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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酒掐了掐项天姣腰间,“你还不快如实招来。”

“遵命!项雅韵今早说要和我一起来,我虽然觉得奇怪还是答应了,没想到她趁我不注意把我礼服剪掉。我当时只顾着伤心难过,被她大摇大摆走出家门了。”

说到这里,项天姣咬了咬唇瓣,“我不会放过她的。”

晏酒拉过她的手,不赞同地说:“你当时怎么没有马上打电话给我?”

项天姣吐了吐舌,“我怕你忙嘛,不想你为我的事情担心。”

“而且”她拖长了音调,“你老公对你真的很好耶。”

晏酒的眼睫颤了颤,不知道项天姣为什么会忽然提起陈聿初。

“他的秘书联系我,说是你吩咐他接我到陈家。等我到了陈家,已经有造型团队在等着我,还给我准备了许多好看的礼服。比我自己准备的华丽多了呢。”

说到这里,项天姣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很少见到这种做好事还要留自己老婆名的男人了。”

晏酒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不自在地转移着话题,“那你的手机呢?”

项天姣满不在乎地说:“可能是丢在化妆间了。别管了,大不了再买一个。”

看着项天姣豁达的样子,晏酒眼里也流溢出真实的笑意。

怪不得陈聿初走的时候让她和朋友玩,原来他什么都想到了,也什么都准备好了。

可一想到陈聿初,她的心里又不免有点忐忑,他对盛静瑶和项雅韵做得那么狠,孟珠星把他叫过去,一定是在怪他了。

孟珠星那么喜欢盛静瑶,这又是她的生日宴,怎么都得听寿星的面子,而且万一盛家闹起来怎么都不好看。

晏酒的心七上八下的,她往四周梭巡,却没看到陈聿初和孟珠星的身影,也没看到盛静瑶和项雅韵,她的胸膛里沉甸甸的,一时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怕些什么。

项天姣看晏酒坐立不安的样子,不解地问:“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晏酒说话本就轻声细语的,这回更是把声音又压得低低的,和项天姣说了一遍刚刚发生的始末。

当然略过了陈聿初抱着她那段。

“你怕陈聿初被他妈妈骂啊?”

项天姣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两人同时一愣,她旋即说:“心疼了?”

真被说出来的时候,不止是项天姣,连晏酒自己也是不可思议。

陈聿初那种天之骄子,平日里八风不动的模样很难想象他会被谁骂。

谁敢动他呀?

晏酒也不知道自己操的是什么心。

这份心思被猝不及防摊开,她的脸颊浮上了浅浅的红晕。

愣神间,有两人在她们面前站定。

同样的西装革履,一人是风流倜傥,另一人则是清俊优雅。

商玉挑着狐狸眼,勾长了语调,“嫂子好~”

温云洄一直保持着微笑,见晏酒看向他,冲她点了个头算作打招呼。

晏酒心里透着迷茫,不太知道这都是谁,不过看起来要不是陈家的亲戚,要不就是陈聿初的朋友。

否则不会这样称呼她。

说起来,她都没见过陈聿初朋友。

这是在社交场合,晏酒没想更多,她很快进入状态,站起身,银色礼服贴合着她的曲线,如同波光粼粼的美人鱼从海面钻出,她的脸上自然地勾起笑容,“你们好。”

哪知晏酒刚说了三个字,商玉便伤心地叹了口气,“哎。”

晏酒有些不解。

温云洄笑着解释:“商玉和我打了个赌,看你会不会问我们是谁?不好意思,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你打赌了,稍后我会把赌注送到嘉南别墅。我们是聿初的朋友,我叫温云洄,他是商玉。”

能知道他们住在嘉南别墅的,已经不是一般的朋友。何况温云洄说话又客气,晏酒并没有因为他们拿自己打赌而生气,毕竟没叫自己另外做什么事。

她微微颔首,阳光落在她的发丝晕染出金边的轮廓,温声说:“没关系的,赌注也不用给我。”

商玉撇了撇嘴,显然不是很在意赌注,更在意的是输赢,他收敛了几分玩兴,说:“小酒你就收着吧。给你总比给这家伙好。每次打赌都输给他们两个。真没劲。”

一会喊她嫂子,一会叫她小酒

晏酒有点诧异,他们打的赌听起来就十分无聊,可听商玉的样子他们常常这样打赌。

她的脑海闪过陈聿初寡淡的脸,他竟也会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吗?

晏酒清透的眸光闪动,视线里出现一道欣长身影,他与孟珠星一道出现。

孟珠星没往她们这瞧上一眼,她朝着人群中央走去,挽上陈景和的手,言笑晏晏的模样。

陈聿初则是径直向她们走来,他的姿态从容不迫,视线划过避让的人群,纯黑西裤包裹着的长腿,没几步就到了她们身前。

晏酒的心跳漏了半拍,耳廓听到男人沉稳的声线,“在聊什么?”

温云洄简单把原委和陈聿初说了一遍,他明明还是站在那里,周身却好似弥漫着一层沉重的雾气,隐隐有几分摄人的压迫感。

他瞥着温云洄,不急不缓地说:“拿我太太打赌,事先准备好赔礼了吗?”

第37章

陈聿初的语调如同出鞘的刀锋一样凌厉。

连温云洄也吃了一惊。商玉常年在惹毛陈聿初的边缘,却没见他真生气过。

这回,倒是有几分不同。

温云洄在晏酒无措的面上转了个圈,还是那副稳重的语调,“小酒,我和商玉会另备上礼物致歉,以后不会拿你打赌。”

商玉跟着点头。

陈聿初瞥着晏酒,似乎在等她说话。

晏酒原先并没有把这当回事,她也不是温室里长大的小姑娘没有受过委屈。更何况,温云洄和商玉的初衷并不坏。

可如今,大家都看着她,像是都在等她回答似的。

晏酒张了张唇,有点犹豫地说:“没关系,也不用给我赔礼。”

说完她不太确定地抿了抿唇,忐忑地望向陈聿初,他这是在为她出气吗?

