他想不通,王瑛打了个哈欠随口嘟囔道:“兴许江同知压根就不是咱们武朝人呢?”

没想到这居然真被他说中了……

*

五月中旬,镇边侯李穆带兵亲自杀了过来,他是当朝二品侯爵又是镇边将军,既有实权又有兵权,在外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他的突然造访把徐知府惊得不轻,老头还不知道鄯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心道这尊瘟神怎么突然来了。

冯州牧也十分紧张,以为边关又打起来了,李穆是专程过来调兵的。

结果比调兵更糟糕,侯爷直接开门见山道:“月初我们在边关拦下十七辆装着精铁的马车,这些精铁都是从鄯州过来,要运往西州贩卖给突厥人的。”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惊得两人立马起身,“不可能,断没有这样的事!”

李穆挥手,士兵押着三个血葫芦似的人上来。

徐知府疑惑道:“这,这是?”

站在旁边的张千户道:“这几个是负责押送精铁的人,倒是硬骨头,审了三四天才吐出实话,他们是受鄯州同知的指使运送这些精铁去西州。”

“走私盐铁可是重罪,特别还是卖给突厥人,二人又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下官这就去派人将此人带来!”冯州牧是个暴脾气的人,当即起身就要去抓人。

李穆摆手,“不用去了,早在进城时本侯已经派人去抓捕此人,想来一会人就带过来了。”

第208章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有官兵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再侯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穆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可恶!下令封城,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此人找到!”

站在对面的徐卯和冯州牧被他周身的气势吓了一跳,冯州牧壮着胆子小声问,“侯,侯爷这是怎么了……”

“江道明跑了。”

徐卯道:“不可能啊,昨日我还见过他!”

“那真是奇怪了!”李穆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这人确实狡诈,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不光人跑了连带着府邸都清空了,除了几个下人其余的心腹和手下都不见了。士兵只在他家搜出两箱没能拿走的银子,加在一起大才两千多两银子。

城门马上封锁,严禁来往的车辆进出,官兵和府衙的衙役们带着江道明的画像全城搜索。

陈青岩他们是下午才从侯爷口中得知江道明跑了。

“他跑了?侯爷来的这么突然,他怎么可能提前得到消息。”

李穆道:“所以我断定此人应当还藏在城中,已经封锁全城派人搜查了,应当很快就有消息。”

“那些精铁拦下了吗?”

“拦下来了,对亏了你派去的那位小兄弟,不然这十七车精铁运送过去,以后打起来不知会伤亡我多少将士。”

王瑛道:“送信的人还好吧?”

“小兄弟无恙,已经随军一起回来了。”

李穆夸赞道:“这小子挺有胆色,一个人单骑跑了那么远,期间还遇上土匪和野狼,功夫也不错只受了点皮肉伤。”

陈青岩和王瑛一听黄百贯没事,这才放下心。

“那就好,这小子是我们从冀州带过来的,早先住在一个镇上,后来闹大水和瘟疫,他爹将两人托付给我们照顾,可千万别有什么闪失。”

许久不见,谈论完公事大伙又聊起家事。

“这么多年没回冀州,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李穆的娘亲罗氏还留在冀州,前几年他便派人想要把罗氏接过来,奈何她在冀州住惯了不愿来回折腾,最后也不了了之。

不过边关气候不好,老太太过来兴许还适应不了,等晴儿再大一些让林穗带她回去商议亲事,顺便照看他娘。

陈青岩道:“听穗弟说边关战事不断,恐怕蛮人贼心不死还会来犯。”

李穆叹了口气,“不瞒你们说,这几年突厥人一直在试探着边关的底线,只等一个契机就打过来了,所以我在此地不能耽搁太久,明日午后若抓不到江道明就得回去了。”

林穗急切道:“那我同你一起回去。”

“你和晴儿先留在这,我会留下几名护卫在这边保护你们,等秋天的时候再回去。”

林穗总觉得心神不宁,“你一个人保重好身体,千万别受伤了。”

“放心,这段时间,有劳表哥表嫂帮我照看他们。”

王瑛道:“说这话见外了,林穗本就是我们亲表弟,我们自然要好好照顾。”

