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不算粗鲁,但也不算多温柔,只是他手劲儿大,拽得季妤胳膊都疼了。
季妤“诶呀诶呀”叫唤了几声,南星拽着她往外走,季妤知道必须得去一遭,但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委屈巴巴地问:“能不能不去?”
“不能。”简短意赅的两个字,彻底打破了季妤的幻想。
季妤认命地跟着南星走,低头看了眼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季妤想了想,稍微用力挣脱开。
南星回头冷着脸警告:“你不要耍……”花样。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手心传来柔软的触感,南星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握在一起,再抬头便看到季妤笑着看
向他,“南星,你还是那么胆小,只敢牵着我的衣袖。”
一股异样却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头也剧烈疼痛起来,有白光乍现,里面隐隐约约显出一些画面,那些画面还没等南星看清,又消失了。
南星将季妤手甩开,疼痛渐渐消失,整个人变得更加冷漠。
季妤看着南星的变化,心知他是受蛊毒的折磨,心里恨死蓝雪了。
这次她还非去不可,就算蓝雪要吸她的血,她也要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要想办法套出解南星蛊毒的办法,只要南星恢复正常,他就能带她离开灵儡阁,这或许是唯一离开这里的办法。
除此之外她还要看看蓝雪在搞什么鬼,昨晚蓝雪去找蓝汐,也不知道蓝汐她们怎么样,有没有被蓝雪抓住。
从一开始的抗拒不去,到现在走在前头还走得飞快,南星不解地看着前面小小的身影。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
走了快两刻钟,终于到了目的地,季妤却在门口停下脚步,不敢踏进里面。
面前有一道石门,南星按动什么机关后,石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昏暗的过道,季妤就是望着这条过道,不敢进去。
蓝雪会不会把她的血抽干啊,在这么偏僻又隐蔽的地方,肯定藏着很多的不可告人的事,比如,蓝雪就是在这里面炼制傀儡人的?
如果她进去了,要么被抽干血,要么她也被炼制成傀儡,反正准没好事。
“南星,你能告诉我里面可不可怕吗?”
南星皱眉,都到这里了,才想起来问可怕不可怕吗?就算可怕她也得进去。
南星并未回答她,只是冷眼瞧着,用不耐烦的眼神示意着季妤,让她赶紧进去。
季妤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中蛊失忆后的南星太气人了,真不亏是书中恶毒男配啊,有让人气得牙痒痒的本事。
她只是问问,他有必要摆出这么一张臭脸吗?
季妤气得瞪了他好几眼,跟在他身后咬牙切齿小声道:“等你恢复记忆看我怎么收拾你!”
走了一段路,季妤忍不住抱怨:“这里怎么这么黑啊,蜡烛也不知道多点几个,那么抠干什么,搞得那么阴森森的,吓死个人……”
南星脚步一顿,在墙上摩挲着轻点几下,不多时,原本昏暗的过道里亮堂了不少,原先灭了的蜡烛,已经全部被点亮了。
季妤惊喜地看着这变化,她并未看到南星的举动,还以为是自己吐槽的效果,她认为蓝雪一定是在暗处偷偷观察她,听到了她的吐槽,所以按动机关把蜡烛都点上了。
有了光亮,这长长的过道也没先前那么让人恐惧,季妤努力地跟上南星的大长腿,不多时,便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推开一扇石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的铁栏杆围成铁笼子,每个铁笼子里面都有个人,都是些男人。
那些男人蜷缩在铁笼子里,不知生死。
季妤紧张得手都哆哆嗦嗦的,一手探向袖口,一手探向裤腰,在摸到东西后,心里安稳不少。
季妤捏紧了衣袖和裤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这两个地方她藏了药,若是情况不对,她或许能自保。
看到铁笼子里的人,季妤哪还能不明白?这里无疑就是蓝雪炼制傀儡人的地方。
幸亏她聪明,在袖口和裤腰的地方缝了口袋,光明正大的背着布包必定会惹蓝雪怀疑,到时候里面的药都会被蓝雪收走,这样藏在袖口和裤腰里,安全些。
季妤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蓝雪,最里面还有一扇门,难道是在里面?
看到南星朝那扇门走去,季妤知道自己猜对了,犹豫了一会儿,赶紧跟了上去。
既然来都来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她现在想跑也跑不了,还不如乖乖照做。
石门打开,扑鼻而来的腥臭味熏得季妤头昏眼花,直接扶着石墙干呕起来。
南星听到动静,扭头去看季妤,见她呕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由得疑惑,真有那么难闻吗?
南星仔细的闻了闻,不过是正常的血腥味。
“人带来了?”
里面传来蓝雪的声音,季妤抬头看向南星,只见他朝她伸出手来,探向她的脖子,季妤知道他这是要揪着自己衣领进去,季妤忙拍开他的手,道:“我就跟在你后面进去,反正我想跑也跑不了。”
南星将手收回,转身踏进里面,季妤手捂鼻子,紧跟在南星身后。
进入里面,血腥味还夹杂着另一种让人恶心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季妤赶紧将鼻子又捏紧了几分,只用嘴巴吸气和呼气。
“阁主,人带过来了。”南星朝蓝雪抱拳禀报,然后扭头朝季妤看了一眼,随后让开位置,自己站到了旁边。
季妤这时候才看到蓝雪,那女人弯着腰正在朝一株植物浇灌什么,等倒出来,季妤才发现是倒的血液。
血流进植物茎叶,瞬间被吸收掉,季妤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嗜血草!
“小丫头,你过来。”蓝雪抬头,朝季妤笑着,语气温柔。
季妤一脸戒备地看着蓝雪,皱眉问:“你抓我过来到底要干什么!”
“小丫头,帮我一个忙好不好?”蓝雪走到季妤面前,笑着拉起季妤的手。
季妤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女人的手太冰了,这大夏天的冰成这样,不正常吧。
季妤使劲想甩开蓝雪的手,奈何无论她怎么使劲,挣脱不了一点,就像是被蛇给缠住了一样,季妤想到这中比喻,瞬间寒毛卓竖,全身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蓝雪将季妤带到石桌前,依旧拉着季妤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季妤忍耐着,打算看蓝雪要她做什么,直到看到蓝雪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刀,季妤才终于又慌了神,连忙使出吃奶的劲甩开被拉住的手,然后蹦出三米开外,躲到南星身后。
虽然现在南星也不安全,但毕竟是她在这里唯一熟悉的人,躲在他这里,多少给她点安慰。
事实证明,现在的南星不仅不安全,还十分危险,蓝雪命令他捉住季妤带过去,他就真的捉着季妤带到了蓝雪面前,蓝雪让他用绳子绑住季妤,他就真的用绳子绑住季妤,还十分“贴心”的绑得死紧死紧的,勒得季妤脸都红了。
“你这个疯女人,你到底要干什么!”季妤朝蓝雪吼道。
被吼了,蓝雪委屈道:“你吼我做什么,我就只是找你帮我个小忙而已,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命。”
“那你要什么,你说啊,你要我帮你什么!”
蓝雪拿着小刀走过来,牵起季妤的右手,柔柔道:“我只要你的血。”
还真被她给猜对了,季妤皱眉,蓝雪果真是要抽她的血。
只是这刀子在手上划下去该多疼啊,季妤手忍不住抖了起来。
蓝雪轻轻摸了摸季妤的手心,安慰道:“放心,只是取一点点血,我还舍不得你死,毕竟你的血可是很宝贵的。”
“你为什么非要我的血,我的血难道和寻常人不一样吗?”季妤压制住心里的慌乱,冷静地问。
“当然不一样,你的血用处可大了。”蓝雪说完,拿刀子靠近季妤。
刀子刺入,在手心划了一条口子,或许是蓝雪手法娴熟,季妤竟然没感觉到有多疼。
蓝雪用一个腕大的玻璃杯装她的血,然后又拿出一个类似现代滴管的东西从玻璃杯里吸出一部分血,最后滴到了嗜血草上。
就在季妤以为嗜血草会把她的血吸得干干净净时,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嗜血草竟然在接触到她的血液不到两秒的时间内,迅速枯萎,最后化为灰烬。
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蓝雪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那盆化为灰烬的嗜血草,忽然,又开始大笑起来。
季妤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蓝雪,只见蓝雪走到左边一个石墙旁,石墙凿出大大小小十几个石坑,每个石坑放有一个透明玻璃杯,每个玻璃杯种着一种植物。
蓝雪取下精心栽培的七彩花回到原来的石桌旁,用滴管取玻璃杯里的血,然后滴到七彩花上。
就在季妤以为七彩花也会同嗜血草一样被她的血给烧毁,然而却没有,七彩花非但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越发娇艳,在蓝雪又滴入几滴血液之后,七彩花甚至绽放出七彩光芒,真真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季妤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她的血真的那么神奇吗?
那蓝雪会不会把她变成无限血包,供她养七彩花啊?
季妤才生出这个念头,蓝雪扭头便盯着她,眼
里迸发的光芒差点闪瞎季妤的眼,她从蓝雪的眼睛里看到了欣喜,兴奋以及克制不住的癫狂。
季妤寒毛竖起,惊恐地看着蓝雪疯狂地翻找什么东西,半刻钟过去了,没有找到,蓝雪情绪开始不稳定,边翻东西边扔东西,一边还碎碎念着:在哪,在哪,在哪……
季妤扭头看向一旁的南星,看他表情淡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季妤小声问他:“她一直是这样时而正常时而疯癫吗?”
回应季妤的自然只有空气,南星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气得季妤又在心里骂了他好几遍。
等骂完舒坦了,去看蓝雪,才发现蓝雪突然不见了,往四周瞧了瞧,忽地在左前方处发现了一个木门,木门被打开,里面是一个房间,从季妤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里面大概是正常寝房的布置,里面似乎还有个人,看背影应该是个男人。
蓝雪站在那个男人身侧,微弯着腰,正与男人说着什么,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男人推了蓝雪一把,直把蓝雪推了个踉跄,蓝雪稳了稳身子,又上前一步到男人跟前,两人似乎吵了起来,男人声音渐渐变大,倒是蓝雪的声音小,甚至还带着丝祈求。
能让蓝雪祈求的男人,一定非比寻常,季妤好奇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砰!”地一声,季妤回过神去看,木门被男人从里面关上,蓝雪眉开眼笑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木盒子。
等蓝雪打开木盒子,季妤好奇看过去后,看到里面的东西,季妤震惊得瞪大了双眼,目光死死地盯着盒子里的东西。
针管!
