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武压根不在乎。
光希换了位置,变成了他的同桌。
光希觉得国一的课程太简单,每天上课时就趴在那里睡觉。
光希睡着的时候脸颊会不自觉地蹭过手臂,山本武听不进课,索性就撑着脸看他。
第三十次走过同样的路时,光希被已经他背习惯了。少年心情好的时候会在他背上把小腿晃来晃去,明明没什么重量,山本武却走得很慢。
光希听到不想听的话,就会记起他是外国人的事实,开始假装听不懂日语。
光希因为黑曜一行人按照排名袭击人的事情小发雷霆,山本武和狱寺赶到的时候,他正在和六道骸互相揪着头发,从单纯的欺骗演变成你的发型才最奇怪。
光希没打赢,也没打输,他被六道骸的幻术摆了一道,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样的幻境,脸埋在膝盖里,不让别人看他。
所有人里,光希最在意沢田纲吉。
他口口声声说讨厌阿纲,却在阿纲笑着说“有光希同学在真是太好了”时红了脸。
山本武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光希只在沢田纲吉转过头去和Reborn说话时,才会把脸挪回来,唇角无声地勾起,像种心满意足的小动物,柔软又可怜,叫人忍不住戳戳他的脑袋。
救护车逐渐远去。山本武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躲在灌木丛里的雾岛光希抬起头,才发现月光下山本武的踪迹。
雾岛光希一顿,没告诉他ghost的事,只是小声地说别看我。
山本武笑笑,被骂了也不介意,反而在雾岛光希身边蹲下身,告诉他:“光希,幻术是假的。”
十三岁的雾岛光希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他的动作粗鲁,把眼角擦出了一片红,说他当然知道是假的。
可是假的也很恐怖,他好不容易才摆脱掉那个人的。
山本武不知道雾岛光希说的[那个人]是谁,他耐心地陪在雾岛光希身边,一直到少年整理好心情,山本武才听到雾岛光希嗓音沉闷地说了句“谢谢”。
从那以后,山本武就总是收到雾岛光希的礼物,他又开始频繁地带光希回家,光希在[竹寿司]很受欢迎,他的年纪比大家小些,发育也比他们晚些,坐在高脚椅上小小的一个,被来吃寿司的客人们包围,手足无措时,就会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好朋友]山本武。
山本武很慷慨地把他捞了出来。
情窦初开的年纪,雾岛光希的那些所谓要让他好看的邀请,在山本武看来就跟约会一样。
追人是要使些小计谋的。
夏马尔的真话蚊里有山本武的手笔。
第四十多次背着光希回家的时候,山本武故意挑在雾岛光希逃不掉的时候问他:“光希,我们是朋友吧?”
睡醒的雾岛光希想从山本武的背上跳下去,可剑士的手臂有力,牢牢地锁住他的小腿,又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可是一直把光希当成重要的朋友。”
十三岁的雾岛光希哪里接触过山本武这个类型,由于一张嘴就会说真话,听到这话也只能紧紧地抿着唇,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乖巧地窝着。
山本武微笑,又说:“其实光希也没有那么讨厌我。”
雾岛光希默默挪开眼睛,他的银发下耳廓通红,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哈哈。”山本武笑起来的时候肩膀耸动,笑意准确地传达到了他背上的雾岛光希那里。
“光希。”他说,“你是害羞了吗?”