简单的叙了几句话,陈青岩和李穆又去了前面府衙,王瑛和林穗则留在后院等待消息。

*

此时鄯州城内人心惶惶,大清早城中的四个门全都关闭,所有人都只准进不准出。

铺子都勒令关闭,街上不许行人乱逛,大伙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刘元从赌坊出来就见街上空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看不见,心里正纳闷着朝附近的酒馆走去,敲了几声门里面传出掌柜的声音。

“客官回去吧,今天不开门了。”

“蔡掌柜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刚刚来了一队官兵勒令关门的,小的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刘元搔了搔头发,转身朝自己家走去,刚推开门突然被人从背后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唉哟!”刘元吓得大喊一声,差点尿了裤子。

“不许叫,赶紧把门插上!”

“壮士饶命,小的这就把门插上。”刘元抖着手将大门插上,余光一瞥发现身后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姑父!

“姑父怎么是你……”

“进屋再说。”

刘元一头雾水的被抓进了屋子里,进来才发现家里除了姑父还有江同知,以及四个从未见过的人,这些人用他听不懂的蛮语交流,惊得刘元目瞪口呆。

没想到姑父竟然会说蛮话,听闻他是姑姑在山中捡来的,早些年在打猎时摔断了腿,外祖一家将他治好便留了下来,倒插门做了上门女婿。

后来不知怎么搭上府衙里的人做了捕头,刘元也是沾了他的光才混了个吏官。

私底下刘元只知道姑父与江同知交好,没想到二人竟然都会说蛮话……

几个人商量妥当,姑父拉着刘元道:“府城里出了点事,这几日我和江同知先在你这躲一躲,等风声过去我们就会离开。”

刘元压下心底惊涛骇浪,什么都没敢问,“姑父和江大人尽管住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好孩子。”刘怀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找机会将此信送到城外三十里外的驿站,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你。”

“可是如今城中戒严,侄儿怕出不去。”

“城门不可能一直关闭,最多两日就会打开,到时你再送出去也不迟。”

刘元收下信有些犹豫道:“那您和江同知呢?”

“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

江道明端坐在床上,目光炯炯的看着刘元,“这件事如果办好了,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若是办砸了自会有人来取你性命。”

刘元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磕头,“大人放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

刘怀安皱眉,用蛮语道:“别吓他了,这孩子胆子小再吓坏了。”

江道明冷笑一声,“唱了这么多年的戏,你还真唱出感情了不成,别忘了你是突厥人,效忠的是可汗和长生天!”

“我自然不会忘,不过这件事与他没关系,我们逃出去还得需要他帮忙,所以还是客气一些吧。”

旁边的两个人也附和道:“达安说的对,大人还是客气一些。”

江道明没再说话,算是默认刘怀安的说辞。

正当几人说话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四个人瞬间警惕起来,刘元连忙道:“姑父,外面的人是来找你们的吗?这,这该如何是好!”

“别担心,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说着朝房屋后面走去,挪开一口陶缸几人相继跳了下去,惊的刘元目瞪口呆。

他家里啥时候有的地道他自己都不知道!

仔细回想一下,这房子买的时候是他姑父操心帮忙办的,想来这地道那时候就在这了。

来不及思考太多,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刘元脚步匆匆的跑去打开大门。

一队官兵鱼贯而入,二话不说开始在他家里搜查了起来。

刘元看见为首的人是熟人,连忙上前攀交情,“老李这是干嘛来了,兴师动众怪吓人的。”

负责搜查的衙役道:“奉知府大人的命令搜查逃犯,这几天没看到什么可疑人吧。”

“没,没有,我这哪有什么逃犯啊。”刘元紧张的手心出汗。

院子里搜查完,士兵们没找到什么,退了出去。

“你也去衙门吧,这会儿正缺人手,不然待会儿上头怪罪下来免不了又得受责罚。”

“啊,我饭还没来得及吃……”

老李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外走,“吃饭重要还是立功重要,要是能抓到这几个人,知府大人有重赏!”

刘元被拉着去了府衙,来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般大的阵仗让他腿都软了,难不成是运送精铁那件事东窗事发了?

一定没错了!