为什么古代会有现代的医用针管?
蓝雪拿起一支针管,兴奋地笑着走到季妤身前,季妤一脸惊恐地大叫:“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不等蓝雪开口,季妤便被南星点了穴,身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蓝雪将针管扎进她的手臂,再眼睁睁地看着血一点一点抽离她的身体,装满了玻璃杯。
季妤感到头昏眼花,她好像看到了三个蓝雪,拿着针管,还在抽她的血,季妤张了张口,虚弱地制止她:“别……别抽了,再抽人就死了……”
话音刚落,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第87章
季妤再次醒来,只觉得全身无力,头疼得厉害,想抬手摸一摸头,却发现手臂没了力气,甚至一点知觉都没有。
两只手臂都没知觉,季妤吓得心一凉,忙低头去看,她现在躺在床上,手臂被袖子遮挡住,她看不到什么,但她却能肯定,一定是蓝雪抽她的血抽太多了,导致她失血过多昏迷,连她的手都动不了,可想而知抽的有多猛。
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一只手臂不够她抽血的,把她两只手臂都抽血抽到无法动弹。
季妤气得怒瞪着床顶上的帐子,琢磨着该怎么逃离这里,若是再不逃走,她必定被蓝雪抽干全身血,血尽人亡!
她现在双手都动不了,全身依旧乏力,双腿也成了摆设,除了一个脑袋能缓慢转动,她几乎成了植物人。
【系统三七,快出来救你最可爱的宿主,你的宿主快要死了!】
季妤在脑海里大喊系统三七,奈何喊了半天,系统三七就是不出来,气得季妤骂了系统三七好几遍。
死系统,死三七,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这个破系统有什么用!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季妤扭头看向门的方向,现在天是亮的,就是不知道现在是早上还是下午。
季妤犹豫了一会儿,朝门口大喊道:“有没有人,我快要饿死了!快给我拿吃的来!”
喊了半晌,终于门推开了,是南星。
季妤瞪了他一眼,将头扭到另一边对着墙。
她不要理他,他竟然眼睁睁看着她被蓝雪抽了那么多血,眼睁睁看着她晕死过去,就凭这一点,她绝对不原谅他。
说什么保护她的话,都是骗人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再也不要相信他。
“吃饭。”
冷冰冰的两个字从南星嘴里蹦出来。
季妤堵着气,即使饿得肚子直叫,饿得头昏眼花没点力气,但她还是不理他,索性闭上眼睡觉。
睡着了就不饿了。
将饭菜摆上桌,半天没听到动静,南星不由得看向床,季妤躺在床上,背影对着他。
刚才还一直嚷嚷着喊饿,现在饭菜端来了又不过来吃,她想干什么?
南星将视线从床上人影收回,盯着桌上的饭菜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饭菜。
“看来你也不是很饿,那等你饿了再吃吧。”
淡淡的语气和收拾碗碟的动静一齐钻入季妤的耳朵里,季妤犹豫了三秒,猛地扭过头来,冲南星喊道:“别动,我吃。”
终究是没出息,季妤始终觉得亏待了谁都不能亏待了自己,再说了,不吃东西怎么恢复身体,她被抽走了那么多血,不养回来怎么行,而且看这饭菜卖相不错,有肉有菜又有汤。
她现在可是蓝雪的无限血包,蓝雪肯定会让她好好补补的,这饭菜必定对她身体有益。
所以这饭菜她必须吃,而且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思考怎么逃出去。
季妤使劲挪动着双腿坐了起来,靠在床榻上喘着粗气,她现在一整个废人,连吃饭都成问题了,那她要怎么吃?
让南星喂她?
几天前的南星肯定会喂她,现在这个南星……
季妤瞅了南星一眼,见他正好往她这看过来,季妤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蓝雪抽我血抽太多了,我现在手脚都动不了,我没法吃饭。”
南星拧眉,季妤接着道:“所以,你得喂我吃饭。”
南星眉头皱得更紧,张口欲说些什么,季妤连忙赶在他开口之前说:“我现在可是对蓝雪很重要,她需要我的血,我就不能死,而我不吃东西就会饿死,你若不想喂我吃饭,你就随便找个人来喂我。”
整个灵儡阁季妤就没看到一个正常人,除了蓝雪和南星,就只有不同程度的傀儡人,叫傀儡人给她喂饭,这是不太可能的。
季妤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说出那番话,她看向南星,南星也看着她,然后,她看到南星端起了一碗饭,夹了菜和肉,走到她的床边。
季妤心里偷笑,面上却保持淡定,她张开嘴迎接南星夹过来的饭菜:”啊……”
饭菜准确无误地送进了她的口中,季妤快速咀嚼几下便急急忙忙地吞下去,实在是饿极了,而且,还蛮好吃的。
就这样,被喂着吃完了一碗饭,季妤又指使着南星再去盛第二碗,南星夹菜时,忙道:“多夹点肉……”
吃了两碗饭,肚子终于有了饱意,季妤看向桌上的汤,问:“是什么汤,好香啊。”
南星不答,默默走到桌前给季妤盛了一碗。
季妤就着南星的手喝了一勺汤,眼睛一亮:“是桂圆红枣乌鸡汤,真好喝。”
一大碗汤最后全进了季妤肚子里,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季妤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
这一顿吃得还算满意,想不到这灵儡阁的饭菜还真不错,能和醉仙楼有得一比。
南星默默地收拾碗筷菜碟,收拾好后就直接走了,季妤看着他高瘦的背影,咬唇沉思。
她的血能让嗜血草瞬间烧成灰烬,能让七彩花焕发生机,能让傀儡人恢复理智,那么,对于南星,是否能让他恢复记忆呢?
总得试一试。
季妤躺了一会,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脚能移动,手臂也能缓慢挪动,她撩开袖子,看到手臂上针孔周围一大块青紫色的淤痕,在白皙的肌肤上特别鲜明,看起来很是可怕。
两条手臂都是这样,看来真的抽了不少血,她没死真是万幸。
季妤看着手臂上的针孔,陷入沉思。
针管,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针管,为什么蓝雪会有现代医用针管,难道说,蓝雪也是穿越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季妤被吓了一跳,如果她被蓝雪发现是穿越人,蓝雪估计直接会杀她灭口,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同时出现两个穿越者,蓝雪必定当她是个威胁。
所以她不能在蓝雪面前暴露自己来自现代的事。
季妤轻轻抚摸手臂上的伤,不知道是涂了什么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不知道往下摁,血会不会渗出来。
应该会很疼吧,季妤犹豫着。
手指在手臂上试探了好几下,始终下定不了决心往下摁,一刻钟过去,季妤叹了口气,决定放弃。
就算手臂成功出血,但她要怎么样才能让南星喝到她手臂上的血呢,总不能强行把手臂伸到他嘴边,再强制他去吸吧。
季妤苦恼地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就在这时,小腹又涨又难受,季妤挪动着双腿下了床,穿好鞋缓慢地走到门口。
尿急,她要去茅房。
打开门,门口没有一个人,蓝雪丝毫不觉得她能逃走,所以并没有派人看管她,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当然,以季妤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也没办法到处“溜达”。
成功找到茅房,解决了人生大事,从茅房出来,季妤环顾了一下四周,院子里静悄悄的,季妤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叹了口气,打消了去探路的想法。
现在腿不中用了,逃跑的事还是先靠南星吧,只要让南星喝下她的血,等他记忆恢复,他们就能逃离这里。
回到自己房间,季妤将自己塞进被窝里,一直睡到晚上,南星端来晚饭过来,季妤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得真不错,身体恢复了百分之八十,手脚都能比较灵活的动了。
季妤正要下床穿好鞋子过去吃饭,看着正在摆放饭菜的南星,季妤心生一计,将腿重新埋进被子里,人靠坐在床上,一副虚弱的样子等着南星过来给她喂饭。
南星见季妤靠坐着不动,皱着眉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冷着脸端着碗饭走过去。
“我想先喝汤。”季妤看着南星道。
南星将碗放到床旁边的凳子上,转身去给季妤舀了一碗汤。
晚上的汤是排骨汤,季妤喝了一口,依然美味,可是下一秒她却皱起了眉,指着汤道:“汤好酸啊,是不是排骨不新鲜啊!”
南星盯着季妤不语,似乎不相信季妤口中说的,排骨是现剁的,汤是他盯着厨娘熬的,怎么可能是酸的?
“真的是酸的,我有必要骗你吗,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喝喝看。”季妤气呼呼道。
南星犹疑地看着季妤,见她面上没有心虚之色,又见她气呼呼的样子,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南星端着碗喝了一口汤,味道鲜美,不由得看向季妤,皱了眉:“味道很好。”
季妤一脸不信:“你再喝喝,真的是酸的。”
南星又喝了一口,这回确实尝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却不是酸的,而是苦的。
“酸吗?”季妤眨了眨眼睛,问。
“不酸,有点苦。”南星如实道。
季妤偷笑,她在里面悄悄下了药,当然是苦的啦。
南星盯着碗里剩了一半的汤,“这汤确实不对劲,你先吃饭。”
“一,二,三,倒。”季妤盯着南星,同时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过去了,南星依旧没有倒下,而季妤已经被南星喂了三勺饭了,季妤感到十分奇怪,直到她一碗饭都吃完了,南星还是一点事都没有。
她本来已经饱了,但为了拖住南星,季妤又多吃了一碗饭,撑得她胃都难受了,可南星还是什么事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他喝汤喝少了,药效不够,所以才那么久都没倒下?
