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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这夜色撩人 抱猫女 18396 字 4个月前

21.春吻

盛意没想到关星野的艺人工作室会把会面地点选在这里——一家私人茶室,这也是当初和关星野在一起时,俩人常来的地方。

她无语半晌,这臭小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不必问具体包厢号,盛意带着云梦云和黄梓直接走到最里面,推门进去,果然看到关星野笑意盎然地站在门口。

“意意,又见面了。”

他身后执行经纪轻咳一声,挡住他朝盛意伸过来的手,上前和L.S的几人打招呼,关星野不以为意,干脆越过执行经纪,带着盛意单独来到里间。

里间却是个半露天茶室,另一侧种了排湘妃竹,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关老师,我来这里是为了工作,不是要和你叙旧的。”盛意平淡客套地说。

关星野耸耸肩:“有宣传跟她们对就好了嘛。”

盛意没理他,转身就往外走,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意意,别对我这么冷淡,好不好。”

一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里满含期待,让盛意想到‘小狗摇尾’这个词。

从前她是很吃这套的,觉得阳光可爱,激发了她部分母性,但现在有了今祉,再看男人这副模样,只剩下了违和。

特别是年纪一大把,还当自己是二十多岁小伙子,在她面前撒娇卖萌就不太合适了。

她客气道:“关老师,请好好叫我名字。”

他似乎被这话刺激到,忽然把她按到藤椅上,用两只胳膊搭在藤椅扶手上圈住她,凑近了低声问:“那你喜欢这种?”

盛意抬眼看他,他生的是一张棱角分明,英挺俊朗的脸,浓眉双眼皮,的确是适合走冷酷霸总的路线。

但——

“戏演多了还真把自己当霸总了?”盛意拿包砸了他一脑瓜。

关星野捂着脑袋嚎叫,“几年没见怎么这么暴力了。”

她讥讽:“我记得你接的都是S级的项目,再不济也是个A,怎么现在演起霸总来一股子竖屏短剧的用力感?”

这话似乎真刺激到他了。

关星野沉默下来。

其实没她说的那么糟糕,但现在真是看不喜欢的人,哪哪都不顺眼。盛意叹口气,声音放缓了些:“好好谈工作,我们还有做朋友的余地。”

关星野嘟囔:“谁想和你做朋友!”

盛意挑眉。

他立即改口:“朋友也行。”总比再进黑名单要强。

两人走到外间和工作人员一起开会,沟通具体要求和合同细则,等结束时完太阳已经落了,这时关星野的电话响起,接起,经纪人倩姐在那头一通劈头盖脸的叫。

正奇怪时,宣传小夜看着手机忽然叫出声,“关老师……”小夜要说什么,但看看盛意,又止住了。

是微博热搜。一组刚才在里间茶室关星野拽盛意手腕,又将她压到藤椅上的照片。很模糊,还带着浅绿色的阴影,应该是有人拿着长焦在百米开外,透过茶室的竹叶偷拍的。

女方只有一个模糊侧影,但男方很明显是关星野。

想到进门时关星野的热络,在这张照片更让人想入非非……她们看关星野和盛意的表情便带几分欲言又止的暧昧探究。

“关老师……这……你俩……”

被关星野一眼瞪回去。

云梦云清楚俩人前情,她更八卦地凑过来小声问:“意姐,什么情况啊?”

关星野强行挂了经纪人的电话,尴尬咳了声,对盛意说,“抱歉,我影响到你了。”

“谨言慎行。”她不置可否,也不是第一次提醒他了,现在才出事也是稀奇。

“通知公关团队压一压,我没什么,千万不要影响到盛老师。”关星野对执行经纪说。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人打开,倩姐沉着脸走进来。

“姐,你这么快就到了……”关星野尴尬地咳了声。

倩姐对众人笑着一点头,说了声抱歉,把男明星拉到一边去了。

劈头盖脸一顿骂。

时不时有几个词露过来,盛意听出些眉目,“原来他这次是瞒着倩姐出来的啊。”

“那个,也是关老师比较重视这次合作嘛。真是抱歉了,别介意。”执行经纪打哈哈。

盛意笑了笑,表示理解。倩姐管得严,关星野这几年都没传过什么绯闻,但恰恰因此,这种一传最容易激起热度。

她看关星野那边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且和倩姐大有愈说愈激的架势,就打了声招呼,表示有事要先走。

“意意!”关星野见她要离开,提高了声喊她,倩姐咳一声,他才改口,“盛老师,这次对不住了,下次我——”

“盛意。”关星野的声音被另一道清清雅雅的男声打断。

扭头一看,见辰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包厢门口,目光越过众人落到盛意身上。

“谈完了吧?我接你回家。”

不由分说地走进来,极自然地牵起盛意手腕。

包厢里安静一瞬,七八道视线直直落在她和辰晏身上,特别是关星野那边的宣传和执行经纪,望着辰晏更多几分古怪。

盛意扶额,这一个个的都怎了?全赶来了。

但她没拒绝,任辰晏拉着,“那我们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叮嘱:“对了,偷拍的人最好找出来,应该不是粉丝。对方手里应该还有其他照片,最好提前解决了。”

指的是刚才她用手包砸关星野的事,和爆出来的照片不过前后脚,不明就里的人看到很容易联想成关星野骚扰素人,如果真放出来,少不得会陷入丑闻。

手一紧,是辰晏加大了握她手掌的力度。盛意抬眼,见他面色淡淡,暗笑一声,随他出了包厢。

云梦云和黄梓很识趣地没跟上来。

从走廊绕到大堂,盛意晃了晃胳臂,问:“手,可以松开了吗?”

“不行。”辰晏想也没想,他瞥见盛意揶揄笑容,又补充,“外面引来了很多记者和粉丝,不想和关星野传绯闻的话,就拉着我。”

她淡淡哦了一声:“可我不介意啊。”

辰晏顿步,“我介意。”

她笑的更厉害,“你有什么可介意的?”