那她现在这幅怎么看都不太争气的样子是不是给他丢脸了?

在晏酒心里,多少有几分认为陈聿初是为了面子才不愿他们拿她打赌。可温云洄和商玉与陈聿初相交多年,他们心里是知道的,陈聿初连自己被拿来打赌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因为面子与否和他们生气。

多半是因为陈聿初对这位新婚妻子上了心。

陈聿初看着晏酒温顺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过去,可在温云洄和商玉心中,晏酒又多了几分不同。

项天姣来的算晚,再加上几人说话的时间。

午宴快要开席,陈聿初带着晏酒坐到主桌。

他们的位置无疑是众人眼里的焦点,虽说是午宴,正经来吃饭的没几个,全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最重要的是盯着陈家的动向。

陈宏富和雍美如已经很长时间不参加任何活动,今日两人穿着墨蓝色中装,除了雍美如胸口一串佛珠外,两人都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看起来就像两个最平凡不过的老人。

有个穿着西装打了领结的小男孩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出声问:“为什么那两位爷爷奶奶不用穿礼服?妈咪说的今天可是有dresscode的!”

周围静了一瞬,几秒后他妈妈才反应过来,捂住他的嘴巴,不好意思地说:“童言无忌。”

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规则只是用来约束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而他们是制定规则的人,当然不用遵循规则。”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在主桌的陈家人好似全然不知他们在议论的漩涡里。

这样的场合对他们来说司空见惯,是从小就参与的事情,几乎和呼吸一样简单。

唯有晏酒有些不自然地颤了颤睫羽,她垂

着眸,光线下她的皮肤瓷白透明,有种古典温婉的美丽,像是从仕女图里走出来一般。

午宴没出任何波折,对于盛静瑶的消失,大家仿若未见一样。

就连她的父亲盛君豪也没有任何表示,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过,如常与身边人聊天。

午宴过后,客人们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参观,进行下午茶活动,打打牌或是台球,这里也有供客人休憩和更换礼服的地方。

孟珠星和瞿玲玲平日不太对付,倒是很喜欢一起打牌。陈柏川没兴趣扎根在女人堆里,对瞿玲玲想要介绍给他的人也是兴致缺缺,和平日里围着他转的那帮富家少爷们一起打台球去了。

晏酒没什么认识的人,连项天姣也被她父母拘着到处与人打招呼,她冲晏酒做出无奈的表情。

雍美如看出了晏酒的不自在,语气和熙地说:“和你母亲一道陪我去佛堂。”

她们果然是认识的。

晏酒垂下眼,乖顺地说:“好。”

佛堂里,充斥着好闻的木质香气,也许和陈聿初身上用的是同一种檀香,却又些许的不同。

里头的陈设很简单,用物却都是精致。

三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一进门,雍美如便放开了晏酒的手。

俞雪沉默地扶着雍美如跪坐在蒲团上。

雍美如没有回头,淡淡的声音传来,“小酒,让阿诺带你去休息。”

晏酒知道这是她们有话要说,轻声说:“好的,奶奶。”

江文诺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已经在门口等着晏酒,不用她多说,便笑着说:“小酒,我带你去休息。”

江文诺和雍美如从小一起长大,又陪着她嫁到陈家,是不一样的情分,陈家人都很尊重她。

晏酒小心翼翼地跟着江文诺,走过蜿蜒的楠木走廊。

怀韶老宅实在是太大,她虽然已经来过好几次,却没有完全走遍。若是自己走,很可能会迷路。

这一路都没什么人,晏酒多少有点担心自己待会怎么回到宴会现场,她强迫脑子记住繁复的道路。

这倒是让她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想俞雪和雍美如到底会说什么。

“到了。”

江文诺微躬了躬身。

晏酒轻轻颔首,这是一处独立的两层小院。院子不大却五脏俱全,亭边的池里流淌着活水,有几条鱼在清澈的水里游曳。

她怕干扰了这里的宁静,轻手轻脚地爬上楼,她已经猜到这是陈聿初曾经住过的地方。

这里熏染了和他身上一样的香。

晏酒推开房门,又动作极快地关上了门。

几秒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身材欣长的男人套了一件衬衫,扣子没扭全。

晏酒脑海里闪过刚才看到的背部薄肌线条,咽了咽喉,“你之前说下午要和温云洄他们一起……”

陈聿初脸上多了几分闲散,语调是难得的松弛,“拿他们当借口,躲个清闲。”

晏酒懂了,“嗯”了一声。

陈聿初侧身给她让出道,手上开始动作,把刚系上的纽扣又解开了。

听着陈聿初那边的动静,她咬了咬唇瓣,到底是没问他既然准备脱衣洗澡,又为什么要穿上衣服再给她开门。

陈聿初睨她一眼,不用思考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要是自己光着上身开门,她恐怕都不会进房间,直接就会跑掉。

他的纽扣解开了两颗,又顿住,一下子没了动作。

晏酒讶异的眸光自然地眺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下一秒她就倏地收回,长睫却犹在颤动。

陈聿初沉邃的黑眸弯了弯,语气平静地问:“你一直在看我?”