有可能。
季妤目光锁住南星,他正在收拾碗筷,就在季妤以为他收拾碗筷就要走时,她看到他身形晃了一下,脚步也有些不稳。
季妤激动地盯着南星,心里默念:要倒了,要倒了。
一、二、三……
倒了,又没倒。
季妤下了床穿好鞋,观察着南星的举动,只见他跌坐在凳子上,半个身子靠在桌上,头微微歪向一侧,这是要晕不晕的节奏,季妤忙假装担心地出口询问:“南星,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只听“咚!”的一声,季妤看到南星脑袋一沉,额头砸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彻底晕过去了。
季妤心中大喜,忙不迭地小跑过去,弯腰把脑袋凑近去看,只见南星双眼紧闭,眉头微皱,嘴唇紧抿。
季妤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见人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当即取出一枚银针,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指扎去,指腹挤出血滴子,凑近南星的嘴,季妤另一只手捏住南星的嘴,迫使他的嘴打开,然后将血滴子滴进他的口中。
季妤怕血不够,效果不好,所以忍着痛滴了好几滴血,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松开南星的嘴,却在抬头时,恰与一双血色眸子对视上,不由一愣。
手腕被扼制住,季妤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她被人掐住了脖子,季妤惊恐地瞪着双大眼睛,朝南星喊道:“南星,你,你要干什么!难道你想杀我吗?蓝雪她还需要我的血,她绝对不会允许你杀我……”
是的,她的血对蓝雪可是有大用处的,南星现在听命于蓝雪,蓝雪暂时不会要她死,南星自然也不能杀死她。
南星顿了顿,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季妤:“你对我做了什么?”
口里是浓重的血腥味,带着些蛊惑人心的甜,南星下意识咽了口唾液,压制住想要喝更多甜美的血液的疯狂冲动,他怕他克制不了,于是将视线从掐住季妤脖子的手转移到了桌上,企图分散注意力。
面对南星的质问,季妤愣了一下,她刚才在给他喂她的血,这是能说的吗?
当然不能,好端端的,谁会给别人喂自己的血喝?
季妤脑子飞快思考,突然,她委屈道:“你干什么啊,人家只是看你不舒服晕倒在桌上,想到蓝雪说我的血用处很大,我以为给你喂几滴血你就能醒来,好心给你喂血,谁知道,你醒是醒来了,却掐我脖子。”
“我晕倒?我为何会晕倒!是不是你给我下药了!”南星怒瞪着季妤,想到那汤味道不对劲,明明是新鲜的排骨,又是他亲自盯着厨娘熬的,怎么可能会是苦的。
想到这里,手上力气加重了几分,一整窒息的感觉袭来,季妤连连咳嗽,激烈地拍打南星的手:“松,松手,我要被你,掐死了!”
季妤被掐得直接翻白眼,好在最后时刻南星松了手,季妤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对我下药,为什么!”南星质问道。
季妤缓了缓,抬起头来,南星看到她眼中泛着泪花,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不由一怔。
哭了?她哭了。
季妤委屈道:“为什么对你下药,你说呢!都怪你那么笨,先前的蛊毒好不容易解了,又给蓝雪下了新的蛊毒,你失忆了倒好,让我一个人伤心难过。”
一阵委屈袭来,季妤再也忍不住了,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死南星,臭南星,你就是个蠢蛋!你听命蓝雪,把我抓到这来,我现在就是蓝雪的免费血库,等她把我的血都抽走了,我就死了!”
季妤坐在地板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抹眼泪:“我不想死,我还有任务没完成,我还要回家,我不能死啊……”
季妤哭得太大声了,幸好这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的人,不然季妤也不好意思这样放纵自己。
南星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季妤,忍不住皱眉道:“谁说你会死。”
季妤抬起头来,泪眼蒙眬:“血都让人抽干了,难道还能活吗?”
南星走到架子上取了一条洗脸的布巾,扔到季妤怀里。
“你觉得你的血对我有效果?”南星问。
季妤拿着布巾在脸上把眼泪抹掉,郁闷道:“之前在阴山村的时候看到一个傀儡人偶然接触到我的血后竟然恢复了意识,
变成了正常人,之后又在蓝雪那看到我的血确实很奇特,所以就想着把血喂你喝,你恢复意识后就可以带我离开这里,谁知道,你非但没有恢复意识,还要掐死我!”
季妤一想到自己差点被他掐死,气得将手里的布巾丢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南星的头上,看着南星黑着一张脸看着自己,季妤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你你你你,你又想掐死我是不是!”季妤干脆破罐子破摔,才擦干了眼泪,这会子又哭了出来。
南星无奈地看着她,将头上的布巾拿下来,扔给她,“擦擦。”
季妤将布巾丢到一旁,边哭边道:“脏了,我不要用这个擦。”
南星:“……”自己用过的还嫌脏。
“小妤,别哭了。”南星无奈道。
季妤一愣,呆呆地盯着南星,看到南星嘴角两个小梨涡,季妤一把扑了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
“臭南星!你终于恢复意识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顷刻间湿了大片衣裳,南星一手抚摸季妤的头,一手揽住她的肩,怜惜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季妤用拳头去锤南星,捶了两三下就停下了,实在是她身体还虚弱,没什么力气,锤他又不疼,解不了气,季妤就上嘴咬。
“呃~”闷哼声在耳边响起,季妤以为自己咬重了,忙松了口,抬起头看到南星一脸痛楚的模样,不禁问道:“我是不是咬重了?”
她因为心里有气,下嘴可能不知轻重。
南星不说话,季妤担心地去掀他的衣服,她刚刚是咬在他的胸口的。
南星拽住她的手,脸红红的:“没事了。”
“不行,如果真的咬重了,留下疤可不好。”季妤狐疑地看了眼突然脸红的南星,手下动作不停,将南星的衣服从领子处掀开,一整片光滑的胸肌便出现在眼前。
季妤一边上手摸一边仔细检查,如果她咬得重的话,必定会留下牙印,她检查了一番,没发现牙印,倒是发现了右边某颗红豆异常红润突出,季妤盯着看了好一会,直到南星扯过衣服将其盖住,季妤反应过来后,脸瞬间爆红。
那里,好像是她刚才咬的地方,所以,她是咬了他的那里吗?
季妤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小妤,你,你还生气吗?”南星护着胸前的衣裳,小心翼翼地问。
季妤垂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南星,只胡乱回他:“不生气了……”
“小妤,等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南星认真道。
“等一会儿是多久?”季妤抬头看向南星。
夜长梦多,最好就是现在就走,万一她的血有时效,南星维持不了多久就失去正常意识,再万一蓝雪突然来这里,那她就真的没办法逃走了。
“在给你送完晚饭我本应该去蓝雪那,现在耽误了不少时间,蓝雪多疑,我需得过去一趟,打消她的疑虑。”
季妤皱眉问:“那要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南星将被弄皱的衣服穿好,道:“应该一个时辰便好。”
南星伸手扳正季妤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手微微抚上她的脸颊,柔声道:“若是我没有回来,你也不必担心,蓝雪多疑又善变,我可能被蓝雪吩咐去办什么事了,所以你只需要一切照常就好,等机会到了,我便带你出去。”
季妤将南星紧紧抱住,闷闷道:“万一你又失忆了怎么办,你不认得我了,你还帮着蓝雪一起抽我的血……”
南星心疼地捧着季妤的脸,“对不起,是我不好,等我们出去了,你怎么罚我都行,好不好?”
“嗯。”季妤应了一声,下一秒,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南星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轻飘飘的,却让季妤感到了珍重——
作者有话说:今早被猫吵醒,醒后怅然若失,只因梦被中断,索性上个厕所,遇到两猫酷跑,怪猫扰我好梦,再次躺在床上,不禁连连叹息,这可教我如何把梦续上?[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
我的梦没能续上[可怜][可怜][可怜]
第88章
“阁主。”南星朝蓝雪拱手,态度恭敬,表情冷漠,与之前无异。
蓝雪瞅了他一眼,问:“怎么来得比平时晚?你一向守时的。”话说着,手上滴管靠近一株植物,一滴血落下,植物瞬间枯萎烧成灰烬。
南星如实道:“在那里耽搁了些时间。”
“那小丫头处?”
南星道:“是。”
蓝雪从身后石墙里又取出几盆植物,拿起滴管,朝里面滴血,平静地问:“她恢复得如何?”
“仍下不了床”
“手可能动?”
“不能。”
闻言,蓝雪抬头看着南星,见他脑袋微垂着,立在一旁一动不动,活像尊石像,不由得笑了:“手不能动,那她如何吃的饭?”
南星平静道:“是我给她喂的饭,所以才耽搁了时间,来晚了。”
蓝雪看着桌上那几株植物,无一例外全都化成灰烬,叹了口气,拾起一旁干净的帕子擦净手上残留的血,走到南星面前,温柔道:“这几日我试验了许多次,多亏发现了那小丫头的血有奇效,这几年总算没有白费。”
蓝雪手抚上南星的脸颊,轻笑道:“南星,你阿娘就快要醒了,你高兴吗?”
南星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看着蓝雪,一双冰冷的眸子忽的焕发出亮眼的光芒,“阁主说的可是真的!”
蓝雪牵起南星的手,带着他往前走,走下两层石阶,来到一处密室,蓝雪按下机关,石门缓缓移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南星看到眼前一座冰床,冰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南星久久盯着,身子僵在原地。
蓝雪松开手,轻轻推了他一把,笑道:“阿娘就在眼前,不去看看吗?”
南星几乎是狂奔而去。
冰床上的女子年轻美丽,静静地躺在那,仿佛睡着般,愣谁也不会想到,此女子已经死了十年。
南星怔住,眼前的女子与记忆中阿娘的样子重叠,眼睛有些发酸,他跪了下来,手颤抖着去抚摸阿娘的手。
“别碰!”蓝雪牵住他的手,严肃道:“她的肉身很脆弱,不能轻易触碰,否则肉身毁了,再难复生。”
南星手一僵,盯着阿娘的容颜看半晌,后甩开蓝雪的手起身,“她什么时候能醒?”
蓝雪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问他:“为了你阿娘,你什么事都可以做吗?”
南星激动道:“我可以用我的命换她。”
十年前若不是阿娘护着他,他早就死了,若是阿娘没有生下他,阿娘就不会被赶出家门,是他害死了阿娘。
蓝雪怜惜地拍了拍南星的肩膀,叹气:“谁说要你的命,我需要你,你可不能死。”
“至于你阿娘何时能醒,就要看那小丫头的身体什么时候能恢复。”
南星一怔,问:“什么意思。”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小丫头的娘便是上一任苗疆圣女蓝瑛,蓝瑛与一男子私奔到了大祁,最后生下一女,就是那小丫头。苗疆圣女血脉珍贵特殊,那小丫头继承了她娘的血脉,此血传闻有奇效,能让将死之人与
常人无异,更能让死人死而复生。”
隐在双侧的手微微颤抖,南星看着蓝雪,平静道:“阁主的意思,是要用她换我阿娘的命?”