他不说话了,眉头沉得吓人。

终于盛意主动挽住他:“笑一笑,别生气,回头被拍到,万一传个我朝秦暮楚,又是跟你,还跟顶流男明星不清不——”

楚字还没说完,人就被他拉进怀里。她吓一跳,这会儿他们正停在茶室大门口,下班时段,人来人往,而且就像他说的,也不知周围埋伏了多少个八卦记者和粉丝。

“好啦,不逗你了。”她软几分,“没发出来的是我打他的照片。”

辰晏眉头这才松了些。

小气男人!盛意骂。

辰晏带她拐进一条幽静小路,仍冷着脸,盛意瞧他领带歪斜,西装衣摆略有褶皱,若有所思,“你怎么过来的?”

“坐地铁过来的。”他答。

盛意一怔,旋即失笑,

“怪不得……”想来是晚高峰堵车,地铁更快,“是因为看到热搜了?”

辰晏没说话,默认了。

她停下脚步,给他理了理领带,“我和他上热搜,你急什么?”

明知故问。

辰晏眯眼,“你拒绝了我的邀约,就是为了见关星野?”

“这是正常谈工作。”

辰晏冷哼,“正常谈工作还谈出绯闻了,照片满天飞。”

盛意啧一声:“生气啦?以什么身份?”

辰晏盯着她瞧了许久,沉着声说:“没有生气。是吃醋了。以你的情人、男模、追求者的身份,吃醋了。”

盛意噗嗤笑了:“看看,我成什么了?世纪大色女似的。”

她笑的好明媚,特别是在这树影婆娑的昏暗灯光下。

辰晏眼神一暗,忽然低头,唇压下来。盛意惊讶,用手推他,但没推开。

他的唇瓣带着晚春的凉意,只亲了一口便离开了。

离开的瞬间,细微的电流才经由嘴唇传到心脏。她被这浅浅一吻沁得发软。

“你干嘛突然——”

辰晏摘了眼镜,神色不明地笑,“好像有个狗仔一直跟着我们。”

“那你还——”

剩下的话又被堵住。这次不同于刚才的试探,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一手捧着她下颌,轻而易举掰开她牙关,绵软深长地探进去。

盛意本想说‘知道有人跟着还来这出’,但这人偏故意似的,转瞬就被这雨林般湿漉漉的吻弄得晕头转向。

辰晏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在一个亲吻的间隙低声说,“我不怕拍。”

盛意主动攀上他。

辰晏吻技很好,一次比一次更令她着迷。她顾不上刚才要说的话,也顾不上是在街上,就这么带着沉到他的气息里。

这条巷子虽静,但偶尔也有骑单车的行人,夹道是盛开的泡桐花。

北京冷,天黑的早,花开得却晚。

路灯微弱的光线从一串串紫色花瓣中探下来,柔和地洒在她身上。

盛意被亲的迷迷糊糊,人也软软的,晕晕的,浑身发热,是一种清润的水雾般的热,灵魂像是泡在温泉里,毛孔都在舒服地叹息。

他的气息混合着春夜泡桐花香,醉了她整个人。

直到一辆车开进这条幽静小道,明亮的车前灯惊醒了她,才从幻梦似的吻中挣脱出来。

车子也开过去了,四周复又恢复昏暗。盛意面颊发热,竟鲜见地感到羞涩。她避开辰晏愉悦悠然的打量目光。

“去我家?”他视线追过来。

“我要回酒店。”

“那我跟你一起回酒店。”

她没理,转身要走。

辰晏叹一口气,拉住她:“盛意,你觉得我今晚会这么轻易放你走?”

在她回答前,他又说:“你也是时候履行一下,情人义务了。”

22.情人义务

辰晏家不远,车程十几分钟。盛意就这么被他半哄半诱地拐到家里,一进门就被他拥在怀里。

她顺势闭目仰头,吻却只在她鬓角流连几下,迟迟没进一步动作。盛意睁眼,见他戏谑轻笑:“真当这是钟点房了?以为我就那么忍不住?”

说着他捏了捏她的耳垂。

盛意哼一声,挥开他的手。倒是忘了这人能忍得很,且腹黑算计。

正腹诽着,人被他横抱起,听他笑着问:“还是说,你等不及直奔主题?那我也很配合的。”

“谁跟你似的!”盛意给了他一拳,“放我下来。”

辰晏把她放到狗狗造型的玄关凳上,半跪在地给她脱鞋,又拿出一双粉色拖鞋要给她穿上。

盛意漫不经心:“怎么还有女士拖鞋?”

辰晏神色淡然,“家里备几双男女拖鞋,方便朋友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别人穿过的,不穿。”她莫名窝火,把脚往回一缩。

“不穿鞋也行,反正家里地是干净的。”他说着竟作势起身。

盛意眉毛一拧,刚要发作,他折返回来,闷笑着把拖鞋套在她脚上,“是新的,没人穿过。”又加一句:“专门给你备的。”

她一呆,他已往里面去了。

盛意看看身下这张黑色的狗狗造型的长凳,又看看辰晏背影。

“腹黑狗男人!”

……

辰晏的家给人的感觉和他一样。清雅,干净,白灰的主色调,独独缺了点烟火气。除却必要家具,只几个摆件聊做装饰,与其说是家,不如用住所形容更为贴切。

盛意从前也喜欢这样冷淡的设计风格,四处都留出足够的空间,但生了今祉以后,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容海200平的公寓,只住她和止止两人,竟觉不大够用。

阳台一角的落地窗前摆了张长桌案,上面放着七八样褐色种子和常用的工具。盛意想起之前辰晏送的翅苹婆,那微缩景观应该就是在这里做出来的。

“之前没留意过,后来见止止喜欢,搜集的时候发现也挺有趣。”辰晏见她目光停留,解释说。

“真是有耐心。”

辰晏笑了下,给她倒了杯温水。“想吃什么?”

她讶异:“你做?”

