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没见过,快递昨天才到的,安瞳把眼镜摘下来给她看:[在家,柜子里找到的,墨镜太重,今天太阳不大,想换一种感觉。]
秋凛恩单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
“想换东西要和我说嘛,这个旧了,明天换新的给你好吗?”
搞什么……
但安瞳依旧点头,余光看着她把眼镜收到自己兜里,另一只手在她腰间到处摸,差几厘米,就要摸到她的硬盘。
硬盘里有更多不能泄露的东西。秋凛恩到底什么时候来的,藏在同学身后跟进来的吗?
来的这么巧,安瞳越来越怀疑,那段录像不是为了威胁,而是诱饵,毕竟秋凛恩想要什么都轻而易举,根本用不上威胁这种手段。
她是在引导。
引导安瞳自己暴露在做奇怪的兼职,暴露不瞎的事实,以便向秋阿姨证明安瞳根本没有天赋,不聪明,不仁慈,拿她来贬低你全方面发展的亲生女儿简直不可理喻。
对吧。
年幼时的不被认可会有两种结果导向,一种是我要继续努力,直到让你认可,另一种是从此消极懈怠,跳出怪圈,不再管被不被认可。而秋凛恩,把自己导向了第三种结果——
你贬低我,我就毁了你认可的那个人。
那可不行。
安瞳抓住她乱动的手,在怀里回头。
最多再过一年,账户里的钱提现,她就能远走高飞,去另一个城市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了。
安瞳很想告诉她,早十几年前就想告诉她了,说:“你妈妈夸我,对我好,只是想让你更努力,什么表扬啊赞誉啊,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不要把我当敌人看。”
但是她没说。
秋凛恩没给她机会,年幼时的讨厌很明显,一句话都不跟你说,长大后又戴上一副伪善的面具,让你不好意思开口划清界限。
安瞳握住她的手腕,放到离硬盘更远的胸口处,贴上去亲她,秋凛恩没有反应过来,跌坐在桌子上。
这样是不是很浪漫?意思是你看,我心跳的这样快,你猜是不是因为你?
呼吸缠绕在一起,不知道遮挡教室监控的水雾有没有干透,就算干透了,那也是你秋凛恩的事,所有人都认识你,没有人认识安瞳。
掌心的纸巾蹭到血迹,刚才就注意到秋凛恩手上有血,回过头发现,这人脸颊旁边有淡淡的血印,应该是鼻子刚才流过血。
那就……
她稍微用力,往对方鼻梁一撞,那脆弱的血管果然又涌出血来,捏着她腰间衣服的手骤然一紧,秋凛恩发出短促的喘息,退开一段距离。
“等一下,瞳瞳。”
她抽纸去擦,面露窘迫,安瞳脸上沾了两滴她的血,站在原地,疑惑的等待着。
这个方法效果很好,秋凛恩手忙脚乱,没机会再在她腰间乱找,恰好此时电话打进来,是她同学:“你在哪,我怎么没找到你?”
“等我一下,马上。”
“哇你不知道,我被保安抓住了呜呜呜,被训了半天,她们以为我是小偷,证明了老半天才放人,我真的要闹了。”
血堪堪止住,秋凛恩不说话,抬眼看到她脸上的血珠,伸手为她擦去,拿着手机往外走。
怎么不管没带盲杖的盲人了?
“人呢,我命令你速速说话!”
电话那头只听到呼吸,听不到人说话,着急的叫了两声,秋凛恩缓了缓才开始回复。
安瞳抓住她的衣角,这人才反应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向安全通道。
她悄悄松了口气。
硬盘保住了,不过手机拿不回来了。
路过时她悄悄抬眼抬看了下监控,胶带完全脱落,手机掉下来,估计从哪个护栏缝隙滑了出去,在被别人捡到之前,她要赶回家里,用关联设备彻底清除里面的数据。
荡满了灰的安全通道,黑到连第二个人的轮廓都看不清,手机对面的人讲话,在这边也会听到回音。
秋凛恩小声回应她的同学,声音哑哑的:“数据…当然是从我家公司拿到的啦。”
“哇哇哇大老板被我蹭到了,我真的能用吗?”
“可以呀,我授权的,怎么不能用?”
“太好了呜呜呜我不用去买了,上次报告着急要,我把补贴全用来买这东西,结果报告被导师打下来,还骂我伪造数据。”
安瞳听不懂,她这辈子唯一上过的学,就是秋凛恩家的钢琴私教班。
空旷的通道内回荡着说话声、脚步声,走过二楼的时候,安瞳听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蹭过去。
可能是老鼠,或者大只一点的蟑螂,反正。
总不可能是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