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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大好人秦眠第二日便当真送了个储物戒给宋舒,想着宋舒变作原型可能不方便,他用红绳将戒子串起,挂在了宋舒的脖子上。

捻起小小的戒子又轻轻的松开手,瞧着它在胸前晃悠两下,宋舒眯着眼笑了笑。

鼠也有储物戒了。

“我要把灵果都放进去。”

宋舒兴冲冲的准备开始搜刮洞府的东西,灵果、衣裳、小脸、帕子通通一股脑的往戒子里丢,即便秦眠早已在戒子中贴心的放好了宋舒平常爱吃、爱用的东西,也抵挡不了宋舒突如其来的兴致。

眼瞧着宋舒不管拿着什么东西都往戒子里丢,秦眠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是打算把整个洞府里的东西都搬进你的储物戒中?”

回过神来,宋舒这才发现要不是秦眠阻止,他已经想把石床上的被子都全部扔进戒子里了。

“嘿嘿嘿。”

傻乎乎的笑了笑,宋舒理直气壮的说:“反正你的戒子里东西多的很,我把这些搬走,你又拿新的出来用呗。”

秦眠哭笑不得:“你真是机灵,把东西都搬走后,让我拿新的出来用。”

嘴上唉声叹气,秦眠手上却很诚实的当真如宋舒所说,拿出的新的物件将宋舒搬空的地方补上。

譬如宋舒拿走了桌上摆着的玉壶春瓶,秦眠便补上一个青花抱月瓶;宋舒拿走桌上的缠枝薄胎玉壶,秦眠便补上一个容天紫砂壶……

宋舒瞧着瞧着,忽然跑到秦眠旁边,扒拉着他的手往储物戒里看了看,结果却什么都看不着。

凭什么鼠的戒子秦眠能看,但是秦眠的戒子鼠看不了!

“你防备我?”

委屈的眨了眨眼,宋舒气哼哼的说:“我又不拿你的东西,只是想看两眼,为什么不给我看!”

听出宋舒话中含义,秦眠觑着他,慢悠悠的解释:“我这戒子设了禁制,唯有我和我的道侣能看。”

道侣?

老王八没给宋舒说过道侣是什么,拽着秦眠的手,宋舒皱着眉,天真道:“什么是道侣,我能做你的道侣吗?”

鼠要看秦眠的戒子里的宝贝!

少年黑漆漆的眼凝视着秦眠,眼神澄澈并无一丝杂念,好似在他口中道侣不过是互相陪伴着的好友一般。

二人目光对视的一刹那,秦眠很快收回视线,将手抽了回去:“现在,你还不能做我道侣。”

宋舒:“凭什么!”

宋舒:“我就要!”

什么是道侣,鼠凭什么做不得!

感到一阵头疼,秦眠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只管同我说便是,我若是有,自会给你。”

宋舒什么好宝贝都想要,但他的见识有限,让他自己凭空说好宝贝的名字,他却又说不出。

而且鼠不过是想看看秦眠戒子里的东西罢了,秦眠这个小气鬼居然不肯给他看!

越想越生气,宋舒板着一张脸,背过身冷冰冰的留下一句:“我要练功了,谁稀罕你的宝贝!”

以后秦眠求鼠看,鼠都不看!

瞧见宋舒气咻咻的背影,秦眠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中又带着些莫名的宠溺:“好大的脾气。”

午时后,宋舒照例去找阿黄,瞧见秦眠欲言又止的表情,宋舒转过身,摇了摇大尾巴,装作没看见他。

鼠还在生气。

见宋舒和阿黄两小只又并肩跑远,秦眠微微叹了一口气,更觉头疼了,养的小松鼠最近越发不服管,还同宗门内的第一惹事精走得越来越近了怎么办?

带着春日气息的凉风刮过亭子,宋舒身上毛被吹得动了动,他一脸严肃道:“咱们得多多招揽弟子才行,你们最近若是瞧着有修炼潜力的妖精,都可询问他们愿不愿加入鼠门。”

石桌上摆着宋舒刚拿出来的茶壶、杯子,阿黄用爪子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嗓子后,挥爪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阿黄纵横逍遥门好几年,门内谁家弟子的灵宠没被他耍过,要不是阿花的主人之前看得紧,阿黄连她都要耍弄一遍。

优雅的用尾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阿花淑猫的舔了两口后,方才说:“我倒是有几个伙伴,待我回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见两位长老都如此为鼠门出力,宋舒十分欣慰。

只是欣慰了没一会儿,想起秦眠不愿意让他做道侣,宋舒又不高兴了,他沉下脸,两手托着腮,忽然问道:“你们知道道侣是什么吗?”

“我知道。”

阿黄举着爪子,摇晃着头侃侃而谈:“道侣就是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不管是修道、睡觉、吃饭还是降妖除魔都得一块。”

是这样吗?

宋舒皱着眉,他现在和秦眠也吃饭睡觉都在一块,秦眠为什么不愿意让他做道侣,难道是秦眠不想和鼠一辈子在一块?