辰晏嗯了声,又问西式的可不可以。

她应了声:“我不挑,但不用做太多。”

“嗯,知道。”他转身打开冰箱,“你晚餐吃得少,还戒碳水。”

盛意倚在岛台,看他把食材一样样往外拿,有芦笋、樱桃番茄、西兰苔、口蘑还有一盒牛排和虾。

他动作很熟练,也知道同时处理多种食材时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料理台摆了七八样蔬菜肉蛋,还有各类器皿,但丝毫不显杂乱,被他以一种特有的方式排列的井井有条。

而他整个人看上去不疾不徐,其实干净利落,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绝不拖泥带水,没有一丝多余。

盛意几乎瞧入了迷。

她没想过,有一天她能这样静下心看人做饭,而且还看不够。

辰晏似乎知道她在看他,专注做着手里的事,像在舞台上认真完成一幕独角戏。

盛意想,如果给他录下来,可以剪成一条成色非常好的美食视频,再加上这颜值身材和气质,肯定会爆。

“以后不当霸总了,当个美食博主也蛮好。”她开玩笑。

辰晏也跟着笑了下:“我会的可不止做饭。”

他把需要用到的所有食材都洗好了,按顺序摆在料理台,一个个地切。先是芦笋,还很细心地把西兰苔最下面梗部的外皮去了,又拿刀拍了几下,让西兰苔的茎部显出几道裂纹。

“拍一下是做什么?”她好奇。

“更好入味。”

“看来你经常做饭。”她想起他大学后去国外生活了很久,又问,“是因为之前在国外?”

辰晏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是也不是。”

他这次没再避讳谈及自己,“其实很小就会做了。第一次做饭是在小学二年级,做炒饭,结果弄不清盐的分量,快放了小半包进去,结果一口都不能吃。”

他说着自己就笑了,但盛意笑不出来。

小学二年级也才八岁左右,这么小的孩子就自己做饭了?即便普通人家的小孩,也不至于幼学之年就要自己做饭,父母忙,总还有爷爷奶奶或是其他亲人照顾。更何况他是辰氏集团的小儿子,就算是私生子,也算是个小少爷……

“后来大一些,做得多了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再之后大学毕业出国留学、工作,吃到中餐的机会很少,就会动手做。”辰晏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所有进入的切口,只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圆圈外打转。

她试探:“家里人呢?”

“家人,”辰晏剪去罗氏虾的胡须,顿了片刻才说,“我妈在我十三岁那年去世了。”

语气很平,比平常讲话更淡漠些。

盛意怔了一瞬,说了声“抱歉”,他笑了下,“怪我没提起过。”

餐厅陷入短暂沉默。

盛意注意到他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转而问:“你上的是S大?”

“对,学的建筑。”

她讶然:“好巧。我第一次高考时,也考的这个学校的建筑系。”

“是吗。”辰晏不知想到什么,似问非问,“巧吗。”

后面这句几乎是自言自语,她没听太清,“什么?”

他笑着摇了下头,情绪莫名地瞥她一眼:“的确,如果你当初没退学,咱们也算大学校友了,说不定那个还是同班。”

盛意笑。

辰晏又继续说:“我对建筑设计没什么太大的感情,也是大学接触才慢慢喜欢上的。毕业后来应家里要求,去国外读了商科。”

“所以你毕业后才在新加坡从事了建筑相关的行业?”

“是。”辰晏点头,“学经管是家里的要求,后来我就入职了莱化,一步步做到高级合伙人。”

无可挑剔的履历。盛意更好奇:“那为什么回来?”按照他家的状况,在国外岂不是更随心?

“当然是中国市场更好。”

她挑眉不语,这回答太过官方。

辰晏把处理好的虾放到碟子里,漫不经心瞥她一眼:“难道你是想听,我是为了你回来的?”

盛意笑出声:“我可没你那么自恋。而且,最好不要。”太吓人了,况且她哪有这本事。

辰晏莫名一笑,没再说话,转身到灶台,开了火。

这时盛意这才注意到,为什么觉得他家看起来有些冷淡。因为他家是西式厨房,还是内嵌的电磁灶,缺了很多烟火气。

“你呢?”辰晏转了话题,“平常做饭吗?”

她摇头:“从来不做。孩子可以吃辅食那会儿尝试过,发现实在是做不来。”

“没关系,会吃就行。”辰晏笑。

烹饪很快,他煎了牛排,又做了黄油罗氏虾。

“喝酒吗?”辰晏问,“你可以去那边选一瓶。”

他偏头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酒柜。

酒柜有一人高,里面摆了各式葡萄酒和洋酒。盛意选了瓶红酒,一面看他收拾厨房,一面不紧不慢地开了红酒,倒入天鹅颈的醒酒器,“你酒量怎么样?”

“还不错。”辰晏毫不谦虚,“你灌不醉我的。”

的确如此。一瓶红酒下肚,他却跟没事人似的。盛意却将将微醺,状态正好。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今祉打来视频电话,她一看,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和今祉每晚固定的通话时间了

盛意搜寻一圈,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接电话,往常出差都是在酒店,也没外人,如今却是在一个不算熟的男人家里……

“去阳台那儿吧,”辰晏好心提议,又含几分揶揄补充:“比较像酒店。”

盛意坐到落地窗的沙发椅上接电话,没等她开口,今祉就在那边喊起来:“妈妈!妈妈喝酒啦!脸红红!”

“嗯?”她对着屏幕仔细看,“很红吗?”

今祉:“好看!”

盛意满意笑了,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窝在沙发椅上跟今祉聊天,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今祉打了哈欠,盛意刚要催她去睡觉,就见视频那头的小姑娘忽然瞪大了眼睛:“妈妈!窗户上,有人,男人!”

盛意一吓。这可是27楼。

她扭头一看,发现是辰晏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此刻他正端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辰晏也意识到险些暴露,倒着退回客厅。

今祉瞪着大眼睛:“是帅叔叔!是妈妈的男朋友吗?”神采奕奕,困意全无。

盛意一呛:“你知道男朋友是什么吗?”

“知道呀,就是帅气小哥哥和小叔叔!”