蓝雪点头,蹙眉道:“你阿娘的身体虽然被我用冰床保存,又用药材续着,但她的血已全然坏死,须得全身换血才行。”
“必须得是她的血吗?”南星攥紧拳头,“要多少,全部?”
蓝雪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的笑了:“怎么了,你舍不得她?”
南星沉默了一会儿,道:“阁主误会了,只是她看着太过瘦弱,昨天又刚抽了好些血,我怕她血不够用,无法复活阿娘。”
蓝雪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面具之下的脸皮火辣辣的灼热感让人十分不适,被小丫头的血滋养过的七彩花炼制的药水,希望能将脸上疤痕去除,蓝雪吐出一口浊气,复看向南星,笑道:“你担心的没错,光凭那小丫头的血是无法让你阿娘全身换血的,所以我有任务要你去办。”
“去把蓝汐抓回来,用她的血混着小丫头的血换你阿娘的复生。”
………………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南星还没有回来,季妤着急地望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连月亮都不见踪影,只有风路过,吹得树木摇晃,簌簌作响。
季妤走到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现在身体好多了,行动自如,但到底是被抽了血,脑袋还时不时地有些晕,将杯中水喝完,季妤又看了眼窗外,叹了口气,转身躺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
一连两天,季妤再未见到南星,因着每餐都大补,季妤的身体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这日她刚啃完一只猪蹄,便有人敲响了她的门,季妤头也不抬,以为是来收拾碗筷的厨娘,于是朝门口喊道:“门没锁,直接进来就行。”
门被推开,季妤下意识抬头,来人不是厨娘,而是一个傀儡人。
傀儡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看得季妤心里发毛,下一秒,傀儡人开口:“阁、主、找、你。”字一顿一顿地冒出,季妤还以为听到了机器人讲话。
蓝雪终于按耐不住要再抽她的血了,季妤一脸平静地拿起帕子将嘴上的猪油擦干净,又用冷水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再随便挽了个低马尾,跟着傀儡人去见蓝雪。
到了地方,季妤看到蓝雪背对着她,手里似乎举着一把铜镜,还未看清楚面容,倒是与镜子里的那双带着笑意的美眸对视上。
蓝雪转身,季妤看到她的脸怔了怔,原本被面具覆盖一半的脸,此刻全展露在眼前,蓝雪原来这样美。
季妤原本以为这样心狠手辣的邪门女人会是那样美艳的长相,却不曾想面具之下是张温婉柔美的美人面。
蓝雪抚摸着脸,问季妤:“我的脸美吗?”
季妤将脸撇向一边,冷哼一声,不作答。
蓝雪道:“先前我带着面具你说我是美人,怎么如今看到我的脸,却什么都不说?难道我的脸不够美吗?”最后一句话,像是问季妤,却又像是在问自己。
季妤冷眼看着她,蛇蝎心肠的坏女人,面皮再美又有什么用,反正心是丑的。
见季妤不说话,蓝雪有些急了,掐住季妤的手又问:“你说啊,我的脸已经恢复了,美不美?”
被蓝雪掐痛了,季妤大喊道:“丑死了,没见过这么丑的人!”
蓝雪一怔,扭头去找镜子,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丑呢,难道疤还没完全去除吗?”
季妤不由愣住,蓝雪状态有些癫狂,这是怎么回事?
季妤环顾四周,除了她和蓝雪,再无旁人,季妤手悄悄摸到裤腰,若是只对付蓝雪一个人,或许有胜算,擒贼先擒王,控制住蓝雪,那么剩下的傀儡人便好办了,更何况现在蓝雪状态不对,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季妤掏出一包药粉,悄悄靠近蓝雪,就在她要扬起手臂朝蓝雪一挥,手腕被握住,下一秒,手上的药粉落入他人手中,季妤心里一慌,以为身后之人是傀儡人,忙扭头去看,眼睛一亮,南星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南星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季妤不要声张,见季妤乖乖点头,于是将她手松开,药粉重新塞进季妤的手中。
季妤赶紧将药粉放回裤腰处,看着南星对蓝雪道:“阁主,一切安排妥了。”
听到南星的话,蓝雪放下铜镜,走到南星面前,摸着脸问:“南星,我的脸美吗?”
南星平静道:“美。”
蓝雪听到满意的话,开心的笑了起来,对南星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自然是真的。”南星恭敬道。
蓝雪痴痴地看着南星的脸,忽的伸手摸上南星的脸,季妤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瞪了起来。
蓝雪虽然看着年轻,但年纪应该可以当南星的妈了吧,难道蓝雪见南星俊俏,看上他了?
季妤胡思乱想间,听到蓝雪说:“你觉得我美,那他应该也会觉得我美的,对么?”
季妤听到南星回答:“他会觉得阁主美的。”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敷衍。
他?他是谁?看蓝雪的样子,似乎很在乎她在他心目中的样子,所以那么执着脸美不美。
季妤不由的想起那间小屋的男人,当时只模糊看到那男人的侧脸,有些熟悉,她好像认识,那个男人会是谁呢?蓝雪在意的那个他,会是那个男人吗?
蓝雪欢欢喜喜地又拿着铜镜照了半晌,季妤正和南星挤眉弄眼,她十分想知道南星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一次都没来看她,忽然蓝雪扭过头来盯着季妤,指着她的脸道:“她说我丑,必定是嫉妒我脸比她美,南星,将她脸皮割下来。”
季妤一听这话,忙挤出一张笑脸来,带着讨好的笑对蓝雪道:“你美,你最美,整个灵儡阁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比过你,而我不过是个貌丑嘴毒的丫头,阁主大人貌美心善,应该不会与我计较吧?”
整个灵儡阁,除了蓝雪,就她和厨娘是女人。
“罢了,不与你这小丫头计较。”蓝雪将铜镜放下,转身走到一块石墙,按下机关,石墙移动,露出里面那一层,季妤看到玻璃瓶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推测这些液体应该是蓝雪从植物上提炼出来的。
蓝雪从中拿出装有一绿一粉的玻璃杯,又朝另一侧石墙捧出七彩花,七彩花颜色暗淡了许多,所以蓝雪让她过来,是为了继续让她的血浇灌七彩花?
季妤猜的不错,蓝雪对着七彩花叹了口气:“此花很是娇贵,不过是摘了它一片花瓣,便暗淡成这样。”
说完看向季妤,柔声道:“上次取你的血已经用完了,可这七彩花还需你的血。”
季妤皱起了眉:“你用我的血养七彩花是要做什么?”
蓝雪抚上脸颊,轻声道:“我的脸还得敷上六天药才能彻底恢复。”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季妤懵了一会儿,之后才渐渐明白过来,所以蓝雪用她的血养七彩花,再用七彩花制成药敷在脸上,是为了治疗自己脸上的疤。
原本还以为蓝雪是要做什么坏事,却没想到只是为了治疗脸上的疤而已。
这倒是让季妤有些意外。
蓝雪拿着针管走近,季妤盯着那针管看,假装十分害怕地问:“这东西一下子能从人的身体里抽出那么多血,到底是什么东西!”
蓝雪低
头看了眼手里的针管,“你说这个?这东西叫针管,不仅可以抽人的血,还可以将液体注射到人的体内。”
好现代的词汇,季妤皱起眉,道:“这东西奇奇怪怪的,我在大祁没有见过,难道是苗疆特有的?”
针管扎进季妤的手臂,血一点点从身体抽离,应着先在抽血的皮肤上擦了一种药水,所以抽血时季妤没有感到特别的疼痛,但看着血从身体里抽出,还是免不了害怕,嘴唇已经有些泛白了。
南星站在身侧,拳头暗暗攥紧,幽深的眸底隐藏着对季妤的担忧。
只要过了今天,等阿娘成功复醒后,他必定带着她和阿娘离开这里。
蓝雪看着血一点点装满半个巴掌大的玻璃瓶,眼中抑制不住的兴奋,因着心情不错,蓝雪也就不介意多回答季妤好奇的事。
“这针管是陈大哥制作的。”说到这里,蓝雪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一处,季妤看过去,是那个男人所在的石屋。
“那年我从药医谷逃出来,因为身中剧毒,不仅我的脸毁了,我还没多久可活,幸好遇到了陈大哥,是他救了我,他制作针管为我全身换血,只可惜我脸上的伤却始终没有办法医治。”蓝雪叹了口气,抚上面颊,忽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我的脸有办法恢复了,只要再用七彩花提炼的汁液敷脸六次,我的脸就彻底好了。”
所以针管是蓝雪口中的陈大哥所制,也就是说,蓝雪不是穿越的,那位陈大哥很有可能才是穿越的。
“陈大哥,就是那间屋子里的男人?”季妤道。
蓝雪点头,将装有季妤血液的玻璃瓶密封好,又拿着针管准备扎进季妤另一条胳膊。
季妤抱着胳膊后退两步,一脸惊恐地看着蓝雪:“你抽我那么多血干嘛,难道今天你要把我的血都抽光吗!”
蓝雪微微一笑,道:“怎么会呢,若是把你的血都抽光了,你就死了,你的血那么稀罕,我怎么舍得你死,我得让你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一直当你的无限血包吗!”季妤怒道。
蓝雪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点头,“无限血包,这个词语有意思,我还想着该怎么形容呢,可巧你说了个这么贴切的词。”
季妤怒瞪着她,蓝雪也不恼,依然笑着,她看向季妤身后的南星,轻声道:“南星,摁住她。”
命令一下,南星很快摁住季妤,季妤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直到针管再次扎进另一条胳膊里,季妤被疼得直抽气。
蓝雪蹙眉道:“唉呀,忘了给你涂药了,你又挣扎得厉害,这针头扎得有些重了。”
看着季妤痛苦的表情,蓝雪关切地问:“小丫头,你还好吧?”