“你说的不对。”

阿花反驳道:“道侣是能帮助自己修炼功法,并且遇到艰险苦难时,会主动挡在身前的人。”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一定得样貌英俊,风流倜傥。”

阿花的主人时常念叨着说要找个风度翩翩的道侣,能帮她修炼,遇到困难还能替她挡在身前。

听了阿花的话,宋舒又皱着眉。

秦眠明明也有教鼠功法,而且他长得也很俊,鼠没粮食吃的时候,他还主动给了鼠粮食吃。

他们明明就很适合做道侣啊!

“你说的才不对!”阿黄不服气:“我跟着玄胥可是看见过好多结契的道侣了,你个连逍遥门都没出过的猫,能知道什么。”

用爪子推了推宋舒的胳膊,阿黄抢白道:“道侣也没什么好,我瞧着好多道侣走在路上都要牵着手呢,一点都不自在。”

“而且有了道侣后就不能多看其他人了,也不能有自己的秘密,否则就是对道侣不忠心,会被揍的。”

宋舒听得更晕乎了。

他觉得这些也不太难,只是秘密……

鼠现在的确有秘密。

为难的皱起眉头,宋舒琢磨着,干脆等鼠门成立后,再去问问秦眠愿不愿意做他道侣好了。

届时鼠没了秘密,秦眠也不许背着鼠有秘密!

至于秦眠是不是不想和鼠一辈子呆一块,宋舒凶狠的握着爪子表示:他敢不愿意!

鼠都愿意下灵山和他一起走了,秦眠要是敢抛弃鼠,鼠就叫他好看!

晚上宋舒回到洞府时,依旧在生秦眠的气。

一想到秦眠不想和他一直待在一起,宋舒就气得想揍人,最后实在没忍住,窜到秦眠的肩头,用小爪子狠狠的拍了拍他的下巴,出了口恶气。

混蛋秦眠!

不让鼠做道侣!

“啧,又发什么脾气。”

拎着宋舒的后颈脖将小松鼠放到桌上,秦眠没好气的说:“一天天往外跑,回来还给我脸色看,宋舒,你最近越发不像话了。”

原本以为宋舒出去玩儿一下午很快便能消气,谁知道回来后竟然气性更大了。

“咕!”

不许说话!

鼠在生气呢!

一人一鼠对峙了会儿,秦眠认栽道:“算了,是我早晨的语气太差,我给你买了芙蓉糕,消消气。”

白生生的芙蓉糕闻着很香甜。

宋舒有些纠结,他还是气秦眠不让鼠当道侣,但是鼠又真的很想吃这个糕。

犹豫了一会儿后,宋舒还是抱起芙蓉糕啃了起来,果然香软甜糯,好吃得宋舒眼睛都眯起来了。

就在秦眠以为宋舒吃完糕会消气时,谁知道小松鼠扯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随后无视秦眠,几个蹦跳跑到石床上,飞快的钻进了被子里。

瞧出宋舒的无赖行径,秦眠简直要被气笑了。

走到床边,秦眠不慌不忙的坐了下去,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被子,故意道:“吃完我的东西就翻脸不认人?”

宋舒:……

秦眠:“宋舒,做松鼠不能这般过分。”

宋舒:……

毛脸红了红,宋舒将头埋进被子里,闭着眼睛装听不见。

鼠只是想吃芙蓉糕,鼠不想原谅秦眠。

身上的被子“唰”的一下被人掀开,秦眠用手指戳了戳小松鼠的肚皮,威胁道:“再装听不见,我就去逮只蛐蛐儿挂你耳朵上一直叫,给你治治耳聋之症。”

宋舒:!

愤愤睁开眼,宋舒拍开秦眠手指,愤怒道:“咕!”

惹了鼠,还敢威胁鼠!

云淡风轻的瞥了眼宋舒,秦眠勾了勾唇:“终于听见我说话了。”

干巴巴瞪了一会儿眼,宋舒觉得自己原型气势有些弱,旋即一眨眼便化作人形。

面容白皙的少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外衫,眉眼清秀,眼中是浓烈的火焰,仰躺在床上直直的瞪着秦眠。

险些被宋舒眼中的火焰灼伤,秦眠微微一怔,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面对的宋舒的人形,他总做不到像小松鼠时一样随意开玩笑。

只是没想到他这一退,竟然让宋舒发现了,本就大的火气现下更加不得了,他坐起身,凶巴巴朝着秦眠靠近: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鼠又不吃人!

二人的距离陡然靠近,近到秦眠能看清宋舒颤抖的睫毛和唇上的纹路,鼻间还能嗅到他身上凝香丸的淡淡香气。

微微一怔,秦眠忽的站起身,冷淡道:“我出去走走,你要修炼便修炼,若是想睡便自己睡会儿。”

宋舒:?

眼瞧着秦眠当真在惹鼠生气后,不打算哄鼠了。

宋舒捞过床上的枕头朝着秦眠狠狠的丢了过去,眼瞧着就要砸到秦眠的后脑勺,枕头忽的打了转稳稳的朝着宋舒飞了过来。

待宋舒接住枕头后,秦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洞府中了。

“混蛋!”

踹了一脚被子,宋舒将手里的枕头摔到床上,生气又有些委屈。

坏秦眠!

欺负鼠!

要是秦眠不好好道歉,鼠再也不要理他了!——

作者有话说:宋舒:鼠凭什么不能做道侣!