她哈哈笑出声:“你个小花痴!”

盛意余光瞥见沙发坐着的那人抖了几下,像在忍笑。她偷偷瞪了眼辰晏,面不改色地对今祉说:“是服务员给妈妈送水果了。”

沙发处的人影明显僵了下,而后忽然扬声开口:

“盛女士,您的水果放这了。”

这次换做盛意僵了表情。

……

刚挂电话,盛意就感觉有骇人的阴影覆盖过来,一抬眼,见辰晏眯眼看她,缓缓说:“酒店服务员?”

“你不也报复回来了?”她没好气,还好今祉小,几句话就哄过去了。

辰晏俯身,两只胳臂按在沙发椅扶手上圈住她,盯着她的眼,低声问:“那请问盛女士,还需要其他什么……特殊服务吗?”

23.特殊服务

他面容严肃,说的一本正经,倒真像是在询问一位挑剔的客人。盛意抬眼,与他对视,不过两三秒,辰晏低头亲下来。

吻先落在鼻尖,很快辗转到唇角,没费劲就拨开唇瓣。

他刚吃了草莓,嘴里还残余着莓果的香气,也不似往常湿热,而是带着凉意,浇灭了盛意身体里的燥,但同时撩拨起另一种火。

亲了一会儿,她绷着最后一根意志推他:“我要先洗澡……”从上午竞标到下午应付关星野,在外面折腾了一天,自己都嫌弃。

“好。”他嘴上答应着,但动作未停。

她等了会儿,在彻底失去理智前咬他的唇,比调情要用力,辰晏受痛闷哼,却还是不肯松开她,反而吻的更加深入。

那一口咬的,倒成了欲拒还迎,助兴了。

趁着这兴头,辰晏一手探到她后腰,另一手滑落到她腿间就要往中间探。

盛意一惊,轻轻踹他,却反被握住小腿,“我不闹了。”他说。

他俯身抱起她,穿过客厅来到浴室,把她放到盥洗台上。

接触的一瞬,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拉回几分盛意的理智。她正要问浴巾和换洗的衣物,一抬眸,撞进辰晏深沉幽暗的目光中。

盛意:“怎么了?”

辰晏没说话,轻轻掰着她下巴扭向镜子。

她看了眼,也吓了一跳——镜中女人头发因刚才的亲热半散着,面庞脖颈的肌肤不知是酒气熏染,还是被眼前人浸润的,透着一层淡粉,浴室的柔光灯一照,真是漂亮诱惑。

她啧了声,笑着收回目光:“怎么,看入迷了?”

辰晏无奈一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牙刷和浴巾:“护肤品这里都有,其余的在浴室。”

“你也真能忍。”她垂眼,盯他身下一处鼓鼓囊囊。

“彼此彼此。”他慢条斯理,“我耐心向来不错,只要值得等待。”

说完在她耳边亲了下,离开了。

盛意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盥洗台上卸妆膏护肤品一应俱全,不是图省事的买了某牌子的一整套,而是品牌各异,她扫一圈,见水乳精华面霜等等八九样,竟都是她平时用的。

他怎会知道?盛意疑惑,将卸妆膏在手心化开,在脸颊涂抹按摩时才想起来,上回来北京她在酒店昏睡过去,是辰晏帮她卸妆护肤的,应该是那时候都记下了。

怪细心的,她想,比她对待止止还要细心。同时也隐隐升起细微戒备:这样的人太缜密可怕,若不怀好意或是起了坏心,也极难对付。

危险,但格外诱人。

同他纠缠起来,只怕是没完没了。

可她偏又激起了探索欲。

/

盛意洗完澡出来,见辰晏坐在落地窗前饮酒,赏夜景。

27楼的大落地玻璃,能看到整个CBD。这会儿高楼灯火通明,是夜晚最好的时候。

客厅主灯没开,只一圈细细灯带亮着,她慢慢走过去,廊边感应灯随着她脚步一盏盏点亮。辰晏始终没回头,静默盯着窗外。

但盛意依旧能感受到他越来越浓郁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透过映在落地玻璃窗上的身影。

她也从落地窗中看到自己,穿着他宽大的黑衬衫,光着腿,赤着脚。

又前进几步,才搜寻到他映在窗上的面庞。

两人目光无声相撞。盛意停滞一瞬,继而以更有目的的姿态徐徐向前。

空气逐渐粘稠,几乎停止流动。

终于,辰晏动了下,继而窗帘缓慢无声拉上。夜景一点点被吞噬,窗帘完全闭合的一瞬,盛意已走到他身前,跪坐在他腿上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胳臂圈住他脖颈,手拨弄着他睡袍前襟,触到里面结实温润的肌肤。

“什么?”他依旧端着酒杯没动,只是目光更沉。

盛意笑,手慢悠悠划过他胸膛、腰腹,最后扯开他睡袍腰带,停在他小腹处。

他呼吸乱了一瞬,端着酒杯的手也颤了下。

盛意指尖停在他薄薄的内裤边沿,“这个。”从浴巾到护肤品全备好了,她不信他独独会忘了准备贴身衣物。

“你猜?”辰晏终于放下酒杯,手探进她衬衫,摸到光滑细腻的肌肤。

里面什么都没穿,不仅上面的,下面也是。

他嘴角翘着,心情极好。其实给她准备了一次性的内裤,但没拿,故意的。

盛意摘了他眼镜,低下头,鼻尖几乎同他相触。彼此呼吸混在一处,都不太稳。

“别装傻。”她说。

辰晏只亲她脖子,“既然都骂了我,那当然要有点腹黑狗男人的样子。”

果然听见了。她骂:“小气!记仇!”声音短促、发颤。

“那你喜不喜欢?”他的唇游离到盛意锁骨旁,轻轻一咬,手也在她衣下四处游走,点火。

盛意惬意眯起眼:“那要看你表现了。”

话音刚落,辰晏双手捏着她左右脚腕往旁边一带,身子同时往前一挺,盛意就从跪坐转为了跨坐在他身上。

两人身体最隐秘的地方,只隔了一层薄薄棉布料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的任何轻微颤动,盛意咬了唇才忍住溢在喉头的声音。

辰晏也闷哼一声,骤然变硬,面上却冷了几分:“脚链呢?”