雾岛光希中了激将法,迫不得已地说了第一句真话。
他说:“只有一点点害羞。”
雾岛光希的话音刚落,山本武就又感到他的体温高了几分。
欺负光希这件事真的很好玩。
光希感到丢人的时候会一动不动,跟心如死灰似的,一副不敢看他,又忍不住悄悄看他的样子,小腿的肌肉绷得很紧,柔软的长发挠痒痒似的蹭过他的颈窝。
山本武正乐此不疲地享受着这其中的乐趣,脑袋死机的雾岛光希却注意到了山本武脸上的灰尘。
黑曜的时候,山本武也在战斗。
雾岛光希伸手,很认真地擦掉了山本武脸上的灰尘。
山本武总算明白了自己喜欢欺负他的原因。
和喜欢把狱寺气得跳脚不同,山本武将这其中的原因归结于“光希总是毫无自觉地找自己约会”。
是光希先追的他。
所以有点喜欢光希也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十四岁的山本武在将雾岛光希放在沙发上,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过他的脚踝时,异常自然地开口。
“光希。”
雾岛光希瞪大了眼。
“我们交往吧。”
剑士的眼眸带着些锐意,雾岛光希想将腿收回来,踝骨却被山本武握住。
趁着真话蚊还有作用,山本武故意以退为进,用略带受伤的表情问他。
“不可以吗?”-
命运弄人,在山本武马上就要不择手段追到雾岛光希的工夫,十三岁的雾岛光希失去了记忆。
命运喜人,在山本武以为自己很难再和雾岛光希产生联系时,二十三岁的雾岛光希出现在了竹寿司的店里,并且只剩下那天晚上之前的记忆。
山本武当然是不会告诉他真相的。
山本武不仅不会告诉他真相,还连拐带骗地把雾岛光希带回了彭格列的基地,道貌岸然地联系了斯库瓦罗。
“那小鬼麻烦你了。”听完山本武的阐述,曾经被狱寺隼人称为[会被他哥哥砍成生鱼片]的斯库瓦罗安静了几秒,随即忍气吞声地说出一句。
斯库瓦罗和山本武的关系这几年还不错。
十四岁那年,山本武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大部分剑法,还要多亏了斯库瓦罗那颗爱材之心。
理论上,斯库瓦罗还是他的老师呢。
“不麻烦。”山本武打趣道,“光希很可爱,我以前也一直想要个弟弟。”
斯库瓦罗冷哼:“等你弟弟总是被变态缠上,十四岁不到离家出走,莫名其妙加入当时还没家里领地大的组织,还被一群人不怀好意地看着,不久前又和警察混在一起,当着我的面自爆——”斯库瓦罗说到这里,语气阴森森的,“山本武,你再说一遍,你想要个弟弟?”
山本武不以为然:“我只是以前想过,现在又不想了。”
山本武听狱寺说过。
光希小时候眼睛亮亮的,他总是很可怜。没人和他玩,他就和加百洛涅的小猫小狗玩,三岁的时候因为踩空楼梯咕噜咕噜地从四楼滚到二楼,要不是恰好滚到斯库瓦罗脚边,他还能和保龄球一样滚到一楼。
“而且他是个黑手党。”斯库瓦罗眯起眼,嗅到危险的气息,“你用可爱形容他做什么。”
山本武纠正他:“光希小时候又不想当黑手党,斯库瓦罗,他是崇拜你,想让你高兴才那么说的。”
斯库瓦罗还在气头上:“我让他讨好我了吗!”
“原来如此。”这句话正中山本武下怀,他又开始道貌岸然地,“既然你这么讨厌他,那我就先不把他带回来了。”
“……”斯库瓦罗恼羞成怒,“喂!!你天天掺和别人家事做什么!快点告诉我你和那小鬼在哪!”
“斯库瓦罗。”山本武突然语气严肃,“你是我的朋友,你要是出了意外,我有义务代替你照顾光希。我当然在意你们之间的事。”
不妙的预感成了真。
斯库瓦罗觉得刚刚听山本的语气太严肃,因此还认真等了几秒的自己就是个傻叉,他感到了种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竟然恩将仇报的愤怒,血压蹭得一下高了。
“我出什么意外!”斯库瓦罗差点把手机捏碎,“我死了也不要你照顾他!”