秦眠(叹气):你不懂。

第22章

在宋舒的设想中,秦眠第二日就该乖乖和他道歉了,谁知第二日秦眠不仅没和他道歉,竟然还不知从哪里又搬了一张雕花木床进来。

木床的位置摆放着离石床约有八尺的距离,秦眠还在床柱上挂了帐幔,像是特意要将自己与宋舒隔开。

见宋舒目光灼灼的紧盯自己,秦眠不急不慢道:“墨玉床太小,我们二人一同修炼有些挤了,所以我便另外买了张床,咱们一人一个宽敞些。”

“日后你就在墨玉床上修炼吧。”

墨玉床能够凝聚灵气,不仅能加快修炼进度,而且对身体有好处。

宋舒虚着眼,目光在秦眠脸上逡巡着,他觉得秦眠这段时间很不对劲,总是惹鼠生气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床都要分开了。

他们之前在茅草屋的小破床上都能一起睡下,怎么换了比较大的石床后反而睡不下了。

思索半天后,宋舒得出了一个令鼠气愤的结论。

秦眠是烦他了!

所以才要另外找个床铺,要跟鼠分开!

心里闷着一团火,还有淡淡的酸涩,宋舒瞪了秦眠一眼,一句也没说,变作小松鼠模样,气冲冲的洞府里跑了出去。

坏秦眠!

谁稀罕和你一起!

瞧着小松鼠的背影,秦眠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让他回来。摸了摸鼻子,秦眠低声轻叹:

“先习惯习惯吧。”

想起昨日宋舒闹着要做他道侣的话,秦眠摇了摇头,小松鼠心思单纯,并不知做道侣是什么意思,他却不是不懂。

这头宋舒跑出去后,将阿黄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现下两鼠在“鼠门”吹着凉风,飘扬的竹叶落到了黄鼠狼的头上,随后便被阿黄拽了下来扔到地上,他打了个呵欠,困惑的看向宋舒。

昨夜他将白泉那只小白狗引着出去捉大黄鸡了,又折腾着烤了一夜的鸡,这会儿才刚睡没多久,困得很。

他等了一会儿,见宋舒仍旧板着张脸,胡子一抖一抖的,看着气得不轻,阿黄好奇的问:“老大,你这么早叫我出来做什么?”

宋舒顿了顿,犹豫道:“阿黄,你的洞府里有多少张床。”

阿黄不在意的说:“一张呀。”

玄胥的洞府里全堆着黄鼠狼的东西,多加一张床,黄鼠狼便少了个放东西的地方,阿黄才不准这样的事发生。

拧着眉,宋舒又问:“那你和玄胥会一起打坐修炼吗?”

修炼……

阿黄心虚的挪开眼,他并不怎么修炼,玄胥打坐的时候,他都在外头耍呢。

“咳……当然了。”

不过仅有的几次修炼,阿黄都是和玄胥一块的,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只是打坐,难道还要分开不成?”

宋舒也觉得没必要。

“可是秦眠今早搬了个新床回洞府,”宋舒抱怨道:“他说以后不许我和他一起修炼。”

自从上次秦眠吓唬过阿黄后,阿黄便一直不太喜欢秦眠,这会儿听了宋舒的话,眼珠子一转,他小声挑拨道:

“我都说了秦眠坏得很,他现在肯定是嫌你打扰他修炼,但又不好把你赶走,所以才搬了一张新床暗示你呢。”

秦眠想把鼠赶走?

宋舒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阿黄振振有词的说:“不然他为什么要搬一张新床,你们都打坐能占得了多大个地方。”

咬着牙,宋舒还是不敢相信秦眠这么快就变脸,他握着脖子间的戒子,嘟囔道:“可是他昨天才给了我储物戒。”

难道是因为鼠和他要储物戒,所以他才烦了鼠?

宋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秦眠一开始都不打算给鼠储物戒,后来松口了,结果今早就要和鼠划清界限。

“储物戒我也有呢!”

阿黄给宋舒看了看他手腕间挂着的储物戒,挑拨离间的说:“逍遥门储物戒多着呢,你早说想要,我让玄胥给你了。”

见阿黄也有储物戒,宋舒愣了愣,忽然问道:“阿黄,你能看玄胥戒子里的东西吗?”

“当然可以!”

阿黄信口扯谎道:“玄胥的东西我全都能看。”

实际上怕阿黄拿着戒子里的宝物四处捣乱,玄胥给戒子下了禁制,阿黄根本看不了,但是怕丢脸,阿黄硬着头皮说谎。

“我还能拿他戒子里的宝物出来玩儿呢、”

宋舒歪头:“那你们是道侣吗?”

“道侣?不是呀。”阿黄用爪子挠了挠脸,有些害羞的说:“我还没准备找道侣呢。”

逍遥门只有阿黄一只黄鼠狼,即算他跟着玄胥也去过不少地方,但也鲜少遇到黄鼠狼精,阿黄内心觉得他日后的道侣一定是只有着蓬松浓密毛毛,五官漂亮的黄鼠狼精。

原来不用是道侣,阿黄也能看玄胥的戒子。

秦眠是真的防备鼠了。

宋舒有点伤心的想,亏鼠还想着以后秦眠做鼠门大师伯,结果秦眠居然对鼠这么坏。

越想越气,爪子在石桌上一拍,宋舒决定以后秦眠做鼠门的洒扫弟子,最底层那种!