盛意一呆,这个时节,他竟在关注这个?要不满发作时,又听他问:“是不是因为见他,摘了下来?”

她哭笑不得,又被坚硬的身体烫到,喉咙也连带软着,顾不上答。

辰晏得不到答案,低头埋在她胸前,一咬,一吸,品尝甜点般缓慢舔弄。

盛意浑身一颤,手指插进他发间。

他的发短而硬,半干,带着洗发水的淡雅香气,又混杂了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让她仿佛置身于雨林清泉,被侵袭的从里到外湿漉漉,软滑滑。

喉间再控制不住,溢出轻吟,盛意由着欲望驱动着腰肢,腿缠在他后腰,蹭他。

她感受到男人瞬间绷紧的呼吸,心情很好地问:“你就这么介意关星野?”声音轻而魅,水一样。

她故意说出那个名字刺激他。

胸前一痛,继而酥酥麻麻的电流传遍全身,盛意浑身瘫软地抱住他,视线扫过他脖颈,瞧见侧边暴起的青筋,她来了兴致,伏在他耳边喘息着问:“那天在机场你们说什么了?把你气成那样?”

这话似乎真气到了他。

辰晏冷下脸没说话,极霸道地仰头封住她的唇,胳膊收紧,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抑制不住的占有欲。

她是他的。他下定决心,从前不是,但今后一定是。

那天他在机场和关星野遇到,对方非要过来搭话,不,是挑衅。说什么他和盛意曾经在一起很久,这次追求也是认真的。辰晏回嘴:那也分开了。

但他被关星野下一句气到了:她追的我。

嫉妒得发狂。

想到这,辰晏手掌滑到她大腿根,那里已被浸湿了,他沿着那湿漉漉的暖流向前,停在最幽暗处抚弄。

盛意由下至上蹿起一阵要命快意,激得她头皮发麻,全身颤栗。她仰头咬着唇,还是有声音从齿缝间溢出来。

正迷糊间,他忽然停了下来。

她不满地横他一眼,扭动着想蹭他,却被他禁锢着腰不得动弹。他神色清明冷淡,压低了声缓缓问:“脚链呢?”

实在是难受,又动弹不得。他力量实在太大了,全然无法反抗。

盛意恨恨地服了软,话也不成语调,缓了好几秒才说,“刚才洗澡,摘下来了……”

他这才满意,奖励一般,拨弄起来,唇也没闲着,从胸前缓缓上移,最后又和那张饱满湿润的红唇纠缠在一起。

没一会儿,盛意一颤,短促的呻吟转为一阵延绵起伏的哼叫。

她无力地趴在辰晏怀里,许久。一抬头,对上对方暗含笑意的眼眸。

自己被他弄的丢盔卸甲,缴械投降,他却还跟没事人似的。

盛意瞪他,觉得丢了面子。但这一眼又带着未散尽的情绪,“你赢了。”比她能忍,也全程被他带着,丧失了掌控权。

辰晏低用鼻尖蹭她,“盛女士的叫的特殊服务,还满意吗?”

他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气息也是竭力克制才不至紊乱。表面冷淡,只有盛意才知道他忍到了什么地步——

手臂青筋暴着,额头也渗出细微汗珠,也到了极限。

她心怦怦跳,被勾的小鹿乱撞。

“不满意。”她手下探,“我要它。”

……

盛意彻底唤醒了一头野兽。

辰晏抱着她从沙发、走廊,一路纠缠到卧室,最后被扔到床上。衬衫在刚才耳鬓厮磨时已剥了个干净,盛意皮肤被冰凉的绸缎被面激得发麻,转瞬男人炙热的身体又覆了上来。

冷热交夹,她一时说不出话。

床间全是他的味道,她浑身毛孔张开,贪婪吸收着。她觉得自己是一块海绵,被他的气息灌得沉甸甸,软绵绵。

吻密密麻麻落下来,夏日雷阵雨一般,轰轰烈烈,不容抗拒。先前的忍耐尽数解禁,叫她难以承受。

一次,又一次。男人似有无限精力,她慢慢落了下风。想叫停,他却完全不给她机会。

才两次,他就彻底弄清了她最难以抑制的几处地方,慢慢地磨,每次都在快要到达顶点时停下,偏不叫她好受。

盛意从酣畅淋漓到精疲力竭,她想起之前海上,摩托艇被辰晏掌控后,是怎样被激烈报复回来的。

“辰晏!”她恶狠狠警告,但声音又软又媚,最多算是没威力的小猫叫。

“是你说要它的。”他不疾不徐地说。

这是对她前两次撩拨完就跑的报复。

盛意拿他没办法,也拿自己没办法,一切都失了控。她从前都是主宰的那一个,现在完全被别人掌握着,反而刺激出新的快意。

只是她受不住了。

威逼利诱都没用,最后咬牙,心一横,在他耳边撒娇:“辰晏……”

他终于放慢了速度,“嗯?”

又变成另一种折磨,盛意咬着唇轻吟,更说不出话。

见她这副模样,辰晏哑着声问:“是喜欢跟我还是喜欢和他?”

原来是憋着这一口气!她无语半晌。

“你当这比赛呢?”她软着声讥讽,“要不给你搬个奖?”