“山本武!你听到了吗!你给我离他远点!山——”
山本武说信号不好,面不改色地挂断了电话。
“是谁啊?”见山本武打完电话回来,在沙发上抱着山本武的匣兵器看电视的雾岛光希抬头。
青年的唇瓣上带着浅浅的咬痕,身上的毛毯随着他的动作下滑一截,抱着次郎的手一松,黄色的秋田犬就跑到了山本武的脚边。
山本武摸了摸次郎的脑袋。
“推销电话。”山本武笑笑,他放下肩上的时雨金时,动作自然地切断了自己的GPS定位。
好了。
注视着面前全然没有怀疑自己的意思的雾岛光希,年轻的剑士想到。
在斯库瓦罗追过来杀了自己以前,这回要用什么手段追到光希呢?——
作者有话说:*明天夜班,不一定写得完更新[爆哭]赶不上我就挂请假条
第63章
山本武追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然而在雾岛光希看来,他压根不知道山本武为什么要追自己,毕竟在雾岛光希的记忆里,他十三岁的时候就有点喜欢山本武才对。
“是这样吗。”穿着竹寿司的制服,正在店里工作的山本爸爸回忆道,“你那个时候经常给阿武补习,我一开始以为你们只是朋友而已。”
【不要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山本大人喜欢男人的事啊!】
听到奇怪的声音,雾岛光希转头看向门边陪同自己出门的彭格列成员,观察了一会才发现,后面那句话似乎是从对方那里发出的。
不妙,他可不会Reborn先生的读心术,难不成是出现幻觉了?
“不过阿武一直把你当做很重要的朋友。”山本刚笑眯眯地,见雾岛光希转回来,继续有条不紊地做着手里的寿司,“有段时间你一直没来家里,阿武说你是生了他的气,还问我要怎么和你道歉。”
……山本武和他道歉做什么?
雾岛光希回忆了会,心想那大概是自己屡次暗杀山本武失败,恼羞成怒的时候。
“哈哈。”山本父亲话音刚落,又发出了和山本武相似的爽朗笑容,“那家伙在你睡着的时候也一直看着你,还问我以前他妈妈生气我会怎么做——”
【所以山本大人那时候就喜欢男人了吗!】
作为雨守部门的精英,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经掀起海啸般的波澜。
【如果他们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那这家伙之后加入港口黑手党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见异思迁,和山本大人分居了?】
雾岛光希真的很难忽略掉这莫名其妙的声音,他隐约记得山本武捏着自己的脚踝,一脸无害地问他“要不要交往”时的样子,可之后发生了什么,雾岛光希已经一点也不记得了。
雾岛光希在这头冥思苦想着,全然没注意到店里来了新的客人。山本武站在他的身后,雾岛光希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时,山本武正巧也低着头看他。
青年的下颌有一道疤,雾岛光希对于这道疤的由来没有印象,但从疤痕的形状勉强可以判断出是剑伤。
当初的伤口多半很深,可能还流了很多血。神奇的是这道伤痕在山本武的身上并未体现出分毫的不和谐,反而令他看起来更具魅力了些。
“光希。”山本武问他,“怎么一个人出来?”
雾岛光希自然而然:“叔叔说教我做寿司。”
山本武的手指不自觉地勾过肩上的剑带:“你又开始对做料理感兴趣了?”
雾岛光希:“上次看到你做,我也想试试,可惜做得很烂,在我做好以前,还是不给你吃了。”
【其实他就算做有毒料理我也会吃的】
山本武面不改色,心声也理所当然。
雾岛光希有些疑惑,心想有毒的吃下去山本武岂不是死了。他们是恋人,又不是仇人,就算是他十三岁想谋杀山本武的时候,也没想通过食物毒死他过。
门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山本武没带其他人,刚才那个叽里呱啦的黑手党也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是吗。”山本武语气平静,“下次可以留到我回来的时候。”
雾岛光希撑着脸:“都说了没做好。”
山本武:“重要的又不是这个。”
在山本刚的面前,山本武从容地笑起来。
雨珠敲打着房檐,无声无息地融入地面的缝隙中。
年轻的剑士注视着雾岛光希的眼睛,直白地回道:“光希能想着我,我就很开心了。”-
山本武是一个别人很难有理由不喜欢他的人。等雾岛光希反应过来,这家伙已经全方面融入了他的生活。
雾岛光希问山本武,为什么他十三岁以后就离开了并盛。
山本武坦诚地告诉了他有关ghost和港口黑手党的事,甚至由于过于坦诚,雾岛光希本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你怕刺激到我,所以就一直没来找我?”