江同知都被下令逮捕了,除了精铁一事他想不出还有什么。

刘元本来就不是个胆子多大的人,越想越怕吓得腿都软了。

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他一下,”刘元直接跪在地上,回头一看居然是黄百贯,顿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运送精铁一事只跟他提起过。

“黄,黄老弟……”

黄百贯神色郑重道:“我拿你当朋友才提醒你一句,这件事与你干系不大,主动跟大人交代最多打几十板子,罚几个月俸禄,若隐瞒不报那罪过可就大了。”

“我……”

“都这种时候了,知道什么还不赶紧去说,等抓到主谋把你一起牵连出来,那就是流放杀头的大罪了!”

刘元面若金纸,思虑半天像是下定决心,从地上爬起来道:“小,小人有事要报!小人有事要报!”

黄百贯直接带着他进了后面的厅堂,此时镇边侯坐在上首,徐知府和冯州牧坐在两边,陈青岩、曹主事、张主事……在一众官员的注视下,刘元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磕磕巴巴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一一交代出来,还拿出了那封信。

信是用突厥语写的,只有郎千平认识,他读完面色大惊。

“江同知是突厥人,此人是劼利可汗的亲外甥,他潜伏在鄯州已有八年!这封信上记录着鄯州矿场的地点,还有边关驻兵人数……”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一个突厥人居然在武朝做了这么多年的官,难怪他敢与虎谋皮,这分明是掏空武朝补给自家啊!

“他们现在在哪?”

刘元磕磕巴巴道:“都都都在我家,房后有口口陶缸,缸底是个地洞他他他他们从那钻进去,我不知道这洞是通往哪里的……”

李穆大手一挥,下属立马带领一队精兵朝刘元家跑去。

第209章

抓捕的过程很顺利,原因是地道那头还没挖通,江道明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东窗事发,所以压根就没准备。

期间还有人顽隅抵抗,直接被打晕了带走,这些精兵不光会战场上打仗,哪一个拿出来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江道明被押送到府衙,跪在地上看着上首的一众官员,脸上并没有太多惊恐,反而微微一笑,“诸位同僚,好久不见啊。”

冯州牧起身怒道:“突厥贼子,竟敢伪装成汉人!”

“哈哈哈哈哈哈。”江道明仰头大笑起来,“你们自己蠢笨,怎好怪我?”

“你!”

徐卯拉住他,“老朽与你一起同为官三载,平日见你并非是丧尽天良的人,这其中可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道明冷笑一声,“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你们为武朝的皇帝办事,我也效忠我们的可汗和长生天,所以哪来什么难言之隐。”

“唉……”徐卯别过头叹了口气。

冯州牧拍着桌子怒道:“此贼子还留着他做什么,直接杀了算了!”

“杀我,可以啊,不怕我舅舅带兵来攻打你们就行。”

冯州牧一怔,想起此人的身份特殊,若杀了他只怕突厥真会借此机会派兵攻打边关。他转头看向李穆,“侯爷觉得该如何处置?”

李穆手指轻点着桌面,半晌开口道:“我比较好奇,你是如何伪装成汉人,还做了这一州的同知。”

江道明也没想隐瞒,毕竟这种事如果仔细一查就能查到,所以干脆自己说了出来。

“几年前我和下属潜入关内,原本打算去京都瞧瞧,刚巧半路上遇上一个人长相与我有六七分相似。攀谈下来得知此人名叫江道明,是前去鄯州赴任的官员,我便将他杀了取而代之了。”

他说的简单,可听着的人无一不被他的狠毒惊骇,原来真正的江大人早在赴任时就死在了路上!

江道明或者叫他阿史多利更准确,一脸无畏的看着李穆,满脸的挑衅,仿佛再说你不敢杀我。

李穆当然不可能直接杀他,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先上报朝廷由皇上定夺,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大手一挥,“将这些细作带下去,严刑拷打看还有什么没说的。”

“呸,武朝的懦夫,杀了我,杀了我!”此人还想咬舌自尽,站在旁边的武将眼疾手快,一把卸掉了他的下巴,将人拖了下去。

这件事告一段落,余下的扫尾工作李穆交给了陈青岩处理,除了表哥他谁都不信任。

边关不能离开太久,第二天他便带兵离开了。

陈青岩则开始处理矿场上的事宜,因为“江同知”在鄯州经营太久,特别是矿场上几乎都是他安排的手下,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突厥人,必须全部肃清干净,以免留下后患。