阿黄被宋舒的动作吓了一跳,瞌睡都醒了三分。

眨了眨眼,阿黄琢磨出了一些意思,看着样子宋舒好像是和秦眠闹脾气了,如果要是我趁此机会让二人彻底决裂……

阿黄不知道宋舒和秦眠决裂他能有什么好处,反正他看秦眠不顺眼,最好宋舒离秦眠也远着些。

“要不今晚你别回去了呗。”阿黄出主意道:“反正他都明摆着要跟你划清界限了。”

宋舒有些犹豫:“可我要是不回去,那我去哪儿?”

阿黄一挥爪,潇洒的说:“你没在晚上出来耍过吧,我跟你说逍遥门夜里可多动物出来了,晚上我带你抓大黄鸡去。”

宋舒不吃大黄鸡,但他也不想见秦眠,一番纠结后,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刚好鼠趁此机会去招揽招揽弟子。

二鼠商量完毕,阿黄回洞府补了会儿眠,宋舒便在逍遥门中瞎逛了几圈,顺道招了一只花里胡哨的鹦鹉进鼠门。

一开始宋舒问那鹦鹉愿不愿意加入鼠门时,那鹦鹉眼神睥睨,十分不屑,后来被宋舒收拾了一顿。打得彩色的羽毛在空中乱飞后,鹦鹉便老实了下来,眼睛再也不敢朝天上看了。

现在一见着宋舒便十分谄媚的展开五彩缤纷的翅膀,嘴里高喊:“门主万岁、门主万岁!”

宋舒觉得这鹦鹉很邪性,长得怪模怪样就不说了,还会唱些奇奇怪怪的调,一边唱怪调还一边立着翅膀,用两只细细的脚转圈圈,瞧着很滑稽。

但鹦鹉说这是人间唱的戏,每次戏班一开场便许多人围着上去听,他以前就在戏班负责招揽客人,就连王公贵族都会去他们的班子,偶尔高兴了还会赏他一些精米吃。

宋舒听不明白曲儿,但想着凡间的王公贵族都爱听,他还是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待鹦鹉答应入鼠门后,便马不停蹄的转身就跑了。

鹦鹉唱的曲儿好难听,鼠的耳朵都快聋了。

宋舒在逍遥门乱逛到夜里,直到明月高悬,天上闪烁着漫天的星子,整个逍遥门都安静下来。

宋舒和阿黄爬到一处墙头,阿黄用爪子在墙上敲了几下,紧接着一只浑身白毛,瞧着不过矮凳高的小狗甩着尾巴跑到了墙下。

见小白狗一直站在墙下不动,阿黄不满道:“你出来呀。”

小白狗用头撞了撞墙,随后委屈的看向阿黄,宋舒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听旁边的阿黄气道:“可恶,白泉竟然将狗洞给封了!”

“哼,他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

阿黄跳下墙,随后一只爪子拎着小白狗的后颈几下爬到墙上,对宋舒道:“老大,咱们走。”

白泉这厮最近防黄鼠狼有些紧,为什么封狗洞,阿黄心里也有数。

将小白狗放到地上,阿黄趴到它背上,又朝宋舒挥了挥爪子招呼道:“小白跑得很快,老大,来一起坐。”

“汪!”

小白狗叫了声,转过头冲宋舒摇了摇尾巴,热情的邀请宋舒上它的背。

宋舒很给面子的爬了上去,待他在小白狗头顶站定后,便振臂一呼道:“冲!”

小白狗霎时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凉风吹在脸上,宋舒半眯着眼,颇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鼠今晚就要逮最大的大黄鸡!

宋舒那边正踌躇满志,而秦眠却对着空荡荡的洞府双眼微微出神。

他今日活儿忙得紧,逍遥门的弟子在外与其他宗门弟子起了冲突,那宗门的弟子平白无故动手,二人斗法后,逍遥门的弟子没打过。

秦眠作为大师兄,自然要先将师弟安抚一顿,随后又去将那门派的弟子教训了一顿,结果惹来了对方的长老。

一来二去折腾到深夜,秦眠才总算回了逍遥门。

只是他一进洞府,便发现桌上他给宋舒留的灵果、蜜水仍旧好端端的放在桌上,桌上还放着他写的纸条,压在纸条上的杯子都没移动,仍旧保留着原状。

瞧着像是宋舒根本没回来过。

“胆子真是越发大了。”

薄唇紧密,秦眠皱着眉,颇有些束手无策之感。他不过是想分个床修炼,小松鼠便敢离家出走,脾气大的简直没边了。

可早在第一次见面时,他便知道小松鼠脾气大不是吗。

揉了揉额头,他低喃道:“是我太操之过急了些。”

小松鼠在灵山中一直无拘无束,又怎么会知道这些理法,且它心思单纯,说来还是因着自己的想法太过污浊。

走到早晨刚搬进来的雕花木床跟前,秦眠没有犹豫的将木床收进储物戒中,随即转身又出了洞府。

大半夜寻鼠的踪影去了。

不知道宋舒会去哪儿,秦眠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找玄胥的洞府找阿黄时,忽的碰见正脚步匆匆往外赶的白泉。

看见秦眠,白泉停下脚步,恭敬行礼:“秦眠师兄。”

见白泉脸上满是惊慌,秦眠奇怪道:“大半夜你做什么去。”

幽幽叹了口气,白泉咬牙道:“还能做什么去,阿黄将我新养的灵宠小白忽悠走了,我都将狗洞封了,竟都没拦住!”