晏酒的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在这种情境下陈聿初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觉得她要偷看他吗?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坏呢。

不过是表面斯文罢了,实际上是个坏心眼特别多的人。不仅花样多,翻来覆去地折磨她,现在还说这样的话。

晏酒的耳尖都透了红,既是羞的也是气的。

她缓了缓气,才找回自己的理智,沉声说:“我没有。”

陈聿初知她有点生气了,收着分寸不继续闹她,手上拿了干净的衣物,说:“我去旁边的房间。这里不会有别人来,你把礼服换下来,洗个澡睡一觉。”

晏酒点了点头,她光是与孟珠星站在那里,记下客人们的身份背景,选择合适的话聊天,就已经够累的。

这还只是午宴。

若不是雍美如带她一起走,她恐怕要陪坐在孟珠星身边,看她和那些贵妇人打牌聊天。

她们聊的话题大多是珠宝时装,晏酒是没有兴趣也说不上话的。

从小不是一个圈子的,相处起来难免生涩、尴尬。

床边放着干净的女士睡衣,晏酒想在卧室先脱了礼服,她把脖子往后仰,背后是系带,不好脱,纤长的手臂摸索了半天也才解掉一点。

反倒是她香汗淋漓。

艰难摸索间,身后传来一阵淡香和沉邃的嗓音,“需要我帮忙吗?”

晏酒白皙的肌肤上泛着薄红,浅浅的汗珠像是珍珠细碎的光,早上盘好的头发已经被解开,松松垮垮似是丝绸一般流泻。

她的唇瓣微微翕张,发出细若蚊咛的声音,“麻烦你了。”

做过那么多亲密行径,她还是这么客气。

陈聿初的黑眸似笑非笑地望过去,身上的黑色丝绸睡袍简单系了一个扣带,松松垮垮地垂坠在身上,少了几分肃穆,却依旧从容。

他俯身,大片的阴影遮住裸露的雪白肌肤,修长的指骨勾起系带,手上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平稳。

解到最后时,他挑开系带,指腹触到微颤的肌肤,深邃眉眼微不可见地扬了扬,一触即离,幽幽说:“去吧。”

晏酒压根不敢往后看,提着胸口摇摇欲坠的礼服,逃似的碎步跑到浴室。

等把门关好,知道陈聿初再也看不到了,她才长吁一口气,瞥着镜中妍丽如霞的脸颊,眼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这里的洗护用品与嘉南别墅的一模一样

晏酒推开门,身后氤氲的水汽争先恐后地逃出来,她略动了动,丝绸般的长发安静地垂落,穿着家居服的她娴静得像个学生,雾似的眉眼纯净清澈。

陈聿初靠在床上,洗过的黑发发尾还有些湿漉,贴着皮肤的模样少了平日里的冷峻,他的手上拿着一本书,听到动静,黑如鸦羽的眼睫抬了抬,沉声说:“过来。”

刚洗完澡的晏酒,身上的困乏早就一下子涌了上来,此刻只想好好休息,她闻言乖乖地往床边走。

孰料,身体刚沾上床就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拉了过去。

下一秒,她的鼻息间已经全是干燥的木质香和残留的一丝酒气。

午宴的时候,陈聿初是喝了一些酒的。不少人跑来敬他酒,这是他母亲的生日宴,总不好拒绝。商玉和温云洄不仅没帮他,反倒是也灌了他几杯。有人想让她喝酒,也都被他挡了。

晏酒的唇瓣动了动,话音却没什么力道,“干什么?”

宽阔的胸膛抵着她的后背,修长的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的发尾,磁性的声线往上勾了勾,“饱暖思什么?”

第38章

晏酒都有点见怪不怪这样的话被陈聿初说出来。

但她的耳尖还是瞬间裹了一层胭脂色,轻声地打着商量:“等会就要晚宴了,还要换礼服、做造型。”

她还有句话没说。

那就是哪够时间让陈聿初折腾的。

陈聿初一时没有说话,晏酒以为他听了劝,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下去,从腰线开始就有一只手不安分地往上移,顺着她的蝴蝶骨压到她的脖颈,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语调沉稳,“来得及。”

陈聿初凝着眼前纯净的脸,仿佛欣赏一件完美无瑕的瓷器,不急不缓地含住她的耳珠勾弄。

他的动作一如往常般沉稳,要不是洒在耳廓的鼻息乱了半拍,晏酒会以为这人在行公事。

她的耳垂被□□得又热又痒,纤细的手臂撑着陈聿初的胸膛,压了两下想要反向逃脱禁锢,可他箍得紧,不仅没挣脱反倒是在动作间扯开了他的睡袍。

厚实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裸露的肌肤线条流畅有力量,陈聿初终于放开她,莹白的耳垂上留下了湿润的痕迹,他含笑的声音磨着她的耳畔,像是在笑她着急。

晏酒气他的恶劣。

可陈聿初又没明说,偏偏叫她也不能反驳。

于是当他舔她唇角时,晏酒报复般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平日温柔的人就算是恶作剧起来也不显顽劣,还是轻轻柔柔没什么力道。不像是在报复,反而像是调/情。

意识到这点的晏酒眼里闪过一丝懊恼,陈聿初却趁着这个机会压着她的后颈,舌尖强势地谈了进去,勾着她的舌尖吮弄。

吻了很长时间,她连舌根都在泛麻。

深吻至喉咙的时候,晏酒已经没办法自主呼吸了,他像是给她渡气一般一点点后移,又再次侵入辗转。

等到晏酒实在受不住的时候,陈聿初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晏酒心口蜷缩着,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也没忘了在心底暗骂陈聿初是流氓。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等到呼吸平稳了,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紧紧攥着陈聿初的手臂。