经过一个多月的排查,最终又抓到十七个突厥人,还发现了一本暗藏的账簿,上面记载着这几年私下囤的精铁以及偷偷运送到突厥的铁器,前后加起来竟然高达上万石。

陈青岩亲自写了奏折,将此事一一陈述上表,六月中旬送到京都。

皇上看完大怒,徐卯作为知府监察不力被革职,冯之恩也被牵连的扣半年俸禄,陈青岩因查案有功,加上李穆也为他进言,说他帮了大忙,被皇上破格提拔为鄯州的新同知,全权处理这件事。

也是从这桩案子后,凡朝廷派官员外地赴任时都要派十名士兵陪同,以免再发生类似被劫杀冒名顶替的事情。

*

转眼就到了七月份,王瑛的第二部书也刻印完成。

王瑛自掏腰包印了五百册,这些书他没准备卖,而是打算推行下去,让各地县城的读书人学会,然后教给当地百姓。

第二部主要内容有育种学、栽培学、土地营养及病虫害,上部是理论为主,下部则以实践为主,书上几乎全是干货,详细的写了农作物的科学育种方式,植物的栽培方法,堆肥以及防治各种病虫害。

如果放在过去,王瑛很难把这本书推行下去,毕竟农书跟别的书不同,受众群面比较窄。

不过今时不同以往,自从徐卯被革职后,陈青岩就升任鄯州同知。在下一任知府过来之前,鄯州的事宜全部由他负责,这下权利算是彻底交到他手里。

推行此书也方便许多,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各地县令便争先恐后的学习起来。

王瑛看着试验田蹭蹭上涨的经验都有些害怕,这涨幅也太快了!之前是每天几百点那么涨,自打陈青岩下令各地县令学习此书后,每天经验都上万的涨。

没过多久试验田就升级了。

[试验田03]

等级8级。

新增功能1:进出人数增加至十人,(注,必须经过试验田主人同意方可进入,超过十人会进行空间压缩。)

这个新功能意味除了王瑛一家,他可以带别人进入试验田了!不过后面的备注让王瑛想起第一次自己带了只蛐蛐进去,瞬间被压成二维平面,想必就是空间压缩吧!

不过这项新功能确实有用,如果配合传送功能,万一发生战乱他就能带着自家人瞬间传送回冀州。

新增功能2:试验田面积增加到十亩。

终于增加面积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早先王瑛开菜铺子的时候就因为试验田面积过小发愁,种的菜虽然不少,但供不上买菜的人多。

到了鄯州同样面临这一问题,不得已还是选择每日限购的方式卖菜,有钱都赚不到。如今试验田的面积增加一倍,以后无论是种菜还是种粮食都能增产许多。

这次新增了两个新功能,总体而言都非常有用,剩下的就是功能提升了。

比如试验田的倍速最快现在能提升二十倍,一百二十天成熟的麦子,如果开上倍速最多六天就能成熟。

当然代价也是十分可怕的,用一次倍速差不多得花上万经验。

王瑛看了眼下次升级需要的经验,一排零看的他眼花缭乱,保守估计得上千万经验,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升上去呢。

话说回来,第二部农书的名字依旧延续第一部叫《齐农耕术贰》。

全书一共三十章共一百八十页,上面还带着王瑛自己画的插图,可谓是十分精细。

这书送过来时,起初各地的县令是为了应付上面才学的。

谭县令是举人出身,早些年因为得罪了人,所以被贬到鄯州任大丰县的县令。

大丰县听上去不错,实则跟名字恰恰相反,虽然土地不少但因为贫瘠,加上当地羌汉混居百姓不事耕种。每年的收成都在州府垫底,政绩自然不必多说,年年都是下下。

这里的百姓还在用最原始的刀耕火种的方式种植,每年春天以工具砍伐地面上的树木等枯根朽茎,将草木晒干后用火焚烧,使经过火烧的土地变得松软,利用地表草木灰作肥料。

至于播种后那就全凭老天爷赏饭吃了,不施肥、不拔草、不除虫,遇上好年头一亩地能收一石麦子,若是灾荒之年颗粒无收也是有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当地百姓也是出了名的难管,落草为寇的比比皆是,农耕的时候在村子里种地,农闲的时候去山上拦路打劫。

这几年朝廷管的严,虽然打劫的少了点,但每年收税依旧头疼的要命,老百姓自己都没饭吃,哪来的粮食交税。

谭县令闲来无事翻了翻那本农书,结果仔细一看发现此书大有文章。

其中那些防止病虫害的办法看着十分实用,还有堆肥、施肥的方法简直就是为大丰县量身定制的啊!