对方却很满意:“看来还是我厉害。”

盛意伏在他怀里闷笑,夹杂着嗯啊的喘息。好久才缓过来,骂了声“幼稚”,又说:“没让你用嘴做。”

“哦,”辰晏停住动作,抽离出来,脑袋探下去,“原来你喜欢这个。”

盛意彻底没了讲话的力气。

24.事后清晨

一直快天亮才放过她。

盛意连埋怨的力气都没了,只趴在他怀里呢喃:“上次在新加坡也没见你这样……”她嗓子干到不成样,是哑了的手风琴音。

“上次收敛了,”辰晏递来一杯水,“怕吓着你。”

“现在怎么不怕了?”她没好气。

辰晏等她喝好水才慢慢说:“我看你很喜欢。”

盛意一噎,耳根泛红。她撑着胳膊起来想去冲个澡,却没力气。

辰晏瞧她两只胳臂在空中无力地打颤,柔声说了句‘等会儿’,起身去浴室放好泡澡水,才把她抱进去,人坐在一边,讨好般给她按摩放松。

这次倒是真正经了。

盛意惬意地趴在浴缸边缘,没多久就睡着了,再睁眼已经是下午。旁边床空着,一摸,他该是起来有一会儿了。

她醒了醒神爬起来,腰肢酸软,脚步虚浮,全身肌肉有种过度运动的酸痛。她适应片刻,随便从旁边衣架上拿了件他的衬衫套上,又去卫生间洗漱好才出去。

辰晏坐在餐厅的岛台旁,对着电脑办公。见她出来,扭头瞥了眼,指了指料理台,那里有做好的三明治和鲜榨的果汁,还有刚切好的几样水果。

盛意嗯了声,见他在工作就没去打扰,刚起来吃不下东西,她端了杯果汁去沙发看手机。

竞标和关星野合作的事都处理完了,这两天就没什么要紧事,她翻看工作群,回了几条必要的消息。

云梦云见她醒了,发来一条微信:「意姐,我和黄梓先回容海啦,你们玩得开心~」

盛意正奇怪时,对方又发来一条链接。点开,是昨天她和辰晏在泡桐树下接吻的照片。

按理说以他们俩的身份不应该有这样的热度,但男方前不久刚和关星野冲过一波热搜,女方昨天下午也和关星野上过热搜,在加上有人扒出辰晏身份,各种buff一叠加,他们这张照片就这样跑进了公众视野。

盛意现在才反应过来昨晚在小巷里,辰晏亲她是有多故意了。

“你个腹黑狗男人,昨天就是故意的!”她举着手机冲到他身前骂。

辰晏僵了下,缓缓合上电脑。盛意这才看到他戴着耳机,合上的屏幕里……正开着视频会议。

她愣了两秒,脸蓦地红了。他抑制不住的露出戏谑微笑。

“开会也不知道说一声!”盛意低声说,她还从没因男人这么狼狈过。

还好刚才她是从侧面入镜的,只露出来中间半截身子,别人不知道她是谁,但应该也都看出来她穿着的是辰晏的衣服了,而且衬衫衣摆只遮到大腿……

“谁让你睡懒觉起这么晚?还穿成这样出来。”辰晏靠近她,“你的衣服都洗干净放在床头了,没看到?”

盛意一呆,这还真没注意到……

“还是说,你就这么喜欢穿我衣服?”

“现在就去换。”她推开他就要走,一把被辰晏拉回来抱上岛台。

“急什么。”他手伸进衬衫里,摸到臀部薄薄软软的料子,啧一声,“这倒是看见了。”

手又不老实起来。

盛意想踹他,去被他拽着脚腕,将两条腿从中间分开。她只好用两只手掌撑在岛台边缘维持平衡,“刚才你公司的人不会认出来我吧?对竞标有没有影响?”

“现在反应过来了?”他指腹漫不经心挂过某处,“但没关系,那边不是KE的人。”

盛意被激得全身发麻,吸口冷气。“嗯?”

“辰氏的人,他们没见过你,况且你没露脸,嗓子都哑了,就算是KE的人也听不出来……”

盛意气的把他手从身上拍下去,“我以为你和家里关系不好。”

“的确不好,但不妨碍我从辰氏赚钱……”他得寸进尺,又缠上来轻轻柔柔地亲她。

盛意冷哼一声,这时才发现话题完全被他带跑了,她明明是来问照片的事的!她推开辰晏,把被偷拍的照片举到他面前:“你昨天是不是故意的?”

“昨天亲你的时候不已经说了吗,有人跟着我们。”辰晏无辜。

这下换盛意没话说了,那会儿他好像确实说过来着……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辰晏搂着她不紧不慢地欣赏了会儿:“但把我俩拍的挺好看的。”

她一噎,气的半死,这是重点吗?!

辰晏手在她衬衫上打转:“已经叫人压了。没上热搜,一会儿热度就下去了。”

她冷笑:“我听你这话,还有点遗憾。”

话音刚落,她就觉上身一凉,低头,衬衫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全解开了,辰晏扶着她的腰贴上来,另一手在她肌肤流连,指尖滑过那红点,温热的指腹在周围画着圈。

游戏一样。

那抹红点在他指尖一点点变硬。

“辰晏你没完了?!”

他轻笑,唇从她耳侧向下游离,“好几个月才这么几次,已经很节制了。”

他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堵住她的唇,手不规矩地四处游走。

盛意又被他点起了火,她仰头,余光见他又拆了一盒套子,登时头皮发麻:“我不要了!”

辰晏动作未停,淡淡瞥她一眼:“那你腿勾着我干嘛?”

她讪讪放下腿:“累了,搭一下,不行吗?”

他已经撕开了包装:“我看你不行。”

“对对对,我不行,饶了我吧。”

“那我今天温柔点。”

“……”

“这个姿势喜欢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越来越大的急促喘息。

……

盛意下地的时候,果盘里切好的苹果已氧化成了杏仁黄。

“我要去洗澡。”她说。

辰晏跟上:“我也要。”

“还要什么要?!”她警惕,“你给我去卧室浴室洗!”

连忙迈着虚浮的步子进了浴室。等她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辰晏已经做好了几样菜,陶瓷锅里还煲着枇杷香橙雪梨汤。

辰晏闻到她身上香气,“我给你选的身体乳,味道喜欢吗?”

盛意没好气瞪他一眼,要不是他,她何至于洗这么多次?皮肤都快洗破了!

吃过饭,辰晏问她要不要出去转转,盛意看他一眼,说定了晚上回容海的航班。

“明天还有事?”他问。

“没有啊。”

他略有不满:“就不再多留几天?”