季妤咬牙瞪着蓝雪,暗地里将蓝雪十八代祖宗全骂了个遍,这坏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你别瞪我呀,我给你上药水,一会儿就不疼了嗷。”蓝雪用哄小孩的语气对季妤说,然后用滴管取粉色液体滴在季妤胳膊的伤口处,冰冰凉凉的,药水奏效很快,季妤立马就不觉得疼了。
蓝雪虽然人坏,但不得不说,她的医术还真不错,只可惜她的医术没有用在正途上,而是用在了歪门邪道上,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害了自己。
“小丫头还疼吗?”蓝雪柔声问。
季妤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正与南星视线相对,肩膀处被他轻轻捏了一下,季妤看到他眼里对她的担心,她抿唇朝他微微一笑。
“看来是不疼了,那我再抽一点。”
“还抽,你是真要我死啊!”季妤怒道。
“我瞧你状态不错,再抽一瓶应该没什么问题。”蓝雪拿着针管再次靠近。
季妤是真的怕了,整个身体都在往后缩。
“阁主,时辰快到了。”南星提醒道。
季妤一愣,什么时辰快到了,南星和蓝雪在密谋什么?
正想着,季妤看到蓝雪将针管扔进绿色液体里,然后拿起桌上两瓶装着她血液的玻璃瓶,对着某处道:“把这小丫头关到铁笼子里,等我出来了要继续抽她的血。”
第89章
话刚吩咐下去,便有一傀儡人闪现而来,拽着季妤就往外室铁笼子里去。
季妤便眼睁睁看着南星跟在蓝雪身后,两人朝前走去,紧接着下了石阶,随着石门打开,一股气体朦胧了视线,季妤只隐约看到有个人好像躺在什么床上,等她再想仔细看时,石门被关上,而她也被傀儡人拽着来到外室,关进了一个铁笼子里。
傀儡人把季妤关进铁笼子里后,便快速消失不见了,快到季妤想干点什么都没法。
这里铁笼子有十几个,有的里面关着人,有的是空的,而关着的人除了季妤是清醒着的,便都是昏死状态。
季妤所在的笼子里还残留着没有清理掉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臭味,季妤闻了一会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赶紧将口鼻捂住,极力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为了不让自己昏倒,季妤赶紧从袖口处找到让人保持清醒的药丸服下,又将衣裳撕出一块,遮住口鼻绑在后脑勺上。
这是一个简易的口罩。
做完这些,季妤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抬头往前看,一个男人从内室走出,正与季妤四目相对。
季妤猛地怔住,脱口而出:“陈叔叔?”
男人愣住了,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小妤?”
季妤惊喜道:“陈叔叔,是我,我是小妤!”
陈瑞平三步并作两步到季妤面前,激动道:“小妤,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妤长话短说,将自己穿书一事和怎么被蓝雪抓过来的都告诉了陈瑞平,又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陈瑞平叹了口气道:“……这都是天意啊……”
陈瑞平和季妤的爸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后来又在同一家医院当医生,陈瑞平有一场手术失误,导致一名女患者手术失败死亡,女患者的家属偷偷带着刀来医院闹,本来是要捅陈瑞平,让他一命换一命,谁知这患者家属认错了医生,错把季妤的爸爸当陈瑞平捅了。
患者家属失去理智,挥舞着刀疯狂地捅了季妤爸爸十几刀,季妤爸爸最后不治身亡,而季妤那时才十五岁,正好放学带着妈妈熬的排骨汤来给爸爸喝,却亲眼看到爸爸倒在血泊中……
陈瑞平与季妤爸爸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得知季妤爸爸替自己挨了患者家属十几刀死了,愧疚到崩溃,最后跳楼自杀,死后穿进了这里。
“陈叔叔,你干嘛要救蓝雪这个坏女人啊!”季妤抱怨道。
陈瑞平叹气:“蓝雪与那位女患者长得一模一样,老天让我穿到这里来,又让我一穿越就遇到将死的蓝雪,必定是要我去救她,我因为自己的失误让她死过一次,所以这一次我得救她。”
“那你已经救了她了,为什么还要帮着她干这些丧心病狂的事!”季妤指着笼子里蜷缩的人,质问道:“你别说你不知道蓝雪在炼制傀儡人!”
“我一开始不知道,是这段时间才发现她在炼制傀儡人。”陈瑞平向季妤解释:“我劝阻过她,可是她不听。”
陈瑞平叹了口气,眉头深深皱起:“我不知道她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十年前我救了她,当时有人在追杀她,所以她伤好之后就离开了苗疆,十年过去,一个月之前她突然出现,求我研制一种药水,这些年我在苗疆重操旧业,名声还不错,对这里的医术了解颇深。她来找我时脸上多了一块面积很大的疤,我以为她研制药水是为了治脸上的疤,所以没多想就照着做,这几天才察觉到她可能在用药水做伤天害理的事。”
“既然你都发现了,怎么不阻止她!”季妤气急,瞪着陈瑞平:“蓝雪在水里下毒,山下阴山村的村民和药医谷的弟子都遭了殃,现在她炼制的傀儡人越来越多,真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陈瑞平忙道:“我肯定阻止了啊,但没啥用,她不知道炼制了什么药水,偷偷在我水里下了,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囚禁在这里,逼我制作针管那些,我不照办,她就抽我的血。”说着陈瑞平掀起胳膊,季妤看到他胳膊青紫一片。
陈瑞平委屈道:“蓝雪她忘恩负义,她的命还是我救回来的,到头来把恩人囚禁,还抽恩人的血。”
季妤没好气道:“要不是你手术失误,她也不会死,现在在这个世界你救了她一命也算是扯平了,你可不能再因为愧疚包庇她,否则我爸真死得冤。”
说起爸爸,季妤对陈瑞平还是有怨气的,虽然直接杀死爸爸的另有其人,但陈瑞平逃不了关系,他无疑是间接杀死爸爸的人。
如果陈瑞平这个时候还因为所谓的愧疚包庇蓝雪,为她开脱,或者最后对她心软动恻隐之心,那她一定不会放过他,就算他是长辈,她也不介意来个大逆不道亲手送他去见爸爸。
“啊——”陈瑞平突然大叫一声,季妤心猛地一跳,以为是蓝雪出来了,吓得赶紧朝前面看去,陈瑞平身后根本
就没有人。
季妤正要开口骂他什么毛病,陈瑞平开口了:“小妤啊,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差点忘了告诉你!”
陈瑞平笑嘻嘻地凑近,“你爸爸他也穿到这里来了!”
“!”
季妤直接愣住,陈瑞平在她眼前挥手,诧异道:“高兴傻了?”
季妤回过神来,不敢相信地问:“陈叔叔,你说的,是真的?我爸爸他真的还活着?”
陈瑞平笑道:“是啊,两个月前我在崖底捡到受重伤的他。”
季妤眼眶湿润,鼻子发酸,两个月前陈叔叔在崖底捡到爸爸,那不就是原主爹坠崖身亡的时间吗?所以原主爹死后,爸爸穿进他身体里。
季妤捉住陈瑞平的手,激动又急切地问:“那我爸爸他现在在哪里?”
“诶诶诶,松手松手,你这丫头掐住我伤口了。”陈瑞平痛得叫唤起来,季妤忙松开手,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陈叔叔,我太激动了。”
陈瑞平挥了挥手,不在意道:“理解理解。”轻轻揉了揉胳膊上的伤,“你爸爸伤好后一直待在阴山村。”
“阴山村的村民都中了蓝雪的毒啊,我爸爸他不会有事吧!”季妤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好不容易得知爸爸没死,现在又说爸爸在阴山村,那天晚上她们几人去阴山村,村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安静得有些诡异,有一户人家甚至全家都中毒而死,死状惨烈,爸爸他会不会……
季妤不敢再想下去。
陈瑞平扶住季妤,安慰道:“别多想,你爸爸一定会没事的。”
“哗啦哗啦——”一阵铁链撞击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此起彼伏地嚎叫声,嚎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声音刺耳,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发疼。
季妤捂着耳朵循声望去,视线定格在左侧不远处的铁笼子里,里面躺着的傀儡人原本安安静静的,此刻突然躁动起来,他狂躁地拍打铁门,手腕上的铁链砸在铁杆上,发出巨大响声。
“他被喂了药,两个时辰后他会变成傀儡人。”陈瑞平皱着眉解释。
季妤诧异地看着铁笼子的人:“他还没有变成傀儡人吗?”
陈瑞平点头,季妤环顾四周,指着铁笼子里的其他人问:“这些,也都是还没变成傀儡人吗?”陈瑞平继续点头。
季妤脸色复杂地看着发狂的那人,“他要这么痛苦地过两个时辰吗?”陈瑞平再点头,又是一声叹气,末了,他拍了拍季妤的肩膀,道:“你等等,我想办法先救你出来。”
陈瑞平进了内室,季妤蹲坐在地上,看着左前方不远处的铁笼子,那人痛苦的嚎叫声一层一层地钻进她的耳朵里,突然,那人朝季妤扑过来,整个人砸在铁杆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季妤看到那人砸变形的脸,他眼球突出,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仿佛她是害他这般痛苦的罪魁祸首。
季妤往后退了几步,心有余悸地抚摸胸口,她收回视线,将身子扭到另一侧,就在这时,右边也传来嚎叫的声音,季妤不敢往那边看,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也在经历变成傀儡人的痛苦过程。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陈瑞平终于回来了。
“小妤,我找到钥匙了。”
季妤抬起头,看向陈瑞平手里的那串钥匙,颇有些无语:“陈叔叔,那么多把钥匙得试到什么时候,等你打开笼子,蓝雪估计都出来了。”
“总得试一试嘛,万一运气好,一下子就打开了呢。”陈瑞平好心态地选了其中一把钥匙去开锁。
钥匙插入,拧动,没开……
陈瑞平:“别急,只是第一把没打开,我再试试。”
钥匙插入,拧动,没开……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
季妤无奈道:“陈叔叔,有没有铁丝,钢丝什么的?”
还在试钥匙的陈瑞平头也不抬道:“你要这些干什么?”
“开锁。”
陈瑞平抬头,惊讶道:“你还会这个?”
