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怎么这么快就屈服了。
“乖。”
顾满满意地笑了,那笑容真实了许多。
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虞雪鳞的小脑袋,动作熟稔得像是对待自家养了许久的小宠物。
“慢慢吃。蜕皮期是吧?难受的话,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似乎失去了继续逗留的兴趣,又是一个响指。
“啪。”
时间恢复流动,同事们继续忙碌,窗外鸟儿飞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沈砚办公桌上多出来的一份炸虾天妇罗,证明着刚才那超现实的一幕并非幻觉。
虞雪鳞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餐盒里,小口小口地吞着炸虾,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沈砚看着虞雪鳞,又看了看周围毫无察觉的同事,最后目光落在那份炸虾上。
虞雪鳞心满意足地咽完了一整只大炸虾。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餐盒里残留的碎屑,那副餍足的小模样暂时驱散了因蜕皮而笼罩的萎靡。
沈砚趁着周围同事都没注意,迅速将空餐盒收拾干净。
扔进垃圾桶最底下,又喷了点空气清新剂,掩盖那诱人的食物香气,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油香,证明着刚才并非幻觉。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虞雪鳞又自觉地缠了回来。
冰凉细腻的鳞片紧贴皮肤,那小脑袋搁在他虎口上时,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
沈砚看着他,轻轻用指尖碰了碰他的小脑袋,低声调侃道。
“现在你成我的顶头上司了。”
“有什么想吩咐我的吗?”
虞雪鳞不聪明的小脑袋瓜转了一下,竟然真的想起了要求:“我想想……没什么想要的,能不能留着以后再用啊。”
“……行。”
“你这么沾亲带故的,辈分一下子涨了这么多,你就应该替我来上班儿,我给你当助理算了。”
整个下午,沈砚总忍不住用余光瞥向独立办公室的方向。
顾满的办公室玻璃墙百叶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那存在感却无比强烈。
一条不知道活了几年的黑王蛇是他的顶头大老板。
还有那个助理应该也是妖吧……这个公司多少妖啊!
快下班时,沈砚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小家伙蜕皮难受,旧鳞摩擦会更疼。下次疼得厉害时,用精油兑水轻轻帮他擦拭,会舒服很多。东西放前台了,记得拿。——顾满】
沈砚盯着这条信息,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这位“爷爷”似乎人还挺好?
他回复了【谢谢顾总】,然后去前台取回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深色玻璃瓶。
回到家,沈砚按照信息所说,在温水中滴入了一滴那散发着清冽草木香的精油,用软毛巾浸湿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虞雪鳞的身体。
精油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虞雪鳞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甚至发出了细微舒适的“嘶嘶”声,主动在温热的毛巾上蹭着发痒的旧鳞。
“看来你这位爷爷给的确实是好东西。”
虞雪鳞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扭开头,小声嘟囔:“……那是他应该做的,辈分那么大,总得给点见面礼吧?”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蓝色的大眼睛望着沈砚,眨巴两下。
“你是吃醋了吗?”
“……我为什么要向你爷爷吃醋啊?”
“哦,好吧。”
“我饿了,我想再吃点虾。”
“那你还吃别的吗?”
“想吃点鸡肉。”
虞雪鳞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问道:“你那天新买回来的一颗一颗棕色的小圆粒,闻起来很香的那个,是什么?”
沈砚愣了一下。
“呃……那个是……是狗粮。”
“狗粮?”
“和你之前买的有什么区别吗?”
“大概区别就是新买的那个贵一些?”
“那我还要吃点那个狗粮。”
沈砚:“……行。”
第二天午休时,谢景来到沈砚工位,面无表情地说:“顾总请你去办公室一趟。带着小少爷。”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隐约感到不安。
他跟着走进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随后谢景无声地关上了门。
“他的情况比看上去要糟糕。”
顾满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今早我察觉到他气息不稳,蜕皮似乎遇到了阻碍。”
“什么?可是昨天用了您给的精油后,他明明好了很多...”
顾满摇了摇头:“雪蛇蜕皮需要特定的环境和灵气支撑。”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你一个凡人,又怎么会了解妖需要什么吗?”
虞雪鳞从沈砚袖口探出头:“我觉得沈砚很好...”