还留这做什么?她奇怪,该做的都做了,还黏在一处做什么?还是说……她面色古怪地看他一眼:“你还没够?”

他眯眼:“你把当我什么了。”

“你说呢?”

辰晏把她拽到怀里,“那下次什么时候再见?”

“不见了!”她作势想跑,却推不开他,只能低声嘟囔,“在我想要之前都不见了。”

辰晏这次真气笑了,“不是情人吗?我听你这意思怎么像纯床友?情呢?”

“情不动了。”盛意没好气。

辰晏抱着她笑,过了好一会儿才柔声说:“下次我去见你,什么也不做。”

盛意狐疑地望着他,显然不信。

他叹口气。

25.所谓婚姻

辰晏先陪她去酒店收拾行李,然后送她去机场。

车内随机播放着舒缓的音乐,盛意靠在软皮座椅里又有些迷糊。他车开的平稳,她每次坐上去没多久就昏昏欲睡。

正惬意着,音乐戛然而止,继而手机铃声响起,辰晏直接点了接听,连接着蓝牙的车载音响里传出一道男声:“辰晏,你小子行啊,这才几天就追到手了?”

这声音耳熟,盛意立刻辨出是上次在俱乐部见过的那个,罗氏珠宝的总裁罗尔。

她眉头一挑。

车里静了一瞬,辰晏似笑非笑瞥了眼盛意,才不缓不慢说:“还没追上。”

电话那头啧了一声:“也是,人家关星野也追着呢——”

“他没戏。”辰晏冷哼。

罗尔“嗨”了声,“这都不重要。关键是我那叶家妹妹看见你俩那照片要伤心死了,说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正跟我老婆那儿叽歪呢……你怎么能这样呢?”

叶小姐?

盛意悠悠瞧他一眼。

辰晏不慌不忙答:“我为什么要负责照顾她的情绪?没事就先挂了。”

他切断电话。

盛意啧一声,“够绝情的啊。”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夸赞。

辰晏慢条斯理地说:“不该给的希望就不要给。”

“那干嘛不直接删了?”

“吃醋了?”

盛意慢悠悠说:“你看我像吗?”

“我看你是一点不介意。”辰晏无奈。

她笑:“难不成你有和叶小姐不清不楚的?”

“当然没有。”

“那不就得了,”她散漫着将目光转向车窗外,看高速上一晃而过的杨柳树,刚长好不久的枝条随着晚风一荡一荡。

“单身男女,你情我愿。我和关星野还传绯闻,你和叶小姐相亲怎么了?”

辰晏不讲话了。这女人太过清醒理智,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挫败感。

“不止相亲这么简单,”他说,“之前我没骗你,过了生日我再没个着落,家里真就要安排了。”

盛意点头表示理解,“联姻嘛,利益联合,传宗接代。我当初也是,家里安排相亲,拗不过,干脆生了个孩子,堵住所有人的嘴。现在可没什么人再给我安排了。”

说到这,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拿我这个单身母亲当你拒绝联姻的挡箭牌,你家里会同意?”

辰晏顿了两秒。

“有两点不对。一,你不是挡箭牌;二,如果是你的话,”他扭过头来盯着她,“辰家是什么态度也不重要了。”

因拥堵,车子此刻停在原地,没了马达和高速行驶的噪音,盛意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跳。

好在没几秒车子又发动了,她自在了些。

“可惜你不是女人,不然还能学学我。”她半自嘲半开玩笑。

辰晏被她逗笑了,“的确,在生育这件事上,男人只能依靠女人。”

她目光转回前方,高速路在视线尽头延绵成一条基因链,“所以才需要婚姻嘛,怎么合法合理地拥有后代?”

这句是试探。

对于婚姻,盛意从来是浪漫的,认为是两个人相爱的选择。后来长大,她才发现婚姻并不是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到了适婚年纪,又听到另一个声音:人都要结婚的,选个合适的比选个喜欢的更重要。

怎么会这样?

婚姻的本来面貌和她从小被灌输的理念产生了冲突,王子公主幸福结局只是童话,现实有太多无可奈何和权衡利弊。自由恋爱固然美好,但大多磨不过差米油盐。

孩童之时尽管童真,成年之后就需面对现实——

婚姻并不是爱情的归宿,而是两人考虑各种因素的选择,结婚也并非夫妻双方结合,而是各自背后家庭的融合。

盛意一直把婚姻和家庭分开看待,可这一瞬才意识到,它们是一个东西。

从前接受的观念和教育,对婚姻的美化都太过厉害。

那么除却所谓爱情,婚姻还剩下什么?利益交换再本质一些呢?从人类遗传和天性的角度,发现不过是传宗接代。

这个观点也许有些偏激,但并非没有道理。她曾和身边男性朋友讨论过,但他们不是避开就是感到冒犯,最后默默给她加上一个“女权”的标签,敬而远之。

吓跑了。

如今她抛出这个问题,饶有兴致地期待辰晏反应。

车里静了很久,辰晏注视着前方,眉头微拢,似乎在认真咀嚼这句话。

“这是我从未设想过的角度,”他过了很久坦然道,“作为男性,乍一听感到冒犯,但我刚才也想到另一件事:随父姓。这么一想逻辑似乎能解释通。”

盛意讶异:“不错。婚姻制度的根本逻辑和随父姓是相关联的:拥有合法的生育权。男性为何这么在意香火传承?除了动物的繁衍本能外,更底层的逻辑也许是他们生不了,孩子从母体出生,母亲的身份毋庸置疑,但父亲不一样。为了平衡这一点的缺失,就从姓氏这种外在的符号去填补。”

她想起盛承华之前和她叮嘱的:以后最好找个入赘的,孩子跟你姓盛。她反问:那为什么我没随妈妈姓李?

盛承华气归气,但无言以对。

“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因为我小时候奇怪过,妈妈姓周,为什么我姓辰?那赐我姓氏的父亲又在哪里?他凭什么?”

