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蛇妖盘踞在他的地毯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满脸写着“我很高贵,你快来讨好我,快来找我说话”。
“所以……”沈砚揉着太阳穴,“你是一条蛇。”
“雪蛇,三百岁。”少年放下牛奶杯,矜持地抬了抬下巴,“我叫虞雪鳞。”
“我是大妖哦,很厉害的。”
“我昨晚……”沈砚艰难地回忆,“把你当棍子捡回来了?”
虞雪鳞的尾巴啪地拍了下地板:“你还用我打路灯!”
“特别痛!”他强调,抱怨里带了点委屈。
沈砚:“……”
“还真是不好意思。”
“我现在不想原谅你。”
“呃……”
他深吸一口气:“行,就算我捡了你,为什么我要负责?”
“妖界传统,谁暖醒冻僵的蛇,谁就是配偶。”
沈砚挑眉:“我可没有。你是被房间的暖气暖醒的,我可以大方一点,把取暖器送给你当配偶。”
蛇妖的表情变了,他迅速又补充的:“你不喜欢取暖器的样子,我还可以给你套个皮肤。”
虞雪鳞眯起眼睛,突然强硬的伸手拽过沈砚的手,按在自己颈侧。
沈砚的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鳞片。
有点滑滑的。
他的指尖瞬间变得麻麻的。
“逆鳞。”虞雪鳞道,“蛇族最敏感的地方,只有配偶能碰。”
他凑近沈砚,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对方错愕的脸:“你摸了,就得当我的配偶。”
啊……
沈砚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你们妖界……碰瓷都这么直白吗?”
虞雪鳞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竖瞳微微张大:“……什么?”
沈砚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我不知道你是妖,并且我喝醉了。”
趁碰瓷不可取啊,少年!
“你一条三百岁的蛇,被人类当棍子捡回来,不觉得丢脸吗?”
虞雪鳞的尾巴“啪啪啪”的拍得更响了。
“我被冻僵了!”
沈砚挑眉:“所以你就碰瓷?”
虞雪鳞:“……”
他扭过头,尾巴尖却还勾着沈砚的脚踝,小声嘟囔:“……妖界传统就是这样的。”
“我要是不负责呢?”
“还有,你知道配偶是什么吗?”
虞雪鳞的瞳孔缩成细线,他猛地凑近,威胁道:“你必须负责。”
“我会杀了你。”
“我会天天缠着你。”
虞雪鳞露出尖尖的牙。
半小时后,虞雪鳞理直气壮地霸占了沈砚的沙发。
“所以配偶要做什么?”沈砚抱着手臂问他。
虞雪鳞掰着手指数:
“冬天要当暖炉。”
“蜕皮期要帮我按摩。”
“不准对别的蛇笑。”
“要喜欢我,爱我。”
沈砚:“……就这?”
“你还要养我。”虞雪鳞补充道
沈砚点头:“行,我去给你买老鼠。”
虞雪鳞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点头。
沈砚:“你爸妈知道你出来碰瓷人类吗?”
虞雪鳞眼睛一亮,蓝色的瞳孔里瞬间染上兴奋的光:“你要见家长吗!”
他直起身子,尾巴激动地拍打着沙发。
“妈妈一定会喜欢你的!”
“等等,”沈砚按住他乱晃的尾巴,“你妈妈多大年纪了?”
虞雪鳞歪着头思考,银发从肩头滑落。
“我也记不太清了......5万多岁了吧。”
沈砚悟了,这还是个小baby。
说不定还是个九漏鱼。
“你怎么会在雪地里冻僵?”
“你为什么又问一遍!”
虞雪鳞不满:“我那是冬眠!妈妈把我赶……不是…我出来找配偶!”
他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宣布:“你就是我的配偶,你要养我!
沈砚看着沙发上的虞雪鳞,突然觉得生活真是充满了“惊喜”。
他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戳了戳虞雪鳞的额头:“养你可以,但得约法三章。”
虞雪鳞的尾巴尖立刻绷直了:“你说。”
“第一,”沈砚竖起食指,他指了指桌子旁的垃圾桶,“不允许吃这里面的东西,更不允许把它打翻。”
“所有这个形状的桶里面的东西都不能吃。”
虞雪鳞乖巧点头:“...哦。”
“第二,不允许上我的床。”沈砚想了想:“我明天去买个狗窝……蛇窝。”
“为什么?!”虞雪鳞立刻抗议,“配偶应该睡在一起!”
“因为你不是人。”
“我可以变成人!”
“但你本质上还是蛇。”
“你这是歧视!”虞雪鳞的尾巴啪啪拍打沙发,眼眶微微发红。
“哦,那你变一个我看看。”
虞雪鳞还是维持着那副半人半蛇的样子,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砚继续说:“第三,我不是你的配偶。”
他放慢语速:“你别这么叫我,我叫沈砚。”
虞雪鳞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尾巴也不拍了,整个人蔫蔫地缩成一团,眼睛里泛起水光:“你摸了我的逆鳞!”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尾巴“啪啪”地拍打着沙发,把靠垫都扫到了地上。
“那是你人为制造的。”
沈砚不为所动,弯腰捡起靠垫。
“我不管!”虞雪鳞猛地扑过来,整个人挂在沈砚背上,冰凉的手贴着他的后颈。
“你现在就是我的配偶,你要喜欢我,爱我的!”
沈砚一个踉跄,差点被他扑倒,连忙扶住茶几。
他反手去拽背后的蛇妖,却摸到一片光滑的鳞片。
“你给我下来!”
“嘶——”虞雪鳞突然发出抽气声,“好痛好痛……”
沈砚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虞雪鳞的腰窝处,那里的鳞片似乎比别处更敏感。
“怎么?这里也是逆鳞?”
“不是……”虞雪鳞被人类偏高的体温烫得滑了下来,整条蛇蜷缩在沙发角落,把脸埋进抱枕里。
“我不开心,你是我的配偶,你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刚刚摸得我好痛……”
“是你先扑上来的。”
“你欺负我……”虞雪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好吧,你一只妖怎么这么弱?”沈砚倒了杯温水走过去:“喝水吗?”
“我不弱。”
“我是大妖。”
虞雪鳞从抱枕后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想摸我鳞片?”
“不摸。”沈砚把水杯递过去。
虞雪鳞接过水杯,小口啜饮:“你不要赶我走,我会对你好的。”
虞雪鳞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沈砚:“你也不要欺负我好吗。”
沈砚:“……”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好。”
“你冬眠被打断,现在是不是该补觉?”
“我们雪蛇一族不用一直冬眠...”虞雪鳞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
他立刻改口。
“我现在想睡觉了,有点困。”
沈砚:活爹。
沈砚:“去睡觉?”
虞雪鳞的眼睛亮了:“去配偶的床上吗?”
“沙发或者客房的床。”沈砚道。
“哦。”
“沙发。”
“客房床单是新换的。”沈砚抱着毯子走过来,却发现虞雪鳞正用尾巴尖挑剔地戳着枕头。
“我不喜欢。”
小蛇妖皱着鼻子。
沈砚直接把毯子罩在他头上:“哦,你不喜欢太好了,这里只有化纤混纺。”
被毯子裹住的银发脑袋挣扎着冒出来,发梢还粘着静电炸起的绒毛。
“...配偶好凶。”
虞雪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我才不跟你一般计较。”
沈砚无语。
……
沈砚望着窗外,心里想着。
养一条蛇应该和养一条狗差不多吧……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