他当即花了半个月仔细的学习起来,不光自己学还组织起县城里的秀才童生们一块学习,学完去各地庄子上给老百姓讲解。

刚开始老百姓也是懒得听,免费教都没人来学。

后来谭县令想了个法子,他亲自掏腰包请了个戏班子,在县城的几个镇上轮流唱戏,唱一折子插播一个种地的法子,然后继续唱戏。

村里的老百姓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免费听大戏这种事非常有吸引力,大家伙自发搬着板凳跑来听戏,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将书上的内容全都教了下去。

到了来年春天的时候,老百姓们自发按照教授的方法开始种田,堆肥、施肥、浇水、捉虫,没想到这一年真迎来了大丰收!

大丰县也第一次收齐了税粮,谭县令的考核一跃从垫底直接评了中上!

大丰县的改变其他各县有目共睹,但凡有点作为的县令回去都有样学样,各地开始争先恐后的研究去这本农书来。

就连村子里不识字的老农民都知道了这本《齐农耕术》,稼轩居士的名字也响彻整个鄯州。

*

转眼两年的时间过去了。

鄯州在陈青岩的治理下逐渐发展起来,农业上虽不及中原地区,但总体来说已经稳步攀升。

期间王瑛又根据当地气候,培育了一种极耐寒的春小麦,因为这边经常倒春寒,普通小麦容易绝收,但这种耐寒的麦子往往能撑过冻雨和寒流。

新麦种放在铺子里很好卖,如今王瑛在各县都开了分铺,里面不光卖种子,还卖肥料和农药。

当然像前世那种化工农药是没有的,都是简单调配的矿物药,效果虽然差一点,但总比之前毫无办法强多了。

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加上之前在京都攒下的,试验田里已经有一万多两银子,粮食也囤了两万多斤,日子过得简单且扎实。

然而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就在一个寻常的午后,陈青岩急匆匆的从前头跑过来。

“阿瑛,不好了!”

王瑛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边关又打起来了,你带着元宝赶紧回冀州!”

第210章

王瑛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陈青岩弯腰捡起来道:“今早边关送来的消息,颉利可汗带着三十万突厥大军朝阳关进发,这会儿估计已经大军压境了。”

“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去年突厥还派使者去京都来着,两方和和气气签订了停战条约,打算重开陇西关市,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

陈青岩道:“去年冬天突厥糟了百年难遇的雪灾,听说牛羊死了不计其数,今年若不打咱们只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是了,天灾影响了突厥的牧场,他们便把矛头对准中原,此獠从一开始就没放弃过攻打武朝。

“眼下该怎么办?”

陈青岩握着王瑛的手道:“我已经通知了百贯和千贯,明日让他们二人护送你和元宝回冀州。”

“那你呢?”

“我暂时不能走,鄯州紧邻关外,是大军的后援支撑,这里不能乱我必须要留下来坐镇。”

“你不走我也不走!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陈青岩安抚道:“阿瑛,听我说完,你回去也不光是避难,咱们有试验田在,若是边关缺少粮草,顷刻间就能运过来。”

“你想用试验田运送粮草?!”

“只是暂时计划,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千万不能用这个能力。”

二人心里都明白,一旦动用试验田运粮,只怕他们的能力就会暴露出来,战时是奇迹打完仗就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王瑛没有多大理想抱负,也不想舍己为人,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若非必要,这辈子他都不想在人前露出这个能力。

沉默片刻道:“那我收拾东西,你一个人留在这边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有不妥立马从试验田里回来!”