掐上去硬邦邦的。

这时候,她还挺怕陈聿初冷不丁说出什么话的。

晏酒觑着陈聿初的神色,见他鸦羽般的睫羽低垂着,好像没关注到她,于是小心地移开自己的手。

她心里没有半分掐疼陈聿初的抱歉。

要是认真算起账来的话,是陈聿初先欺负的她。

他也太会接吻了,像是个身经百战的熟手,舌尖搅到她发晕。

她想到,其实他不仅会接吻的。

明明人人都有的,他还能用在别的地方。

晏酒的脸颊发烫,咬了咬濡湿的唇瓣,将手放到胸前。

这样蜷缩的姿势让她更有安全感。

可没几秒,便被宽大的手掌覆着,他牵引着她往下走,磁性的嗓音有些暗哑,“宝贝,你可以掐这里。”

一股电流从他们手掌的连接处直冲大脑。

这是陈聿初第一次叫她宝贝,他的声线带着蛊惑,晏酒不太敢去看他的眼神。若是让她现在照镜子,她也是不敢的。

晏酒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包裹住,很艰难地跳动着,手掌下的烫意偏偏又让她无法忽视,话没经过大脑便直接说了出来,“难道不会掐坏吗?”

她咬着红润的唇瓣,瞳孔里跳跃着潋滟的湿意,清纯里有蕴着激烈的欲,搅得她的双眼都朦胧了许多。

陈聿初静静地注视着这张脸庞,若是细看一定会发现他深邃的眼里也不复冷静清明。

他的眼里燃着汹涌的欲,即使是狂风暴雨也不能熄灭。他知道有谁能止熄他的火,他钳制着她细嫩的手背,他现在唯一想的事情就是狠狠擀她,把她擀坏,他想就此和她一起沉沦。

晏酒咽了咽嗓子,明明他手上的力道并不重,她的身体却止不住地轻颤。

她怕很多事情,她怕会被人议论,她怕赶不及晚宴。

但现在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最怕的是陈聿初。

好在陈聿初终究是保持了一点清明,他轻吻晏酒的额头,磁性的声音低喘着问:“宝贝,可以帮我吗?就像我帮你一样。”

陈聿初的喘息声声打在她的耳畔,她迟疑着,这都要讲你来我往吗?

这人怎么做事都要索取回报。

更何况之前也不是她要求的。

没有得到否定的答复,陈聿初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露着青筋的手背一点点放开对她的禁锢,沉哑的嗓音缓缓说:“用手,解开。”

他的睡袍早就在两人亲吻的时候散得松松垮垮,如今只剩下并无多大作用的系带,晏酒只敢用余光悄悄瞥着,解了好几次才完全解开。

这期间,陈聿初只看着她,并不帮忙。

晏酒泄愤般的,将系带甩到地上,落得不重的声响。

她连发脾气都是不会的。

陈聿初一直瞧着她的动作,此时他的喉咙溢出一声笑。

这一笑,他额头的青筋猛跳,咬着下唇才压得平缓。

晏酒的心脏跳得很快,如同发动机轰鸣一般搅得难以思考。

她虽懵懂,也隐约懂得,再拖下去,这场晚宴是要来不及的。

她不太想要备受瞩目,所以决定帮他。

就当是还他之前的“帮忙”算了。

晏酒闭上眼,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吁了一口气才缓缓睁开。

她张了张唇,原本下定的决心一下子又变得摇摇欲坠。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万一真被她掐坏了,她可是赔也赔不起。

有一瞬间,晏酒是想要逃的。

这是下意识的动物本能,也是她大脑的回避机制。

她甚至想好了逃生路线,刚刚她记了路,也预计着陈聿初这幅状态是不可能出来追她的。

就算被抓住,他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怎么样吧?

晏酒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她的脑子里像雪花般闪过很多片段。

陈聿初却已经等不及。

他已经等了够久。

筋骨匀长的手指扣着她的手,力度极大,传到耳廓的声音却极为温柔,像是怕吓坏了她似的,“不会坏。”

晏酒紧紧咬着唇瓣,隔一秒又放开,她怕咬破了不好看。

他又开始吻她,他这会知道分寸,顾着等会要见人,没有在哪里深吻,而是亲亲她的额头,亲亲她的眼睑,又在她的鼻尖流连,似是一种安抚。

晏酒的脸颊晕染着胭脂红,柔嫩的肌肤渗出了汗,贴着她额头的薄唇都是滚烫的

直到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做得好。”

陈聿初感觉得出来,晏酒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的精神很紧张,乖得很,也生涩得要命。可她越是这样,他的青筋愈发鼓胀,像是要跳脱肌肤的束缚。

晏酒心里并没有几分被夸奖的喜悦,眼睫如细雪般翕动,她抬起发麻的掌心,他身上的味道像雾一样笼罩着她。

暖色的光照在晏酒瓷白的脸颊上,她眼尾的薄红潋滟明丽,薄汗顺着瓷白的肌肤流下,她支着身子起来的时候陈聿初适时地托了一把,但她只敢用余光瞥去,床上蜿蜒着靡丽的痕迹,沾着湿印的纸巾落了一地。

浴室的空气中无声无息地弥漫着他的味道,晏酒挤出洗手液,颤着手洗了两遍。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还在,怕等会儿别人会察觉出蛛丝马迹。

等到她出去的时候,陈聿初已经换好了新床单,只是空气中不可避免的残留着浓郁的味道。

“我去洗澡。”

沉淡嗓音落在耳畔,晏酒敛了敛眸,几乎令人听不清地应了一声,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浓烈的气息席卷着她的鼻腔,令她猛的一顿。

视线也跟着凝住,她的双眼倏然睁得很大,杏色的瞳孔骤然缩紧。

它怎么又起来了!