季妤点头,又问:“有没有。”
陈瑞平上下摸了个遍,看着季妤摇头,季妤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她的银针落在床上,不然的话,她早就打开了锁。而陈瑞平试钥匙已经试了至少快十分钟了,时间拖得越久,蓝雪出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诶,小妤,那儿有根银簪子。”陈瑞平忽然叫了起来。
季妤顺着陈瑞平的手指看过去,左侧的铁笼子里正躺着一根细银簪子,季妤看了眼笼子里的人,沉默了会儿,对陈瑞平道:“陈叔叔,麻烦你去把银簪子拿过来吧。”
陈瑞平走近那个笼子,看着不断嚎叫的人心里也有些怕,那根银簪子又恰好在那个人的脚边,要想拿到,就必须把胳膊伸进至少一半才能够到。
陈瑞平胆战心惊地伸出胳膊,才探入一只手掌,被那人突然的嚎叫吓得缩回手,委屈巴巴地扭头看向季妤:“小妤,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季妤摇头,鼓励道:“加油,陈叔叔,侄女的小命就靠你了!”
陈瑞平深呼吸把头转回去,看了笼子里的人几眼,等那人离簪子有些距离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胳膊伸进去。
手够到了,陈瑞平心里一喜,捡起簪子正要出来,突然有股力量从簪子另一头传过来,拽着他往里去,陈瑞平后背一凉,抬头,恐怖如斯的一张脸在眼前放大,吓得他差点就要把簪子扔掉,但季妤这个侄女的命还等着他去救,于是便咬牙拽紧簪子往外扯。
那人受尽折磨,忍受着变成傀儡人痛苦的过程,所以力气还没有陈瑞平大,簪子被陈瑞平拿了出来。
簪子离手的那一刻,那人扑在铁杆上,嘶声裂肺地吼道:“簪子还我,把簪子还我……”
不断重复这一句,季妤不由得看向那人,那人拍打着铁杆,口中突然喷出一口血,腿软绵绵地跪在地上,嘴里还念着:“簪子还给我,把簪子还给我……”声音比之前要弱很多。
季妤忙道:“你别着急,我只是借你的簪子用一下,用完就还你。”
说完,赶紧从陈瑞平的手中接过簪子,然后插入锁孔,几番试探,找到关键位置一捅,咔嗒一声,锁开了,陈瑞平朝季妤竖起大拇指,“可以啊。”
季妤走出铁笼子,走到那人的铁笼子,将银簪子放进里面。
那人慌忙将簪子捡起,正要揣进怀中好好藏好,突然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涌出,将银白色的簪子染成了红色,那人愣了一下,赶紧用满是伤痕的手去擦簪子上的血,见擦不干净,又用破烂脏兮兮的衣服去擦,也没擦干净,反而越擦越脏,最后竟不知所措地哭了。
季妤有些愧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在裙摆处撕下一块布递过去:“用这个擦吧,这个干净。”
那人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固执地用自己的脏衣服去擦簪子,季妤抿唇将布叠成一小块放进铁笼子里,有些复杂的看了那人好一会儿,见那人捡起了布条,季妤才转身走到陈瑞平那,说:“陈叔叔,你有办法对付傀儡人吗。”
季妤等不及靠南星带她出去,她现在急切地想要去见爸爸。
陈瑞平摇头,他要是有办法早就逃出去了,又怎么会被蓝雪囚禁这么多天。
“那你知不知道蓝雪是怎么操控傀儡人的?”
陈瑞平仔细想了想,道:“我记得好像有听到类似于口哨的声音,所以我猜,蓝雪是不是在用口哨控制傀儡人?”
“口哨蓝雪会随身带着吗?”季妤问。
“她要用口哨控制傀儡人的话,肯定会带在身上的。”
季妤若有所思,往衣领里面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竹哨,这个竹哨是南星送给她的。
她将竹哨放在嘴边,她想验证是不是什么哨子都能控制傀儡人,还是只能是蓝雪手里的那个竹哨有用。
清脆的竹哨声响起,铁笼子里的人无半点反应,陈瑞平道:
“看来没用啊。”
季妤皱眉将竹哨收起,转身进了内室,陈瑞平见状,赶忙跟上去。
“小妤,你在找什么东西?”陈瑞平看着季妤东找找西找找的,不解地问。
“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全都销毁,让蓝雪没办法试验。”季妤端起一盆草,直接连根拔起,然后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个稀巴烂。
陈瑞平看着季妤已经踩烂了好几株草,于是也跟着上去踩:“有些草还挺稀有的,踩了还真怪可惜的。”语气有些惋惜。
季妤端起七彩花犹豫了一会儿,听陈瑞平这般说,道:“再稀有的药草被坏人利用,那么它也就没什么价值了,还不如毁了干净。”说罢,将七彩花连根拔起,脚踩在七彩花上碾了又碾。
陈瑞平挠了挠头,不敢有所反对。
虽说他是长辈,但季妤这孩子他是知道的,从小就特有主见,平日里看着是个大大咧咧爱笑的丫头,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越是关键的时刻她表现的越冷静。
那年季妤爸爸被患者家属捅了刀子,全身是血倒在地上,周围的护士和家属都慌了,慌得六神无主,愣是没一个人去喊人,最后还是季妤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冷静下来,让护士去喊医生过来,最后是陈瑞平被叫过来了,医护人员推着季妤爸爸进抢救室,最后因失血过多没救过来。
一想到这个,陈瑞平对季妤就很愧疚,他心疼地看着季妤,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谁也不能伤害他侄女,否则他饶不了他。
一盏茶的功夫,季妤和陈瑞平将石壁内的植物花草全都销毁了,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季妤也都泼在了石墙上,做完这些,季妤盯着蓝雪和南星走进去的通道,问陈瑞平:“陈叔叔,你知道这条通道里面有什么吗?”
“里面有个天然冰室,冰室里有一张冰床,冰床上还躺着一个很是漂亮的女人。”
季妤瞅了陈瑞平一眼:“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你进去过?”
“我刚被囚禁的那几天一直想要找机会出去,每次蓝雪趁不在的时候我就偷偷溜出房门查探,现在对这里也算是了如指掌。”陈瑞平颇为得意道。
“既然那么了解,怎么还没逃出去?”
“蓝雪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昏睡一个时辰,所以没办法呀。”陈瑞平摇头叹气。
人可以三日不吃饭,却不能一日不喝水,陈瑞平明知水里下了药,却没办法不喝水,因为喝了水他顶多隔段时间昏睡,但不喝水,他会死。
蓝雪可真卑鄙,季妤在心里咒骂蓝雪好几遍。
“陈叔叔,距离你喝水到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季妤突然扭头看着陈瑞平。
陈瑞平皱眉沉思,然后脸色复杂地看着季妤,“好像,快到一个时辰了。”
第90章
冰室内,冰床上的女人被白色烟雾包裹,蓝雪盯着那张被白雾笼罩而有些朦胧的绝美容颜看得出神。
这张脸确实很美,难怪他始终念念不忘,蓝雪抚上自己的脸颊,这里曾有块巴掌大的恐怖的疤,现在已是光滑细腻,只要再敷上药六次,她的脸就能彻底好全。
可即使她的脸恢复如初,却依然比不过她,意识到这点,蓝雪不禁狠狠地咬住唇,看着女人的眼神透露出恶毒。
手上装着透明液体的针管刺入女人手腕,一点一点注入,直至全部注入体内,蓝雪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竹筒,打开塞子,将另一支装满血的针管头靠近竹筒,不多时,一只通体黑色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钻了出来,两条长长细细的须在头顶摇摇晃晃,随着针管挤出血,虫子开始躁动,将血疯狂吸入。
不多时,一支针管的血全部被虫子吃进肚子里,蓝雪微微一笑,将虫子倒在女人脖子上,轻声道:“乖乖,去吧。”
亲眼看着虫子咬破皮肤钻入里面,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见女人青白的肌肤有了些血色,蓝雪勾起唇角,转身往门走去。
南星在门外等候,他双手抱臂靠在石墙上,时不时地抬头盯一眼那扇石门,心里的紧张只有他自己清楚。
“南星!”季妤惊喜地跑过来。
陈瑞平昏睡过去,想着现下也没办法逃走,季妤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决定下来找南星,她想着南星恢复了意识,蓝雪未必能控制他,她和南星两个人对付蓝雪一个人,胜算很大。
原本以为南星和蓝雪一定是待在一起的,未料到南星一个人等在门外,季妤忙问道:“蓝雪怎么留你一个人在外面?她在里面做什么?”
骤然见到季妤,南星有些愣住,直到季妤问他,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站直了身子,望着季妤,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良久,在季妤清澈的眸子注视下,才踌躇着开口:“小妤,我,蓝雪只吩咐我在外面等候,她在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她该不会是在里面炼制傀儡人吧!”季妤惊讶道。她想起陈瑞平说的,冰室里有张冰床,冰床上躺着个漂亮女人。
据她观察,灵儡阁里的傀儡人都是男的,难道蓝雪开始炼制女傀儡人了吗?
“不是,她不是在炼制傀儡人。”南星不知道季妤为何会这样认为,但蓝雪确实不是在炼制傀儡人,所以他下意识地解释。
季妤盯着南星看了会儿,狐疑道:“你不是说她在做什么你也不清楚吗,那你怎么那么肯定她不是在炼制傀儡人?”
“我,是因为她,她……”
“她怎样,你说啊。”季妤凑近,仔细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直觉告诉她,南星不对劲,但这种不对劲又不像是被蛊毒控制失去理智的样子,倒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想要扯谎却又因为不会说谎,所以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季妤不由得想到不久前南星对蓝雪说什么时辰快到了,然后她就被关进铁笼子里,而他和蓝雪走下石阶,到了这个所谓的冰室。
时辰快到了,说明蓝雪正在进行某种关键的事,而南星完全知晓,他知晓,却隐瞒她,甚至她主动来问他,他也没打算告诉她。
季妤突然感到生气,她被他摁着抽血的时候她没怨过他,因为她知道他中了蛊毒被蓝雪控制了,这不是他本意。可现在他恢复意识,明明知道蓝雪抽了她那么多血,前两天她虚弱得甚至下不来床,可现在他却想着在她面前隐瞒蓝雪所做的事。
季妤对南星感到失望,她看着他,笑着自嘲道:“是我把你想得太好了,都快忘了你是什么人了。”
一个
恶毒男配,占着恶毒二字的人,能好到哪里去,说不定了蓝雪炼制傀儡人他出了不少力呢!