说起这事儿,要不是碍于玄胥是自个儿师父,要尊师重道,白泉真想把阿黄抓起来,打一顿屁股。

“他三天两头的来,昨儿小白跟他在外头野了一夜,回来时浑身全是灰,我好不容易给他洗干净,今晚阿黄又将它带走了。”

知晓阿黄闯祸的本领,秦眠并不奇怪。

想着宋舒可能和阿黄一块,秦眠便问道:“你可知阿黄夜里常去哪儿,还是打算就这般漫无目的的找?”

白泉:“我给小白洒了寻踪粉,黑蜂能嗅闻到小白的踪迹。”

秦眠这才发现前头有只黑蜂正往北边飞去,没有犹豫,秦眠顺势道:“我同你一起去。”

白泉:“啊?”

秦眠师兄为什么跟着一块去?

总不能是他那只松鼠……

想到阿黄有可能将宋舒也给忽悠,白泉忽的一顿,随即朝秦眠笑道:“那正好,秦眠师兄,咱们一块去!”

秦眠师兄与他可不同,他不敢打阿黄,可不代表秦眠不敢!

二人跟在黑蜂的身后,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总算在一片树林中找到了宋舒、阿黄还有小白。

一只松鼠、一只黄鼠狼还有一只小白狗围着篝火,小松鼠手里抱着烤过的核桃,小白分到了大黄鸡的一个鸡腿儿和鸡脖子,剩下的则全部被阿黄抱着啃的满嘴流油。

月色照耀下,画面十分诡异。

秦眠和白泉安静了一瞬,过了会儿后,白泉发出尖锐的叫声:“小白!我是没给你肉吃吗!”

大半夜还要出来开小灶。

小白狗打了个激灵,转过头瞧着怒气冲冲的白泉,赶紧将嘴里的肉咽进肚子里,然后缩了缩脖子,“嘤嘤”朝着白泉撒娇。

这一声自然也将宋舒和阿黄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瞧见白泉旁边的秦眠,宋舒撇了撇嘴,又将头扭了回去。

混蛋秦眠!

鼠才不要看见他!——

作者有话说:宋舒:鼠很生气,秦眠不许碰鼠![愤怒]

秦眠:错了错了,消消气[垂耳兔头]

第23章

白泉带着小白先走了,秦眠瞧着宋舒不理他,也不生气,只厚着脸皮挨着宋舒旁边的位置坐下,他用指腹戳了戳小松鼠毛毛的手臂,轻声问道:“烤核桃好不好吃?”

烦躁的把秦眠的手拍了下去,宋舒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起身想要换位置,却又被秦眠扯住了衣摆,不准他走。

宋舒扭头威胁:“咕咕咕!”

你别太过分!

信不信鼠一会儿打你!

乐得看秦眠被揍,阿黄一边美滋滋的啃着鸡,一边仗着秦眠听不懂,背地里撺掇道:“嘶嘶,嘶嘶。”

老大,打他!

只是他话刚说完,就忽然感觉到身上一冷,瞄到秦眠冰冷的神色,阿黄浑身一凛,待他想张嘴让宋舒打秦眠时,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声音来。

臭秦眠对他使用了禁言术!

将碍事的黄鼠狼禁言后,秦眠神色温和了些,又对宋舒哄道:“早晨是我过分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木床我已经收了起来。”

听见木床收了起来,宋舒总算分给秦眠一点眼神,但他仍旧很不高兴。

“我今天出宗门办事,回来时顺道买了些新鲜的桃花糕、蝴蝶饼,还买了新出的冰酥酪。等回去尝尝喜不喜欢,嗯?”

哄人时秦眠的声音很温柔,听得宋舒的耳朵抖了抖,他抱着手里的烤核桃狠狠的咬下一大口,坚定的心开始摇摆不定。

见宋舒不接话,秦眠也不急,瞧着宋舒脚边还放着几个核桃,他又道:“要不要我再给你烤些核桃,吃完再回去。”

宋舒瞪他:“咕!”

鼠不回去!

瞧出宋舒眼里的不情愿,秦眠顿了顿,又道:“你不是想要剑吗,我已经找人打好了,明日咱们就能取。”

鼠的剑!

宋舒本就动摇的心,在秦眠的诱惑下越发的不坚定了。

鼠作为鼠门门主没有剑可怎么行,说出去一点都不威风。

发现宋舒似乎想要原谅秦眠,阿黄心里很是着急,连大黄鸡吃着都不香了。但因着秦眠给他使了禁言术,这会儿说不出声来,他又不敢当着秦眠的面提醒宋舒,只能疯狂朝着宋舒使眼神。

但宋舒正沉浸在自己日后一鼠执剑行走江湖的侠义场景中,压根没有分出一丝视线给阿黄。

一番纠结后,宋舒将最后一口核桃吃了,他又问秦眠:“咕咕咕?”