“嗯……”山本武想了想,“也不能这样说,我经常来看你,只是光希你太忙了,有时候没注意到而已。”
“……真的?”
“真的。”山本武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还托人送了你生日礼物,可惜你只在意阿纲的礼物,就像你以前也只在意阿纲一样。”
雾岛光希下意识地反驳:“我哪有只在意沢田君。”
“那是好事,不是吗。”山本武循循善诱道,“对我来说你和阿纲都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人,起初听到你说和阿纲是敌人,比听到你说你讨厌棒球还令我吃惊。”
他有说过这话吗?
雾岛光希对于山本武的愧疚又微妙地多了一层。
靠着这层愧疚,尽管回到港口黑手党处理工作,雾岛光希也依旧和山本武保持着联系。
港口黑手党的人对山本武有着微妙的敌意。
雾岛光希从他们的眼里看到对山本武的敌意时,就仿佛看到了十三岁的自己。
有点怀念。
山本武在这方面异常善解人意:“不用总是光希来找我,光希要是为难的话,我来找光希也可以。”
山本武一来,雾岛光希就把文件收了起来,他对港口黑手党的机密严防死守的,回了句:“你不是也有工作?”
山本武忽略掉雾岛光希的举动:“所以光希是担心我?”
雾岛光希觉得山本武有些过于心大,毕竟山本武处理彭格列的文件时就从不避着他——虽然雾岛光希也很自觉地不看。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雾岛光希沉思,“沢田君那边不算,隼人知道的话会教训你的吧。”
“我不管做什么狱寺都会教训我。”山本武习以为常,“而且我知道光希会替我说话。”
雾岛光希沉默片刻。
他发现山本武有时候有点茶言茶语,然而由于山本武把这些话说得过于自然,不仅完全没有令人反感,雾岛光希还觉得挺有趣的。
“你是不是怎样都不会生气?”
察觉到山本武既没有和自己算以前的账的意思,也没有算在这里陪自己无偿加班的账的意思,雾岛光希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山本武在给他剥桔子。
“我喜欢你。”山本武顺其自然地回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生气。”
雾岛光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良久,雾岛光希放下笔,又问。
山本武抬眼看他。
雾岛光希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困惑:“就算你国中的时候喜欢我,那也已经过去十年了,中间你难道不会喜欢别人吗?”
山本武轻笑,用了一个比喻:“过了十年,斯库瓦罗不也依旧喜欢练剑?”
雾岛光希没听懂。
不过既然他用了斯库瓦罗做比喻,那雾岛光希就咨询了找上门的斯库瓦罗。
听了他的话,斯库瓦罗沉默片刻,开始怒吼山本武人面兽心,不怀好意。
雾岛光希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斯库瓦罗,说山本要是真的人面兽心,早就该拿当初自己屡次暗算他的事勒索自己了。
然后斯库瓦罗就追着他砍了一顿。
和自家哥哥打了一架,丝毫没有落入下风,雾岛光希看到山本武来的时候还有些得意,斯库瓦罗却更生气了。
剑士的目光在触及雾岛光希脸上的伤痕时暗了一下。山本武的指腹蹭过青年侧脸处微微渗血的伤口,不轻不重地按了下,还没等雾岛光希弄懂从不生气的山本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后者就在斯库瓦罗挥剑之际抬眼,声线平稳,却无比坚定地说了一句。
“斯库瓦罗。”山本武道,“我以剑士的名义起誓。”
只一句,斯库瓦罗的剑就顿在了半空。
这令斯库瓦罗想起雾岛光希刚出生时,自己的誓言。
——过了十年,斯库瓦罗不也依旧喜欢练剑。
这句话的意思是,同为剑士,山本武和斯库瓦罗一样,有着自己的执着和自尊。
他们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只会追随一位首领,如若违背,山本武也没资格再拿起时雨金时了。
少年当初向雾岛光希告白时下了很大的决心。
十四岁的山本武想,他会在剑术上加倍努力,成为能令光希最喜欢的哥哥承认的人。
光希要是想留在日本,他就趁休假的工夫飞回来见他。
光希要是不想成为黑手党,他就隔绝光希周围的全部危险,让光希能做个自由的普通人。
