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一上桌便叽叽喳喳地闹腾起来,争着要吃这吃那,还拿筷子去够远处的菜碟。
沈青呵斥了一声,几个孩子立刻收敛了些,但仍是满脸的兴奋与雀跃。
食天下的伙计确实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将一桌菜上齐了,香气四溢,热气腾腾,桌上的菜肴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红烧肉、清蒸鱼、酱鸭、炒时蔬,样样都透着讲究。
就连盛菜的盘子都刻着清雅的花纹,摆盘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味道更是没话说。
几个孩子顾不得说话,埋头大吃起来,小脸上沾满了酱汁,“真好吃,这个酱肘子真像金绍说的那样,满嘴都是肉香!”三宝满嘴油光地评价道。
沈青瞅着他手上、下巴上全是油,忍不住念叨,“三宝,慢点儿吃,看你满身满手弄的,弄衣裳上了,小心你屁股!”
三宝吐了吐舌头,赶紧伸着脸跑到沈青旁边,“娘,你快帮俺擦擦,这可是新衣裳呢,可不能弄脏了!”
沈青无奈地笑着,拿起帕子替他擦净脸庞,“那你慢点,看,吃个饭跟打仗似的,弄得哪儿都是!”
这阵子下来,三宝倒比以前黏她多!
尽管还是一如之前调皮捣蛋,却对她多了几分依恋,有事没事总爱往她跟前凑。
邻桌的汉子端着酒碗凑过来,嗓门比刚才还亮:
“烈哥,快喝一个啊,你家小子行啊!个个都聪明,听万松说,白鹿书院都给考进去了?”
男人脸上笑意浓了几分,举起酒碗,“还凑活!就是皮得没边儿些!”
“哎哟烈哥,你这就是谦虚!”另个穿灰布衫的汉子拍着桌子,这都进了白鹿书院了,状元那不是迟早的事?咱们这些兄弟都等着喝你家小子的状元酒呢!”
这话一出口,满桌人都跟着起哄:“这几个小子瞧着就机灵,跟烈哥一样有劲儿!”
“就是,一看就是个状元模样!”众人纷纷附和,举碗畅饮。
一群人举着酒碗凑过来,碗沿撞得当当响。
周烈也不推辞,端起酒碗,豪爽地与众人碰了一碰,一口饮尽,面上笑意更浓。
“行,真到那时候,我定摆三天三夜的席,让大伙喝够!”
“来来来,这一杯我敬烈哥!”
沈青领着四丫出来上厕所,路过酒桌听了一耳朵。
呵!这是真敢想!
她这个当娘的都没敢想着当状元娘,这不管事的爹倒先想着当状元爹了!
呵,喝高了!
她偷偷瞥了眼周烈,平时冷着的一张脸,这会儿红透了大半,眼睛也亮得有些晃,酒碗端得都有点晃,还在一杯接一杯地灌,眼皮都不眨。
没成想盯得久了,周烈忽然抬眼,俩人道目光“撞”了个正着。
沈青偷看别人当场被人抓到,耳尖猛地一热,慌忙想挪开眼。
周烈倒没移开目光,只黑眸沉了沉,又慢悠悠扫过门外,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等他们这一桌吃罢,一个个吃得肚溜圆,连说话都带着饱嗝儿。
三宝打着嗝,一脸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娘,俺吃撑了!”
二宝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瞧你这馋嘴样儿!”
没成想三宝冷不丁从后头偷袭,啪地拍了下二宝的肚子。
“哎呀!”二宝惊叫一声,,他瞪了三宝一眼,伸手就想去挠他痒痒。
三宝反应也快,撒开脚丫子就往门外蹿,嘴里还咯咯笑着,“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等了好久,四丫和五宝也困觉了,趴在沈青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而隔壁喝酒还在热火朝天,碗盏相碰声不绝于耳。
沈青打算着,给前头的男人说一声,自个儿带着孩子们先回家。
刚要起身,就看到周烈从里屋走了出来,脚步略微有些虚浮,显然是喝得不少。
他一手扶着门框,目光在沈青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没想竟朝她伸了手“过来,扶我!”
沈青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搀住他胳膊。
周烈的手掌粗糙,浑身带着酒气,却稳稳搭在她的肩膀上,半边身子跟座山似的压过来,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