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人为什么总是要睡觉。”
“你们妖怪不睡觉吗?”
“我不要睡觉。”
“为什么呢。”
沈砚躺在床上,一边刷手机,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虞雪鳞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冒。
虞雪鳞躺在床头柜上沈砚给买的狗窝上。
“我每次醒来,你们人类的样子都不太一样。”
你这一觉睡多长时间啊。
不对,这简直就是打工圣体啊,不用睡觉,可以一直打工……沈砚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虞雪鳞007上班还不用付加班费的画面了。
沈砚翻了个身,背对着床头柜和小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手指刷过手机上的短视频:“我要睡觉的,你别打扰我就行。”
“那你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吗?”
“哦,行。”
沈砚打了个哈欠,眼睛还盯着手机上一个搞笑猫猫视频,心不在焉地开口:“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说庙里有个太监……”
虞雪鳞抬着小蛇脑瓜仔细听着,信子偶尔轻轻吐出,见他许久不出声,忍不住用冰凉的小脑袋蹭了蹭沈砚露在被子外的手臂。
“下面呢?”
“下面没了。”
沈砚干脆地回答,终于关掉了手机,屏幕熄灭,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
虞雪鳞显然没听懂,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你好奇怪,你讲的故事也好奇怪。”
“行了,故事讲完了,我要睡觉了。”
沈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困意,把自己往被窝深处埋了埋。
……
周一。
周一,坏。
沈砚被闹钟惊醒时,胸口沉甸甸的。
他低头一看,虞雪鳞不知什么时候从狗窝跑到了床上,整条蛇舒舒服服地盘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嫉妒了,怎么可以这么舒坦。
“醒醒,我要迟到了。”
沈砚戳了戳小蛇的脑袋。
虞雪鳞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信子无意识地吐了吐。
他下意识用信子碰了碰沈砚的手指。
不是说不睡觉的吗……
“今天我要去上班,你自己在家。”
他坐起身,虞雪鳞顺势从他胸口滑落到柔软的床铺上,不满地扭了扭身子,细长的尾巴下意识地就缠上了沈砚正准备掀开被子的手腕,冰凉的鳞片紧贴着温热的皮肤。
沈砚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银白色的“手环”,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无情地、轻轻地将那尾巴扯了下去。
“上班?”
虞雪鳞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要离开?”
“不要离开……”
“我要生活的,少爷。”
虞雪鳞立刻跟了上去,细长的身体在地板上快速游动,鳞片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饭盆儿和冰箱里都有吃的,别乱碰电器,更别试图开煤气灶。”
“买的零食也都能吃,别吃外面那层塑料袋儿。”
“家里有监控,你……”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虞雪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尾巴不小心绊到了沈砚的脚。
沈砚一个踉跄,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不行。”
“为什么?”
虞雪鳞仰着头,眼睛湿漉漉的。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撒娇没用,眼泪对我也没用。”
“我查过了,蛇只有蜕皮的时候才流眼泪,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眼泪。”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下次避开点,我刚刚差点踩到你。”
“你就是踩到我了!你要补偿我。”
虞雪鳞用尾巴尖轻轻拍打沈砚的脚踝。
“不要上班,我要和你在一起。”
沈砚挤好牙膏,开始刷牙。
“你又不给我开工资。”
“碰瓷也没用哈。”
“讨厌你!”
虞雪鳞气鼓鼓地甩了甩尾巴,把浴室门口的脚垫卷得乱七八糟。
沈砚吐掉嘴里的泡沫:“我要去上班了。”
虞雪鳞不情不愿地退到一旁,看着沈砚洗漱、换衣服、整理公文包,尾巴尖焦虑地在地板上敲打着。
“你好喜欢敲地板啊,要不改天我给你买个木琴,你可以创作属于你的音乐。”
沈砚瞥了一眼那不安分的尾巴尖。
说不定还真能出一个艺术天才呢。
“哼。”
虞雪鳞扭过头不理他了。
当沈砚对着玄关的镜子系领带时,身后气息忽然一变。
他抬眼,从镜子里看到虞雪鳞化为了半人半蛇形态,就静静立在他身后。
少年赤裸着白皙的上身,银发柔软地披散,下身的蛇尾在身后微微摆动。
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沈砚的喉结。
“这是什么?”