南星慌了,他从来没见过季妤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伸手去牵她的手,却被她躲过,眼神里的厌恶刺痛了他的心。
南星张口想要解释,这时,石门传来声响,南星几乎下意识地挡在季妤面前,他身形高大,将季妤完完全全遮住,所以蓝雪出来时,只能看到南星。
“南星,你娘醒了,她现在暂时只能清醒一会儿,你快去看看吧。”
南星身子一僵,呆立在一旁,欣喜与慌张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一齐出现,使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阿娘醒了,他无比高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见她,可脚却僵硬得像两块木桩,挪动不了分毫,小妤知道了,她知道他骗了她,她会对他更加的厌恶。
见南星立着一动不动,蓝雪奇怪道:“怎么了?你不是一直盼望着你娘醒来吗,现在你娘醒了,只有短时间内是清醒着的,你怎么还不赶紧去见她?等下次她醒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南星挪动了半步,他在犹豫,盼着阿娘醒来他盼了十年,他自然迫切地想要去见阿娘,可是,他若是现在进去,身后的她必定暴露在蓝雪眼前,他不清楚她是怎么从铁笼子里出来的,但她既然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蓝雪一定会对她有所警惕,到时候她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你阿娘不是死了十年了吗?”季妤震惊不已。
她明明在系统那很清楚地看见了,南星的娘乔嫣然,死于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她是被官兵活活打死的。
系统不会出错,那么现在这个所谓的乔嫣然醒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还真的有能让人死而复生邪术?
正当季妤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她方才出口已经暴露自己,蓝雪好奇地问南星:“谁在你身后?”
没等南星回她,又好像猜到般了然笑道:“看来铁笼子也关不住她,没想到这小丫头是有些本事的。”
蓝雪朝南星身后喊道:“小丫头,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从铁笼子里出来的?”
南星仍旧将季妤挡在身后,态度冷硬对蓝雪道:“阁主,我阿娘为何只能醒一时?你不是说她能复生吗?”
南星想知道阿娘这事,但也有意岔开话题不让蓝雪关注到季妤,南星一问,果然蓝雪被他的话吸引过去,没有追着季妤问。
蓝雪叹了口气,颇为惋惜道:“你娘昏睡得太久了,溯回蛊暂时只能让你娘醒一时,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以血饲养蛊虫,溯回蛊加强后,你娘就能彻底复生了。”
季妤从南星身后探出身子,惊奇地问蓝雪:“难道真的有让人死而复生的邪术?”
“小妤!你……”南星着急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重新将季妤挡住,季妤直接将他推开,复瞪了他一眼,走到蓝雪身前,“乔嫣然明明死了,人都埋了十年了,怎么可能复生,你一定是在骗南星。”
“我明白了,你用复活乔嫣然的幌子欺骗南星,控制他,让他替你办事,你连你自己脸上那点疤都治了十年还没治好,走运得了我的血才从七彩花上提炼出药水,方才将脸上疤消除,就你这点水平,你能救活死人?”季妤冷笑一声,问南星,“你信她?”
南星沉默,季妤又是冷笑,再次看向蓝雪,“看来他是信了。”
蓝雪挂在嘴边的笑意登时僵掉,脸上的伤疤一直是她心里的痛,那年她被药医谷的人折磨,脸被蚀骨蛊吞食,她九死一生逃了出来,幸好被陈大哥所救,命是保住了,可脸上的伤却始终恢复不了。
蓝雪下意识捂住脸,即使那里已经光滑细腻,但她的手依然有些颤抖,她大叫一声,五官扭曲,朝季妤喝道:“死丫头,你胆敢质疑我的医术!”
“医术?医者仁心,你只有一颗恶毒的心,你也配称自己的是医术?是邪术还差不多!”
季妤话音刚落,蓝雪手摸腰间,似乎拽了个什么东西,然后朝季妤一挥,两个黑点闪现,季妤猜到会是不好的事情,就要往旁边躲时,身后南星拽了她一把,转眼间她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季妤反应过来,忙走到他跟前,急道:“刚刚飞过来的是什么?是不是落在你身上了?”
说完,仔细打量着南星,企图找到刚才那两点什么。
南星抿唇笑了笑:“小妤,你还担心我。”
季妤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这时蓝雪怒道:“南星,你莫要忘了只有我才能让你娘活过来……”
“你当你是神仙啊,大罗金仙来了,也没办法让一个死了十年的人起死回生,你先治好你自己的脸再来忽悠人吧,南星又不是傻子,信你一次难道还会一直信你吗?”见蓝雪脸白了又红,季妤得意笑着再补刀:“对了,你那盆七彩花已经被我踩成渣渣了,你的脸短时间内恐怕恢复不了哦。”
意料之中的暴怒没有出现,蓝雪反而笑了起来,季妤疑惑地看着她,暗忖她是不是被她刺激太过,疯了?
只见蓝雪从右手腕处解下一哨子,哨子是暖玉制的,季妤瞪大眼睛,这玉哨八成就是控制傀儡人的媒介。
季妤瞪大眼睛,看着蓝雪将玉哨放在唇上,不一会儿,悠长悦耳的哨声响起,季妤听着听着,觉得还挺好听的。
等等……
季妤用力晃了晃脑袋,她刚刚差点被哨声带着走,这哨声有问题!
季妤忙看向南星,只见他双手抱头,脚步虚浮,似乎非常痛苦,季妤愣住了,南星不是喝了她的血恢复正常了吗,怎么还会受到哨声的控制?
不对,这个哨声不止对傀儡人有效,她是个普通正常人,刚刚也差点被哨声给蛊惑,而南星体内的蛊毒并没有完全解开,只是暂时被她的血压制住,所以他很容易被哨声再次控制。
季妤死咬着唇,努力保持镇定,只要她不刻意去听,哨声就影响不了她。
确实不怎么能影响到她了,可南星被这哨声折磨得痛苦,季妤着急不已,再这么下去,南星再被蓝雪控制,那么她就是以一敌二,毫无胜算。
不行,得想想办法。
季妤苦想,忽然看见蓝雪手中的玉哨,灵机一动,忙从衣领里掏出竹哨。
竹哨声音清脆,玉哨声音婉转悠扬,季妤使劲吹响竹哨,很快竹哨声将玉哨声压住,季妤一喜,吹得更卖力了。
你用玉哨蛊惑人控制人,那我就用竹哨把玉哨声音盖住,看你还怎么蛊惑人控制人。
季妤得意地朝蓝雪瞥去,蓝雪渐渐也回过味来,知道自己的哨声被季妤的竹哨声盖住,顿时气得柳眉倒竖,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大,她大喝一声:“你不要太得意,这里是我的地盘!”
话音刚落,蓝雪又吹响玉哨,这时玉哨声与先前不同,激烈又短促,随着蓝雪有节奏地吹,这玉哨声竟然渐渐把季妤的竹哨声盖下去了。
季妤猛吸一口气,竹哨对准嘴唇,正准备与蓝雪来场较量,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小妤,傀儡人就要来了,你先走。”南星指着某个通道,“这里可以直接走出灵儡阁,你快走。”
季妤往那条通道看去,那里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一点光亮,这里真的通往灵儡阁之外?
她走了,南星怎么办?季妤看着他,他现在状况很不好,受玉哨声折磨,他的瞳色正在一点点变成红色,脸上的血色纹路越来越多,他蛊毒要发作了。
季妤不由得担心:“南星,你没事吧?”
南星泛白的嘴唇微微上扬,嘴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小妤,你走吧,我走不了。”
季妤气道:“什么叫走不了,你必须得跟我一起走!”季妤反手拽住南星的手,将人往通道里去。
“小妤……”南星用力甩开手,轻声道:“我就要蛊毒发作了,等我蛊毒完全发作,我会认不得你……”
“蛊毒发作就蛊毒
发作,我再喂你喝我的血不就得了!”季妤打断南星的话,重新拉起南星的手。
“小妤……你……”南星突然呕出一口血来,血溅了季妤半个肩,季妤慌张失措,伸手接过摇摇欲坠的南星。
“南星,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吐血啊!”
“小妤……”南星伸手握住季妤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
“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你少骗我了,到底怎么回事!”季妤急道。
“体内的蛊虫听到哨声有些躁动,在身体里乱窜,毒素蔓延得更快了。”
哨声!
季妤猛地起身朝蓝雪奔去,这个恶毒的女人,还在吹她那个破哨子,季妤气到发狂,从腰间取出一包药,迅速朝蓝雪泼去。
此药是季妤研制的毒粉,专门用来对付蓝雪的,毒粉一旦沾惹到皮肤,就会瘙痒难耐,越抓越痒,季妤给此毒药取了个还算可爱的名字,“痒痒粉。”
蓝雪因着全神贯注吹玉哨操控傀儡人,即使她反应快,还是没能躲过“痒痒粉”,“痒痒粉”盖了她一脸,她伸手挡的时候,粉也落到了她的手臂。
很快,药效开始了,蓝雪痒得到处挠,她越挠越痒,不一会儿,脸上的皮肤就挠出一块,看着手上脱落的小块脸皮,蓝雪怔怔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惊恐地大叫:“这是什么东西?!”
“你自己的脸皮啊。”季妤好心回答她。
蓝雪崩溃大叫,边叫边挠,她有多在乎脸,季妤是知道的,这“痒痒粉”落在脸上,蓝雪怎么地也得扒层皮才算完。
季妤冷笑一声,转身跑到南星那,将人扶起:“哨声停了,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小妤,傀儡人已经到了,他们马上就会进来这里,你快走吧。”南星几乎是请求般对季妤说。
季妤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南星,你不跟着我一起走是因为你娘么?”
南星怔了怔,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是默认了。
季妤叹了口气:“那里面躺着的真的是你娘?她真的没死吗?”
南星急切道:“小妤,阿娘她,真的可以复生!”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蓝雪的话?她一个练邪术的人她的话能信吗?你娘已经死了十年了,十年前就埋了,你忘了你还带着我去过你娘的墓里,所以你清醒吧,人死不可能复生,更何况是死了十年的人,蓝雪就是骗你的!”