她不难想象其蓬勃的生命力,如同刚才在她的指尖起舞一般。

一切的记忆立刻在她脑海里重现。

晏酒心慌得厉害,连呼吸都失了节奏。

她下意识地望向陈聿初,与她相比他冷静得过分

,雕塑般无可挑剔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他掀起眼皮,深邃的眼落在她身上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原来,他的脸是会说谎的。

晏酒的指尖蜷缩了下。

要是他还想要她帮忙的话,她一定会坚定地拒绝。

绝对绝对会的。

就在她心惊胆颤的时候,陈聿初漆黑的瞳孔定神看了她几秒,说:“去睡吧,我等会叫你。”

晏酒的心脏终于缓了过来,眼尾敛起很明显的喜色。

陈聿初总算当了一回人,没有再磋磨她。

下一秒,陈聿初语调平稳地说:“晚上,我们做完。”

做完?

做未完成的事情?

晏酒的反应慢了半拍。

陈聿初的语气平凡得如同在和她说晚上吃什么。

等她的大脑反应过来,想要和他认真打商量的时候,他已经关上了门。

陈聿初这绝对就是得寸进尺!

最初明明说好的要尊重她的决定,等她习惯了才可以,还说她可以睡客卧。

可现在的情况是,她睡回了主卧。

他们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

不仅如此,他还想在今晚做完所有步骤。

晏酒水润的瞳孔睁得大大的,愣愣地盯了一会浴室门。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直到耳边传来水声,她才咬了咬濡湿的唇瓣,躺回床上。

真是累得要命。

偏偏脑海里不停歇,不断回响着陈聿初的坏主意。

这人精力怎么那么旺盛啊。

水声响了很久,一直没停。晏酒的眼睫颤悠悠,垂落了下来,在眼下投了一片纤长的阴影。

陷入睡眠前,她想的最后一件事情是——

她真的不会被弄死吗?

第39章

午后的斜阳映进房间,晏酒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拢不住她婀娜的曲线。

陈聿初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潮气。

坐上床的时候,他低眸看了一眼晏酒,碰巧她的眼睛倏然睁开,明显是没睡醒的模样,如同蒙上了一层雾影,瞳孔都无法聚焦。

陈聿初笑了笑,眸色微暖,声线里带了几分哄人的意味,“你再睡一会。”

晏酒也不知听没听清,眼睛又闭过去了。

纤长浓密的眼睫垂着,像是洋娃娃一般精致漂亮,红润的嘴唇微张,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陈聿初一定不定地望了她好一会,才半靠着拿起手机调了静音。

修长指尖轻点屏幕,工作上的消息很多,都不是特别要紧的,但他也会抽空回上一两条,把进度拉下去。

到底是陌生的环境,晏酒睡得并不好。

她的身体进入了睡眠,大脑却仍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清冽的木质香气盈满了鼻尖,晏酒微微蹙着眉,脑海里的片段很凌乱,一会儿是陈聿初抱着她,让她不要害怕,一会儿又是他神色莫名地叫她不要逃跑。

她会跑到哪里去啊?

又为什么要跑?

真是莫名其妙极了,于是她甩开了陈聿初的手,可他箍得太牢,不仅如此,他整个人都压了下来,吞住了她要说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有点难受,却又说不清哪里难受。

有点缺氧,又好像缺的并不是氧气。

这时候眉目清越的男人倏然放开了对她的禁锢,还没等她缓一口气,仔细辨明他的笑容,就看到他的指尖勾起一条琉璃般的丝线。

薄唇在下一秒轻启:“原来,你那么想我。”

胡说!

她才没有想他,而且是这种想!

晏酒蓦地惊醒。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颤着,好像刚刚的梦境并没有结束,莹白的指尖蜷缩了起来。

一片清冽的木质香气拢住了她,从四面八方无形地压住了她,直到耳畔响起清涧的声线,“做噩梦了?”

晏酒的理智才有一丝的回归,她的心脏依然跳得很快,擦了擦光洁额头上的细汗,含糊地说:“没有。”

她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做的是哪种梦的。

实在太羞人了。

也许是陈聿初那句话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吧,甚至影响到了她的梦境。

陈聿初凝着晏酒面上可疑的红色,稍顿,沉声开口:“你可以再睡一会。”

晏酒的呼吸微滞,她可不敢再睡。

“不用。”她想都没想就回答。

她怕陈聿初再问,侧了身点亮手机屏幕,已经是三点半。

晚餐定在六点,五点半前准备好就可以。

因着这梦实在太真实的缘故,晏酒不大敢再和陈聿初同处一室,清透的眼眸转了转,她顺势起身,“我先去准备。”

也没等陈聿初应声,晏酒便去了衣帽间。

这是陈聿初从小到大的住处,与嘉南别墅衣帽间里的商务风格不同的是,这里竟然有不少的休闲装。

除了睡衣外,晏酒从没见过陈聿初穿休闲装,他总是一身西装板正的。顿了几秒之后,她屏住呼吸,转头往外瞧了瞧,才小心翼翼地翻动他的衣物。

有一个角落挂着不少T恤,纤长的手指翻了翻,竟然还有某位知名球员的签名球衣。

原来陈聿初也会打球?

他也会像寻常的青年一样看球赛、有喜欢的球星?