光希不爱说话也没关系,爱生气也没关系,甚至喜欢别人也没关系——
蹲在灌木丛里,因为六道骸的幻术而感到恐惧的光希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那是山本武第一次强烈地拥有变强的欲望。他希望光希无忧无虑地,继续做那个会和老师努力争辩“怎么就没人在乎了!他们欺负沢田,沢田他自己不在乎吗!”的人,又或者继续做那个“好吧,我和你道歉,山本君,我不应该骂你笨蛋”的人。
要说那十年改变了什么,也只是令山本武的决心更深了些而已。
十年过去,光希依旧很倒霉。
山本武见过录像里他无声地掉着眼泪,珍惜地把受伤的朋友放下,仇恨地看向魏尔伦的样子,也见过他将处刑的工作揽在自己身上,发现自己的部下一个也不敢抬头时有些无措的样子。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光希从出生倒霉到现在,他要是光希,他都要开始怨天尤人了。
光希倒霉得有点可怜。
但光希依旧能骄傲地说出他的名字是阿莱西奥,阿莱西奥在意大利语里是守护者,他天生就是要保护人的。
十年前那个蹲在樱花树下的影子和现在的雾岛光希重合。
【你知道我有多爱他】
雾岛光希一愣,听见山本武的心声。
“那我也不同意。”半晌,听懂山本武意思的斯库瓦罗阴沉沉地,扫了眼早就长大了的阿莱西奥。
平心而论,山本武是斯库瓦罗在彭格列里最为欣赏的一个。
剑术通透,性格和人品也无可挑剔。
但那关他什么事?
在斯库瓦罗眼里,小混账窝在沙发里,乖巧地看书的样子仿佛还在昨天。
小混账问妈妈为什么不喜欢他。
小混账又说,没关系,就算妈妈不喜欢他,他也会一直喜欢妈妈。
斯库瓦罗对那对父母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在阿莱西奥出生以前,斯库瓦罗甚至都很少回来。
都怪阿莱西奥整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
死小孩,说话温声细语的做什么,跟他一样吼着说话有山本武什么事。
“你死心吧。”斯库瓦罗眯起眼,对着山本武道,“我会继续追杀你的。”
雾岛光希左看看,右看看,发觉在斯库瓦罗说完这句话后,山本武紧绷的神经反倒放松了些。
“我不在意这个。”山本武的语气怀念,唇角勾着个爽朗的弧度,“真期待啊,就跟光希上学的时候天天约我去荒郊野岭散步一样。”
斯库瓦罗沉默。
斯库瓦罗暴露。
雾岛光希捂住耳朵,听见斯库瓦罗说他要砍死山本。
雾岛光希不理解斯库瓦罗生气的原因,就像他不理解山本武为什么能把自己的那些举动理解为约会一样。
练剑的人真难懂啊-
雾岛光希找不出不喜欢山本武的理由。
同样地,他也找不出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是主动地亲了一下对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腰酸背痛的理由。
雾岛光希很快发现了能听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的坏处。
山本武的心理活动在上他的时候格外丰富,他的心理活动越丰富,雾岛光希就越紧张。雾岛光希抿着唇一言不发,还以为自己能熬过去,结果“人面兽心”的“山本君”扣着他的腰,目光下扫,心声里冒出一句【原来能到这里吗】。
雾岛光希忍无可忍,低声骂了句:“不准说了。”
一句话也没说的山本武没替自己辩解,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雾岛光希压根不知道他别开眼睛,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说话时有多漂亮。
不准、不要——雾岛光希常说的这两个词,被他这样咬着吐出来,给人以一种[不管我落入什么境地也是你顶头上司]的意味,反而成了山本武从国中时期就爱欺负他的原因。
山本武笑着说“好”。
雾岛光希刚松了口气,呼吸就立即变得艰难起来。
不讲道理的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雾岛光希吃力地说出一句完整的“停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了个蚊子包。
雾岛光希暗道完蛋。
可惜夏马尔的真话蚊不允许他暗道,雾岛光希被撞得闭不了嘴,偏偏一张嘴就会说出令人羞耻的话。
山本武说:“光希,原谅我好不好?”