“不,不是,小妤,阿娘没有死,真的没有死,蓝雪说阿娘已经醒了,她真的醒了,你过来,我带你去见阿娘!”南星突然激动起来,拽着季妤的手往冰室里去,他想要她亲眼看到,他没有不清醒,他比谁都清醒。
季妤叹了口气,任由南星带她进冰室,说起来,她也有些好奇是不是真的。
季妤和南星进入冰室,按动机关冰室门从里面关上后,外面的机关就无法将门打开,蓝雪挠得满脸鲜血,脸上已经看不到完好的皮肤,痒痒粉的药效也随之消失。
里面,南星迫切地将季妤牵到冰床旁。
季妤看到冰床上的女人时,吓了一大跳,真的是乔嫣然,她恬静脸仿佛睡着了般,皮肤白里透红,季妤忍不住轻轻触摸了一下,有弹性,还有温度!
“这,这这,这是……真的?”季妤惊讶地有些语无伦次。
南星望着季妤,开心道:“小妤,是真的,阿娘真的没有死,她可以复生!”
“可惜阿娘又睡过去了……”南星失落道。
因为在外面耽搁太多时间,他没能看到阿娘醒来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
季妤还为这件事而震惊着,她疑惑地问南星:“可是你娘不是十年前就死了吗?我记得你带我去过你娘的墓里。”
“那时我娘的尸身并不在墓里。”
季妤点头,“那是因为柳棠把你娘的尸身藏起来了。”季妤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那个告诉柳棠可以救活你娘的神秘人就是蓝雪,是蓝雪给柳棠提供的抽血工具,骗柳棠抽取别人的血来救你娘,事情是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南星张口欲说些什么,最终却始终没说出口。
她这样认为也好,若是让她知道真相并不是如此,她恐怕会厌恶他。
季妤绕着冰床细细打量着,这冰床浑然天成,稍微靠近些就寒气逼人,比现代的冰箱还要制冷,难道蓝雪就是靠着这张冰床保存乔嫣然的肉身?
那么她又是怎么维系乔嫣然的生命体征的?
注射药物?蛊虫?
对,蛊虫,这个最有可能!
蓝雪擅长用蛊。
南星见季妤绕着冰床走了一圈又一圈,忍不住问:“小妤,你在干什么?”
“你娘长得真好看,我多看看,欣赏欣赏。”
听到季妤夸阿娘长得好看,南星很是开心,他走到季妤面前,语气欢快道:“阿娘不仅好看,也很温柔,等她醒了,她看到你,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真的吗?”季妤扭头看向南星。
南星笑着点头,“你这般好,谁都会喜欢你。”
季妤笑了笑,又扭头看向乔嫣然,突然,乔嫣然脖子上的皮肤凸起又凹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季妤一惊,立刻便知道是蛊虫。
“南星,你看你娘脖子上。”季妤拍了拍南星的胳膊,示意他来看。
“怎么了?”南星凑过来看,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到什么。
季妤揉了揉眼睛,再次去看,又什么都没有,她不可能看错的,估计是这蛊虫往深处钻去了。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传来,季妤和南星往石门望去,发现石门在摇晃,季妤不由担心:“这门牢固吗?”
“牢固,但如果被一群傀儡人同时撞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南星如实道。
“那怎么办?这里面有通道吗?”季妤环顾四周。
“没有。”南星下定某种决心,对季妤道:“小妤,一会儿我牵制住傀儡人,你先跑,蓝汐在你原先住的地方,你去救她吧。”
“你把蓝汐姐姐抓来了?”季妤气恼道。
南星有些愧疚地点头:“蓝雪说阿娘的血全部坏死,需得全身换血,让我把蓝汐抓来。”
季妤气愤道:“全身换血,无疑就是拿另一个人的命换你娘的命,南星,你觉得这样对吗?”
南星沉默,季妤扭头不想理他,她看着乔嫣然的脖子,那里蛊虫又在蠕动,季妤皱眉,随着蛊虫蠕动,乔嫣然的肌肤就越发红润,气色就越发的好。
这什么蛊虫,这么神奇?
季妤伸出食指凑到乔嫣然鼻底下方,并没有气息,心中十分疑惑,看着蠕动的蛊虫和越发红润的肌肤,季妤不由得想起千云册里所记载的一种蛊虫。
溯回蛊,一种寄生在死人身上,操控死人身体以达到复活死人的目的,说白了,溯回蛊并不能将死人复生,它只是将死人身体当成它寄生的躯壳。
季妤头皮发麻,看向南星,严肃道:“南星,你可知溯回蛊?”
南星正关注着石门的动向,听见季妤这般问,答:“我对蛊虫不是很了解。”
季妤吸了口气,缓缓道:“南星,你娘她不可能复生。”季妤十分笃定,“蓝雪在她体内下了溯回蛊……”
季妤将溯回蛊寄生宿主的事说给南星,看到南星愣住的样子,季妤心里有些发堵。
满心满眼地期盼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被告知一切都是徒劳,这对南星来说,何其残忍。
“我阿娘会变成傀儡吗?”南星声音很轻,轻到季妤差点没听清。
“……是。”
南星望着冰床上的人,沉默良久,石门摇摇欲坠,马上门外的傀儡人就会冲进来,季妤很是担心。
“小妤,我想找个好地方把阿娘安葬。”南星突然开口。
季妤怔了怔,忙道:“好啊。”
想到什么,又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不执着让你娘复生了?”
南星失魂落魄地摇头,“阿娘爱美,她不想成为傀儡般的怪物。”
“好,那我们带着你娘一起离开这里,找个好山好水的地方安葬你娘。”
南星看了眼石门,语气冰冷:“得先解决那些傀儡人才行。”
季妤有些担心道:“傀儡人数量只多不少,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更何况你还中着蛊毒,要不你再喝点我的血,把蛊毒压下去。”
季妤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针管,是陈瑞平新给她的。
“不行,这样你会失血过多,你会很虚弱的。”想到季妤以为失血过多而虚弱到下不来床,南星就一阵后怕。
说什么他也不肯再喝她的血。
南星转身朝石门走去,季妤赶紧将针管扎进手臂,吸了半管血,全部倒进嘴里,然后快步追上南星,走到他的面前,拽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嘴唇往上凑。
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液体被强行渡入口内,腥甜的味道在整个口腔蔓延,南星瞪大双眼,意识到是什么后,双手摁住季妤的肩,想要将人推开。
季妤察觉到南星的动作,更加用力的拽住他胸前的衣服,嘴唇紧紧地贴着,直到将血液全都渡到南星口里,方才作罢。
季妤松开南星,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用轻松的语气笑道:“加油,把那些傀儡人全都打趴下!可别浪费了我的血啊。”
南星将人一把抱住
,无奈道:“你真傻。”
季妤拍了拍他的背,道:“你才傻,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南星叹了口气,将季妤松开,“你自己躲好。”
季妤笑道:“放心,我身上还有许多毒粉,自保完全没问题,不会拖后腿的,你就安心地打傀儡人就行。”
南星深深地望了眼季妤,然后转身朝石门走去。
季妤环顾四周,找了个角落蹲着,这个角落有块天然巨石挡着,只要那些傀儡人不走近,就很难发现她。
石门被撞碎,轰隆一声巨响,吓得季妤赶忙捂住耳朵,想要探出头来去看看情况,又怕被发觉,最后只得作罢,将身子更往里面缩了缩。
外面隐隐传来打斗声,季妤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一边对南星担心不已,担心他寡不敌众,傀儡人可能武功不如南星,但力大无比,又不知痛觉,对付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季妤听着打斗声,突然从打斗声中听出了脚步声。脚步声渐渐逼近,脚步声很轻,不像是傀儡人,难道是蓝雪?
她身上还有痒痒粉,蓝雪要是还没挠够,她不介意再补上几包。
季妤忐忑地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停了,季妤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一只眼睛谨慎地环顾四周,突然,目光锁定在冰床上,蓝雪正站在冰床旁,她拿起了一把刀,对准了乔嫣然的脸。
不好,蓝雪要毁尸!
季妤几乎只想了一瞬,身体已经冲了出去,挥动手臂将蓝雪手里的刀拍掉了。
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蓝雪回头,季妤吓得愣在原地,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啊,称得上是怪物也不为过。
血淋淋的一张脸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眼球凸出,死气沉沉地盯着季妤,突然她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季妤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要后退,这时蓝雪朝她一挥手,季妤本能挡了一下,手臂传来刺痛,季妤看到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小黑虫钻进皮肤里,速度之快,快到季妤还没反应过来,就不知溜到身体哪个地方去了。
“小丫头,你让我尝到了毒粉的滋味,礼尚往来,我也让你尝尝蛊虫的厉害,你便慢慢受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雪张狂大笑起来,南星察觉到不对,连忙飞奔而来,一掌将蓝雪振飞数米。
“小妤,她对你做了什么?”
看着南星紧张的样子,季妤笑了笑,道:“没事,我看到她拿刀子想要毁掉你娘尸身,就上前打断了她,她计谋没有得逞,估计气得不轻,你呢,傀儡人都解决了吗?”
季妤并没有告诉南星她被蓝雪种了蛊虫一事,南星不懂蛊虫,告诉他也是白紧张担心,还不如等出去后找蓝汐瞧瞧。
南星见季妤没有事,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傀儡人都解决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南星,你不想让你娘复生了吗!”蓝雪呕出一口血来,厉声质问。
南星默默将乔嫣然背起,并不理会蓝雪,季妤闻言回头望了一眼蓝雪落地的地方,除了地上一滩血迹,已经没了她的身影,受了伤跑得还挺快的,季妤原本还想着上去补刀来着。
从里面出来,季妤找到陈瑞平,他还在昏睡,他们现在要走,总得带上他一起,好歹也是从小对自己好的陈叔叔。
季妤看了看南星背上的乔嫣然,道:“南星,我来背你娘,你背他。”
季妤指了指陈瑞平。
南星疑惑道:“他是谁?”
“我叫他陈叔叔。”
既是季妤亲人,哪有不救的道理,南星没有多问,只担心地看着季妤:“你能背动阿娘吗?”
季妤点头,“没问题。”
乔嫣然是个娇小的女人,背着她总比背着陈瑞平轻。
季妤等人出来后,便往原先季妤住过的那个院子去,可找遍了整个院子,却没有蓝汐这个人,季妤问来打扫的厨娘:“这有个长得特漂亮的姑娘哪儿去了?”
厨娘回她:“才被阁主带走了。”
“带哪儿去了?”
厨娘摇头道不知。
没办法,季妤虽然担心蓝汐,但目前最好先离开此处再打算,于是便和南星一人背着一个人出了灵儡阁,往药医谷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