晏酒张了张唇,多少有点不可思议,她以为他的全部生活肯定是围绕着“正事”转的,汲取知识,学习多种语言,以及实际公司的运行。

否则怎么能成为如今这样轻易掌控一切的人。

晏酒的心脏处好像泛起了涟漪,似是有一个小小的水泡,正在不断扩大,谁也不知道它将来会怎么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也许是她又多了解了陈聿初几分。

那些外人眼里看不到的陈聿初。

她敛了敛眸,将手里的T恤放下,随意选了一条白缎长裙。

反正待会都是要换的。

换好衣服出来,陈聿初已经不在房间。

晏酒心神恍惚了片刻,唇角微抿,有些心不在焉地拿起手机准备去更换礼服。

屏幕因为指温的触感,亮了下。

晏酒低眸漫不经心地瞥了眼。

陈聿初:【我去温云洄那。】

晏酒的指骨摩挲着屏幕上的字眼,不自觉溢出笑意。

*

晏酒选择的晚宴礼服是ElieSaab的黑色礼服,点缀了璀璨的碎钻,即使不戴任何首饰,都已经足够精致、优雅。

黑裙流畅的线条贴合着姣好的身体曲线,裙摆是高开叉的设计,裸露出的肌肤白皙透亮。

造型师为晏酒戴上钻石项链、手链和耳环。

这套钻石首饰是雍美如送给她的,说是之前拍得,现在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适应这些华丽的首饰,放着也是浪费就给了晏酒。

贵重的珠宝首饰在任何家族里都是可以传承的珍贵物件,晏酒知道雍美如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好接受罢了。

她心里感激。

除陈聿初外,雍美如是陈家对她最好的人。

在陈家其他人都对她视而不见的时候,只有雍美如会时不时邀她一起出门,送她家具,还会买漂亮的衣服给她穿。

陈聿初一领证就去了国外,此后更是三个月没有回国。晏酒知道,这段时间嘉南别墅的这些佣人依旧对她客客气气,从没懈怠过半分,是因为雍美如。

“小酒,你也太美了。”

晏酒身后是身穿白色缎面鱼尾礼服的项天姣,一字肩领的设计显得脖颈线条纤细优美,她先晏酒一步做好造型,此时正盯着镜中的晏酒夸张地感叹。

“你也很美。这件礼服很适合你。”

晏酒起身,瞳孔里泛着暖光,脸上是恬静的笑容,她伸手握住项天姣。

晚宴与午宴的场地不同,换在了室内。

宴会厅内,巨大的水晶灯悬挂在顶中央,白色长桌上布满了甜品和饮料,堆叠的香槟塔在灯光下散着炫丽的光,一派奢靡的景象。

晏酒和项天姣到的时候,衣着光鲜亮丽的宾客们轻捏着酒杯,交谈甚欢。

“陈太的手气真不错。”

“可有什么彩头?”

“听说是德丰广场一年的使用权,但陈太没有要。商太就送了她一匹赛马。”

“陈太和商太都是大方人。”

“谁说不是呢?”

项天姣听了有些

咋舌,附在晏酒耳边,轻声说:“德丰广场一年的使用权?商太真实大手笔啊。”

晏酒点了点头,商太是商玉的母亲,能和陈聿初在一起的人果然身份显赫,只是玩牌就能送出这样贵重的彩头。

不提德丰广场一年的使用权,后来换成的那匹赛马也不简单,恐怕是得过名次的。

剔透的眼眸扫着全场,孟珠星身边自然是围了一群阔太,许是说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气氛很热闹。

瞿玲玲拉着陈柏川,身前是一位很漂亮的年轻女性,笑容腼腆,陈柏川攥着袖扣,看着有些不耐烦。

晏酒的细指摩挲着腕上的钻石手链,下意识地思考。

恐怕这就是瞿玲玲借宴会给陈柏川介绍的对象。听雍美如说,瞿玲玲对陈柏川也是没了办法,给他找了一些长相又漂亮、家世也不错的女孩,可安排了之后,陈柏川就是不愿意去。

陈柏川的借口有很多,为此连平常爱去的娱乐场所都找不到人了,非说要在公司加班。

晏酒思考的时候,很自然就会盯着一个地方。

此刻她看着陈柏川,一时没有察觉到人声鼎沸的宴会倏然静了下来。

直到一道笔直修长的身形立到身前,遮住晏酒的视线,罩下一大片阴影,沉淡的声线随之落下:“在看什么?”

晏酒找回一些神思,她抬起剔透的眸子,低声说:“没什么。”

陈聿初也换了一身西装,依旧是黑色高定,材质上有些微的区别,他半垂着目光,深邃的黑眸静静地望着她,看不出情绪。

她敏锐地察觉到,陈聿初对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可她总不能说在想他弟弟的八卦吧?

全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晏酒的长睫毛颤了颤,借着陈聿初高大的身形遮住自己。

鼻尖浸入熟悉的木质香,晏酒的睫毛末端颤了颤,她微微出怔。

陈聿初沉冽的眸子动了动,沉声开口:“项小姐,您”

还没等他说完,项天姣马上放开了晏酒的手,声线里带着笑意,“我知道,我知道,我去找我爸妈,不打扰你们。”

晏酒眼睁睁地看着项天姣离开,她的视线里多了一只宽厚的手掌,就静静地放在她面前。

男人的指骨修长,在奢华顶光下,冷白得如玉一般。

看着有股禁欲的气质,可只有她知道他是最坏的。

晏酒抿了抿,脸颊莫名发热,身侧的许多视线若有若无地望过来,她不想被“观赏”,很快将手挽入他的臂膀。

男人的薄唇无声地勾了勾。

被西装严密包裹着的小臂劲瘦结实,沉淡嗓音随之落下:“走吧。”