以后还赶不赶鼠走了?

垂眼瞧着小松鼠认真的毛脸,秦眠勾了勾唇,轻声道:“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先问过你的意见。”

虽然两人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但宋舒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后,觉得也还行。

鼠只是因为想要剑才原谅秦眠!

熟练的攀着秦眠的衣裳爬到他肩膀处,宋舒双手抱胸,十分严肃:“咕咕!”

再有下次,鼠就不回来了!

哄好小松鼠,秦眠起身正准备要走时,阿黄忽的挡在了他身前,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神色看着很焦急。

你们俩和好就算了,给我禁言术解了呀!

看着挡在面前的黄长条子,秦眠做恍然大悟状:“阿黄也在啊,这般晚了,想必师叔也很是担忧,正好顺路我便带着你一块回去吧。”

阿黄:!

不敢相信秦眠把自己禁言后竟还装作没看到,阿黄下意识想跑,结果下一瞬却晃晃悠悠的升到了空中。

秦眠走一步,他便也跟着往那方向飘去。

阿黄徒劳无功的扑腾了两下四肢,在心里暗暗咒骂道:死秦眠,迟早让你好看!

来到玄胥的洞府外,秦眠将阿黄扔进玄胥怀里,阿黄身上的油蹭了玄胥一身。

对着一头雾水的玄胥,秦眠翩翩有礼道:

“师叔,我寻宋舒时正好瞧见了阿黄,想着他应当是又背着你出去玩儿了,便顺道将他给带了回来。”

“大黄鸡浊气重,阿黄靠丹药堆积出来的修为本就不够纯粹,如此下去怎生了得,师叔你该多加管教才是。”

瞧瞧秦眠肩头的小松鼠,胸前白白的毛上沾着点点碳灰,玄胥沉默了一会儿。

“天色已晚,我和宋舒便不打扰了。师叔、阿黄下次见。”秦眠道。

宋舒也抬起爪子和阿黄挥了挥爪,不知道为啥回来的一路阿黄一直很安静,宋舒还以为他是困了。

一旁的玄胥:“……慢走。”

等秦眠带着宋舒走后,玄胥低头瞧着怀里满身油的黄鼠狼,嘲笑道:“让你大晚上带着宋舒出去乱跑,被秦眠收拾了吧。”

阿黄:……

瞧着被弄脏的衣袖,玄胥皱眉道:“我瞧着秦眠说得也没错,你修为这般差劲,还总是躲懒,明日夜里不许出洞府,给我好好修炼。”

阿黄:……

伪君子!

他要把玄胥和秦眠一起丢进锅里煮了!

宋舒回到洞府时,发现那张雕花木床果然已经消失无踪,心里不舒服总算散去了些。

哼,秦眠要是骗鼠,鼠就把他揍成猪头。

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后,宋舒回到石床上,他瞧着一旁坐着的秦眠,微微皱眉,不知在思索什么。

一会儿后,宋舒爬到秦眠的腿上,下一瞬,秦眠怀中便出现一刚洗完澡,身上香喷喷的白嫩少年。

少年肤白发黑,腮上带着些软肉,唇色红艳,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衫,正定定的看着秦眠,眼神炙热又认真。

呼吸一窒,秦眠下意识想让宋舒下去,但又想着宋舒刚和他闹了脾气,微微犹豫后,他眼神闪躲的问:

“怎么突然变人形了,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或许小动物修成的精怪总是喜欢以原型示人,宋舒和阿黄在外也多爱用化作原型,比人形灵活许多,还不容易惹人注意。

宋舒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朝着秦眠又靠近了些。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秦眠都能感受到宋舒呼吸时的气息,他克制的往后仰了仰脸,正准备问宋舒怎么回事时,却猛的被人拽住了领子。

“我就知道!”

宋舒咬着牙,眼中燃烧着两簇火焰,揪着秦眠的衣领疯狂摇晃道:“你是不是嫌弃我的人形不够威猛强壮,所以故意避着我!”

不然为什么每次鼠是人形的时候,秦眠都对鼠不好!

秦眠:……难道你的原型就很威猛吗。

“咳……”

实在没忍住,秦眠抬袖掩住嘴角的笑意,哄道:“我怎么会嫌你,何况你的人形虽不够威猛强壮,但却是玉树临风、潇洒风流。让山下的人看见,定会夸一句好俊的郎君。”

“真、真的吗?”

宋舒被夸得心里有些舒坦,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人形丑,只是不喜欢秦眠总在他变成人形的时候,便与他疏离。

秦眠:“我何曾骗过你。”

抬眼与秦眠温柔的目光对视,宋舒不明白道:“那为什么我每次人形的时候,你都不想跟我一起挨着!”

就连他第一次在秦眠面前变作人形时,秦眠也要把他撵走。

秦眠:……

实话说,有些难以解释。

见秦眠又要挪开目光,宋舒连忙按住他的脸,追问道:“你难道不喜欢我幻做人形?”