盛意看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笑意:“我妈说,因为他给我们钱。”

她神色淡淡,早有所料。并未因此有任何神情变化。

辰晏随后微妙地停顿了会儿说:“但如果没有结婚或是没被孩子的母亲承认,即便是这个孩子的生父,他什么也不是。”

*

回到容海的第二天,盛意被盛承华叫到家里问她和关星野的绯闻,被她否认后,又追问晚上在她房间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关星野。

盛意叹气,就知道那个酒店服务员的拙劣借口只能敷衍住今祉。

万幸的是,她晚上和辰晏在街边拥吻的照片压的快,没叫盛老头看到。

见她沉默,盛承华更生气,脸一板,拿出往日对待部下的严厉姿态:“回答!”

可惜这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只能吓唬吓唬他部下,对家里这娘孙三代毫无用处。

盛意面不改色:“不是他,就是个服务员。”

盛承华又盯着她看半天,气哼哼说一句“不是他就行”,终于罢休了。

他一开始很喜欢关星野,虽然家里条件差了点,但人品不算坏,模样也不错,但后来居然不识好歹非要往娱乐圈闯。那是什么地方?大染缸!现在混出点样来了,要回来追意意?他这做父亲的头一个不同意。

更何况盛意和他分手没几个月就怀上了今祉,盛承华总觉得是关星野不负责任——他宁愿去相信今祉是关星野的孩子。毕竟人工授精那是个什么东西?连孩子的爹是谁都弄不清楚!但今祉一天天长大,盛承华也就没再纠结孩子父亲的事了。

昨天看到女儿和关星野的绯闻,他气的险些没晕过去。

确定对方不是关星野后,盛承华又说,“我这有个年轻人很不错,你去见见。”

“不见,最近太忙,没时间。”

手机微信响了两下,一看,盛承华还是把对方资料发过来了。

“是我以前同僚的儿子,小伙子很不错。”老父亲推销一样,“你可以了解了解。”

盛意无语半晌。

盛承华大半辈子都待在部队,思想传统保守,且带点大男子主义。他无法理解,男人这样重要的人怎么能在小家庭里缺失?更无法理解,家里没有男性怎么会过得幸福?

但事实就是如此。甚至盛意曾拿身边诸多例子说:很多家庭恰恰因为男性的存在而陷入不幸。盛承华破口大骂:都是个例,歪理!

但盛意现在看出来,也许连盛承华都没意识到,他这么想让女儿结婚,恰恰是害怕——女人没有男人也能过得好,而最佳的例子发生在女儿身上。

是他男性身份下的一种潜藏的危机感,害怕男性力量在家庭的失衡。但盛意也只敢在心里这样想。

他重重叹气:“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能行呢?”

就是行啊。

盛意在心里默默说。

26.尾随者

五一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永乐湾中庭及大门的艺术装置竞标结果公布,安妮雅的团队中标。

大家很失落,L.S送去竞标的方案是团队一起做出来的,完成度很高,无论是创意还是和主题的贴合,都很出众,此前她们抱了很大希望,斗志昂扬,没想到还是输给了安妮雅。

“明明是这么漂亮的一个设计……”

“就是啊,我还是觉得我们的好……”

盛意安慰:“没关系,这个方案KE不用,我们也可以用在别处。”安妮雅的方案她看过,和L.S的相比各有利弊,但对方有个很大优势:更加商业化,也更加保险,最终安妮雅中标也在情理之中。

“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云梦云从L.S竞标方案的打印稿中抬起头,两条眉毛缠在一起。

“生什么气?”

“辰总啊,真是一点不偏袒。咱们方案不差,于情于理都应该选咱们才对。”

盛意淡淡说:“工作归工作,交情归交情,如果他真动用关系做了手脚,你会怎么想他?”

云梦云被问的一怔。

“如果真走了关系让我们中标了,那也不太是滋味……可他这么无情,公私分明,我又觉得……哎呀!”她摆了摆头,“想不明白!”

盛意笑了下,没再说话。

她看一眼手机,手指在屏幕划了三四次,才找到和辰晏的对话框。从竞标宣布结果到现在一整天了,辰晏都没发来一条消息。

她竟有点失落——

不是说要追求她吗?喜欢的人事业失意了,多好的机会,人呢!

她撑着下巴叹一声。

一直到晚上,花孔雀的消息才突然跳出来:「下班了吗?」

盛意回了「没有」,手头有个项目她想在节前弄好,就加了会儿班,这会儿已经快晚上九点,工作室只剩了黄梓一个人,她正在琢磨关星野的拍摄设计,着了魔一样。

打过招呼后,盛意独自往停车场去。

临近五一小长假,各家公司都早早下了班,园区里有少见的寂静,停车场在另一头,步行约五六分钟,挨着条废弃铁路。

晚春草木茂盛,铁路两边草丛里还开着野蔷薇。

盛意渐渐觉得不对,像周围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柱,也感受不到往常野蔷薇温柔甜腻的气息,她野兽般的直觉让她感到不对劲。

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她打了个寒颤。

盛意不动声色地顿步侧身,佯装欣赏路边蔷薇,余光瞧见有个人影正远远跟着她。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那人见她停下,也跟着停住了。

被跟踪了!

盛意心脏被攥住似的,猛然一紧,继而狂跳。她压着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朝前走,手伸到包里寻摸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但除了一个ipad,就只剩车钥匙、口红散粉这类日常零碎物件。

周围很静,也没有人。园区保安在几百米开外,另一栋建筑物之后。

盛意加快脚步,想着只要到车里应该就会安全些,尾随她的那人也跟着提了速度。她血液陡然凝固,浑身僵硬,手脚也不听使唤。

不能摆出害怕的姿态,对方会得寸进尺!

想到这里,她心底忽然窜起一股莫名怒火。盛意猛然扭头,直直瞪着那人。

尾随者没料到她会这样反应,也吓住似的停住。

“不准过来!”盛意大吼,她举起包就朝那人砸过去。

包只阻挡了几秒,那人立马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