晏酒知道陈聿初这是要带她认识一些人,在这之前她就知道这是必须要面对的事情,于是红润的唇勾起一道清甜的笑。

所幸,有陈聿初在身边,他的气场足够强大,宾客们的眼神都十分克制,没有多加打探,也没有谈及任何合作方面的事,只是进行简短的夸赞。

晏酒随着陈聿初一起站到孟珠星身边,她还在和商太聊天,拉着商太介绍:“你看我儿媳多漂亮,商玉什么时候也抓紧。”

“漂亮得和仙女似的,在人群里都那么拔尖,我早就注意到了。”贺芩燕微微颔首,嘴里说着漂亮话。

“商玉这小子,我是管不了的。”贺芩燕拿眼看陈聿初,语气里有几分无奈,“聿初和他是兄弟,帮我劝劝,我指望着他结婚后收心呢。”

贺芩燕身着一袭银色亮片纱线连衣裙,脖颈上的奢珠在灯光下异常耀眼,她显然和陈聿初很熟,说话比旁人多了些亲昵。

陈聿初对她也十分客气,颔首应是。

商玉踏着闲散的步伐走到他们身边,金丝眼镜下的面庞十分斯文,语调却是漫不经心,“妈,强扭的瓜不甜。”

贺芩燕一听,脸上的表情瞬时鲜活生动了起来,一只手抬起掐着商玉的耳朵,声线压了下来,“臭小子,就知道给你妈丢脸。我把你那匹赛马送人了。”

“白雪???”商玉急了。

“再不听话,我就把你的黑云卖掉。”

晏酒的瞳孔里难掩惊愕,孟珠星和陈聿初显然早就知道他们母子的相处方式,没有任何惊讶。

陈聿初好整以暇地开口:“伯母把白雪送给我了。”

第40章

有商玉在身边插科打诨,连孟珠星的笑容也是比往常灿烂许多。

倒是显得她们这里的气氛十分融洽。

陈家与晏家这桩婚事,人人都想显得自己并不关注,却都默默关注着。从她们入场开始,早就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

自然都发现了盛静瑶的消失。

其实不难猜测,能让盛家吃下一个闷亏还要笑着面对的,还能有谁?

趁着午后的休憩时间,大家私下里早就议论了个遍。

尤其对晏酒这位从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十分好奇。

原先听说孟珠星十分偏爱盛静瑶,如今却不曾想,她对自己的这位儿媳好像十分满意,言谈间都是笑意。

连平素稳重如巍峨雪山的男人都对她十分温和,行动间颇为呵护,有意无意地隔绝着他人的注视,好似她是需要精心呵护的瓷器。

到底是何许的人物,家世如此普通,却能在陈家获得如此尊重?

连青梅竹马的盛静瑶都比不过她,直接出局。

不少人看向晏酒的目光开始变得炽热。

知道此时不方便打扰晏酒,便开始寻找晏弘盛的身影。

在场的人,大多心思活络,已经有人想着通过晏弘盛的建材公司搭上陈家。

不行的话,通过项家也行啊。

项家那位小姐与她好像关系很密切的样子,陈聿初没来之前,两人是一道进场的。

有些人对东兴电子项家两个兄弟之争稍稍有些了解,此时内心的天平完全划向了项天姣的父亲项元德。

此时的晏酒并不知道,很多人对她的看法已经改变了。

她安静地站在陈聿初身边,眼睫微微垂着,温婉含笑地听着他们聊天。

商玉看起来是个混不吝的人,却极为讨长辈开心。简单几句话,已经哄得孟珠星要把白雪还给他。

不过商玉这回却没要,说是白雪就要配公主,今天是公主的生日,缘分来得巧妙。

也不知道商玉是从哪里想出这样的话来。

晏酒抬眸,瞥过男人的深邃侧脸,他的轮廓优越,脸色一如既往的沉稳。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情况都是聆听者。

这样沉稳的性子,竟然会和商玉是朋友。

晏酒的眸光微闪,多少有几分不可思议。

陈聿初瞬间捕捉到晏酒的视线,却没有低眸看她,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听他们说话。

臂弯却往外勾了下,把晏酒的手攥在掌心里。

晏酒的呼吸滞了一瞬,没想到陈聿初在两位长辈面前这样大胆,她努力把存在感放到最低,生怕引起她们的注意。

可是陈聿初却没就此放过她,摩挲着她圆润的指尖,粗粝的指腹磨过,让她心惊担颤。

陈聿初好似料到晏酒的反应,薄唇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指尖有电流划过,晏酒强自镇定地抬眼,他们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剔透的眼睁得圆圆地瞪着他。

粉红的耳尖在璀璨顶灯下颤了颤,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沉邃的视线始终跟着晏酒,无形之中,连周遭的空气全都黏连着。

晏酒白皙的脸上早已裹上一层蜜桃般的粉色,蝶翼般的眼睫轻轻颤着,雾似的瞳孔里含着一份哀求。

在场哪有人十指相扣的?