“不是。”

秦眠含糊其辞道:“只是有些不太适应罢了,毕竟你用原型和我相处许久,一时半会儿的我没瞧习惯。”

原来是没瞧习惯。

宋舒心里好受了些,他松开手,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秦眠:“那快些习惯,以后我多用人形和你相处。”

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宋舒,秦眠微笑表示:“好。”

心中的大石头落地,宋舒翻身落在床上,他拍了拍床铺,眼神澄澈的对秦眠说:“咱们该一起修炼了。”

鼠一天都没有修炼了,得快点补回来。

瞧见宋舒这颇有歧义的动作,秦眠怔愣一瞬,耳根微微有些红,但还是应了宋舒的话,坐了过去。

二人便这般膝盖贴着膝盖的开始打坐修炼。

修炼的一夜,次日,宋舒跟着秦眠一起去找玄桦,昨儿个他说了要多用人形和秦眠相处,今儿便真的用人形和秦眠并肩走在一块。

玄桦并不常见宋舒,他是头一回见着宋舒的人形,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笑着夸道:“模样果真机灵可爱。”

宋舒反驳:“是风流倜傥!”

秦眠都是这样夸他!

“哈哈哈,行,风流倜傥。”玄桦顺着宋舒的话说:“风流倜傥的小公子快来瞧瞧我给你铸的剑,试试合不合手。”

玄桦递给宋舒一把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拿在手里时有些重量。

剑鞘一拔,露出如银月霜白的剑身,剑刃锋利,宋舒握着剑柄,轻轻一挥,不远处的石头便“砰”的一下裂开。

好厉害!

双眼闪烁着光,宋舒再次看向玄桦时,目光明显变得不一样了些。

他之前觉得秦眠的师父懒洋洋瞧着一点都不正经,这会儿却觉得秦眠的师父好有本事!

鼠之前居然都没看出来!

接收到小松鼠略有些崇拜的眼神,玄桦挺直腰背,笑呵呵道:“还不止呢,你变作原型再试试呢。”

原型?

可鼠的原型拿不住剑呀!

似乎发现宋舒的踌躇,秦眠在一旁道:“师父既然开口了,你便化作原型试试。”

宋舒点了点头,随即容貌可爱的少年便“咻”的一下成了只穿着长衫的小松鼠,他手里握着的长剑竟也随着他的身形发生了改变,成了适合小松鼠使用的一柄小小剑。

“咕!”

这剑会变大小!

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晃了晃,宋舒满意的都快跳起来了,他就着小松鼠的模样耍了一套剑招。

这柄剑比秦眠之前送他的耍起来威力更足,耍到后面宋舒感觉自己俊得不了,剑招也使得越来越快。

待他耍完一套剑招后,秦眠眼中含笑,拍掌恭维:“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松鼠,耍起剑来就是飘逸潇洒。”

瞥了他一眼,玄桦似笑非笑道:“秦眠说得不错,的确有几分风流意气,小松鼠好好修炼,说不定你会成为第一只飞升的松鼠精。”

“咕!”

鼠要做第一只飞升的松鼠精。

宋舒答得畅快,随即又把目光落在旁边一直没说的凌忧身上,他也不开口,只用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凌忧,像是在期待什么。

凌忧:……

很快秦眠和玄桦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凌忧顿了顿,别扭的说道:“你剑招耍得挺俊的。”

“咕!”

鼠就知道!

鼠耍得剑天下第一俊!

连秦眠的黑脸师弟都夸鼠,鼠超厉害!

见宋舒满意得都不想把剑放下了,秦眠唇角带着浅笑,冲玄桦道:“师父费心了,多谢。”

“哎,的确是费心了。”

玄桦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又说:“你最近都不喝酒,为师甚感无趣,你若真有心感谢,不如哪日陪为师大醉一场。”

秦眠还没说话,宋舒先生气了,他猛的化作人形,冲玄桦道:“秦眠不喝酒!秦眠的师父你不许喊他喝酒!”

“我道他为何回来后为何滴酒不沾,原是有人管着。”玄桦啧了一声,又故意逗他:“小松鼠,我酿的酒味道醇厚柔和,你要不要尝一尝?”

宋舒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我也不喝酒。”

鼠喝了会头疼。

“好吧好吧。”玄桦叹道:“你们真是不知自己错过了何等好物,日后再来找为师要,为师可不给了。”

宋舒抱着剑,十分不屑。

鼠才不会来找你要酒。

从玄桦那儿离开,宋舒一路拎着新得的剑,脑袋后的高马尾一甩一甩,就怕逍遥门过路的众人瞧不见他的绝世宝剑。

秦眠瞧得好笑,顺嘴道:“你还没给这剑起个名字。”

名字?

宋舒眨了眨眼,奇怪看他:“还要给剑起名字吗?”

在灵山,老王八只给会修行的妖精起名字,其他不会修行,只有一点点灵智的动物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原来灵山外就连一把剑都有名字吗?

“也可以不起,”秦眠轻声道:“不过日后你若在修真界混出些名堂,那些人总会提起你的佩剑,有个名字会更威风些。”

鼠要威风!

宋舒来了精神,他定定的瞧着手里的剑,迟疑片刻后,慢吞吞道:“那就叫宋剑吧。”

鼠的剑当然要跟鼠姓。

一直被宋舒说自己取名字不好听的秦眠默了默,他不觉得宋舒比自己会取名字,但在宋舒的眼神看过来时,仍旧面不改色道:“好名字,别人一听就知道是你的剑。”

宋舒眯了眯眼,觉得秦眠很有品味。

鼠也觉得这名字好。

有了宋剑以后,宋舒和秦眠算是彻底和好,两人之前的嫌隙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宋舒早晨练剑耍拳,夜里和秦眠一起打坐修炼,唯独下午的时候不管秦眠如何劝说,他仍旧要空出些时间去完成“鼠门大计”!