“好。”

陈青岩环视着院子心道:这场仗来的太不是时候,鄯州才刚发展起来,这一仗打下去又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王瑛收拾完,最后只带了几身衣裳和元宝的书,晚上跟元宝提起这件事。

“只有咱们俩回去,爹爹不回去啊?”

王瑛没跟他提边打仗的事,“你爹公务繁忙没办法离开,明年你也十二岁了,我打算让你参加童试。”

元宝一听是考试立马来了精神,“原来是回去参加童试,那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陈青岩道:“明天就走,已经给你们备好马车,到了那边好好听你阿父的话,帮爹爹在祖母身边尽孝。”

“好!”

一想到马上回去就能见到祖母和亲人,元宝高兴的不得了,没发现爹爹和阿父两人面色沉重。

翌日一早,黄百贯便赶着马车停在院子里,此行轻车简装只有他们四人。

铺子里的生意还需要陈占东帮忙处理,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走,陈驹负责照顾陈青岩也一并留下来了。

王瑛带着元宝坐上马车,看着陈青岩心里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保重好身体。”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边关重燃战火的消息很快传道鄯州,城中不少百姓开始收拾家当准备跑路,来衙门开路引的人排成了长队。

当然跑路的都是有钱人,普通老百姓可不会走,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边,逃,往哪逃?逃走就能活下来吗?

没钱没粮半路上就都饿死了,还不如留在鄯州,最起码地里的庄稼就快长起来了,秋收完不饿肚子。

陈青岩则开始忙碌起来筹集粮草和兵器,冯州牧也没闲着,集结军队准备支援边关。

如今驻守在阳关只四万兵马,对比突厥人三十万兵马差距实在太大了,若不及时增援只怕会被对方长驱直入。

*

两日后林穗带着晴儿被一队兵马护送道鄯州。

陈青岩接到二人连忙询问,“边关战事如何了?侯爷可还安好?!”

林穗疲惫道:“突厥大军压境,侯爷带兵死守阳关,我们离开的时候两军还在对垒,现在不知是什么情形。”

“侯爷有没有交代什么?”

林穗摇头,“侯爷只嘱咐我将晴儿带回冀州。”

“阿瑛前几日刚走,你且在这休息两日再继续启程吧。”

林穗没再逞强,带着晴儿去客房休息下来,这一路的担忧让他疲惫不堪,一闭眼就是李穆受伤的模样,难受的他吃不下睡不着。

晴儿也同样担心爹爹,但依旧安抚着林穗,“阿父别担心,爹爹他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

“嗯……”

短暂的休息了一日,林穗和晴儿继续踏上东行的路,军马耐力足跑得快,追赶了半个月天终于在黄河边上把王瑛一行人追上了。

两人一见面抱在一起都红了眼眶。

“穗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们刚走没几天我就到了,这一路紧追慢赶总算是追上你们了。”

“边关现在怎么样了?青岩接到消息急急忙忙的就把我和元宝撵回去了。”

林穗摇了摇头,尽管他不懂行军打仗的事,但也看得出情况不容乐观。“侯爷说朝廷已经派兵过来支援,等撑到大军过来就好了。”

二人都是心事重重,没聊几句便坐上渡河的筏子。

王瑛还记得来时坐过这羊皮筏子,那会儿害怕的够呛,如今再来一次依旧害怕,不过好在有惊无险的平安渡过。

大概因为忧心过度加上赶路疲惫,刚渡过黄河林穗就病倒了。

夜里突然发起高热,额头滚烫,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胡话,晴儿叫不醒他,吓得连忙跑去叫王瑛过来帮忙。

“舅父,我阿父这是怎么了?”小姑娘急的直掉眼泪。

王瑛从行李里拿出治疗伤寒的药丸子给他服下,“准是路上着了风寒,先吃点药,明日一早咱们就去附近的城镇落脚找郎中看看。”

“嗯。”

这一宿王瑛和晴儿都没敢睡觉,天快亮的时候林穗总算退了热,人也清醒过来。

“嫂子,你怎么在这?咳咳咳……”林穗声音沙哑的吓人。

“你昨晚发了高热,可把我们吓坏了,先别说话了,附近县城离这不到二十里,待会儿到了城里先休息几日再赶路。”

“别耽搁了路程……”

“耽搁不了,你身体重要。”