还是在长辈面前。

陈聿初的黑眸沉沉地望着晏酒,吊灯折射冷色的光芒,他的面上还是一片沉静。所有的情绪全都掩盖在这幅清贵面容下。

他的腕骨微抬,冷白的表盘闪过一道光。

孟珠星瞥他一眼,“商玉问我们要不要去蓎城的温泉山庄,我和你燕姨就不去了。我们现在去哪都喜欢热热闹闹的,你们年轻人习惯了城市的喧闹,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

陈聿初在孟珠星说话的时候,已经悄悄放开了晏酒的手。

晏酒顶着如影随形的视线将手放到背

后,微笑。

孟珠星恰好看向她,晏酒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黑色礼服包裹着她紧致的身材,戴着的珠宝很华丽却一点都没有压过她本人的风头,奢华却只是她的陪衬,看起来比往常多了几分艳丽。

她想起自己刚结婚的时候,那时的她和晏酒差不多大,接受家里的联姻与只见过几次面的陈景和结婚。刚开始她也很忐忑,她又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和陈景和相处。

但与晏酒不同的是,他们刚结婚没多久,就去了度蜜月。

那一个月,她与陈景和深入了解彼此,直到现在,几十年过去,每年都会到那里重温,感情一直很稳定。

陈景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继承人,这点陈老爷子早就知道,所以对他们夫妇一向宽宥。她婚前是万众宠爱的千金,婚后只需要做个豪门阔太太,儿子又出类拔萃,她的日子不要太舒心。

反观晏酒,出身一般,嫁进陈家以来行事谨慎却仍不讨喜,她其实没做错什么,只不过不是孟珠星心目中的儿媳。

毕竟,她总觉得自己儿子千好万好,是要一个最好的人去配的。

但她却忘了,好与不好并不是她这个母亲能决定的,而是要看陈聿初自己怎么想。

就像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很中意盛静瑶,陈聿初却不喜欢。

孟珠星与陈聿初彻谈之后看开了许多,她望着晏酒,语气温和地说:“你们婚后还没有一起出去玩,有没有空?”

晏酒习惯了孟珠星的冷脸和假意,第一次见她这么真诚,倒是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了。

她的后背是交叉绑带设计,隐隐绰绰地裸露着一片瓷白的肌肤。此时那一片雪白的肌肤蓦然贴上柔软的衣料,是陈聿初胸膛的西服。

西装革履的男人自然地拢住身侧女人的肩膀,他低垂着眸光,绸缎般的黑色发丝勾在他的西服上,他不动声色地微笑,“好的,母亲。”

晏酒恍然回神,也跟着说:“有空的。”

孟珠星见儿子显而易见的保护者姿态,心里既泛着酸涩又有几分欣慰,这个从小冷情持重的孩子终于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宽阔的胸膛完全笼罩住了晏酒纤细的后背,不仅如此,他再一次覆住她的手。

晏酒不由恍惚,这个姿势和他们在房里一模一样,当时他也是这样一步步地引导她。

陈聿初这人,实在是太恶劣了。

明明知道这么多人在,她不好说他,他就这样肆无忌惮。

“云洄呢?”

他的语气轻松,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晏酒的指骨,磁性的声线缭绕在她耳尖。

“我看到他去找他妹妹了,”贺芩燕指了指雕刻精美的廊柱,“喏,刚刚还在那里的,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孟珠星:“他们关系倒是不错,亲兄妹恐怕都没这样好。”

贺芩燕颔首,“是啊。熙熙这孩子也算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不怕你笑话,我还想过撮合熙熙和商玉呢。可惜他一点兴趣都没,知道以后还躲了我好几天。”

她叹气:“熙熙有什么不好的呢?”

晏酒不知道她们说的熙熙是谁,莹润的眸轻眨,却没多大好奇心,趁着大家不注意的间隙,人往前移了几寸,想要脱离陈聿初的怀抱。

她的这点小动作,对于把十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男人而言,异常清晰,仿若是慢动作回放。

黑色长眸静静锁定着她,就像狮王巡视着领地里的猎物一般凛然不可侵犯,鸦羽般的长睫遮住了他深邃得过分的占有欲。

陈聿初的唇角勾起一点淡弧,欣长的身躯如明灯一般紧紧悬在她的身后,一贯沉淡的声线不急不缓地向她解释:“纪蕊熙和温云洄两人的父亲是战友,她从小住在温家,和云洄情同兄妹。”

不知道为什么,晏酒总觉得陈聿初说起“兄妹”两字的时候,语调有点奇怪。但她看不出什么来,也没有探询别人家事的习惯。

更何况,陈聿初他又靠近了!

晏酒侧眸就能看到他锋利的喉结和唇形极好的薄唇,一翕一合,磁性的嗓音沉入她的耳廓。

他沉缓的呼吸里带着熟悉的木质香气,晏酒的周身全是他的味道,像是专属于他的标记。她抿了抿唇,这次终究是没有再往后缩。

她知道躲了也没有用。

怪不得陈聿初在梦里叫她不要跑。

他就是会把她抓住。

晏酒抬着薄红的眼尾,轻轻“嗯”了一声。

孟珠星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还在想温泉山庄的事,“也算上他们兄妹俩,我去和熙熙说。只要熙熙去,云洄一定会去。”

她想着,陈聿初和晏酒新婚,但他手头上的事务很忙,目前肯定是没法去度蜜月的。若是去了温泉山庄,陈聿初时不时关注工作,开什么视频会议,晏酒肯定会觉得无聊,熙熙与她年纪相仿,倒不如让她们白天一起玩。

晚上嘛,自然就是二人世界。

孟珠星现在越看晏酒越顺眼,心态转变得很快,脑海里已经畅想抱孙子孙女的画面了。

她也没忘了,家里始终有个陈柏川在和陈聿初竞争,陈家是真有家业需要人继承,自然越是枝繁叶茂越好。

否则瞿玲玲怎么最近这么着急张罗陈柏川的婚事,还不是看陈聿初结婚心急了么。

晏酒不知道孟珠星的想法,和陈聿初从小长大的圈子也不熟,听着这两人的名字也只是端着毫无破绽的一张笑脸。

晚宴快开始时,雍美如才挽着俞雪进场。

有不少人的视线落在她们身上,这次雍美如直接带着俞雪坐在她身边。

晏酒的目光眺过去,察觉到俞雪的妆比之前浓厚。

妈妈,不会是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