就这般过了一个月,在宋舒和阿黄、阿花的不懈努力下,鼠门门下如今已经有了一只鹦鹉、三只狸花猫、两只壁虎、一只白鹤和五只绿毛鸭。

石桌上,一只身后背着剑的小松鼠负手而立,他背上是橙红色的毛,胸口是雪一样的白毛,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对襟长袖,正对着周遭的几只小动物侃侃而谈道:

“不过,咱们门人越来越多了,明日起我将给你们讲述修炼功法,你们也得早些筑基幻化成人。”

一听到修炼,阿黄整只黄鼠狼都快趴到地上了。

最近玄胥天天让阿黄修炼,夜里也不许他出去找小白了,也不让他睡觉,阿黄修炼了一个月感觉骨头都快软了。

但是没办法,自从宋舒得了那柄剑后,修为进展越发快速,阿黄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

“嘶—”

“喵~”

“唳~”

“收到、收到!”

此起彼伏的动物叫声,让宋舒颇为满意,他轻点下颌,觉得自己越发有一门门主的风范。

晚上回到洞府的时候,他见着秦眠也不禁拿出了几分做门主时的威风模样,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凝重,瞧得秦眠以为出了什么重大的事。

秦眠挑眉询问:“怎么了,和阿黄打架了?”

他看不惯阿黄许久,要是宋舒真和阿黄打架,自己也能趁此机会劝宋舒日后莫和阿黄一起玩耍。

见秦眠没看出自己身上的门主威严,宋舒气得吹了吹鼻尖上的碎发,怒道:“你都不懂!”

鼠明天就要教别的妖精功法了,以后整个逍遥门的灵宠鼠都要将它们纳入门下!

莫名被凶的秦眠陡然陷入沉思:……他最近好像没做什么惹宋舒生气的事吧?

“哼,笨死了!”

骂了一顿秦眠,宋舒气咻咻的爬到石床上准备修炼,或许是随着门下弟子数量的增多,宋舒自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些。

鼠作为门主,一定得勤加修炼,否则如何保护门下弟子。

非常有责任心的宋门主扔下秦眠,开始闭目修炼,他这模样瞧得秦眠更加一头雾水。

宋舒回来骂他一顿后,就忽然去修炼了是怎么回事?

迟疑了会儿,见宋舒已经入定,秦眠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后,也跟着他一块打坐。

宋舒以往打坐时向来是凝神静气,今晚却不知为何,打坐一个时辰后,忽的觉得心头升起一股烦躁之感。

眉头微拧,宋舒觉得身上有些发热,这样的发热与筑基前的发热不同,是从小腹传至胸口处,像是有小火在心口慢烧,让人无法忽视。

“唔。”

额角冒出细汗,宋舒陡然睁开眼。

一旁打坐中的秦眠在察觉到宋舒的不对劲后很快也睁开了眼,见宋舒额上全是细汗,黑色的碎发贴在鬓角,他掏出一块帕子将宋舒额上的汗拭去,轻声询问:

“可是哪里不舒坦?”

宋舒咬着唇,有些难受的说:“很热。”

热得鼠心里烦躁,根本没法修炼。

秦眠皱着眉,在宋舒腕间把了把脉,并没有发现什么病症,但见宋舒实在不舒服,他又问:“要不去找丹药长老给你瞧瞧?”

宋舒摇了摇头,想起上回他身上发热睡一觉就好了,他便道:“我今晚不想修炼了,我要睡觉。”

这还是宋舒修成人形后,头一次提出要睡觉。

秦眠将被子给宋舒掖好,结果下一瞬便被宋舒踹了出去,被子落到床尾。

宋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秦眠:“你是不是傻,我很热诶!”

秦眠:……还真是犯傻了。

说完宋舒便翻了个身,懒得搭理笨蛋秦眠。

只是体内的燥热让他根本睡不着,在床上摊煎饼似的滚了几圈,宋舒手里被人塞进了一个青绿色的竹夫人,耳边传来秦眠温柔的声音:“抱着竹夫人睡,凉快。”

宋舒闭着眼,双手双脚缠在竹夫人身上,果真感受到点点凉风,但这些凉风并不够熄灭鼠心中的燥热。

就在宋舒又想翻身时,身后忽的落下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后背,动作不轻不重,很舒服。

秦眠一手执扇给宋舒扇风,一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低声道:“睡吧。”

闭上眼,宋舒竟真的感受到一阵困意,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挨着秦眠近了些,方才安心的睡去。

翌日,宋舒醒来的时候仍旧感觉身上不太舒服,但细说又不觉得很难受,便拒绝了秦眠去找丹药长老的建议。

只是白日无事,夜里时他再次感觉到身上燥热。

无奈秦眠又只能一边帮他扇扇子,一边揉背,这般过了三天后,宋舒在教会鼠门的弟子如何吸收灵气后,和阿黄说起了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