“领带。”
沈砚后退半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别闹,我要迟到了。”
虞雪鳞歪着头观察了一会,突然说:“我也想要。”
“你要领带干什么?”
“你又不上班。”
“漂亮。”虞雪鳞固执地说。
沈砚看了眼时间。
“等我回来给你买一条。现在,让我出门好吗?”
虞雪鳞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路。
小蛇尾巴尖悄悄勾住了人类的裤脚,直到沈砚发现并扯了一下,他才松开。
苦命社畜开始上班。
风好大会不会有一张钱吹到我脸上……
电梯门打开,沈砚刚踏进办公室,就听见主管刺耳的声音:“沈砚,迟到三分钟,这个月全勤奖没了。”
有病吧……
沈砚看了看手表:“现在是8:58,公司规定9点上班。”
主管冷笑一声:“我要求我的团队提前十五分钟到岗。怎么,有意见?”
何止有意见,我全身上下都是意见……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反驳的冲动。
呵呵,沈砚在心里默念:赚到钱后要做的事:1.忘本2.欺负弱小3.落井下石
“没有,主管。”
沈砚平静地说,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路过茶水间时,正好撞见周雯端着咖啡走出来。
周雯今天穿了一件剪裁精致的米色西装裙,长发微卷,面容精致,涂着裸粉色的口红。
耳垂上缀着两颗小巧的珍珠。
她看到沈砚,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情。
“又迟到了?”她抿了一口咖啡,语气轻飘飘的,“真是没长进。”
关你啥事儿啊。
沈砚懒得理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周雯却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听说你的方案被打回了?”
她皱了皱鼻子:“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做事不仔细。”
沈砚头也不抬:“关你什么事?”
今天的工作安排真简单,早起然后吃苦。
周雯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正巧旁边有同事叫着“周姐”,她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走吧走吧,别来烦我。
沈砚还没清静一会,主管的声音又阴魂不散地飘了过来。
“上周的报表有问题,重做。还有,今天下班前把季度分析报告交上来。”
这期是我定制的无能社畜,真闲啊,一天天就盯着我……
“季度报告不是下周五才截止吗?”
“计划有变。”
“怎么,完不成?”
沈砚内心无语,表面微笑:“我会完成的。”
打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朋友发来的招聘信息——一家新兴科技公司。
沈砚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几秒,然后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报表。
哥们要跳槽了,傻逼公司吃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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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时间,沈砚一边吃三明治一边查看家中监控。
三明治好无聊,想吃点辣的东西,可惜,这里不允许有气味重的东西存在。
客厅里空荡荡的,虞雪鳞不知去了哪里。
切换到卧室摄像头,那条小蛇正安安分外地蜷缩在他的枕头上,盘成一团,似乎睡着了,银白色的身体在枕头深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还行,挺老实。
他刚关掉监控,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同事林媛发来的消息:「王主管又找你麻烦了?」
沈砚看着同事的微信名称“渣男杀手”,嘴角抽了抽,回复道:「习惯了。」
渣男杀手—林媛:「别理他,更年期了估计。对了,周末部门有个聚餐,来吗?周雯也去哦~」
后面跟了个挑眉的表情。
沈砚毫不犹豫:「不去。」
渣男杀手—林媛:「你真不去啊,我感觉周雯挺喜欢你的,就是方式别扭了点。」
呃……是我丧失了人类的情感吗?周雯是喜欢我?
「认真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她那么看不上我。」
渣男杀手—林媛:「哎呀,你懂什么呀,那叫傲娇大小姐,心里在意嘴上不说罢了!」
沈砚:「谢谢,不懂。你再拉郎配,我就拉黑你。」
渣男杀手—林媛:「ok,行。」
渣男杀手—林媛:「牛的你。」
沈砚正要回复,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周雯:「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
沈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直接划掉了。
下午四点五十分,沈砚将报告发送给主管,同时ctrlc,ctrlv.了部门总监。
五分钟后,回复弹出来:【数据不完整,重做。】
别人在外面搂搂抱抱,我在工位上好的收到。
……行吧,就这么玩弄我一个可怜的社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