雾岛光希:“嗯……我没有,唔,没有……”
山本武笑了笑:“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去西西里结婚吧。”
雾岛光希:“你闭……啊!山,山本武,我要杀了你。”
事情发展到最后,雾岛光希已经不太能记起自己说了什么话了。他的手被按在头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身体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不自觉地发出迎合。
山本武看着他茫然地发出些音节,又问他:“我第一次向光希告白的时候,光希原本的回答是什么?”
雾岛光希十三岁的时候,只说他要想想,没立即给出回应。
光希碰上了ghost。
光希失去了记忆。
光希把他当成陌生人,身边有了新的同伴。
山本武不生气。
山本武觉得只要光希开心就好了。
哈哈,山本武怎么可能不生气,山本武每次气得半死,就去微笑着气狱寺隼人一下。
狱寺隼人的梦想是把山本武炸上天。
如之前在群马碰见光希时所说,就算光希有了所谓的交往对象,山本武也没有放手的打算。
本来就是他的。
要不是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哪轮得到一群幼稚的小鬼在光希周围上蹿下跳。
二十四岁的时候,快把自己气死的山本武总算得到了答案。
一个很轻的“好”字一落下,雾岛光希就连那些茫然的音节也发不出来了。
山本武就好像要在一个晚上把过去的十年都找回来似的,雾岛光希在这之后整整挺尸了二十四小时,能下床后就恼羞成怒地把山本武揍了一顿。
说是揍,但由于山本武压根不还手,雾岛光希也根本下不了狠手。
他一下更生气了。
生气之余还有点好奇,每次看到神清气爽的山本武,雾岛光希就问他“有这么舒服吗”。
山本武:“其实我也很累。”
山本武:“光希的腰不好,所以才没让光希这么做。”
天然黑不愧是天然黑,短短两句话,就让雾岛光希打消了一星期要反攻的念头。
一星期以后,察觉自己被蒙骗,挺尸习惯的雾岛光希索性也摆烂了。
雾岛光希之前一直觉得把敌人当成恋人的山本武很心大。
可能成为沢田纲吉的左右手,靠着时雨金时在剑术方面登峰造极,被Reborn评价为天生的杀手的人,能真的心大到哪里去。
“你是不是在算计我。”
“光希当初要是不算计我,我也不会注意到光希。”
“你的意思是我自作自受?”
“怎么会,我的意思是全都是我的错。”
“……”
雾岛光希算计未半而中道崩殂。
雾岛光希去暗算了夏马尔。
夏马尔含泪拿着杀虫剂灭蚊。
夏马尔八卦地问他的蚊子又没有操纵精神的功效,你什么时候喜欢的山本?
没了真话蚊,雾岛光希压根不承认这点。
他的脑子不自觉地回忆起山本武背着自己走在并盛的夜色下的样子,还有不管什么时候回头都能看到的少年的身影。
雾岛光希说:“他都说用剑士的名义起誓了,我有什么办法。”
山本武站在不远处,他来接雾岛光希回家。
见夏马尔用[你这都不生气?]的眼神看着自己,山本武礼节性地对对方点了下头。
“光希都这么说了,我有什么办法。”
因勾搭某国皇妃而成为脚踏2062船的国际通缉犯的夏马尔沉默,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后辈,就仿佛看到了两个恋爱脑。
可惜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碧洋琪端着有毒料理,在他背后跟背后灵一样虎视眈眈。
夏马尔表情僵硬,只能在碧洋琪的威胁中说“恭喜”。
初恋是一辈子喜欢的人。
这种夏马尔以为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如小孩子过家家般的事,竟然在他眼前——
在这世界上强得离谱的两人之间发生了。
不过。话说回来……
夏马尔陷入沉思,看着雾岛光希脖子上的围巾。
斯库瓦罗知道山本要改口喊他哥哥了吗?——
作者有话说:*斯库瓦罗:你去死吧[愤怒]
*再写一个线就完结了,到时候福利番外再写两个,一个hagi还有个你们想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