“别任性。”
“这不是在商量。你的蜕皮如果失败,轻则修为大损,重则...”
他顿了顿,转而说:“我必须带你回祖宅,那里有最适合你蜕皮的环境。”
“不要,”虞雪鳞立刻缠紧沈砚的手腕,“我不要和你走,我要和沈砚在一起。”
顾满不满:“他是人类,不懂如何照顾蜕皮期的雪蛇。跟我回去,有专门的妖照顾你,温池、灵药一应俱全...”
“我要沈砚!”
“任性的孩子。”
“我要杀了你。”
沈砚被小蛇说的话吓了一跳,只见顾满只是无所谓的看着他。
就好像那句“我要杀了你”像在说“我生气了”一样随意。
你们妖类说话都这么直白吗……
沈砚忍不住开口:“顾总,我知道您是为他好,但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强行分开可能会让情况更糟...…”
顾满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若不是看在他依恋你的份上,我现在就可以带走他,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虞雪鳞被血脉压制的瑟瑟发抖,但仍紧紧缠着沈砚的手指不肯松开。
就在这时,顾满突然叹了口气,语气意外地缓和下来:“罢了...既然你如此坚持...”
他沉思片刻,做出了让步。
“这样吧,你们俩都搬来我那里住一段时间。直到蜕皮期结束。”
沈砚愣住了:“这...不合适吧?”
“这是我的底线。”
顾满的语气不容拒绝。
“祖宅有最好的条件,但既然他不愿意离开你,那就你们一起来。否则我只能强行带他走了。”
虞雪鳞小声问:“沈砚的工资你要给他发哦。”
“当然。”
他瞥了沈砚一眼:“我可以特许你远程办公,薪资照常。”
沈砚还在犹豫,虞雪鳞已经说:“好啊,我只要和沈砚在一起。”
顾满满意地点头:“很好。今天下班就跟我回去。”
“谢景。”
“去准备一下,把西侧那间带温泉的套房整理出来。”
“是。”谢景无声地退下。
回到工位,沈砚还有些恍惚。
虞雪鳞却显得很兴奋,小声说:“听说温泉可舒服了。”
“你倒是答应得快...”沈砚无奈地说。
轻轻点了点小蛇的脑袋。
“什么时候能聪明点,真害怕哪天人家花言巧语,你就跟人家走了。”
“还有,你下次说话能不能注意点?要吓死我了!”
“怎么会呢?我很聪明的啊。”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你“爷爷”是坏人。”
“不会的,黑王蛇一族有诅咒,他们后代很艰难的,不能伤害有其血脉的妖,连伤害这种念头都不允许有。”
“这样,少爷你还真是个金疙瘩。”
“你是在夸我吗。”
“是啊。”
“好哦,那我要开心了。”
下班后,谢景开着车来接他们。
他将车门打开,恭敬的说了声“小少爷请上。”
在看向沈砚的时候,却只说了一句“请。”
也是吃上少爷的软饭了。
车子驶向郊外,最终停在一处隐秘的庄园前。
庄园古朴大气,透着岁月的沉淀感,高墙内隐约可见精致的亭台楼阁。
顾满的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他身着传统服饰,举止优雅:“房间已为小少爷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他领着他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套房,室内装饰典雅,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天然的温泉池,氤氲着带着灵气的蒸汽。
“这温泉水对蜕皮有奇效。”
“每天泡一会,能减轻小少爷的痛苦。”
管家对沈砚说,“您住隔壁,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佣人和我即可。”
虞雪鳞已经迫不及待地溜进温泉里,发出舒服的叹息。
“真的好舒服啊...鳞片都不那么痒了...”
就这样,沈砚和虞雪鳞暂时在顾满的庄园住了下来。
每天,虞雪鳞在温泉中缓解蜕皮的痛苦,沈砚则在书房里远程办公。
有时顾满会来看看小蛇。
令人意外的是,顾满虽然表面严厉,却对虞雪鳞极其耐心。
有次虞雪鳞疼得厉害,顾满甚至亲自用妖力为他疏导。
“这孩子有点傻。”
“不应该啊,我这么优良的血统……”
沈砚听着大老板的话,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蜕皮期还在继续,但在温泉和灵药的帮助下,虞雪鳞的痛苦明显减轻了。