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瞳没敢动。
按理讲刘曼是朝小区后门跑去的,问题在她家也在这个方向……不对,刚才定位还在医院,这里全是警察,刘曼不可能跟到医院再跟回来。
她握紧盲杖,这盲杖专门改装过,很硬,侧边有个开关,按下去,底部会弹出小刀。
在哪里……身后?为什么没听到脚步;撬门藏在家里?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不对,没有。
没有人。
她耳朵很敏感,能听到任何人的呼吸,除非那个人与她呼吸同频,没人会有这种能力,这里就是没人。
拿钥匙,开门,开灯,从上到下翻遍全家,没藏人,这里根本就没地方藏人,定位没再变过,始终是这个位置,安瞳突然想起背后的包。
今天一直背着的,放着充电宝的包。
四万毫安的充电宝很沉,足够让人忽视突然多出的手机,安瞳拉开包,果然在里面。
会是谁放进去的,秋凛恩吗,在小区门口接到她的时候?不是,被刺之前一直牵着手,秋凛恩没机会。
还有谁,刘曼?但是整个行凶过程刘曼都在她眼前,从斜前方冲过来刺伤人,转身向小区后门跑,刘曼也没机会接触她的包。
安瞳叹气,关掉房间内所有灯,反锁房门,凌晨三点又打开电脑,连上这部手机。
其实不能确定这就是刘曼的手机,只知道这是在匿名网站跟她做交易的那部,破解密码,解锁,引入眼帘的是一串未接来电和短信通知:【海城市公安局滨江分局给您来电,请您接听。】
【2021年7月21日】
四年前。
21年下半年发了一百多个,之后几年也陆陆续续来信,最后的短信日期是2022年12月,到这里这部手机就没往外传递过任何信息。
没有卡,没下载app,账户信息全删了,相册里有头顶视角在栖梧苑拍的那几张照片。
匿名网站需要挂特定□□从网页端进去,安瞳输入网址,这个网站账户还没退,是上周才注册的新账号,只跟安瞳一个人说过话。
奇怪。
什么也没有,像故意删干净塞她包里的,时间太晚了,她在手机里植入软件,准备再全面扫描一遍就睡觉。
下载加扫描要花十几分钟,她百无聊赖看着进度条,手里划自己手机,等秋凛恩发消息,扫描到一半的时候电脑跳出一段视频。
来自微信文件夹,没删干净吧,全扫描完也只多了这一个,她打开,播放。
昏暗的光刺进眼睛,手指随着视频播放逐渐捏紧。
拍摄背景是泳池,黑白色调,老式录像机画质,三秒后一个男人从泳池里爬上来,擦了把脸,朝左边招手。
视频最后男人身后插着一根长长的铁棍,像浮标一样漂在水面上。
这个视频。
怎么会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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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亮。
昨晚没拉窗帘,安瞳闭着眼睛在枕头旁摸手机,心脏从醒来的瞬间就开始吵个不停。
摸到了,还在原来的位置,秋凛恩没来。
心脏恢复平静,难得的晴天从早上开始就不高兴,想起昨晚的事,烦躁的情绪弥漫开,她皱眉坐起来,戴上墨镜才睁开眼睛。
……
曾经为了适应各种场景,防止因突发情况被吓到暴露眼睛,她看过上千部恐怖片,被突脸上万次,如今就算半夜两点床头突然垂下一颗头,她也能淡然翻身,闭眼睡过去。
即便练到这种程度,刚才她心脏还是骤然一停。
秋凛恩蹲在旁边,撑着下巴看她,看她摸手机,戴眼镜,坐起来的时候,她们的脸像距不到两厘米。
幸好睡前把手机调回盲人模式。安瞳拿起手机播放时间,装作不经意的上下划动,点进置顶聊天框。
秋凛恩垂眸,看到备注笑了笑。
气息暴露身份,安瞳终于能稍作停顿,略微惊讶后伸出手,触摸面前这张脸,轻轻拍:[小恩?]
秋凛恩说过:“以后你拍拍我,就是在叫‘小恩’,如果想叫全名,你就掐我的腰,生气的时候可以掐的用力一点点。”
安瞳没有掐过她的腰。
“早安。”秋凛恩撑着下巴,凑过来,用自己额头碰了碰她的:“睡得很晚吗?怎么现在才醒。”
[回来的有点晚。]
“是哦。”
应该是蹲累了,秋凛恩歪头靠桌腿上:“昨天你都不问一句就走了,我一整晚都不开心,上午陈医生说:‘你要是想被关心,就说出来,她看不见还没办法出声,你难道要让她主动吗?’”
“你觉得她说的对不对?”
笑着问的,晨光在她眼睛里涌动。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明媚的人呢?虽然一大早差点被吓死,看到这张脸后死去的心又活过来了。
和安瞳喜不喜欢她没有关系,任何人看到这张脸都会活过来,人都喜欢明媚向阳的东西。
[可能,对吧。]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呀,好痛哦,你什么时候问问我。”
嗯,问吗……我要怎么问呢?
接住撒娇对安瞳来说是个大难题,她想了想,伸出食指从秋凛恩侧腰滑向小腹,隔着薄薄的衬衫摸里面的纱布,然后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唇峰。
屡试不爽的做法,因为无法用眼神和语言传递关心,就换嘴唇和手心给出温度。
秋凛恩很受用,追上来,在她嘴角贴了三四秒。
[伤口还痛吗?]安瞳轻推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