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 阴(2 / 2)

安瞳在她手心里打了个勾。

“我就记得妈妈晚上回家,让我以后不要说是她的孩子,第二天她又去警局,就生病了,再也没有回来。”

听起来像警察对她做了什么?

不应该啊,这个案件当时是冉警官的老师负责,姓赵,很厉害的警察,立过两个一等功,几乎闻名附近省市,现在已经是部长了。

这么优秀的警察,会为了破案随便找一个人顶罪吗?

现代司法讲疑罪从无,当初她出现在监控里,大冬天里不穿外套,非要抱着,气喘吁吁从游泳馆方向跑出来,这样可疑的证据,赵警官硬是拉着她找了四五家医院检查眼睛,申请搜查令搜查家里,排除嫌疑才放了她。

虽然部长和秋阿姨是朋友,但她很确定这件事没有背后操作,因为当时秋阿姨都有点不高兴了,说:“没有决定性证据,让一个盲人小孩一天跑五次警局陪你们闹。”

自那之后她们的关系都淡了一点。

当天柴英甚至不是值班保安,说什么删监控……赵警官就把这个当成决定性证据,判定保安杀人,怎么可能。

话说监控是谁删的?

不是她删的,因为二楼没监控,她觉得没必要,踩着一楼监控死角直接走了。

谁最可能做这件事?

假设没有人偷偷躲在场馆,那么当晚里面只有五个人,她、张单、被留下的小孩、秋凛恩,和……

高文乐。

而高文乐跳楼前,在这家医院躲了两天,正好柴英在这里住院。

会有联系吗,这两件事之间?

……

有没有方法能看到医院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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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五,来做礼拜的人很多。

秋凛恩作为负责人的女儿,要帮忙做的准备也很多,因此没来接人,吩咐助理过来,车停在楼下,打来的电话显示陌生号码,安瞳接起来,听到对面说:

“啊您好……您好安老师,那个我是小王,秋小姐让我来接你,去教堂,以后我负责您的……”

新助理说的磕磕绊绊,安瞳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的。

在车上打字问了问,小王说:“那个…我是前天看到招聘信息来的,上一位其实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被一家公司挖走了。”

可能吧。

当了四年助理,做的很称职,跟某家公司对接的时候被看中,挖走了也正常。

她微信上找到小李,转账过去试了试,对方已经把她删除了。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安瞳讨厌情感拉扯,但合作四年的朋友,一声不吭突然离开。

不太礼貌,这个行为。

到点下车,教堂里已经坐满人,傍晚时分,阴了一天的天气终于出太阳了,余晖透过顶端六角窗户打进教堂。

窗户的位置是刻意设计过的,所有进来的光线会集中成一束,投射在教堂前中位置摆放的神像上。

传统的耶稣像是男人,但教母说,创世主应当是女人,于是打造了新的雕像。

威严而柔和的女人,双臂展开,不是被钉,而是靠在十字架上,眼含悲悯望着她的信徒们,头上是荆棘编织的头冠,信徒们称她——纳薇亚。

秋凛恩正在神像下面,穿着白袍,挨个为人们分发小册子,看到她们进来,朝着门口浅浅的笑了笑。

在跟柴月笑。

柴月没理她。

安瞳有专属座位,在第三排,正好在纳薇亚的手下面,秋凛恩选的,说这样能接到洒下的好运,她却总怕那只手掉下来,把自己砸死。

是的,杞人忧天,做每件事前,安瞳都会设想最坏结果,只有能接受时,才会去做这件事。

死亡是她能接受的后果之一,所以她接受了秋凛恩选的座位。分发完小册子,教母在晚上八点准时开始宣召,带领大家诵读经文,安瞳听不懂,呆坐在诵读声中,脑子里想的是:如果偷偷潜入医院被发现,最坏的后果是什么?

可能是被,不知道在哪里盯着她的刘曼录下来,威胁说我要告你装瞎吧。

要是能住院就好了,就算被发现,也能说摸黑找厕所迷了路,可是这个月她已经换了嗅觉,失去嗅觉能住院吗。或者为此故意去受别的伤?那代价也太大了点。

她乱七八糟的想,可以随意发呆而不用张口读,哑巴有这个权力,不过柴月没有,经旁边阿姨提醒,小孩开始跟着读,话语含含糊糊,有些笨拙。

傻不愣登的。

安瞳勾勾唇,很快恢复平静,目光再次移向前方,看到工作人员从房间里搬出一幅画,挂在面前的墙上。

画上是两个人吧,一个男人,一个纳薇亚,那个男人用什么东西画的?怎么坑坑洼洼,她皱眉,眯着眼睛仔细看,才发现男人的轮廓,好像是用肉填充的。

其中一根手指上戴着戒指,上面镶嵌湖蓝色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