在驿站吃完早饭,一行人便改道去了县城,找了家医馆将林穗送了过去。

郎中给他一把脉,捋着胡子直摇头,“郎君怎么上了这么大的火,凡事都得想开点,莫要郁结于心,不然时日久了恐损寿命。老夫给你开几幅清热去火的汤药,吃完再来看看吧。”

林穗能不上火吗,自己的相公在边关打仗生死未卜,若是战败只怕尸骨无存……

回到客栈,林穗依旧昏昏沉沉,连续吃了好几副药也不顶事,人也憔悴的厉害。

这样下去不行,王瑛知道他这是心病,劝解道:“穗弟你得想开了,眼下咱们又不能上战场帮忙,难不成你不管晴儿了?你不管她谁还能管她?”

林穗垂泪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这心里难受的厉害。”

早些年林穗吃了太多的苦,自打到了边关,第一次被人捧到掌心上疼惜。

记得刚到边关的时候,李穆怕他吃不惯当地的食物,特地派人找了个冀州的厨子;有一次他生了病,李穆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半夜起来给他煮鸡蛋羹,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吃;闲暇时李穆还带着他骑马在草原上飞驰,给他讲当地的志怪的故事……

若是一直苦也就罢了,偏偏让他在苦涩的人生中尝到了一点甜,他又如何能受得了。

“万一他在战场上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王瑛见他这般知道没办法劝,干脆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穗弟,之前你还记得跟我在冀州开铺子吧,不好奇我那些蔬菜是从哪来的吗?”

“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林穗有些不解。

“我让你看一个东西。”王瑛拉着他的手,心里默念开启试验田。

眼前的景色瞬间变幻,前一刻二人孩子客栈的屋子里,下一秒就来到一片陌生的地界。

林穗惊的目瞪口呆,“嫂,嫂子这是……”

“这就是我冬天能种出蔬菜的秘密。”

王瑛径直走到一颗果树边,摘了个橘子扔给林穗,“这试验田不光我能打开,你表哥也同样能打开,我放进去的东西,他也能取出来。”

王瑛顿了顿道:“所以,同我回冀州收粮草吧,青岩会想办法将粮草运去边关!”

林穗眼睛亮起来,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王瑛,“这里是侯爷给我的银子,凭此令牌在钱庄能取五万两银子,嫂子尽管拿去用!”

“那我就先收下了,你可得早点好起来啊!”

王瑛之所以把这个秘密告诉林穗,一来是自己手头钱不够,二来也缺一个帮手,而且林穗侯府郎君的身份收粮食更方便一些。

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便撸袖子大干一场吧!

在县城休息了三四天,林穗的病终于好得差不多了,一行人继续赶路。

回去的途中,还碰上一个运送草药的商队,这些药材本来是打算运到肃州卖的,结果半路上传来来边关打起来的消息,商队只得原路返回。

攀谈间王瑛得知这些药大部分都是治疗跌打损伤的三七、红花、骨碎补和血竭等药,特别是这血竭是治疗外伤的特效药。一旦打起仗这东西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掌柜这药你们打算运哪去?”

老板叹了口气道:“先原路返回吧,等到了宋州找机会便宜卖出去,省的砸在手里。”

这些药虽然拉到边关能卖高价,可也得有命过去才行,他们可不敢铤而走险。

“不如将这些药卖给我吧,大概多少钱。”

三车草药价格不菲,商队老板有些犹豫道:“这么多药材,郎君能吃得下吗?”

“您说个数,我看看手里的钱够就留下,不够就算了。”

“最少两千两银子,车上有三七六石,寻常我们往外卖都是七十两银子一石,红花两石作价三百两银子,碎骨补是四石作价五百两,血竭六石作价一千两银子。这是来时的进货单子,一分钱都没加,这还没算是我们路上的花销呢。”

草药这东西不好存放,万一回去的途中遇上阴雨天,着了潮失了药力,可就全砸手里了。

“这三车药我要了,您是要现银还是去钱庄结款?”

商队掌柜高兴的直拍大腿,“都行都行!这药给您送哪去啊,草药可不好存放,万一受潮就没法用了。”

王瑛想了想道:“等到了前面的县城放下就好,我会叫人过来带回去。”

“如此就多谢郎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